帝心惑 第165章 五天,等我五天
第165章 五天,等我五天
冥皇睜開雙眼,經過數天調理,他的元氣已完全恢復,今天他必須趕到蛇洞去,將那群躁動不安的黑蛇遷移到端倪山谷。
再拖延下去的話,洞內的黑蛇忍受不了越來越沉悶的氣場,勢必破洞而出,如果流竄入幽冥各處,就會荼毒無窮。
此禍因己而起,就該由已而終。
昨晚媚兒很安靜,任由他抱著,什麼話也沒有說,後來她困了,在他懷中沉沉睡去,他知道那是由於她傷後體弱,精神倦怠,而他讓她服下的固元丹,原本也帶有安眠的功效。
此次遷移計劃他估計需耗時數天,他回頭望著仍在睡夢中的媚兒,她的傷勢已是大好,不需換藥了,只要靜養幾天,就會完全痊癒。
她睡得極沉,神情恬靜,冥皇明亮的眸光停留在她柔和的臉容上,此後長長的歲月中,每一日醒來,如能像今天這樣,看見她安臥在自己身邊,此生夫復何求?
他俯下,輕點紅唇,不知為何,竟生出絲絲不安。
他和她已合為一體,她此刻的體質稟賦,源於他身上的精血,那麼在幽冥地域內,她自可來去自由,只要她心中起念想去哪裡,自會由意念引路而至,他終是有點忐忑----她醒後,會不會逮著自己外出的這個機會,跑到斷崖去。
只要她一推開那扇不設防的青銅門,馬上就可以回到天域。
她的心意還在漂浮不定著,如果這幾天他能陪伴在她身邊,或許能用時間和柔情將她徹底軟化。
可此刻,他必須外出。
就算吩咐手下人等出手攔阻她,可真要動起手來,他們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而且,他怎捨得讓手下那群莽夫去衝撞她,儘管上次莽撞的冒犯,直接促成了他的心願,可他仍是捨不得。
他最害怕的是,當他回來推開青鸞暖閣的大門時,看到的是一室寂寥。
如是,他這一生就永遠失去她了,他也酸酸地感覺到,那個和他同樣丰神俊朗的紫衣皇者,始終佔據著她心之一角,他費盡心機將她從那片廢墟上帶回幽冥,甚至不惜違背聖祖的遺言,永久固封掉那條恆古就存在的通道,就是希冀能將她永遠留在身旁。
只要她留在幽冥,他就有辦法護她安好,這個空間他做主,那個異域皇者如果敢踏入這片詭異神秘的領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輕輕撫摸著她柔滑的臉龐,心念一動,手拂上她緊閉的眼簾。
五天,我只需要五天,讓她在睡夢中遨遊五天,雖然延誤了她身子的復原,但總比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生出別的念頭來的好。
冥皇湊近媚兒耳邊,低聲道:“好好睡吧!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
她長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著,依舊恬靜而睡,他為她掖好被子,轉身推門而去。
在宮門外他頓住腳步,凝神想了一會,招來匿在暗處的合興老者,對他言道:“姑娘醒來後,如想到外面走動,你對她說,請她留在宮中,等我回來。”
合興點頭領命,主子這數天都和那位姑娘待在暖閣內,他們一幫元老早已看在眼裡,樂在心頭,看來一向冷冽的主子這次真的動情了,他們私底下正在計算著黃道吉日,等著呈給主子,選擇婚期。
這一覺好長,但媚兒終於還是醒來了,睡眼朦朧間,依稀看到帷幔逶迤,淡淡的幽香浮動在身邊,她撐著和暖的石面坐起,許是睡得太久的緣故,感覺四肢百骸麻木不堪,她揉捏著僵硬的關節,靜坐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回過神來。
她滑下青石,在暖閣內走動著舒展手腳。
一室安然,冥皇不知去向。
兜轉了幾圈,媚兒行至窗邊,伸手推開窗子,陰寒的冷風撲入暖閣,她不禁接連打了幾個寒噤,她掩住口鼻,神情黯然,看來我的體質真是改變了,不再像往日那樣可以抵禦嚴寒。
心神頓時紊亂,這體質是怎樣改過來的,她心中明白。
窗外繁花開的正豔,偶有凋落的花瓣隨著冷風飄入她的懷內,她愣愣望著地上隨風旋舞著的花瓣。
琴瑟宮外也長滿了五彩繽紛的小花,那幾年我也是看著片片花瓣飄入我的懷中,只是……
她苦澀而笑,換了一個空間而已。
把窗掩上,媚兒眸內閃過一絲亮光,冥皇不在,在入睡前她依稀聽見他低低的話語,告訴她,他要出外數天。
媚兒踏入暖閣內的浴池內,暖暖的清水洗滌著這數日累積下來的迷惘,她望著腕上晶瑩欲滴的碧玉鐲發呆。
那天在蛇洞前,冥皇將這鐲子刻意套到她手上。
“我把這碧玉鐲送給你,你可喜歡?”
“這些日子裡你一直都戴著它,是嗎?如果我在你心中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影像,你為何一直戴著它?”
“褪不下來了,你我已合為一體,這鐲兒會一直追隨著你,直到我倆老去那天。”
她緘默地望著自己映落在鐲子上的影像,難道,在那個詭異的洞口前,他已經立意套牢我這一生麼?
她掩臉太息,冥皇的狂熱迷戀令她心亂如麻。
她的手撫上後背,著手處光滑如初,看來冥皇給她上的藥甚為靈驗 ,傷口的痕跡已全然消失不見,那幾晚敷藥的情景倏爾湧上腦海中,她的臉頓時燦若朝霞,只得埋首水中,幽幽一嘆。
手習慣性地撫上前胸,方驚覺那塊跟隨自己六年多的玉佩,已不在身上了。
在廢墟上,在發現真相那一刻,她心神大亂,倉促間將玉佩交給青娥後便馬上逃離了,青娥有沒有將它還給天帝?
她的心驀然收縮成一團,只感痛楚難耐,和羲,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你我原是這樣接近,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那個美麗的傳說-------鳳冠所賜,必是良緣,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場笑話?
如果,在你我大婚當晚,你走入我的宮內,揭開鳳冠,我會多麼的驚喜,原來我的良人,就是三年來索繞夢中的那個俊朗睿智的兒郎,可是,為何你偏偏不走進來?
真的是因為神龍預警麼?
鹹鹹的淚湧出,融入和暖的清泉內,為何呢?和羲,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