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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 第34章 請解惑

作者:語盈臻

第34章 請解惑

苾玉半倚在床上喝著花茶,東娘附在她耳邊傳達著方才黑甲武士的問候,苾玉臉色平靜的聽完,擱下杯子,微笑道:“帝尊只是修補了裂縫?”

東娘低聲道:“聽黑六子說,正是。 ”

苾玉垂眸沉思,東娘忍不住又嘮叨起來:“我說玉兒啊,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裝病?帝尊可以自己出手修補裂縫了,那你豈不是被架空了?”

苾玉呵呵一笑,慢條斯理道:“帝尊既然可以自行修補裂縫,為何不深入地核,將裂縫一併修補了?留著這禍害,天天噴火,日日生煙,他身為主子,心裡好受麼?”

她轉頭望著閉合的窗戶,皺眉道:“開了窗,我要透點新鮮空氣進來,好醒醒腦子;

。”

東娘忙擺手道:“不能開窗,你現在正裝病,開窗吹了風,讓那幫老鬼們看出來你是裝的,告上帝尊哪兒,豈不糟糕?”

苾玉不耐煩起來,纖手一揚,一股勁風掃過,窗子頓時被截了半截去。

“奶孃,你越來越沒規矩了,就算他們知道我是裝病,那又如何?帝尊真要問責,首要挨罰的正是他們啊!你甭擔心,下一回光幕開裂,他們還得低聲下氣求我去修補。”

奶孃哎呦一聲,忙拿過掃帚,把地上的碎木屑掃去。

“玉兒,你就這麼篤定,帝尊到時一定要向你服軟呢?就算他向你服軟又如何?你想要的是他整個人,不是他一時的服軟啊!”

苾玉沉沉笑著,將髮髻上的碧玉簪子拔下,任憑滿頭青絲披散下來,她絕豔的臉容隱在密密的青絲後面,聲音輕柔綿軟:“帝尊唯有向我服軟,我才有機會得到他整個人啊!苾玉並不想壓過他,只是希望一輩子追隨在他身邊,得到他的恩寵而已。”

她將青絲攏在背後,神情溫柔:“帝尊,苾玉只會愛你敬你,又怎會想著壓倒你呢?”

奶孃愣愣地瞅了她半晌,搖頭嘆嘆氣,走入夥房去了。

***

七天後,冥皇在蒼莽閣召見北轍等人,他將接下來這數年可能發生的諸般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後言道:“我明日將入靜,這次耗時可能要十年,這段時間,諸位老先生可要辛苦了。”

諸人心中雖有些小疑惑,但皆凜然受命。

冥皇揉捏著眉心,沉吟良久方道:“苾玉武士的病情可有好轉?如果已有起色,令她前來,我有事要囑咐她。”

東源心中一喜,忙躬身道:“是,老奴這就去看看。”

一個時辰後,東源偕同苾玉來到蒼莽閣,苾玉這次不再盛裝打扮,只是著一身淡雅的素白裙裾,用一條紅色的綢帶將滿頭濃髮綰在後背,她娉娉婷婷邁入高聳的門檻,來到臺階下,向冥皇俯身行禮。

“黑甲武士苾玉,參見帝尊。”

冥皇眸光如電,在苾玉身上流轉一圈後,淡然道:“苾玉,你的病好了?”

苾玉嘴角含笑,抬眸仰視著端坐在青玉案後的君皇,朗聲道:“苾玉謝過帝尊記掛,這病已是大好了,苾玉有錯,竟然在光幕開裂前染病,以致不能為帝尊分憂,願領責罰。”

冥皇默了默,他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擺手道:“既是病了,就不能怪責你,在接下來的這數年裡你要好好修煉,下次光幕開裂的時間可能是六年後,你可要謹慎了;

。”

苾玉垂首道:“是,苾玉定當勤修苦練,盡力修復光幕,只是......只是苾玉有一事不明,請帝尊解惑。”

冥皇身子微微前傾,他眉心略略擰起,眸光冷冽地望著跪在階下的苾玉。

苾玉仰首回望冥皇,這是她這數十年來第一次真真切切正面打量冥皇,當冥皇的眸光在她臉上停留那一刻,苾玉只覺的全身微微一震。

她暗暗吸氣,調勻正在砰砰亂動的心跳,不知為何,只覺背脊涼颼颼一片。

冥皇的臉色無波無瀾,他對東源等人道:“你們退下,記著我方才的囑咐,各安本分,知否?”

東源等人偷偷瞥了苾玉一眼,心內想法雖然各異,但還是識趣地退出蒼莽閣。

“你心中有何疑惑?”

苾玉一咬牙,款款站起,走上三級臺階,道:“帝尊可否容許苾玉坐下說話?”

冥皇袍袖一揚,疾風一起將苾玉拋回階下。

“放肆!”

苾玉在地上滾了兩圈,翻身躍起,她胸口微微起伏,看著青玉案後,容色淡淡的冥皇,嬌聲道:“苾玉病後體虛,不能久跪,還請帝尊體諒一個。”

冥皇斂目望著案前的翡翠水晶球,冷冷道:“你心中有何疑惑?”

苾玉張了張嘴,還未開言,忽覺一股勁風掃向膝蓋,雙膝頓時一軟,跪在地上。

冥皇的聲音清清冷冷,道:“若無,退下。”

苾玉忽而聽見頭上響起轟轟霹靂之聲,心頭一凜,忙匍匐在地,道:“帝尊請息怒,苾玉是下界俗人,雖在上界居住了一段時日,但終日只顧潛心靜修,不懂宮廷規矩,方才衝撞帝尊了。還請帝尊莫要生氣。”

冥皇的眸光依舊停留在水晶球上,苾玉俯下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響頭,道:“苾玉魯莽,帝尊恕罪。”

冥皇淡淡道:“說。”

苾玉抬起頭,一臉謙恭,道:“姬芮山脈的地陷,單憑苾玉一人之力,恐無法完全修補,苾玉所能做的,只是保持現狀,不讓這禍害蔓延到外圍大好的河山。”

她頓了頓,不見冥皇回應,便繼續往下言道:“可這並非長遠之計,唯有從源頭上將火勢熄滅,方為上策。“

冥皇哂笑一聲,道:“不錯。”

苾玉的心仿若鹿撞,冥皇這一笑,於她眼中,就如天上那輪圓月般明淨神聖。

她的臉騰地飛起兩朵紅暈,斂在袖內的雙手不自覺間已是滲出了薄汗,帝尊終於對著我笑了......

冥皇對她的窘態視若不見:“這就是你心中的疑惑?”

苾玉猛地一驚,頓時從花痴狀態中清醒過來,忙道:“啊,這......是這樣的,苾玉病的不是時候,這次的修復任務本該由苾玉去之行,如今勞駕帝尊親自出手,這是苾玉的瀆職,苾玉願受責罰;

。”

冥皇纖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撥動著水晶球,聲音忽若寒冰,道:“此病若非你本意,無需自責。”

苾玉抹抹額上的汗,囁嚅道:“是,是,苾玉糊塗了,不知為何,苾玉一看到帝尊,心裡就很......很是激動,言行舉止難免失卻分寸,還請帝尊恕罪。”

冥皇略帶戲謔地望著不知所云的苾玉,今日她的裝扮甚為素雅,和十多年前第一次入蒼莽閣時判若兩人,冥皇心中忽而一動,道:“松茸養氣丸可有按時服用?”

苾玉臉色微微一變,但瞬間平伏,低聲道:“那松茸養氣丸苾玉只服用了三丸,有兩丸苾玉讓奶孃服用了。”

冥皇聽了,也不言語,只是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香茶。

苾玉垂眸望著地板上鏤刻著的繚繞雲霧,道:“苾玉來自下界,身邊只有奶孃一個貼心人,苾玉不幸,幼年失母,得奶孃悉心照料,自幼便視奶孃為親母,而時光荏苒,世間萬物皆會調零,奶孃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體內沒半分的修為,苾玉生怕乃奶孃有日會離我而去。。。。故偷偷將其中兩丸靈丹溶入乃***茶水中,騙她服下,這是苾玉的私心作祟,請帝尊降罪。”

冥皇微微一笑,溫顏道:“你有此孝心甚好,其實你若希望你的奶孃延年益壽,可以向東源等人明言,讓她到珠璣池內浸淫一月,換了筋骨,那就無需浪費兩丸靈丹了,按你目前的能耐修補光幕,頭三次可保無恙,可隨著光幕靈力的消退,光幕開裂的時限會越來越短,烈焰反噬的熱度亦會隨之隨之升高,屆時你修為不夠,可要吃點苦頭了。”

苾玉聽得冥皇聲調溫和,心內一喜,雙手撐著地面正欲站起,忽覺背脊上似被千斤重壓,只得又匍匐在地道:“苾玉會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勤修苦練,將這兩丸靈丹的功效練回來,絕不會耽擱修復光幕的大事。”

冥皇袍袖一拂將苾玉扶起,道:“如此甚好,你心中還有何事需要解惑?”

苾玉猶豫片刻,她怯怯地望著冥皇,想了想,方輕聲道:“帝尊可記得當日在西南山麓處見到苾玉的情景?”

冥皇哦了一聲,淡淡道:“西南山麓?我早已忘了。”

苾玉神情一黯,當日你身邊有佳人相伴,自是不把我放在眼內,可我上界已有三十餘年,一直在你眼皮底下晃悠,帝尊你為何仍對我視若無睹?

她澀然道:“帝尊貴人事忘,可記得那年西南山麓發生了一場地陷?”

苾玉靜待片刻,不見冥皇說話,眸光一亮,接著往下說道:“我和父王接到資訊,匆匆前去修補,在山腳遇上一位仙骨道風的老先生,那就是東源先生。”

冥皇面無表情,只是緩慢旋轉著手中的杯子,一言不發聽著苾玉的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