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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 第56章 就範

作者:語盈臻

第56章 就範

東源合興對望一眼,齊齊跨前一步,大聲喝道:“苾玉,你不過是一個初級黑甲武士,竟敢對元老如此不敬?昔日我們念你修復光幕有功,一直寵溺著你,可你居功自傲,日漸驕橫,如今還自編自演一出裝瘋賣傻的鬧劇,實在是令人失望!”

苾玉的胸膛不斷起伏著,雙拳握緊又鬆開,她眸內露出了怨懟的光芒,冷笑道:“為何是你們這群老匹夫前來與我說這番話?帝尊何在?”

北轍繞著苾玉兜了兩個圈,冷冷道:“帝尊說的沒錯,你這病果然是裝的,呵呵,難為你裝了這麼年,將辛辛苦苦經營著的好形象毀得乾乾淨淨,這又何苦呢?”

苾玉臉上一陣發紅,一陣發白,啞聲道:“帝尊?”

合興撫額抓狂,帝尊在苾玉發病之初已經知道她這病是假的,竟然還能容忍至今,只是把我們一眾老糊塗擺弄的團團轉!

他長嘆一聲,道:“苾玉,你以為憑這下流的伎倆便能騙過帝尊?六年前帝尊已知道了你在演戲,他一直在給你機會,希望你能自行醒悟,你卻變本加厲,一錯再錯,真是愚不可及啊!”

苾玉木然良久,忽而雙手揮舞,縱聲大笑,只笑的淚水嘩嘩直流,髮絲散亂。

“我裝?我在裝麼?你們哪隻眼看到我在裝?你們這群木頭,一生除了埋頭辦事,還曉得什麼?我哪裡在裝了?我的心天天在哭泣,我天天在等待著帝尊......等待他前來在我面前說一句話罷了!”

北轍哼了一聲,道:“苾玉,你機緣巧合,誤服了安厝帝尊遺下的一滴精血,從而打通玄關,無師自通修復地陷的神技,這是你的運氣,你在西南山莊,惹下滔天禍事,氣死老父,與東匈世家一場血戰,將整個家業敗盡,在下界已無立足之地!我們接引你上界之初,已對你言明你的職責便是修復姬芮山脈上空的光幕裂縫,你當時滿口承諾,定當竭盡全力,為上界辦事,你可記得?”

苾玉倏爾安靜下來,她走到妝臺旁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凌亂的長髮,待得青絲挽起流雲高髻,苾玉方回過頭來淡淡道:“我從沒忘記過,這九十年來,我不是一直在盡心盡力修復著光幕嗎?如果沒有我,姬芮山脈那把烈火恐怕早已燎原,你們還能過的如此舒心麼?”

北轍臉色一沉,厲聲道:“盡心盡力?四十多年前,你在光幕開裂之際,稱病逃避職責,逼迫帝尊出手修復裂縫,你這般算計,所為何來?苾玉,你雖遁身上界多年,可你的心,卻未臻澄澈。”

苾玉悽然一笑,道:“我出此下策,不過是希望能見帝尊一面罷了,我思慕他多年,可他始終對我視若無睹,我......心裡念著他想著他,想見見他,僅此而已;

。”

北轍淡淡道:“天地間思慕帝尊的女子如恆河沙數,難道帝尊都要把她們一一放在心上麼?況且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單相思,這些年帝尊可有對你稍假辭色過?我們是局外人,可也瞧個清清楚楚,不錯,黑甲武士一生木訥,不解風情,可也知情愛之事只能隨緣不可勉強,苾玉,你何苦執迷不悟?安心修煉,盡心去完成帝尊分派的任務,你這一生同樣榮耀,同樣光彩照人,是不是?”

苾玉呵呵笑著,眸光轉向東源,道:“當年是誰對我說,希望我能成為帝尊身邊的解語花?”

合興神情尷尬,摸著鼻樑,低聲道:“是我,那時帝尊傷情主母殤去,心情沉鬱,當年苾玉你風華正茂,為人處世還算大方得體,況且還能修復地陷,我們一眾元老,確實是衷心盼望著帝尊能與你結緣,可帝尊的心,深如**大海,豈是我等當奴才的能揣摩到的?”

苾玉神情一黯,用力抿緊薄唇。

合興沉默片刻,繼而嘆息道:“最初我們日夜盼望著你能打動帝尊,成就一段佳話,那些年我們沒少在背後為你推波助瀾,可在最近這四十年,我們已經放棄了這個念想,苾玉,你修復光幕,確實是有功之臣,帝尊並非寡恩薄義之人,他當年曾許諾,若你安心修復光幕,便讓你的故家在最短的時間內復甦,可你一口拒絕了,是不是?”

苾玉神情冷淡,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合興凝神細望了苾玉一眼,她眉眼內糾纏著難言的怨懟,眸光清冷。

“後來帝尊讓你居於燮雲殿,憂思老弟也曾提點過你,讓你入籍皇族,成為帝尊的義妹,可你也拒絕了,是不是?”

苾玉默然。

北轍咳嗽一聲,止住了合興的說話,他神情森嚴地望著苾玉道:“我不管姑娘心中作何念頭,帝尊方才吩咐了,光幕在兩個月後開裂,屆時姑娘務必要保證有足夠的精力和體魄前往修復,既然姑娘對藥石諸物無感,那我等也無謂浪費草藥,姑娘的身子,姑娘自己想辦法調理,兩月後,斷崖上,姑娘只要把光幕修復完好,我們便還你一個生龍活虎的奶孃,否則,就把她扔到冥海中,爾後,帝尊會把姑娘也扔進去,姑娘可要想好了!”

苾玉託著頭,木然問道:“這是你們四個老匹夫的餿主意,還是帝尊的意思?”

北轍垂眸肅穆道:“是帝尊的意思,苾玉,你是我四人接引上界的,如今你故弄玄虛,翫忽職守,我們四人要負上連帶責任,帝尊已經發話了,兩月後你若託詞不去修復光幕,那我們六人便一道跳入冥海中去,我們的命本來就是帝尊的,如今辦事不力,理應受罰,就算馬上化為灰燼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你呢?你是否也願意隨我們一道去蹈火?這可要想好了!”

苾玉垂眸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東娘一眼,澀然道:“帝尊的意思?莫非帝尊也認為苾玉在算計他麼?苾玉的心,帝尊到今天,仍是感受不到?”

北轍嗤笑一聲,搖頭道:“苾玉,你自視過高了。這百年來,令帝尊唯一動過情的女子,只有主母一人,主母雖然殤去,可她依舊活在帝尊心中,這是整個幽冥都知曉的事,你難道不知道?”

他對右澗點點頭,右澗腳尖輕挑,將東娘拋向合興,合興唯有伸手接過,北轍道:“告辭,姑娘好生修煉,將心火去了,來日斷崖上再見;

。”

****

兩月後,光幕果然如期開裂。

苾玉得了訊息,也不多話,便跟著東源來到斷崖上。

北轍等人早已立在斷崖上相侯,苾玉左右張望一番,厲聲道:“我的奶孃呢?”

北轍笑眯眯地道:“苾玉武士的身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你家奶孃被右澗老弟

苾玉恨恨地瞪了北轍一眼,身形一晃,躍上光幕紛擾了半天,方滿臉煙塵退回斷崖,她直勾勾地望著北轍四人,冷聲道:“光幕已經修復好了,我奶孃呢?”

北轍嘴角微微一翹,指向內宮方向:“老婆婆已回到燮雲殿,姑娘回去後便會見著。”

苾玉哼了一聲,劈手接過東源遞來的寒冰露,咕嘟咕嘟幾口喝下,她把瓶子往斷崖外一拋,道:“神劍多年沒有吸取帝尊的精氣,劍氣減弱,光幕已現頹敗之勢,這次修復只能保住一年平安,下一次的開裂勢必慘烈無比,這點帝尊理應知曉,既然日後還要苾玉為天家效勞,待帝尊雲遊歸來之日,還請四位相告帝尊,苾玉想與他單獨一見。”

北轍雙手一攤,道:“你的原話我會轉告帝尊,可見與不見,只能看帝尊的心意。”

苾玉閉上眼眸苦笑一聲,淡淡道:“他會見我的,只要這火還在燒著,他便離不了苾玉。”

燮雲殿外,東娘神情恍惚地坐在臺階上,當她看到苾玉搖搖晃晃地向她走來時,馬上站起,叫道:“玉兒,玉兒,你的病終於好啦?”

苾玉抱住東娘,低聲道:“奶孃,他們可有為難你?”

東娘一臉惘然,道:“為難?沒有啊,我感覺睡了一個長覺,醒來後就是靠在宮門上,東源老先生告訴我,你的病好啦,正在姬芮山脈那裡修補裂縫,還囑咐我待你回來後,要好生侍候你。”

她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撫摸著苾玉溫熱的臉頰,道:“謝天謝地,你終於好啦,玉兒,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多精神,就像往日一樣!”

苾玉長長噓了一口氣,輕飄飄道:“以前的我?呵呵,我已經忘記了......這幾年苾玉是否成了宮闕內的一個大笑話?”

東娘攜著苾玉的手走向燮雲殿,笑道:“笑話不笑話的,我們不去管,只要你好起來,就是一件好事,那幾年的過往你就當成一場噩夢,如見夢醒了,心也開了,日後就安心修煉,真真正正把自己融入這裡,這樣才能入正道啊!”

苾玉夢遊般在燮雲殿內兜著圈,她時而蹙眉,時而抿嘴,嘴裡只是喃喃自語著:“夢醒了?心也開了.....真的如此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