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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 第95章 封鎖我一生

作者:語盈臻

第95章 封鎖我一生

冥皇單手抱著兒子,騰出一隻手來,按在了坍塌的洞穴上;

波浪般的青光如流水般滲入碎石間的縫隙裡,頃刻,光芒反彈了而出,冥皇手一展,將光芒收歸掌心,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這通道確實被完全固封掉了。

以後,幽冥和天域,再也沒有相連的通道了。

天地永不相交,各自前行,數十萬年前,火莽聖祖和天域的赤莽定下這一盟約,期間兩界確實是相安無事,若非最近這百餘年,有金陵皇父女的數次穿越,那個遙遠的世界,永遠只是一個虛幻的傳說。

穿越帶來情緣,情緣帶來旖旎,既如此,當應執手到白頭,你我此生,只會相守一生,絕不會中途離索。

冥皇靜靜沉吟,以媚兒的性格,就算和我賭氣,也絕不會迴歸天域......她只會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獨個承受煎熬,冥皇眸光倏爾一亮,在幽冥,媚兒唯一熟悉的地方就是遠海,她是在遠海中甦醒過來的,如今意興闌珊,勢必也是回到了遠海。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了兒子的臉蛋一下,笑道:“永兒,你孃親生父皇的氣了,我們去尋她回來好不?見著孃親時,如果她還在生著父皇的氣,你便使勁地哭......你一哭,你孃的心便軟了,那樣你才能有奶吃,否則就等著喝父皇的血吧,咳咳,這個味道可不太好,是不?”

睡夢中的小琛永皺了皺眉,咂砸嘴,繼續呼呼大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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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到幾近透明的蒼穹,薄如輕紗的白雲在風的吹動下,散了......又重聚,重聚......又散去。

媚兒坐在雪山之巔,俯瞰著腳下那片蒼莽的景緻,下面有蔥鬱的森林。起伏的丘陵,平坦的草原,還有一片一望無際的浩瀚海子。

靜,這裡永遠是那麼安靜,除了風聲,除了浪聲,除了雪落的聲音......沒有奔跑的,飛躍的生靈發出的任何聲響,只因這片土地還處在鴻蒙年代,生靈還沒有進化出來。

如雲的墨髮披散在後背,隨著風柔柔搖曳著,淺淺的笑如同芝蘭百合,牽出一股令人炫目的清新優雅,她在微笑著,眸內卻是一汪盈盈的淚水,當年,是誰帶我踏上這片瑰麗的仙境,是誰和我在這片廣褒無垠的土地上流連不去?

我記得,你帶著我從這雪山之巔滑下去,趟過那條覆蓋著浮冰的冰河,穿過那片蔥鬱濃密的森林,奔跑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潛入浩瀚的深海中,你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著你的歡樂。

在那片奔騰的怒海之上,你對我說:“我把這片桃源仙境送給你,自此刻起,這裡就是你的領地,將來這片土地繁衍出來的所有生命,都是你的後裔。”

我說:“好,以後這片土地就是我的,你不許賴賬,待我在上面做個印記。”

我的劍滑過手臂,將血滴落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裡,我的氣息自此流傳在這片土地上。

那時,我還想再遊玩下去,可一覺醒後,已是身處幽冥宮闕的青鸞暖閣內,爾後,我看到了那一把沖天而起的烈火映紅了整個蒼穹,那群白髮蒼蒼的老者帶著異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如鋒芒在背;

我回去了,我必須回去,這禍是我惹出來的,就該由我終結。

那把劍,如同跗骨之蛆,我不殺帝君,唯有殺掉自己,可我不殺帝君,並不是心裡還在眷念著他,而是我痛恨這些無謂的仇殺,我不想鮮血蔓延下去。

我若消亡,你們兩人便不會再廝殺下去,天地間有多少大事等著你們去處理,豈能為了我這個不祥的女子大動干戈?

所以我甘願跳入那片無邊無際的血海中,以此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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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樣的光**樣流逝,我一覺醒來,原來已是百年身,或許我不該醒來,我辜負太多,理應永久沉寂。

可為何我還是醒來了?這不是我的本意,我睜開眼眸時,看到的是純淨的白,白的通透,白的寂寥,白的淒涼。

不是紅麼?我在睡去前明明看到了漫天的紅,粘稠的,帶著腥鹹的氣息,如驚濤駭浪般向我撲過來,將我凍結在血浪中.......那是我的血,是我用那柄妖孽的劍,刺出來的血。

我愣愣地想著過往......心不寒而慄,你現在安好否?

我帶著模糊的意識,踏上尋你的歸程,雖然我不曉得路,可卻能循著當年你我留下的足跡,一步步走向那傳說中的上界仙境。當我回到那處你我相守過的宮闕時,卻看到了漫天的紅,紅燈籠,紅帷幔,紅色的繁花開滿枝頭。

我還看到一個出生不久的小孩兒,他哭的好淒涼......沒有人去理他,他的小臉憋成的青紫色,已是氣若遊絲。

我抱起他,很自然的,就這樣抱起了他.....他餓狠啦,竟然膩在我的胸前.......

水晶般剔透玲瓏的孩子,如是我和你的,該多好......可不是的,那孩子剛剛出生,而我已是作古百年......我沒這福氣。

那個老媽媽氣憤憤地言道,這個是你的小孩兒,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由你親手從神廟裡抱出來的,可這話大夥兒都是不相信的......她還說,今天是你的佳期,你正忙著和那個什麼玉兒姑娘拜堂成親。

我恍然大悟......原來你我真的已是分離了百年。

我做了一次乳孃,為你的兒子,或許這樣,會減輕我對你的辜負,我還想偷偷把你的兒子擄走,對不起,明琛,原諒我曾起過這個狂妄的念頭,只是,只是我覺得那個孩子真的好可愛,好可憐,我想好好寵著他。

百年,屬於你我的一切早已歸於沉寂,我站在青鸞暖閣的臺階下,望著滿園芬芳的繁花,這花和百年前一樣,絢爛多姿,只是我的心,你的心,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流逝了,我默默一笑,是夢,我這一生在不停地做夢,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荒誕淒涼,幸好夢會醒來,今天,我終於可以擺脫所有的舊夢。

聽著神廟傳來的悠揚鑾鈴聲響,我的淚止不住一串串落了下來,我本來想偷偷地走到神廟裡,看你一眼,可是,這又何苦呢?當年是我不好,是我違背了天地間的盟約,闖進了你的世界裡,給你帶來一場浩劫,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紅顏禍水;

愛上我,是你的劫,我的罪,忘掉我,是你的幸,我的解脫。

是好事,我該走了。

於是我決定悄悄地離開你,離開這片令我沉淪過的宮闕,今天是你的佳期,我不該驚擾你。

天地茫茫,我已無處可去,唯有回到這片遙遠的遠海,你說過,這地方地處偏僻,就連幽冥星圖上,也找不到她的影子,你還說過,將這片土地送給我,那我,唯有回到這裡來。

這裡真的好安靜,我站在海邊,望著波濤不起的海子,忽而起了一個念頭,我好想把自己輾碎成塵,融進這片土地裡......

我繞著這片土地走了一圈, 爾後回到雪山之巔,我自小就生長在冰天雪地裡,我喜歡冰雪的徹骨寒意。

***

媚兒默然一笑,垂頭撥弄著手腕上的碧玉鐲子,當年冥皇在蛇洞前,將這個鐲子套牢在我手上,從而套牢了我這一生。

只可惜,我這一生太短。。。。。不能與你淺吟低唱,並肩共賞朝陽明月。

我心中縱有萬千遺憾,亦只能留待他生有緣與你遇上時再行彌補了。

媚兒試著把碧玉鐲褪下來,可鐲子只是在她手上滴溜溜的轉著......她心內無端生出慍怒,用力將手腕撞向堅冰,幽幽的青光自鐲子上發散而出,把白雪映成一片幽藍,鐲子始終完好無缺著,痛的只是她的手。

明琛,你我已是緣盡今生,為何這鐲子還要牢牢的跟隨著我?

“褪不下來了,你我已為夫妻一體,她將跟隨著你,知道你我老去的那一天。”

那年你帶著一臉的怡然自得,含笑對我言道。

至死方休麼?我已經死過一次,那什麼都該休了。

休......至死方休?如今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都安好如昔,我還有什麼不可休的?

媚兒拔下發髻上那枚觸手生溫的髮簪,痴痴看了半晌,那天,你把這簪子從你髮髻上拔下,插在我的髮髻上,你望著我映落在鏡子中的容顏,笑道:“你真好看,我要天天看著你。”

式樣奇古的青玉髮簪,在泛著白光的雪氣中,微微顫抖著。

一道青光閃電過掠過,穿透在媚兒的太陽穴上,劇痛再一次蔓延到全身,彷如上一次,那把妖魅的劍,透體而出的感覺。

媚兒的身軀,瞬間分崩離析,散作千千萬萬片緋紅的的雪花,盪盪悠悠地往山下的冰海墜去,她的魂魄在這一刻,再度湮滅成塵,散落在山川湖泊中。

只是她渾然不知,在她摔落雪山的那一瞬間,有一人,抱著一個嗷嗷嗷嗷待哺的初生嬰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撲來,想要將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