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 第五十八章 你不會懂
第五十八章 你不會懂
更新時間：2010-11-26
“咦？有些看不懂耶，剛才那一下是第一掌麼？”俞飛摸著下巴，突然喃喃自語似地說道，“師太您現在要出的應該是第二掌吧？剛才那一掌，雖然韶風師兄接得是有些狼狽，可畢竟沒有死掉啊。這樣的話，還剩下兩掌……我算得對吧？”
真空轉頭看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是，什，麼，人？”
俞飛霎時間感覺千里冰封、萬裡雪飄、毛孔閉合、神經衰弱，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極度勉強地從不停打架的唇齒間擠出幾個詞：“觀眾……我只是……普通的觀眾……呃……”
“哼！”真空不再理會他，對著韶風說道，“剛才那便是第一掌，出了六成力。接下來的第二掌，不可能再留力了！”
韶風心下一驚，尤做鎮定，道：“前輩您太客氣了。”
真空師太扭頭之後，俞飛只覺得通體壓力驟減，種種不適也在瞬間消散，不禁放鬆地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心裡叫罵道：“殺千刀的老尼姑，太他媽變態了！”
韶風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一下頭。
“下雪了！”
不知誰叫了一聲，所有人抬起頭。
“真的耶，下雪了！”
晶瑩潔白的雪花像鵝毛一般，自天空飄落到峨眉山金頂十方廣場之上。一片，兩片，三片……
“居然下雪了，我說怎麼那麼冷呢……”俞飛嘟囔道。
雪花落到普賢菩薩金像的頭冠上，雪花落到人們頭髮上，雪花落到人們衣裳上，雪花落到人們鞋子上……不一會兒，十方廣場上就積了薄薄一層白雪。
全場只有兩個人沒有去看雪，他們死死地盯著對方。
山風忽起，地面和空中的雪花被吹得紛飛亂舞，韶風眼睛一眨也不眨。真空師太腳步踏出！
韶風全神貫注，心中只轉一念：“她心高氣傲，又自恃身份，斷不會耍手段偷襲，要攻就攻正面，而且是直打中宮，主防胸腹便對了！”
雪花倒卷。
真空師太身形穿透風雪，一掌拍來。
平平常常的路數，既沒有精微奧妙的變化，也沒有沛莫能御的強壓，關鍵只在於毫無破綻、無跡可尋、無從拆解。韶風一聲虎吼，雙掌交錯拍出，正陽手·陽關三疊！
一曲陽關，三迭離愁。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這是陽剛正大的“正陽手”中變化最為繁複的一路掌法。
真空師太面沉如水，絲毫不為所動，視韶風層層疊疊、反反覆覆的掌影如無物，皺皺巴巴、滿是傷痕的枯瘦手掌飄然穿過他的兩臂，打入內門，結結實實地印在他胸膛之上。韶風陡然感覺渾身真氣奔走，脈血如沸，耳畔雷鳴，眼前漆黑，無法控制地栽倒在地，不停抽搐，猛噴了兩口鮮血。
“風哥！”池雪羚淒厲慘叫，如杜鵑啼血，惹人惻隱。站起來，奔到韶風身旁，合身摟住他。
“風哥，風哥……你別死，你別死……”
韶風滿臉鮮血，衣襟盡紅。
真空師太冷冷地看著他們，冷冷地道：“你這是何苦？”
池雪羚仰起頭，瞪視著真空師太。良久，深吸了一口氣，她說道：“師傅，你不會懂。我與風哥真心相愛。你不會懂的。”
真空師太看著她，一字一字道：“你，跟，我，說，愛？”
池雪羚也看著她：“是的，我愛他。你不懂，你太無情了！”
真空師太道：“你膽敢忤逆於我！”
池雪羚道：“師傅，弟子最後求您一次，放過風哥吧。”
真空師太道：“我便殺他，你又如何？”
池雪羚轉頭看了看韶風，眼波脈脈：“那請您也將弟子打死了罷。”
真空師太怒道：“你以為我不敢麼？”
說著，便舉起枯掌。
池雪羚抱緊韶風，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劃過雪腮，滴落在韶風右額。
突然，一隻寬大的手掌搭上池雪羚香肩，她一驚，睜開眼。韶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然後咧嘴一笑，唇齒之間全是血漬。扶著池雪羚艱難地站起來，韶風轉而看向氣得變了臉色的真空師太，含糊不清地說道：“前輩……在下還未死，請出第三掌吧……”
真空師太看他半晌，慢慢道：“很好，你很好……”
“風……”池雪羚開口欲勸，卻迎上韶風的目光。
“你要相信我。”韶風說道。眼神、語氣便如磐石，磐石無轉移。
池雪羚默默點頭，握了握他厚實的大手掌，退到一邊。
韶風看向真空師太：“前輩，還有一招。”
真空師太冷哼一聲：“不必你說，貧尼自知。”
韶風道：“好！”
山雪飄降，六出紛飛。
韶風騰身起步，率先攻出！
左手並指成掌，真氣通臂，使“正陽手·三陽開泰”！右手駢指作劍，靈犀一心，使“段家劍法·指天南”！足走“騰龍步”，韶風咬牙切齒，合身而上，大有同歸一盡之勢。真力全開，左手仿似抓握一把陽光，飄雪一遇即化煙塵。右手段家劍法，大理段氏之武學，由一陽指中化出，端莊凝重，穩而靈動。
真空師太冷冷一笑，似乎對韶風這拼上性命的攻勢相當不屑。只見她輕移腳步，倒不急於反擊，反正浮躁的小子猛攻之下露出了大把破綻。
“吼——”
韶風張口虎嘯，奮力躥出，貼到真空師太身體右側，避著她的掌，手化雙刀，猛烈斬殺。
段家刀法·雪擁藍關！
清池心道：“攻勢強猛，變招果斷，出手已屬不凡，可惜你碰上的是我師傅……”
只見真空師太廣袖一拂，微微側了側身，讓過韶風的手刀猛斬。緊接著，枯枝般的手掌自黑色大袖中翻出，分花拂柳，直取韶風心口，顯然一招便要他命。韶風咬牙奮力變動身形，最終還是被印中右胸。
“操！”韶風含血罵了一聲，雙腳如釘，死釘在石板上，半步也不退。
充血的眼珠都凸出眶外一釐，麵皮赤紅。韶風緊咬牙關，憋著一口血，發狠嚥了回去。死瞪著真空師太，一臉決絕的猛悍！
真空師太怔了一怔，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如此悍不畏死。兩隻大手已經牢牢鉗住她未及收回的手腕，韶風艱難地從牙縫擠出字句：“……前輩……第三掌……在下，沒死……”
池雪羚已經嚇得昏了過去。清池跑到她身邊照看。
雪還在飄，天空有些灰，絕壁上的金色大字暗淡無光。
真空師太慢慢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這個重傷不倒的男人，微微眯眼，目露殺機。
“別開玩笑了，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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