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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蒼 飄遊尋岸的花7

作者:非公子

飄遊尋岸的花7

更新時間:2010-12-20

鞭炮聲歇了,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在大堂傳響。師父和師哥們的臉齊刷刷地變了顏色;應邀觀禮的門外同道嘖嘖稱奇笑看熱鬧;一些來幫忙的低輩弟子則驚呼叫好激動不已,似乎認為他們的張均師哥適才的表現很酷,頗以為榮。

“放肆!”李宣雲怒斥一聲,跳上前去,張手便拿張均胸口大穴。

張均見他來勢兇猛,不敢託大,忙向旁邊躲去。李宣雲可是他師叔,功力高他許多,腳下一緊,手勢不變,依然罩住張均胸前“靈虛”“神封”二穴。張均身法連換,閃躲了三次,也沒能從李宣雲掌下脫出。無奈之下,只能出手,意欲以劍法中的纏裹之勁引偏對方掌勢。豈料一搭上手,張均頓感大力湧至,什麼借力打力巧勁牽引均已無用,被震得退了三步,險些摔倒門外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後勁入體激得氣血翻湧不息。

只聽得李宣雲沉聲道:“小子快滾,今兒是三師哥大喜的日子,又諒你是醉酒鬧事,暫且饒了,過後再算!”

他說張均“醉酒鬧事”想來是說給那些門外同道和低輩弟子聽的,敷衍一下,藉口收場。

“呸!”可張均卻似沒聽見他說了什麼,狠狠吐了一口血,望著我,一字一字說道,“渝兒,跟我走吧!

“你……”李宣雲面露兇光,抬腳向那不知好歹小子走去。

“你連我李六師哥都打不過,還想要我跟你走?”我冷冷說道。

張均一怔,隨即笑道:“好!”

李宣雲似乎也聽出了我話中的彆扭,心裡一遲疑,張均的劍已殺到了面前!

張均劍利勢猛,又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李宣雲自認犯不著相拼,便抽身閃躲。張均卻不依不饒,“下關風”連出,如狂風疾掠,猛攻猛襲。李宣雲先機已喪,一步失,步步失,被張均逼得在堂中上躥下跳。便與先前情勢一般,只不過雙方易位而已。

低輩弟子中幾個頑劣調皮的,存心煽風點火湊熱鬧,要看師長出醜,便躲在角落怪叫起鬨,噓李宣雲,為張均鼓勁加油。

李宣雲被小輩逼到這步田地,臉上實在掛不住了,老羞成怒。突然,大袖一揮,去裹張均的來劍。張均劍花一抖,李宣雲的整條左手袖碎成片片,蝴蝶般飄飛。我已看出李宣雲這看似狼狽不堪狗急跳牆的一招更有後繼,掌影暗藏。我心中一急,叫了出來:“當心!”

果然,李宣雲右手橫插,使“點蒼十九峰掌・鶴雲”拍開張均的七星劍,左手從零碎的袖底穿出,使“點蒼十九峰掌・白雲”直取對方的“印堂”“攢竹”二穴,想以這十字雙掌的奇招逼開張均,兼且反擊制勝。張均得我叫破機關,已然留心,加之心思敏捷,靈機變招,身子後仰,手上一挽,劍尖勾挑而起,這是“洱海月”的路子,新月如鉤!

這一招既避開了李宣雲的來掌,亦挑劍如畫鉤月,對方如不躲閃下腹至喉頭將會被劃拉出一條長長的豁口,下顎也會被貫穿!

李宣雲萬料不到他竟能在這種關頭使出如此詭異的劍招,只驚得魂飛魄散,忙用盡全身勁力向後退避,立時撞得人仰馬翻,桌椅板凳倒了一片,茶碗跌碎,湯水四濺。

張均就此收勢,並不追擊,轉頭看我。

我此時已將紅蓋頭翻起,正對上他帶笑的雙眸,故意斜了斜眼眉,做出不屑的表情。

堂上諸客大多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幾個女弟子發出刻意壓抑的驚呼聲。他們似乎認為擊敗師長的張均很帥很厲害。

是,我承認張均的“點蒼劍法”確已可算是爐火純青了,能做到招隨意發精妙深微實在很不容易。單論劍法,點蒼低輩弟子當中他已屬第一,便是放在我這一輩來說,他也已超越了曲仲凱、馬全、李宣雲三位師兄,不過話說回來,這三個的劍法也確實不咋地。饒是如此,張均的功力還是遠遠不如六師兄李宣雲的,方才取巧投機,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如若重新來過只怕是討不得什麼好去。

此時,四師哥曲仲凱一聲斷喝:“休要囂張!”

持劍躍入場中,與張均鬥在一塊兒。下一刻,殘破了一隻袖子、羞怒交集導致臉色發白的李宣雲也從人堆裡衝出,瞪著通紅的雙眼,伸手去拿張均後心。張均與曲仲凱對了一劍,忙俯身躥出,閃開李宣雲大力猛抓。曲、李二人竟不顧長輩身份,並肩齊上。

二對一!

三人翻翻滾滾戰做一團,曲仲凱使“點蒼劍法”,李宣雲雙掌飄忽,使“點蒼十九峰掌”,雖無默契配合,但兩人搶著進攻,凌厲無極。張均左支右絀,喘息愈急,應付得十分吃力,轉眼便要落敗。

曲仲凱死胖子最討厭了。六個師兄裡,最討厭的就是他了,眯眯眼,包子臉,肥肥矮矮,老是盯著漂亮的女弟子一臉淫笑,要多猥瑣就多猥瑣。在我小的時候,經常扮怪叔叔欺負我。直到我十六歲,將點蒼劍法融會貫通了,他打我不過,才沒敢再糾纏。曲仲凱死胖子最噁心了,偏偏我還要叫他四師哥。

我想到這裡,便覺憤怒,叫道:“你們兩個合起來欺負一個晚輩,不好看吧?”

將紅蓋頭掀落在地,上步搶過一名護衛弟子的佩劍,躍入場中,與張均並肩,雙戰曲李二人。

曲仲凱看我到來,怔了一怔,隨即笑著道:“小師妹,你這是……”

我一看到他那欠扁的包子臉和猥瑣的淫笑就來氣,一劍搠出,冷冷道:“曲師哥,我來同你切磋切磋。”

當下,分成兩撥,我對曲仲凱,張均對李宣雲。

山海堂中已施展不開,我們躍到堂前空地上打。眾人也都紛紛出來圍觀。

曲仲凱劍法不及我精純,十招一過,就只能被我壓著打。李宣雲功力本就高於張均,此刻不再輕敵,亦不留情面,“點蒼十九峰掌”使開,招招進逼,張均雖少了一個對手,卻仍是有些吃力。我單獨壓制曲仲凱,尚有餘力,便不時出劍去刺李宣雲,既解張均之圍,又向對方施壓。

曲仲凱一邊遊走閃躲,一邊笑道:“小師妹,這是怎麼一回事?來搶親的?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還沒結婚就出牆了?”

死胖子!我一陣噁心,皺眉道:“關你什麼事?”

正想狠狠刺他幾劍,忽然張均從旁搶到,不顧李宣雲的雙掌追擊,揮劍去斬曲仲凱,口中怒喝道:“媽的,你說什麼?嘴給我放乾淨點!”

在場諸人都怔住了,儘管張均從方才出現就一直在做以下犯上的事,但表現得還是比較低調的,直到此時這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出口才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已經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膽敢欺師滅祖亦未可知。

只有我知道,他這麼做都是為了我。

曲仲凱趕忙回神,慌手亂腳地去擋開張均的劍。我也側身上步,橫劍封住了李宣雲襲向張均後心的沉猛雙掌。

換過對手,再戰數合。我與張均竟似心有靈犀,配合極為默契。他以“下關風”攻掠,我以“蒼山雪”據守;我若以“上關花”擾敵,他便以“洱海月”偷襲。相視一眼、相對一笑,即明心意知進退。聯劍連心,威力加成,只殺得曲李二位師兄唯餘招架之力卻無還手之功,眼見著便要落敗。

就在此時,我聽到師尊謝清風嘆息一聲,說道:“英華,你去止住他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