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然浮生 58第57章

作者:望無憂

柳木在家閒的無聊,遂叫添油加醋和不三不四陪著自己鬥蛐蛐兒。

“咬,咬啊!咬死它!”五人喊聲震天。

加醋大喊“這蛐蛐兒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抓到的,在家養了這麼多個月,總算是把大少爺等回來能和你的鐵將軍一決高下了。”

柳木說道“我這鐵將軍在金陵可是出了名的打遍天下無敵手。你若是能贏了,我陪你十兩銀子!”

不三眼睛一瞪,“十兩銀子至尊神位!比一年的工錢還多呢!”

柳木笑道“加醋要是贏了,我給你們每人十兩銀子!”

一聽說每人十兩銀子,這幾人喊得更歡了,忽然天降石子,‘啪’的一聲落在了鐵將軍身上,活蹦亂跳的鐵將軍頓時成了蛐蛐兒餅。柳木眼睛一直,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拿起蛐蛐兒餅,大喊“是誰,誰暗算老子的鐵將軍!”

加醋推了柳木一把,“少爺……”

柳木回頭一看,俞婉然正趾高氣揚的看著自己。柳木拿起蛐蛐兒屍體氣沖沖的走了過去,“潑婦!是不是你殺了我的鐵將軍!”

“不錯,是我。”

柳木怒吼“潑婦,為什麼要暗殺我的鐵將軍!”

俞婉然無所謂的說道,“蛐蛐兒聲太吵了,所以我就把它打死了。”

“潑婦!嫌吵你可以把耳朵堵起來啊!真是太過分了,三十兩銀子的蛐蛐兒,說打死就打死了!”

不四拉了柳木一把,“少爺,算了吧。男子漢大丈夫,何必為了一個蛐蛐兒跟自己的娘子鬥氣呢。”

柳木挽起袖子,“這潑婦,實在是欺人太甚。當初殺了我的黑將軍,如今又殺了我的鐵將軍,老子今天要是不為他們兩個報仇,我就對不起柳家的列祖列宗,你就不知道什麼叫做‘三肝五腸’!”心想,常聽他們說什麼‘三肝五腸’,可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三肝哪五腸。豬肝牛肝羊肝,豬腸,牛腸,羊腸,鴨腸……雞腸?雞腸也能吃嗎?

不四說道“少爺,是三綱五常,不是吃的肝和腸。”

加醋一巴掌拍在不四的頭上,“別囉嗦那些沒用的,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柳木拿著蛐蛐兒的屍體,說道“潑婦,你若是現在向我斟茶認錯,老子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

添油說道“少少少……少爺……這……這事兒……就……算……算了吧……”

“算了?你們幾個好歹跟了我這麼多年了,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這潑婦欺負不成!你們見過哪家的相公被他娘子欺負的這麼慘的嗎?”

不三說道“少爺,夫妻之間哪有不拌嘴不吵架的呢,您就別跟少奶奶計較了。”

不四說道“我倒是覺得少爺說的有道理。這三綱既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少奶奶這麼對少爺的確是過分了些。按照聖人的古訓這是完全不合乎道理的……”

不等不四說完,加醋嚇得急忙捂住了不四的嘴,“少奶奶,您和少爺先聊著,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幾個人拉著不四就往外走。加醋小聲說道“我看你是看書把腦子看壞了,不知死活的東西……”不等加醋說完,忽聽俞婉然說道“等等!”

幾人暗叫不好,以為俞婉然是要為難他們幾個。只聽俞婉然說道“加醋,你的蛐蛐兒還沒帶走呢。”

加醋戰戰兢兢的說道“既然少奶奶嫌蛐蛐兒太吵了,那就把它也處理掉吧。”說完一鞋底將自己的那隻蛐蛐兒也拍死了,“少奶奶,沒別的事我們先走了。”

俞婉然語氣淡然的說道“我還沒有說完。”

“是,少奶奶您還有什麼吩咐的?”

俞婉然說道“大少爺的蛐蛐兒先死的,那就算是加醋贏了。大少爺應該賠給你們每人十兩銀子。”

不三眼睛一亮,“少奶奶當真?”

其他三人嚇得急忙拉了不三一把,“不要命了你,這個時候還惦記銀子呢大明流氓豔遇記全文閱讀。”

俞婉然說道“堂堂柳家大少爺,怎麼會欠你們的銀子呢。是不是啊,相公?”

柳木不屑的哼了一聲,“鐵將軍是被你用石頭打死的,要賠銀子也是你賠!老子可沒心情跟你玩這些。”

俞婉然坐在石凳上,悠閒的喝了口冬露遞來的茶,說道“不給就不給吧,大不了這銀子我出了。冬露,回去取四十兩銀子,分給添油加醋和不三不四。”

柳木得意的哼了一聲。

俞婉然笑道“相公,我今早聽爹說想要在城南再盤幾間鋪子,還沒想好要哪幾間呢,要不我跟爹說考慮考慮盤下那個綢緞莊?”

這個潑婦!我竟然忘了還有把柄在你手裡!柳木一秒鐘把表情從咬牙切齒換成了滿臉賤笑,“生意上的事我就不懂了。不過這賭局上的錢是絕對不能欠的。”說完急忙拿出一張銀票,“這是五十兩銀票,你們四個拿去分了吧。”又讓添油加醋把那個鐵將軍的屍體也帶走了,說道“娘子教訓的是,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留著也是沒用的。而且叫起來那麼難聽,多影響娘子休息。一會兒我就把其他的那幾只蛐蛐兒也都扔了。”

柳木因為有把柄在俞婉然手中,這些日子在家中處處受到俞婉然的管制,可還要裝作非常高興的樣子。為了逃離魔掌,柳木只得提早去了當鋪裡跟著掌櫃的學東西。

難得沒有俞婉然的管束,當鋪打烊之後柳木就跑去了春風閣。張福和夏銅已經在春風閣擺好了酒席。

“絲竹,你家小姐呢!”柳木看見絲竹就急忙上前詢問紫嫣的情況。

絲竹沒好臉色的說道“呦,真是有勞柳公子了,整日忙著伺候柳夫人,居然還有時間記得我家小姐。”

“絲竹,你聽我解釋,其實那天在街上看見你家小姐……”

絲竹打斷對方,“有什麼好解釋的,你的事情和我們小姐有關係嗎?我們小姐這會兒正休息呢,你別去打擾我家小姐了。”

絲竹回到紫嫣房裡,“小姐,那個無賴來了。”

“柳木?”紫嫣容貌依舊,只是臉上似乎多了一絲哀怨之色,“來就來了,與我何干。”

絲竹嘆了口氣,“雖說那日在街上不敢與你說話,懦弱了些,可你惦記這無賴一年了,只怕你今日不見他一面,心裡也不會好過。”

“老大,你這一去就是一年,護國寺那邊的青樓跟咱們這兒比如何?”

柳木笑道“別提了,我都快變成和尚了,平日裡只能被關在寺院裡面,哪還能去什麼青樓呢。對了,我怎麼沒看見許弓呢。”

“許弓!”夏銅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那小子……”

張福急忙攔住夏銅,說道“柳木如今刑滿釋放,咱們應該先好好喝一頓慶賀慶賀才是。”

“諸位,我來晚了。”說話間許弓已經走了進來。

夏銅一看見許弓,頓時眼睛瞪得溜圓,“許弓,你這混蛋……”

張福急忙打斷夏銅,裝作玩笑似的說道“你這混蛋怎麼才來呢。”

許弓不自然的笑了笑,“啊,適才有事耽擱了一會兒。”說著把一個錦盒放在桌上,“這是個上等的玉如意,送給柳木,祝你從今往後事事如意。”

柳木看了看盒子裡的如意,笑道“這玩意兒可浪費了你不少銀子吧假戲真婚。咱們兄弟之間怎麼還客套起來了。”

許弓說道“如今好兄弟終於回來了,我自然是要送點吉祥的東西討個吉利。”

夏銅不屑的說道“你也配說‘兄弟’二字。”張福見狀急忙踢了夏銅一腳。

許弓有些慌張的看了柳木一眼,見柳木沒什麼反應,又說道“你這一走就是一年,在護國寺還好吧。”

柳木說道“好什麼呀,沒有你們這些兄弟,別提有多無聊了。不能喝酒,不能吃肉,周圍除了和尚就是書生,每日還要學什麼四書五經的,聽得我頭都大了!”

席間夏銅一直怒氣難平的樣子,三番五次想要說話,都被張福給壓了回去。

柳木說道“夏銅今日是怎麼了,你可是有話要說?”

夏銅大聲說道“我當然有話要說了……”

張福忙說“有什麼話不如等咱們兄弟四人喝了這頓酒再說吧。”

“誰跟那小子是兄弟!我夏銅最瞧不起的就是……”

張福急忙捂住夏銅的嘴,“你就不能明天再說。”

夏銅推開張福的手,站起身吼道“去年老大走的那天你就不讓我說,現在還不讓我說,你要讓我瞞到什麼時候!難不成你想讓老大做長了綠毛的烏龜不成!”

柳木聽得也不明不白,“你們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心想長了綠毛的烏龜,那不就是被戴綠帽子了,難道那潑婦紅杏出牆了!

許弓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子說道“不用瞞了!柳木,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對你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柳木一愣,難道許弓喜歡俞婉然?

夏銅說道“你那豈止是非分之想那麼簡單……”

許弓忙說,“不錯,是我對不起柳木!就算柳木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柳木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弓說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愛慕紫嫣,之前你與紫嫣往來,我自然不能插手其中,可如今你也成親了,又與紫嫣不大往來,所以自你上次惹了禍被柳老爺禁足,我就揹著你去追求紫嫣姑娘了。”

柳木聽了這話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火來,但也不好發作,問道“然後呢。”

許弓忙說“不過你放心,紫嫣拒絕了我,因為她的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的。”

夏銅哼了一聲,只惡狠狠的看著許弓,本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張福搖頭示意住了口。

柳木一笑,“我聽過一句話,叫做‘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紫嫣這樣的美人只怕是個男人見了就會動心。所以許弓你愛慕紫嫣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你與紫嫣兩情相悅能夠喜結連理,那我倒是應該恭喜你們的。這件事既然都過去了大家也就不要再提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聽說過衣服隨便扔的,可沒見過手腳隨便砍的。畢竟咱們還是好兄弟,一個女人還不足以傷了咱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柳木說的輕鬆,臉上也是在笑著,可兩隻手握著的拳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紫嫣滿心期待的想要來見柳木,可走到門外恰巧聽見了剛剛那番話,心中酸楚,想不到我在你心裡也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衣物而已。

柳木看見張福三番五次的阻止夏銅說話,她知道事情絕對沒有許弓說的那麼簡單嫡女風華。遂裝醉上了轎子先假意離開,又在拐彎處下了轎子,偷偷跟在張福和夏銅身後。

夏銅說道“許弓對不起我老大,那就是對不起我。都說兄弟如手足,可有個這樣的兄弟,那我還不如把手給砍下來算了。”

張福說道“許弓做的的確是過分了些,我們心裡明白就行了,可這事千萬不能讓柳木知道。柳木那脾氣做起事來從來不考慮後果,去年和周大海的事情差點讓柳木下了大獄,若是再惹了別的麻煩可就不好了。以柳木的脾氣如果知道這件事,他還不得殺了許弓!那可就不是坐牢的問題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難道你想讓你老大送死去啊!”

“可那小子藉著喝了點酒,差點把紫嫣給□了。都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個男人就不能忍受這等恥辱。可老大還矇在鼓裡把那王八蛋當兄弟呢。那晚多虧咱們兩個及時趕到,要不然……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大了!”

“那混蛋都對紫嫣做什麼了!”柳木在後面一聲大喊。

“柳木你怎麼在這兒。”張福尷尬的看著柳木。

“我問你,許弓到底對紫嫣做了什麼!”

夏銅聽了剛剛張福說的話,也怕柳木會一怒之下殺了許弓,忙說道“老大,你下消消氣,你聽我慢慢給你講。是這樣的,起初夏銅只是追求紫嫣姑娘,不過來了好多次都被紫嫣姑娘給拒絕了。後來就在你離開金陵的前幾日,有一天許弓喝了些酒……”

一年前。

許弓拿著酒壺搖搖晃晃的進了紫嫣的房間,“紫嫣,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如果你能嫁給我,我保證把家裡的老婆全都休了。”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嫁給你,許公子請回吧。”

許弓一把抓住紫嫣的手,“我哪裡比不上柳木,憑什麼他能與你親近,我就不可以!那小子如今正和他娘子在家裡翻雲覆雨呢,早就把你給忘了。”

紫嫣推開許弓,“許公子自重!”

“呸,一個青樓出身的賤貨,居然還跟我裝起清高來了。什麼第一花魁,說白了還不是個風塵女子。如果能嫁進我們許家,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說完便要上前去拉扯紫嫣。

絲竹進房正巧看見許弓在輕薄自己家小姐,舉起手中的銅盆就向許弓砸去,許弓一把將絲竹推出去老遠。絲竹知道自己和紫嫣都是弱女子,根本不是許弓的對手,只得往外跑去求救。

許弓見絲竹走了,笑道“還是你這小丫鬟識趣。”說完又將房門從裡面鎖上了。

絲竹跑到屋外正好看見張福和夏銅走上來,急忙抓住他們二人,哭道“快,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怎麼了,你慢慢說。”

“那個許公子要□我們家小姐!”

“孃的!”夏銅大罵一聲,急忙向紫嫣房間跑去。

房中許弓還在撕扯紫嫣的衣服,“過了今夜,你這金陵第一花魁就是我的人了,生米煮成熟飯,你不想嫁給我也不行了。除非你想繼續留在這裡做一個人盡可夫的賣身女子。”

紫嫣一巴掌打在許弓臉上,“混蛋!難道你就不怕柳木知道此事嗎!”

“賤人!竟敢打我!”許弓抬起手打了紫嫣一耳光,“實話告訴你吧,柳木現在整日和他娘子在一起,根本就沒有時間關心你這青樓女子。你在他柳大公子眼裡也不過是個可丟可棄的玩物而已。難道你還真的以為柳木會喜歡你?”

夏銅在外面見房門被反鎖,使勁踹了兩腳,竟然將其中一閃沒給踹了下來史上最牛召喚全文閱讀。

許弓一愣,“夏、夏銅……你們怎麼來了!”

夏銅走過去,一邊提起許弓,對著許弓的臉就是一拳,許弓被打倒在地。做事一向穩重的張福見了這情景也急了,見許弓要站起來,張福走過去一腳又將許弓踹翻在地。

兩人對著許弓一陣拳打腳踢,夏銅吐了口口水在許弓臉上,“混蛋!你居然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張福說道“許弓,枉我們一直把你當成兄弟,你既然知道柳木和紫嫣的關係,為何又做出這等事來。”

許弓跪在地上說道“求求你們,看在大家兄弟一場的份上,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柳木!”

夏銅說道“就算是老大能饒了你,我今日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拽起許弓的衣領,對著許弓的臉就是幾拳,許弓的臉只一會兒的功夫就青一塊紫一塊的腫的老高。

張福怕事情鬧大,只說道“如果你以後再敢來騷擾紫嫣姑娘,那就別怪我們不顧昔日兄弟之情!快滾吧!”

許弓嚇得急忙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夏銅對紫嫣說道,“紫嫣姑娘,你放心,我這就去老大府上告訴他這件事!”

紫嫣說道“算了,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柳木。她前些日子剛惹了大麻煩,千萬不能再讓她招惹事端了。”

夏銅將當日的經過講給了柳木。“老大,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當初是紫嫣怕你做事不顧後果,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你。”

“柳木,去年周大海的事情差點讓咱們幾個進了牢房,如今這事已經平息,你可千萬別再惹什麼麻煩了。”

柳木起身說道“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如果是你,你能忍嗎?”

張福說道“我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人調戲了,只要是個男人他就不能忍。可教訓許弓不一定非得殺了他,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法子呢。”

柳木看了眼手中的錦盒,起身說道“這個玉如意,我會親自還給許弓。好了,時辰不早,都回家去吧。”

夏銅和張福跟在柳木身後,夏銅小聲說道“咱們跟蹤老大做什麼?”

“柳木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他當時暴跳如雷還好一點,可他剛剛太鎮定了,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兒,咱們得看緊了,別讓他中途衝到許家把許弓給殺了。”

兩人直到看見柳木進了家門,這才放心的離開。

柳木紅著眼睛回到家中,柳老爺聞到柳木滿身的酒氣,“這麼晚才回來,又去喝酒了?”

“爹,這麼晚了還沒睡啊。”柳木恭敬的說道“張福他們為我接風,孩兒去喝了些酒。”

二夫人扭著腰走過來說道“哎呦,滿身的酒味和胭脂香,難不成又去找你那個小相好紫嫣去了?”

柳木猛地抬起頭看向二夫人,“二孃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那眼神讓二夫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慄,二夫人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我……”二夫人定了定神,“我能有什麼好說的呀。”心想這小子是發什麼酒瘋呢。

柳木冷冷的說道“如果沒有就最好。”那眼神讓二夫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慄。柳木恭敬的對柳老爺說道“爹早些休息,孩兒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