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然浮生 73第72章
柳木來到當鋪,問道“剛剛來的時候看見知府衙門外面跪了好多人,難道又是出什麼事了?”
趙掌櫃說道“還不都是因為皇上修建行宮一事引起的官高一級最新章節。那些個工頭兒拿了錢,不給下面的苦力,苦力找工頭理論,卻被工頭一棒給打死了。”
柳木說道“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直接找官府抓人不就行了。”
“若是能那麼簡單就好了。可那工頭偏偏是楊知府的侄兒。仵作驗屍非說死了的苦力是心臟病發作身亡。”
柳木說道“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這個狗官分明是為了徇私草菅人命!”
趙掌櫃說道“不過這事兒也不稀奇了,那個苦力並不是唯一死在工地的。之前他們抓了一群乞丐去建造行宮,全都死裡面了。還有那些個沒錢沒勢的,進去的大多也都拿不到多少工錢,死了傷了的也不知道多少個了。外面跪著的那些大多都是苦力的家眷。”
柳木傍晚離開當鋪的時候,路過知府衙門看見那些百姓還在跪著,只見裡面走出一群拿著刀的官差,“大膽刁民,知府大人有令,若是再有刁民不散去的,我們就要收監了!”
柳木見官差要抓人,急忙上前制止,“且慢!”
官差打量著柳木,說道“哪來管閒事的,識相的就快點滾,要不連你也抓進去。”
另一個官差認出了柳木,忙說“這是柳老爺的大公子。”
官差一聽是柳木,急忙換了副嘴臉,笑道“不知柳大公子所來何事?”
恰巧此時夏銅路過,“老大,你怎麼在這兒啊!還想找你去喝酒呢。”
柳木小聲說道“喝酒事小,這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做。”
官差自然是認識夏巡撫的兒子,一個個都點頭哈腰的說道“哎呦,夏公子來了,有失遠迎。”
夏銅不耐煩的說道“別囉嗦,聽我老大把話說完!”
柳木對跪著的百姓說道“各位街坊,我知道你們跪在這裡是有苦衷的,可知府大人若是決心不受理此案,就算各位跪破了膝蓋,知府大人也一樣不會受理。更何況以你們的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和拿著刀的官差較量,嚴重了還會因此入獄。”柳木拉過站在一旁的夏銅,說道“這位是夏巡撫的兒子,想必各位也是有人見過的,夏公子以夏巡撫的名義向大家保證,再等些時日,官府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
百姓自然不會輕易相信柳木的話,柳木和夏銅等人是金陵出了名的惡人,如今柳木說了這話,眾人還以為是官商勾結還唬弄百姓的。柳木知道百姓不相信自己,又說道“如今楊知府已經下令,若是再有刁民在此無理取鬧便要收監,如果各位現在離開,夏公子自然能夠保護各位的安全。”
夏銅見狀忙對身後的官差說道“各位差大哥不如就買我爹個面子,先讓這些百姓回去吧。”
官差見夏銅開口,也就不敢再追究下去。百姓見官府要將自己收監也就趁機全都散了。
夏銅問柳木“老大,這件事連我爹都不好出面說話,你怎麼敢誇那麼大的海口呢。”
柳木說道“你知道這件事了?”
“是啊,這些百姓走投無路,來我爹衙門告狀的人都有。我聽我爹說了,建造行宮工部播下來幾百萬兩銀子,可銀子到底用在哪了誰又知道呢,這件事好像牽扯到一些京城的大官,所以我爹根本就沒有辦法插手。”
柳木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只是冒險了一些。”
“什麼辦法?”
柳木並沒告訴夏銅自己的打算,只說道“你現在不用知道這麼多,只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官場特種兵。”
柳木一面和夏銅等人在百姓只見蒐集此事訊息,一面又自己出銀子安撫百姓。
柳木回到家中的時候,聽見別院後面的梅園裡有響動,心想自己別院的梅園很少有人來的,只是偶爾讓添油加醋他們打理打理,聽見有人說話,柳木還以為是別院來了外人。
又聽見像是一男一女的聲音,柳木心想,難不成是俞婉然在和別人約會!柳木躡手躡腳的向梅園走去,忽然肩上一沉,柳木回頭只見是俞婉然拍了自己的肩膀,“你?”柳木愣頭愣腦的看著俞婉然。
俞婉然說道“你在這兒幹什麼呢,像做賊似的。”
柳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俞婉然朝梅園裡面走去,走近了才聽出來居然是添油的聲音,“天天……天……太……熱了!這……這這是……少爺,給給給……”只看見添油和冬露坐在樹後面的大石頭上,添油手上拿著什麼東西,支支吾吾的和冬露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柳木聽得著急,走過去替添油說道“那是我給他的冰蠶絲製成的席子,睡覺涼快著呢。”
這兩人被柳木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子,柳木問添油“你是想把這個送給冬露?”
添油點了點頭。柳木說道“你們兩個大白天的躲在這兒幹什麼呢,難不成是在約會?”
冬露立馬紅了臉,還不等這二人說話,俞婉然說道“你就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了。”說完拉著柳木出了梅園。
柳木說道“難道我的添油和你的冬露在一起了?”
俞婉然笑道“冬露這小丫頭有點心事全都寫在臉上,只怕他們兩個在一起有些日子了。”
柳木一笑,“可冬露那樣小巧玲瓏的丫頭怎麼會喜歡添油那種傻里傻氣的粗人呢。”
俞婉然說道“那你覺得冬露應該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嗯……應該是長相帥氣,皮膚白皙,雙目有神,身形偏瘦,口齒清晰,頭腦靈活,哎呀,說來說去不就是我這樣的!”見俞婉然正在瞪著自己,柳木又忙說“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像我這種潑皮無賴,除了娘子哪還有人會喜歡我呢!”
俞婉然一笑,“誰說我喜歡你了。”
柳木厚著臉皮說道“是你親口說的啊!我失憶的時候你曾說過,婉然姐姐最喜歡的就是柳木了。而且廣寒仙子可是親口答應我,要我做她的后羿的!怎麼,如今我恢復記憶了,你倒是失憶忘了這些不成?”
俞婉然說道“越發的胡言亂語起來了,再亂說我便罰你去跪雞蛋。”
柳木笑道“娘子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我若是事事都聽你的,你才捨不得罰我呢。而且娘子心地善良……”柳木一邊說還一邊下意識的做了一個動作,如果此時柳木身邊的人是添油的話,這動作倒也沒什麼不對,只不過是拍了拍對方的胸脯。可此時柳木身邊的偏偏就是俞婉然……如此看來倒是有些不雅觀了……
柳木一愣,天啊,我這不是找死呢嗎!柳木嚇得忙說“娘子不要生氣,你也知道我不會故意輕薄你的,我若是想輕薄你,那不如回房裡摸我自己了!”
俞婉然紅著臉嗔怪了一句,“無賴!”說完轉身走了。
柳木驚魂未定的抒了口氣,心中暗歎,謝天謝地,這若是從前她一定會痛扁我一頓的!不過她剛剛怎麼會脾氣那麼好呢!哦……我明白了,她知道我是女人,所以就不會生氣了。柳木頓時後悔不已,想當初自己因為這些誤會捱了多少冤枉打,早知道這樣,不如早些將身份告訴俞婉然了一柱傾天最新章節。
再說柳木想要為百姓討回公道一事,柳木自知此事冒險,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也就沒告訴夏銅和張福自己的計劃。
皇帝出巡金陵這日,柳木一大早便離了家中。
皇帝出遊的道路兩旁都有官兵把手,所以想要衝進去告御狀是絕對不可能的。柳木遂早早的就定了一家酒樓二樓的包廂,將繩子一頭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頭系在房內裝飾的雕柱上。見皇上的龍輦近了,柳木掐算好了距離,直接拽著繩子玩了一招從天而降。
侍衛以為是來了刺客,紛紛抽出了佩刀“保護聖駕!”
柳木見狀跪在龍輦前面“皇上!草民有冤要伸,天大的冤情!”
龍輦前面的侍衛大聲呵斥“大膽刁民,驚擾聖駕,來人,把這刁民給我拿下。”
柳木大喊“奸臣當道,魚肉百姓,還望皇上替自己的子民做主。”
侍衛走到柳木身邊,剛要按住柳木肩膀,一個拿著拂塵的公公走出來說道“且慢。你隨我來,皇上要見你。”
柳木站起身子,剛要走,身體向後一仰,差點沒坐在地上,這才想起腰間還繫著繩子呢。一著急又解不開腰間繫死了的疙瘩,最後還是侍衛用刀將那繩子割斷了。
柳木隨那公公來到龍輦前面,柳木看見龍輦上的人,頓時愣住了,那不就是在護國寺見過的那個黃老爺!“你是皇上!”柳木脫口而出。
皇上身邊的太監說道“既然知道了還不趕快跪下。”
柳木急忙跪在地上,“草民不識皇上金身,還望皇上恕罪。”
皇上笑道“不知者不罪,平身吧。”
“謝皇上。”
皇上說道“你說你有天大的冤情,到底是何冤情。”
“為了皇上出巡,工部在金陵建造行宮,勞民傷財……”
“大膽!”那太監呵斥“柳木你出言不遜,藐視天威,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皇上擺了擺手,“讓他說下去。”
柳木說道“工部與金陵官府勾結,貪汙錢糧,剋扣勞工工錢,而且還以皇上建造行宮的名義大肆徵稅。有位被剋扣工錢的勞工不服,想要理論卻被總工頭一棒打死,怎奈總工頭是金陵知府楊大人的侄兒,楊知府買通仵作,包庇真兇,百姓想要討回公道,卻被楊知府恐嚇,最後百姓人心惶惶,敢怒不敢言。官員將大把銀子裝進了自己的錢袋,行宮自然就要偷工減料。有監工將此事說出來,結果被知府買兇將其殺害。那監工上有年邁老母,如今卻落得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兩隻眼睛已經哭瞎。百姓伸冤無門,微臣只有以死求見皇上,望皇上為民伸冤。”
皇上說道“既然知府魚肉百姓,你為何不上報江蘇巡撫呢。”
“回皇上,若是上報巡撫就能為民伸冤,那草民早就告官了。夏巡撫雖有心為民請命,可一個小小的巡撫,又怎麼能搬得倒幕後的京官呢。更何況巡撫上面還有兩江總督。”
皇上問道“那你可有證據?”
柳木從懷中拿出一個疊好的白布,上面還偷著血跡,柳木將擺佈開啟,“這是所有枉死的勞工家人的血書,還望皇上明鑑!”
皇上說道“如果你所言屬實,朕一定會為金陵受害的百姓做主,絕不輕饒那些貪贓枉法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