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七夜秘聞 第十二章 最後還是要出門
第十二章 最後還是要出門
“最後，公主和王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睡著了啊，芙蘭。”
收起手裡面的故事書，我低下頭看了看安穩睡去的芙蘭的側臉，輕輕笑了起來。
“每次看到這孩子幸福的樣子，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害怕，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躺在芙蘭另一側的大小姐，則是將她潔白修長的手掌輕輕地貼在了自己妹妹略顯瘦弱的臉上。
“姐姐…”
或許是感覺到了什麼人的體溫，陷入睡夢之中的芙蘭，此時居然喃喃念起了自己的姐姐。
“芙蘭…”
也許是大小姐溫柔的話語傳達到了心底吧…抿了抿嘴唇，芙蘭翻身過去，不再出聲了。那無比安心的樣子，任誰都不會想要去打攪。
再用手捋了捋芙蘭如金沙一樣細膩的髮絲，大小姐，轉頭看向了窗外清澈如水的月光，淡淡道：“有的時候我在想啊，如果現在讓我再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說著說著，她輕輕笑了起來。
但我明白…那個笑容之中，絕對沒有半點喜悅。證據就是，大小姐那纖弱的手指，緊緊攢住了被子的一角，甚至要把被單都扯破了。
縱使水一般的月光披灑在了房間裡，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但我明白，低著頭的大小姐，此時絕對沒有一絲一毫欣賞月光的心情。
“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的話，那麼，我寧願永遠不會醒。如果醒來之後看到的，還是那個被關在地下的，芙蘭瘋狂的影子的話，這個夢永遠做下去就好了…”
不肯相信，如今近在咫尺的幸福的大小姐。
親手囚禁了自己的妹妹四百九十五年，如今，才剛剛和自己的妹妹團聚不到兩個星期的大小姐，對理應屬於自己的幸福懷有恐懼。
不，不是在對幸福本身感到恐懼。
只是因為那份幸福太過珍貴，所以害怕再次失去吧。
“大小姐…”
輕輕地，我繞到了床的另一邊，在大小姐的身邊坐了下來，隨後，將手慢慢搭在了她的肩上。
“七夜？”
沉浸在感傷之中的大小姐，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忙不迭地用手去擦拭不知何時溼潤的眼角。
“沒關係的，大小姐。你能感覺到我的體溫不是嗎…那麼，眼前的一切，就都不是夢。”
一邊說著，我一邊輕輕用手安撫著大小姐纖細的脊背。
“是啊…不是夢呢。”
“就算…就算發生在大小姐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夢，
我發誓，我，十六夜七夜…在大小姐睜開眼睛之後，一定會重新站在你身邊，把現實從你那裡奪走的東西全部奪回來。”“
“恩。我知道….因為…你是我的東西。所以…不管有著怎麼樣的阻礙，你都會回到我身邊的。”
“是啊。我是…大小姐的管家。”
“….”
在這之後，是片刻的沉默。
“七夜…現在不打算去睡吧。”
此時，大小姐的話語裡已然聽不到剛才的那一分怯懦。不僅如此，還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嚴。
甚至…像是想要教訓我的長輩。
“不…不打算。”
因為大小姐突然轉變的腔調讓我生生吃了一驚，以至於我連大小姐從我的懷裡掙開這件事都毫無察覺。
“那就跟我來吧。今天晚上…突然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紅酒什麼的，也順便準備一些吧七夜。”
“是。”看著大小姐輕輕下床的樣子，我點了點頭。“不過…大小姐，你不換衣服嗎？”
“不用。把你的外套給我就夠了。”
一邊說著，大小姐一邊輕巧地扯過了我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半透明的紫『色』真絲睡衣下那嬌小的身軀，就這樣被黑『色』的西裝包裹了起來。
要喝紅酒啊….雖然紅魔館確實有酒窖，裡面還有不少為數珍貴的收藏，但是平時不喝酒的大小姐，今天為什麼突然來了興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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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紅魔館的藏品感想如何，七夜？”
搖了搖杯中猩紅『色』的『液』體，大小姐笑著問我。
“紅酒…和滿是糧食氣息的白酒不同，不只是味道，口感上也相差很多呢。”
舉起杯子，再嚥下一口紅酒，我回答道。
“是嗎。”
一口喝下杯中的所有的酒之後，大小姐抿了抿她那沾上了猩紅『液』體的小小嘴唇。
呆呆地看著那一抹從嘴角滴落的赤紅的我，此時才又一次想起眼前這位嬌小少女的身份。
我的主人，雷米利亞・斯卡雷特，是吸血鬼。
此時此刻，她那在月下伸展開來的漆黑的雙翅，還有微微上翹的，如同沾上了人血一般的嘴角，乃至黑『色』大衣下若隱若現的絲質睡衣，無一不充滿了異樣的美感。
這樣的大小姐，在這個月『色』溫柔得像是愛人的懷抱一般的夜晚，想要對我說的話，又是什麼呢。
“七夜…到今天為止，我全部的任『性』，你都沒有怨言地承擔下來了呢。”
開始了。
大小姐想要對我說的話。
“那是…作為管家應該做的事。”
“僅僅是作為管家？”
一邊說著，大小姐一邊用她赤紅『色』的瞳孔牢牢地盯著我。
“作為我自己來說，有人願意對我撒嬌，我也很開心。”
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響，沒有從中找到一點猶豫的大小姐點了點頭。
“那麼…你，就不僅僅是我的管家了。你還是我的家人。”
“家人…”
“但明明是家人，七夜你卻做了不該做的事。”
哎？
因為大小姐的話，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我，頓時如同雕塑一般呆在了那裡。
“不該做的事…”
不該做的事到底是什麼？
我的問題還沒有完全問出口，大小姐就打斷了我的話。
“家人…就是可以任『性』，可以撒嬌的人。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原諒著我的任『性』…你卻從來沒有對我任『性』過不是嗎。”
“可是我是男孩子.，大小姐是女孩子啊。”
“跟這個沒關係！”
彷彿是為了加強自己的氣勢一般，大小姐狠狠地將手上的玻璃杯墩在了桌面上，發出了“啪”的一聲巨響。
“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心底都會有軟弱的地方。跟身份『性』別無關，任何人都應該有向家人撒嬌的權利。”
稍微頓了頓，大小姐又說道：
“七夜…自從你回來之後，一直將自己關在紅魔館裡面吧。”
“因為…待在紅魔館裡面是我的工作啊。”
看到我毫不猶豫地承認的樣子，大小姐嘆著氣搖了搖頭，隨後用手指在我的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為什麼要故意將自己鎖在紅魔館，拒絕外出呢？”
為什麼，我要拒絕外出呢…
明明自己對那個理由最清楚不過，事到如今卻要在大小姐的面前裝糊塗…真是差勁啊。
仔細算來，初夏時節到達幻想鄉的我，在這裡待著的時間已經有將近一個半月了。在這差不多六週的時間裡，作為紅魔館的管家，我卻只在這裡待了短短兩個星期。
拒絕外出，代表著我對這件事在意到了自己都難以想象的程度。恐怕我的心裡還在擔心…繼續增加外出的時間的話，我究竟還能否作為管家在這裡繼續工作下去。
也就是說…就像是大小姐一樣，我也在害怕，自己會失去如今這樣的生活，失去和大家之間的羈絆吧。
居然把這樣小家子氣的想法掛在心頭，臉上還裝出一副自然的樣子，如今更是讓大小姐為我擔心起來，我還真是差勁啊。
“雖然說出來很害羞…”
但是，大小姐說了。
我可以作為家庭的一員而被大家接納，那麼，不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嗎。就連心底的這份小小的不安，也不是必須要一個人守護的東西。
所以，我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其實是這樣。我只是認為自己明明是紅魔館的管家，來到這裡後卻沒在這裡待多久而已…除此之外，還有點擔心如果再出門的話會不會被大小姐抄魷魚。”
聽了我的回答之後，大小姐先是愣了愣，隨後，捂著嘴巴輕輕笑了起來。
“居然會去在意那種事啊…七夜你還真是…感情意外地細膩呢。”
因為事實如此，就算被大小姐說得臉上發燒，我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這樣的話…那麼，我就命令你外出好了。如果是工作的委託的話…你就不會為出門這件事感到困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