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佔胭色 第148章生日快樂,沈晏回
到達馬裡之後,顧胭並沒有急著去找玻璃藝術家。
白天,沈晏回帶著她出門閒逛。
這座沙漠邊緣的城市有種奇異的生命力。集市上人來人往,色彩鮮豔的布料堆成小山,空氣中瀰漫著香料和烤肉的香氣。
顧胭被他牽著手,穿過擁擠的人羣,像兩個普通的遊客。
到了晚上,兩人便在酒店的牀上抵死纏綿。
顧胭格外的熱情,沒有嬌氣地討饒,比任何時候都要熱烈。
沈晏回知道她的後怕,再不剋制自己的慾望,一遍又一遍地*她,直到累得她失去意識,才會停下來。
就這麼閒適地過了三天。
顧胭終於翻出許願發過來的聯繫方式,聯繫到這位名叫安託萬·莫裡斯的玻璃藝術家。雙方約在一家當地的小咖啡館見面。
藝術家是個法國人,五十多歲,留著亂糟糟的鬍子,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白襯衫。
看見顧胭時,他愣了一下:「你就是我的助理說的那位中國客戶?」
顧胭點點頭,伸出手:「安託萬先生,你好,我是顧胭。」
安託萬握住她的手,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我以為你會派助理來談。」他頓了頓,「沒想到你親自跑一趟。」
顧胭:「這個作品對我很重要。」
安託萬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許願小姐在郵件裡說了,你想用玻璃復刻一幅畫。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但是……」
他攤了攤手。
「我現在走不開。我在這裡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礦石,可以用來做一種全新的玻璃釉料。我已經找了三個月,馬上就能找到純度最高的礦脈了。」
顧胭沒料到對方的拒絕會這樣直接,她的心往下沉了沉:「不能等做完再回來嗎?」
安託萬搖搖頭:「礦脈開採不等人,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顧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千裡迢迢跑來,甚至為此還被困在杜拜,結果還是不行嗎?
就在這時,沈晏回動了。
他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此刻他終於點了點桌面,抬眸看向常宿。
常宿會意,上前一步,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放在桌上。
安託萬看著那個盒子,愣了愣:「這是什麼?」
沈晏回語氣很淡:「打開看看。」
安託萬狐疑地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在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澤。藍紫色,像是把夜空的一部分凝固在裡面。
安託萬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捧起那塊礦石,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摩挲著表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這……這是……」
沈晏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要找的那種礦石,純度最高的樣本。」
安託萬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你有一個月時間。」沈晏回打斷他,「做完她想要的,這礦石就是你的。做不完,我找別人。」
安託萬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看著手裡的礦石,又看看沈晏回:「成交。」
顧胭一愣。
就這麼……成了?
她轉頭看向沈晏回。
他依舊神色淡淡的,端著咖啡杯,波瀾不驚的模樣。
顧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沈先生,手眼通天啊。」
沈晏回放下杯子,眸中閃過笑意:「手眼通天談不上,不過是對太太的事格外上心而已。」
顧胭嘴角上揚,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口:「謝謝老公~」
沈晏回彎了彎嘴角,握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那麼,事情辦完了,可以回家了?」
顧胭重重點頭。
——
安託萬跟著兩人一起回來。
沈晏回專門在京郊買了一個地方,改建成了玻璃工作室。落地窗,大煙囪,專業的熔爐設備,一應俱全。
顧胭幾乎每天都泡在那裡,設計、討論、修改、嘗試。
她和藝術家一起,把那幅《浮光躍金》一筆一筆地轉化成玻璃的語言。水面怎麼體現,光影怎麼捕捉,那些碎成千萬片的金色又該如何凝固定格。
沈晏回不忙的時候,會去接她。
有時候是下午,有時候是傍晚。車子停在那條小路的盡頭,他靠在車門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工作室大門。
門總會開一條縫。
顧胭從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有點亂,臉上偶爾沾著灰,看見是他,眼睛就會亮一下。
然後她會鑽出來,反手把門關緊,生怕他多看一秒。
他也不問,只是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
有時候她會抱怨:「好難啊……我做不出來怎麼辦?」
他聽著,不說話。
她繼續說:「要是做不出來,你就沒生日禮物了。」
沈晏回:「那就不過。」
她愣了一下:「不過?」
「有你在,過不過都一樣。」
她瞪他:「沈晏回,你這話說得太早了。萬一我真什麼都沒準備,你就等著哭吧。」
「好。」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被他笑得沒脾氣,靠在他肩上:「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出來的,纔不捨得讓你哭呢。」
一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
終於,在沈晏回生日的前一天,東西完成了。
生日那天,沈晏回和顧胭回到縵島。
她興奮地讓他閉上眼睛,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很配合,嘴角始終彎著。
最後停在那間放滿她畫的小展廳門口。
她鬆開手,繞到他身後,輕輕推著他的肩膀:「到了,不許偷看。」
他笑著,任她擺布。
門被推開。
她把他帶到展廳中央,停在那幅巨大的玻璃裝置前面。
「好了。」
沈晏回睜開眼。
他站在展廳中央,四周是他這些年收藏的她的畫。而正對著他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裝置。
《浮光躍金》在玻璃裡復活了。
夕照落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金鱗。那些金鱗在光線下流動變幻,像是真正的湖面被凝固在了這一刻。
他很難形容,看到這個顧胭整整耗費了一個月心血才完成的玻璃藝術品時的心情。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慢慢漲開,填滿了每一個角落,又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心微微發麻,呼吸變得很輕,輕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那幅裝置面前站定。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些金鱗上,又折射開來,在他身上灑下一片碎金。
他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上那層玻璃。
「怎麼樣?」她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驚不驚喜?」
他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那幅裝置。
她繞到他身側,歪著頭看他:「不喜歡麼?」
他終於開口:「喜歡。」
顧胭眉眼一彎,從身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生日快樂,沈晏回。」
沈晏回的動作一頓。
生日快樂。
小的時候,裴琬君會和他說。後來,他孤身一人在外,便再也沒有聽到過。
今天,又從他的小姑娘口中聽見了。
他轉過身,把她拉到身前,抱住。顧胭靠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很快。
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彎了彎嘴角,在他懷裡仰起臉,故意說:「沈先生的反應這麼冷淡啊?」
沈晏回輕笑了一聲,咬了咬她的耳廓:「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