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佔胭色 第60章嚇到了
「所有人趴下!立刻!馬上!」
三個蒙面男人衝進展廳,手裡拿著砍刀和手槍。為首那個舉槍對天花板,又開了一槍。
顧胭心臟驟停,身體還沒反應,就被沈晏回一把拽到身後。
「別動。」他聲音壓得很低,背對著她。
「沈……」
沈晏回對她搖頭。
四個保鏢瞬間動了,兩人衝到他們身前形成人牆,兩人從側翼逼近劫匪。手按在腰間,隨時準備拔槍。
劫匪顯然沒料到會碰到硬茬,愣了一下。
就這一秒的遲疑,夠了。
沈晏回沒回頭,只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
保鏢同時出手。
最近的那個劫匪被一腳踹中膝彎,慘叫跪地,槍脫手滑出。第二個劫匪舉刀要砍,手腕被精準鉗住,反擰,骨頭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剩下那個反應過來,槍口對準保鏢。
「砰!」
又一聲槍響。
倒下的卻是劫匪,子彈擦過他手臂,血花濺開。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展廳裡死寂。然後,壓抑的哭泣聲響起。
顧胭從沈晏回肩膀後望去,三個劫匪已經全被按在地上,其中一個還在掙扎,被保鏢用膝蓋死死頂住後頸。
沈晏回這才轉身。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冰涼的臉頰。
「嚇到了?」
顧胭嘴脣發抖,她想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可腿突然一軟。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沈晏回反應極快,手臂瞬間攬住她的腰,往上一提。下一秒,她已經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我……」
顧胭剛想說話,卻被他打斷。他輕輕用額頭碰了碰她的,低聲說:「我知道,我們先回去。」
顧胭「嗯」了聲,將臉埋在他肩頭。
心臟還在怦怦亂跳,耳中嗡鳴聲仍在,心有餘悸。
保鏢已經清理出一條通道。其他參觀者還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畫廊經理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看見沈晏回抱著人出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沈晏回沒看他,徑直走向車子。
司機已經拉開車門。
沈晏回彎身,小心地將顧胭放進後座。他沒立刻鬆手,而是低頭查看她的臉。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聲音更加低柔。
顧胭搖頭,「就是……腿軟。」
「驚嚇後的正常反應。」他坐進車裡,揉了揉她的頭。
顧胭靠在他肩上,手指還抓著他的襯衫,布料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好丟人,居然腿軟了。」她小聲說。
「不丟人,第一次近距離經歷槍擊,能站住已經不錯。你很厲害,顧胭。」
「那你呢?你第一次呢?」
「我麼?」沈晏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在剛果金,當地的武裝衝突波及到礦區,我和一眾沈氏的員工被困在安全屋內。槍聲就在外面,持續了三個小時。」
「然後呢?」
「後來衝突平息,我走出來,看見滿地的血跡和彈殼,吐得昏天黑地。」
他沒說的是,除了滿地血跡外,還有滿地的殘骸。
顧胭抱著他的腰,眼皮漸漸沉重。
沈晏回低頭,將人攬得更緊了些。
——
顧胭在半夜發起了高燒。
起初只是覺得冷,往沈晏回懷裡鑽。他睡眠淺,感覺到她身體輕顫,伸手探她額頭,燙得驚人。
他立刻開燈。
燈光下,顧胭臉頰泛著病態潮紅,呼吸又急又淺,睫毛在昏睡中不安顫動。
「顧胭。」他拍她臉頰,力道很輕。
沒反應。
沈晏回臉色沉下來,撥通常宿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劈頭蓋臉一句:「叫醫生,現在。」
常宿一凜:「是。」
十分鐘後,醫生提著藥箱疾步進門。沈晏回正用溼毛巾給顧胭擦臉,動作輕柔,但臉色冷得駭人。
「沈先生。」
「測體溫。」沈晏回讓開位置,卻沒離開牀邊。
體溫計「嘀」的一聲,顯示在39.8℃。
身側男人的臉色又陰沉了一分。
醫生頂著迫人的低氣壓,硬著頭皮說:「應該是驚嚇引起的高熱,需要退燒針和補液。」
沈晏回沒說話,只點頭。
針頭刺入皮膚時,顧胭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往他手裡縮:「好疼……」
「很快就好,乖。」
男人的聲音瞬間又溫柔得不像話。
「接下來要觀察兩個小時,看體溫有沒有降下來。只有降下來,纔算度過危險期。」醫生說道。
沈晏回揮手讓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守在牀邊。
臥室靜下來,只有顧胭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看著她病態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暴虐的摧毀欲。成為掌權人之後,他已經很少有如此動蕩的情緒。
顧胭對他的影響,比他想像得更深。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不是她以為的拍賣行,而是更早。
四年前,巴黎,氤氳雨夜……
兩小時後。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常宿和醫生推門進來。
複測體溫,體溫計顯示39.5℃。
兩個小時過去,竟然只降了這麼點。
「退燒針效果不理想,需要換藥——」醫生斟酌措辭。
「不理想?」沈晏回抬眼。
那眼神讓醫生僵在原地。
常宿站在一旁,心驚,他從未見過如此怒形於色的先生。
「我付錢請你過來,不是聽你說不理想。」沈晏回盯著醫生,「一個小時內她的體溫降不下來,你就給我滾出拉各斯。」
醫生臉色煞白。
「沈晏回……」
微弱的聲音從牀上傳來。
顧胭醒了,眼睛半睜著,聲音沙啞:「你別……兇醫生……」
沈晏回立刻回到牀邊,握住她的手:「醒了?難受嗎?」
「難受……」她蹙眉,「你別罵人……」
「好,不罵。」他聲音瞬間軟下來,手指輕撫她發燙的臉頰。
醫生趕緊重新配藥,加冰袋物理降溫。
半小時後,體溫終於開始降。
直到天際漸漸露出點亮光,顧胭的體溫終於降到了38.1℃。
醫生擦了擦額角的汗,長舒一口氣,這下總算是不用滾出拉各斯了。
晨光從窗簾縫隙滲入,落在顧胭臉上。燒退了,她臉色不再潮紅,呼吸變得綿長安穩。
沈晏回坐在牀邊,看了她很久。
然後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不該帶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