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春情 第131章本侯還沒哄過人,沈娘子教教我?
沈霜月心思本就細膩,人也聰慧,得了一點兒線索之後,再聯想起近日種種,就隱約明白了所有。
「我父親那人孤高固執,又看重家族,他原是立場中立誰也不幫,太后他們若只是動他也就算了,但是他們利用秦福文的事卻是想要拉整個沈家下水,圖謀的不僅僅是御史中丞之位。」
「你只要稍稍透露口風,我父親必定會動怒。」
經歷了四年前的事情,看透了沈敬顯的本性,沒有人比沈霜月更明白他。
他在意沈家,也將沈家全族的榮耀視為他的責任,無論是為了警告魏家收手,還是顯露沈家的「獠牙」,沈敬顯都定會在朝堂上有所動作,但他絕對不會直接去動魏家人,只會弄幾個讓魏家和太后肉疼,但不至於和沈家翻臉的人。
這般情況下,只要他警告之後就收手,太后和魏家那邊理虧在前,十之八九會咬牙嚥下去這份肉痛,維持彼此表面安好。
但如果沈敬顯和沈家得理不饒人,甚至步步緊逼想要對魏家出手呢?
魏家定不會坐以待斃。
沈霜月抬眼看他:「你是想要借謝家分家的事,汙魏家的名,讓他們動手對付沈家之後,逼沈家站隊,你的目的是沈家?亦或是,打著和太后一樣的主意,讓沈家出面來替太子謀算刑部尚書的位置?」
裴覦聽後默了默,有些詫異她居然這麼快就能想通其中關竅,他冷冽劍眸微垂:「可是氣惱我利用你?」
出乎意外,沈霜月搖搖頭:「人之相交本就不可能全然純粹,不是圖利,就是圖情。」
不管是親情,友情,愛情,或是利益,權勢,金錢,總要有一樣存在,才能維繫彼此之間的關係。
「之前我也曾利用侯爺身份,利用你手中皇城司權勢,甚至利用侯爺對我的那一絲善心,來謀求脫離謝家的助力,如今侯爺利用我也沒什麼可氣惱的。」
她眼眸彎了彎,
「況且侯爺這麼做,不也是為了能替我尋個背鍋的。」
她「攛掇」關君蘭分家的事瞞不住,況且之後關君蘭母子還要搬到城西與她同住。
那謝玉茵的事知道的人本就極少,謝淮知也是被打了個措不及手,回去之後冷靜下來,恐怕就會想到她身上。
可如今有沈家謀算魏家的事在前,謝淮知只會以為他們慶安伯府成了沈家對付魏家的「棋子」,之後沈家若與魏家「打起來」,所有人目光都會落在沈家身上,不會有人因為分家之事來找她麻煩。
裴覦如果只是想要挑起沈、魏兩家的紛爭,沒必要非得等到今日,只消將秦福文推出去就能讓他們撕起來。
「侯爺是顧全我,我若是再說氣惱,那豈不是不知好歹?」
沈霜月笑顏盈盈,說的直白。
裴覦手指動了動,腳下鹿皮玄靴忍不住朝著她挪了挪,好不容易纔壓下想要低頭靠近的衝動,似是取笑:「怎就這麼聰明,我還想著沈娘子要是跟我鬧一鬧,本侯該怎麼哄你來著。」
沈霜月撲哧輕笑,輕「唔」了聲:「侯爺可別促狹,女子若真吵鬧起來,不是那般好哄的。」
「是嗎?」
裴覦倏地靠近,矮身低頭湊在她臉前:「本侯還沒哄過,沈娘子教教我?」
鋒利劍眉舒展,眉眼緩和開,如融化的初雪消弭了鋒銳,原本凌厲的眉弓也生了些柔軟弧度。
或許是因為靠的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瞳仁裡的倒影,從白皙的臉,到微啟的脣,甚至就連因為他突然靠近而生的訝異也纖毫畢現,那漆黑瞳仁被她一個人的身影霸佔。
沈霜月心裡驀地一跳,下意識退了半步:「……我也沒哄過,教不了侯爺。」
裴覦觸及她微紅的耳廓,兀自低笑了聲:「那本侯只能往後再找機會學了。」
沈霜月嘴脣緊抿,不自在的撇開眼。
笑什麼笑。
一笑這張臉囂悍全無,都不嚇人了。
牧辛遠遠站著,瞧著自家侯爺跟那開了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掰開每根羽毛都讓身前的女子瞧清楚,他忍不住偷笑了聲,看得直樂呵。
等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牧辛這才面色一肅咳了聲。
那邊裴覦抬眼,瞧見孔朝從前面繞過來,他臉上笑意收斂。
「侯爺。」孔朝過來後便先行了禮。
沈霜月退開半步避過之後,朝著孔朝問好:「見過孔大人。」
「沈娘子不必多禮。」
孔朝本就是人精,哪怕有些詫異沈霜月和裴覦一起出現在這裡,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朝著裴覦說道:「侯爺,謝家的人已經走了,那關氏我也派人隨她一起去謝家了。」
裴覦「嗯」了聲:「魏氏呢?」
孔朝遲疑了下:「…回去了。」
沈霜月面露詫異:「慶安伯府湊足了贖金?是謝家那幾個族老?」
「不是他們,是魏家。」
裴覦和沈霜月都是一怔,彼此對視了一眼後,裴覦就道:「怎麼回事?」
孔朝也是一腦門子的納悶:「下官也不知道,原本關氏的事情審完,下官就和謝家追繳贖金,本是照著侯爺的吩咐,逼著謝淮知問那幾個謝家族老籌借,若是拿不出來就將魏氏扣押,可誰能想到魏家突然來了個管事,替魏氏交了那一萬兩贖金。」
魏家來的人他不認識,但人家也沒有遮掩自己身份。
銀票給了,贖金交了,他就沒有理由再留人。
「不過下面的人說,那魏家的人和謝家母子一起離開時,和謝淮知說了些什麼,隱約好像是說讓謝淮知去一趟魏家。」
沈霜月聞言徹底驚訝,這個時候,讓謝淮知去魏家?
外面本就流言四起,魏家該是恨不得和謝家撇清幹係,生怕他們攀著自己不放才對,怎麼會突然拿出這麼大一筆銀子,來替慶安伯府解圍。
總不會突然念及跟謝老夫人之間,那點兒微末的親情了吧?
沈霜月和裴覦對視一眼,二人心頭幾乎同時生出個念頭。
謝家母子手裡,有魏家的把柄?
或者說是,謝淮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