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配嫁給溫柔男二后 第129章夫人【字數已補】
醫院裡,人羣來來往往。
手術室前,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安洲得到消息立馬趕了過來。
當看見面前的一幕,安洲到嘴邊的話瞬間說不出口。
慘白的白織燈下,女生坐在長椅上,身上衣服染著些灰塵,低垂著頭,微微溼漉的髮絲從肩頭滑落,半邊側臉藏在陰影裡。
她泛紅的眼尾垂下,眼底下情緒被遮掩,一點點撫摸指間的戒指,脣瓣毫無血色,多了幾分破碎的脆弱。
安洲臉色複雜,看了一眼還在亮燈的手術室,又看向旁邊的陳祕書。
陳祕書嘆了口氣,同樣複雜地微微搖頭。
安洲沉默了片刻,還是抬腿走過去。
「泠泠,爸媽在回來的飛機上。」他把手輕輕搭在女生肩上。
聞言,安泠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安洲欲言又止。
他實在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昨天還提醒這兩人要注意感情,今天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別擔心,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安泠眼睫顫了顫,沒回話。
緊緊握著手裡的戒指。
手術室門口的燈光熄滅,門打開。
穿著手術服的梁琛從裡面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和角落裡的顧霄池和王逸鴻對視一眼,隨後又看向位置上的安泠,
「患者出血暫時控制,但創失血多,目前仍處於昏迷狀態,接下來幾天是高危期,隨時可能出現併發症加重病情,我們會盡全力維持。」
見狀,沉默已久的系統小聲道:
【三天時間還沒到,所以沈臨硯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如果您還是沒有給我回答,我會默認您選擇了沈臨硯。】
【對於沈臨硯來說,他也希望您能選擇他。】
安泠垂著眼,臉上表情很淡,她眼中好像什麼情緒都沒有,只剩下一片麻木。
沉默了良久,她才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想見他。」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安靜。
可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安泠小姐。」
轉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站在身後。
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
「我們是京市公安局的,關於您丈夫沈臨硯遇害一事,有些事情想找您瞭解,希望您能配合去所裡做個筆錄。」
……
警局。
警員倒了杯水遞過來,「喝點熱水暖暖身體,今天晚上天氣冷。」
安泠接過紙杯,「謝謝。」
他坐回到電腦前。
「目前嫌疑人已經鎖定,那條街道上的監控拍到了路京深作案的全過程,我們這邊也派人進行追捕,我們今天喊您過來就是詢問一些事情做補充。」
「而且根據沈先生的手機顯示,他最後一個聯繫的人是您。」
安泠一愣。
瞬間回憶起了男人發的那幾條消息。
她下意識握緊手裡的紙杯,垂眸輕輕點頭。
「我會配合的。」
警察照例詢問了幾個問題。
「事發當天晚上您在哪?」
「在家。」
「您和您先生平時感情怎麼樣?平常會吵架嗎?」
「很好,我們沒有吵過架。」
正說著,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們找我也沒用,我早就不管他了。」
這略顯熟悉的語氣和說話語調,讓安泠一頓。
她緩緩抬起眼,和外面的婦人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後,婦人聲音戛然而止,隨即臉色有些僵硬。
警員正在記錄,抬頭看去女生正看著別處,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下意識開口:
「路京深藏起來後我們就把她帶來了,但她說她對路京深做的這些事情毫不知情,我們還在調查中。」
聽到這,安泠已經認出了眼前的婦人是誰。
她看了一眼,而後淡淡收回視線。
簡單做完筆錄,警員起身,「謝謝您配合,我們會儘快找到人給您和您丈夫一個交代。」
「好。」安泠點頭,起身想要離開。
剛轉身,又被喊住。
「哦對了,麻煩稍等一下,還有東西要給您。」
她轉過頭,當看見桌上的東西後,目光微微一頓。
只見透明的密封袋裡,赫然裝著一部手機。
「這是您丈夫的,您現在可以拿回去了。」
出了警局,她剛走沒幾步。
身後傳來婦人的聲音。
「等一下。」
聽出聲音,她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路金彩見狀想要發怒,但想起今晚的事情,又把氣壓了下去,「我只是來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路京深在哪,對於他做的這些事情,我也根本不知情。」
她還沒有傻到讓路京深去做這種事情,畢竟被抓到,路氏和沈芙媛的名聲都會被他一同毀掉。
安泠腳步停住,轉過頭看了過來。
她目光落在婦人臉上,聲音毫無起伏。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路金彩一咬牙,「所以你報復我們沒用,你要報復就去報復路京深,但是我也不知道路京深在哪。」
安泠看了她幾秒,忽地開口:
「我會報復回去的。」
語罷,轉身離開,
…
在警局做筆錄花了一個多小時,回到醫院後,夜已經深。
醫院走廊裡略顯冷清,只有幾個護士在巡房檢查,空氣裡飄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安泠站在病房前,手擋在門把手上。
「咔噠——」
門鎖扭動,病房內昏暗燈光,安靜得近乎死寂,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男人安靜躺在病牀上,輸液管順著手臂蜿蜒,平日裡挺拔的身形此刻被白色被單蓋得單薄,臉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眼睫垂落,沒了半分平日的溫和清冷,只剩下脆弱的沉靜,透明呼吸面罩覆在臉上,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就像是往常在家睡著了一樣。
安泠眼眶一點點泛紅,慢慢走過去,坐在椅子上。
她垂下眼,抬起手,像以前一樣,指尖緩緩勾住男人的手指。
可這一次,男人不會再給她任何回應。
「沈臨硯,你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安靜的病房裡,女生的聲音放的很輕。
「你不回家睡嗎?」
「你不回家睡,我會生氣的,以後我就不在你的房間睡了。」
病房裡仍是一片安靜。
沒有人給她回應。
沒有人會給她擦眼淚。
也沒有人會再溫柔地哄著她。
安泠盯著男人的手指,眼淚渾然不覺地流下,滾燙的淚珠砸在男人手背上。
她脣瓣顫抖,眼睛一片通紅,尾音幾近顫抖。
「老公,你接了我這麼多次,這次我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她不想一個人回家。
別讓她一個人回家。
…
最後還是安洲過來把她帶回家。
車子開到小區樓下,安洲把頭伸出來。
「回家洗個熱水澡,到時候我來接你去醫院,沒關係的,別擔心,沈臨硯會醒過來的。」
安泠輕輕點頭,她眼尾還帶著哭後的紅暈,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又抬起頭,「哥,AL集團你可以幫忙先……」
「沈臨硯已經和我說過了。」
安洲手肘靠在窗戶上,每每想到這件事,他還是沒忍住詫異「嘖」了聲,
「這人有預言能力嗎?他出事前兩天,他突然找到我,說要跟我籤一份合同,大概內容就他如果死了,我需要幫忙管理AL集團。」
聞言,安泠臉上一愣。
她抿了抿脣,沒說什麼,只是點頭算是知道了。
……
「滴——」
打開房門,屋內還保持著她離開之前的模樣。
桌上擺放著她烤好的曲奇餅乾,只是此刻早已經冷透。
安泠看了眼桌上的餅乾,走到沙發邊坐下。
灰灰跳上來,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嘴裡不停喵嗚。
「抱歉,你餓了嗎?」
那個時候出門太急,忘記給灰灰放食物。
她起身去倒貓糧。
灰灰埋頭喫東西,她乾脆坐在一旁,低頭給它順毛。
伴隨著十二點一過,系統的聲音響起。
【最後一天了,您的決定還不告訴我嗎?是您自己還是選擇沈臨硯?】
她垂下眼,慢慢摸著小貓的腦袋,緩緩開口:
「你當初說過,你選擇讓沈臨硯代替我死亡,是因為他前世間接害死了我,對嗎?」
【是的,這是作為給您的補償……】
「但是真正害死我的不是你嗎?」
冷不丁聽見這句話,系統愣了一下。
【什麼?】
「難道不是嗎?」
安泠語氣平淡,聽不出是什麼情緒,「你自己也說過,我的脾氣根本不會按照原劇情走,假如一開始就讓我來,我可能不會死。」
她緩緩撩起眼,「所以真正害死我的,不就是你這個系統嗎?」
系統愣了一下,隨即機械的聲音有些遲疑。
【呃……這,雖然確實是,但我沒有實體,也無法代替你去死亡……】
「那附身其他人再去死就好了。」
安泠把它後路堵死,「別和我說辦不到,你說過,如果你要修改劇情,你其實可以隨意附誰的身。」
【……】
早知道前面就不聊天了。
【那你想讓我附身給誰。】
此刻,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
安泠眼尾泛著紅,緩緩吐出三個字:
「路京深。」
這個名字一出,心臟在道德的約束下猛地跳了一下。
她從未想過要去和什麼作對,只是想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
但不計較,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如果這是惡毒女配的行為。
她可以為了她的丈夫,真正做一次惡毒女配。
……
在家裡洗完澡拿完衣服,安泠坐安洲的車重新回醫院。
陪護病房裡還有另一張牀,她把裝著行李的袋子放在桌上,坐在沙發上滴眼藥水。
今天哭的次數有點多,眼睛都酸了。
安洲在旁邊絮絮叨叨囑咐。
「晚上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爸媽明天就到家,你一個人要是怕的話也可以和我說,我接你回去。」
安泠滴完眼藥水,靠在沙發上閉起眼睛,聞言嗡聲嗡氣道:「知道了,很晚了,哥你快回去休息吧。」
安洲最後看了一眼她,最後開門離開。
聽見關門聲,安泠摸了摸眼睛,慢慢睜開眼。
滴完眼藥水,倒沒之前那麼澀了。
她轉頭看向病牀上的男人,起身走過去。
病牀上的男人睡顏安靜,即使戴著呼吸機面罩也依舊擋不住那張俊美的臉。
安泠眨眼看了一會。
醫生說可以陪沈臨硯聊聊天,昏迷的患者還保留著一定的聽覺。
她伸出手,輕輕撥動他額前的碎發。
「我給你擦臉哦。」
從包裡拿出溼紙巾,一點點擦拭他的臉。
她趴在男人耳邊小聲道:「讓你隨便相信那個系統,看吧,都沒喫到我的餅乾,我這次成功了,你不能再笑我了。」
想起那些信息,安泠動作頓住。
她嘟囔了一句:「還給我發那些信息,我當時真的很生氣……」
擦完之後,她盯著男人這張臉沉默了片刻,俯身親了親他的眼睛。
「算了,你快點醒過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先前從護士那邊拿到了沈臨硯的戒指,她給他重新戴上。
時間已經很晚了,安泠脫下自己的外套躺在被子裡,
安靜的高級病房,空曠、寂靜,周圍只剩下呼吸機規律又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懸在半空的心跳。
安泠眼睛酸澀想睡覺,意識卻十分清醒,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息,她沒有絲毫睡意。
她坐起身,下牀走到男人牀邊,目光在對方的大牀上掃視了幾眼。
她趴在他耳邊小聲道:「沈臨硯,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等了幾秒,她點點頭,「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她輕手輕腳爬上牀的邊緣,不敢碰到他身上的管路,只敢小心翼翼地,將指尖輕輕勾住他插著輸液針的手指。
她閉上眼睛,鼻尖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與清冽雪鬆氣息混合的味道。
這一次,睡意很快湧上來。
意識逐漸陷入模糊。
再次睜開眼,安泠發覺自己站在一個街道旁。
她瞳孔微張,幾乎是瞬間認出,這就是沈臨硯遇害的地方。
回憶湧上心頭,她眼眶泛酸,不斷後退想要離開這裡,背後倏地撞上溫熱的胸膛。
下一秒,腰被一隻手臂摟住。
熟悉的雪鬆氣息將她籠罩。
她神情愣住,恍惚抬起頭。
面前的男人容貌清雋,深色大衣落了薄雪。
雪落在他發頂、眉骨,凝成極淡的霜色,襯得男人眉眼愈發清晰冷冽。
他垂眸溫和注視著她,嘴角彎起泛著極淺的弧度,抬手,溫柔地捧住她的臉。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