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溫柔 第159章管管你女人吧
十五分鐘後。
除了林子裡偶爾響起的一兩聲痛苦呻吟,戰場徹底平息下來。
來自上方的絕對火力壓制,內外夾擊,這場交戰,沒有太多懸念。
「噠噠噠……」
螺旋槳呼嘯出巨大的風聲和氣流,於軍工廠的門前廣場懸空,尚未開始下降,厲銜青已經單手攥著安全繩,速降落地。
抬頭看了二樓陽臺一眼。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道銳利而熾熱,要喫人;一道心虛而凌亂,心慌意亂想要躲閃,可又忍不住想看他。
大獲全勝,黑鐮一眾隊員接二連三興奮地從軍工廠門後跑出,圍向厲銜青。
「老大我愛你,我要嫁給你!」
「滾!」
厲銜青剛罵完,該隊員已經被韓振揪住後衣領丟開。
韓振驚魂未定地對厲銜青點頭。
「實話說,我都想嫁給你。還好你提前趕到了,否則我都怕……」
韓振一頓,拇指往後上方指了指:「管管你女人吧,實在太野了。」
「是得管管。」
厲銜青眯眼望著二樓。
簪書雙手撐著陽臺的水泥護欄,半副身子都探到了外面,低頭看著他。
束在腦後的高馬尾被風吹得散亂,一縷烏黑髮絲在她的頰邊輕輕拂動。她雙眼紅得像只兔子,眼睛很亮。
厲銜青以為她哭了,可定睛細看,她的眼底卻沒有淚光。
她就只是看著他,卻又像透過他,在蹙著眉想事情。
戰局已定。
可簪書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奎因·弗雷斯特為什麼自始至終,都沒出現?
這一場交戰,上半夜黑鐮佔了絕對的上風。
按照簪書的推算,奎因至遲不超過凌晨四點,就會親自到場參戰。
然而事實上,他只不斷派人來。
這種填戰壕式的打法,其實就算最終奎因真把黑鐮所有人都耗死,K集團也會賠進去絕大多數有生力量。事後想在賽魯繼續站穩腳跟,絕無可能。
那麼,他為什麼寧願自毀式地打,也不親自督戰?
難道,她對奎因的心理側寫是錯誤的?
奎因·弗雷斯特並不是她以為的性格?
不。
不可能。
誰都不知道,她究竟耗費了多少心血在對K的調查分析上,她不可能會錯。
除非——
一道光亮閃過水眸。
除非,填人也是奎因戰術的一部分。
她在釣對方,對方也在釣她。
她是想把奎因釣出來,捉住他。
那麼奎因呢?釣她什麼?或者說,以她為餌,看著她被逼入絕境,能把誰釣出來?
——答案呼之欲出。
腦子嗡地一響。
簪書忽而臉色煞白,怔怔地望著下方廣場上的英俊男人。
厲銜青。
下一瞬,簪書已經飛快地縮了回去,趴地伏下,在阿爾文原先的點位,透過阿爾文留下的狙擊槍搜索瞄準。
「嘖。」
這個程書書,怕挨罵是吧,還躲。
從樓下向上看,存在視覺死角,厲銜青並看不到簪書架起了狙擊槍,只知道她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下顎一緊,厲銜青面色冷凝地邁動長腿,立刻就想進入工廠逮人。
就在這一瞬,他的額頭驀地出現了一個雷射紅點。
「老大!」
「厲隊!」
誰都想不到,竟還有藏在暗處的殺手。
所有隊員立刻伸手摸槍。
可還是來不及。
對方等這個機會很久了,不帶一絲猶豫,一瞄準,便立刻摳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
——五秒前。
簪書伏地,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狙擊,心理是第一要素。
呼吸,心率,核心肌羣的絕對靜止,她需要讓自己完全沉靜,像樹根扎入大地,一絲顫抖都不能有。
她知道該怎麼做。
她的哥哥教過她。
大腦的極度專注,視野也變得清晰,她很快便看見了,昨晚她和克倫棄車而逃的那輛白色賓利,此時裡面坐著一個人。
奎因·弗雷斯特。
不知什麼時候藏進去的。
此時,奎因的手裡也有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從車窗的縫隙伸出,對準了——
為他,沒有一絲猶豫。
簪書摳下扳機。
「砰!」
子彈破風疾射出去,不偏不倚,穿過縫隙,射穿了奎因持槍的右腕。
眾人聽到的槍響,是簪書所擊發。
厲銜青額間的紅點瞬間消失。
「我草!」
韓振咒罵一聲。
簪書的彈道為他們指明瞭方向,霎時間,黑鐮隊員和厲銜青帶來的精兵,不約而同向白色賓利開槍,一邊形成密集的火力壓制,一邊以極快的速度向白色賓利推進。
子彈在車身濺起火花。
簪書參加拍賣會的用車,本就防彈。
奎因被射穿了手腕,仍不死心,左手摸起一把手槍,瞄準厲銜青就要第二次扣動。
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黑鐮的隊員已經趕到,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一隻戴著防割手套的大掌探進來,把奎因揪出去。
厲銜青看了二樓一眼,不見人影,目光收回來,轉身大步走向白色賓利。
奎因被從車裡揪出,踉蹌不穩地摔跪在地,一抬眼,便看見一雙緩緩步入視野的黑色軍靴。
男人冷笑一聲。
「十三年不見,倒也不必這麼客氣,行如此大禮。」
奎因才一動,立刻被隊員用槍頂住太陽穴。
他只能維持著跪姿,慢慢直起上半身。
「果然是你,卡洛斯。」
眼前的男人,一身迷彩作戰服,體格高大,面容冷峻。
相貌比起十幾歲時已經改變了很多,但奎因認得那雙野狼一般的眼睛。
鮮血順著手腕潺潺流下,奎因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死死地瞪著厲銜青。
他的脣畔甚至也有笑。
「一看到那朵美麗的小玫瑰,我就想起了你,你說世上會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我的理智告訴我不會,但是我的血液,卻在躁動。你們國家是不是有一句話形容這種感覺?怎麼講的來著……似是故人來?」
他直覺小玫瑰的背景不簡單。
冥冥中的第六感,總感覺能透過她,看到另一道影子。
為了證實他的猜想,釣出小玫瑰背後的人,他不惜自殺式地派出兵力。
對方纔十一個人而已,作戰韌性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們的背後,顯而易見,有一名極度熟悉山地戰術的老手作為指揮官。
派出的人節節敗退,他忍耐不了,凌晨三時四十五分就到了這兒。
看到了韓振。
一定是韓振。
他培養出來的人,才會擁有如此出色卓絕的作戰指揮能力。
他輸了,也是輸給自己,不冤枉。
沒捉到小玫瑰是很可惜,但好在同樣引出了她背後的人。他的直覺果然是對的,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