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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溫柔 第19章我哥也在?

作者:晴日綠

第二天是週末,簪書不用上班。

  一早醒來,無事可做,看見王嬸在廚房裡包餃子,便興致大起地湊過去幫忙。

  早上八點多,紅旗轎車在院子裡泊好,程文斯神色疲憊地從車上下來,跨進家門。

  昨晚某地發生了房屋倒塌事故,他連夜趕去現場跟進處理,一夜未閤眼。

  王嬸聽見聲音,急匆匆擦乾淨手,從廚房裡迎出來。

  「早上好,先生,您累壞了吧,我看了新聞,那個大窟窿,真嚇人……」

  「知道您熬了通宵,我早上煮了清淡的瘦肉粥,先生喫點再去休息?」

  王嬸是在程家服務了很多年的老人,做事手腳利索,人也熱心。

  程文斯淡淡道:「不用,我睡醒再喫。」

  簪書把粘在手上的麵團洗乾淨花了點時間,比王嬸晚一步走出廚房。

  「爸爸。」

  望著女兒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的乖順樣子,程文斯的「川」字眉心稍微舒展了些。

  想起某事,眉宇再度聚攏,程文斯出聲提醒:「簪書,今天下午你嵐姨和天倪的航班回到。」

  沈君嵐和程天倪就要回到這個家了。

  簪書:「哦。」

  就簡單地回了個「哦」,沒有下文。

  王嬸眼觀鼻鼻觀心,在程家的這些年,眼瞎的都能看出小姐不受夫人待見。偏偏這位小姐還不是普通的孤立無援的小姑娘,人家背後的靠山大著呢,傭人也不敢輕易怠慢。

  察覺到微妙的氛圍在父女之間流淌,王嬸再留在這兒不合適,一拍大腿。

  「哎呀,夫人和小少爺就要回來了?那我得趕緊去檢查檢查,看看還有哪裡沒收拾好。」

  說完就心急火燎地跑開了。

  程文斯的漫長沉默很有些含義,簪書也跟著靜了半晌,眨眨眼,貼心地問:「需要我去接機嗎?」

  程文斯不確定簪書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不語地看著她,試圖從那副天真清純的面孔中,找出一絲明知故問的叛逆。

  可很快簪書就釋然地笑了。

  「知道了爸爸。我會在中午之前搬出去,不和嵐姨還有弟弟碰面。」

  說這句話時,簪書又長又密的眼睫微微耷著,程文斯無法分辨她真正內心的想法。

  但是也不要緊。

  家庭一團和氣纔是最重要的。

  集體利益的維護,有時候需要犧牲掉個別個體的利益。這層道理,他從小就教給了簪書。

  難得女兒懂事,識大體,程文斯語氣柔和下來,讚許地說:「我給你張銀行卡,晴山鳴翠的房子缺什麼,自己去買。」

  「不用了爸爸,不用給我卡,我有錢。」簪書微笑。

  好大一筆錢,無限度。

  程文斯頷首,還有最後一件事叮囑,不急不忙地開口:「對了,厲老司令前段時間住院了,你應該還不知道?他前天剛出院回來,你有空可以去探望下,表達下心意。」

  「畢竟厲家照顧過你是事實,不能讓外人議論我們不懂禮數。」

  程文斯即使整宿未眠,做事思路依舊清晰,有理有據,簪書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於是溫婉地笑著回答:「好,我待會兒就去。」

  *

  厲老爺子戎馬半生,戰功彪炳。

  說實在的,簪書小時候每回見他,都禁不住有點害怕。

  總感覺他身上帶了股從戰場下來的金戈之氣,盯著看久了,耳邊還會自動播放鋼鐵洪流進行曲。

  就是這樣一個人,退休後,把殺氣也留在了沙場,窩在自家園子裡養魚逗鳥,讓自己退化成了頑童。

  老爺子出院兩天,來探視的人都快把門檻踏平。他被煩得心躁,吩咐管家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唯獨在聽到簪書來了的通報後,魚也不餵了,從後院健步如飛地趕到前門來接。

  「厲爺爺!」

  遠遠望見立在門邊的人影,簪書心急地小跑起來。

  厲老爺子笑眯眯地伸出右手:「哎。」

  簪書一把攥住,氣還有點喘,二話不說順勢扶著他往屋裡走。

  「怎麼站在門邊吹風呢,早知道讓趙伯先別告訴您我過來了,不是才剛住完院,醫生怎麼說?您的身體還好嗎?血壓血糖正不正常?」

  小嘴連珠炮似的數落不停,簪書的聲線軟,訓起人來效果一般,老爺子聽在耳裡卻只覺得舒服,皺紋都笑得多了幾道。

  還得是女娃娃貼心。

  拍拍簪書的手背,老爺子笑得中氣十足:「簪書丫頭,我沒事,別跟著瞎緊張。」

  死神好幾回都收不走的命,哪有這麼容易交代。

  「真的?」

  簪書狐疑地盯人的同時,老爺子也在笑呵呵地把她打量。

  「簪書丫頭,去國外讀個書,怎麼還把人讀瘦了?這可不行吶,回頭讓你哥帶你去喫點好的補補。」

  「女孩兒還是得有點肉纔好看。」老爺子剛說完,立即驕傲地改口,「不過,我家小孫女胖瘦都好看。」

  小孫女。

  自從跟著厲銜青回家的那天起,厲司令就沒把她當成過外人,反而是自己親生的程家那邊……

  簪書的鼻子有點兒酸,壓下情緒,掩飾地揚起笑臉。

  「是是是,您說得對。」

  走進客廳,管家老趙迎上前,簪書把手臂挎著的打包袋遞出去。

  裡面裝著兩隻保鮮盒。

  「爺爺,我早上在家包了餃子,豬肉三鮮餡兒的,您嘗嘗。」

  「好啊,簪書丫頭的手藝,我怪想念。」

  老趙畢恭畢敬地接過,在老爺子的眼神示意下,二話不說拎著袋子走向廚房,交給廚師處理。

  簪書扶著老爺子在沙發坐下,剛想繼續問他身體的事,老爺子開口打斷:「我就說你哥好端端怎麼來了,臭小子原來是聞到味兒了,有口福。」

  簪書一愣。

  「厲……我哥也在?」

  「在啊,昨晚三更半夜回來的。」

  昨晚三更半夜,那就是送完她回家,厲銜青接著就來了這裡。

  簪書有些奇怪,她還以為厲銜青會回去松庭。畢竟他自從成年搬離大院之後,就基本沒回過這邊過夜。

  不過,昨天都那麼晚了,他貪近也正常。

  「黑燈瞎火的,臭小子回來沒帶鑰匙,也不懂得打個電話,倚著自己個子高,翻牆進來。」

  老爺子想起昨夜情形,無奈又好笑。

  「警衛還以為是什麼人,發出警告,臭小子也不吭聲,直接就從牆頭跳下來,嚇得警衛都拔槍了。」

  簪書被嚇到:「爺爺!」

  這可不是開玩笑!

  能當厲老司令的近身警衛,無一不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射擊搏鬥樣樣拔尖。這幫人出手,從來就沒錯失過目標。

  簪書的心不由得緊張地提起。

  「別擔心,他們哪動得了臭小子,三兩下就讓人把槍繳了,這會兒正在禁閉室裡寫檢討呢。」

  還好來的人是自己混不吝的孫子,萬一真是刺客特務之類,這種應對結果,不曉得得造成多嚴重的事件。

  簪書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還沒鬆出一口氣,先聽到旁邊的老爺子唏噓地嘆氣。

  「哎,銜青這渾小子,當初若聽我的勸當兵多好啊,按他的身體條件和天賦,至少是個將級,好勸歹勸,非要學他媽媽那邊,做生意,經商。」

  厲司令生了倆兒子,大兒子即厲銜青的爸爸厲延,專研物理力學和工程控制,手握無數尖端科技,是位非常優秀的科學家。

  小兒子厲棲烽,厲銜青的二叔,從戎,一步一個腳印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是能人一位。

  一家真正的根正苗紅,按理來說顯赫是顯赫,財富上限不會太高。

  偏偏大兒子厲延娶了白家的大小姐。

  厲延有技術,白菏音有錢有經商頭腦。

  在白家資本的加持下,兩人奠定了深域的雛形。

  想起厲銜青的爸爸媽媽,那麼美好的一對璧人,不該落得最後那般慘烈的結局。簪書的心堵得難受。

  不想把情緒傳給老人家,她勉強彎了彎脣,故作輕鬆:「爺爺,您真覺得我哥適合喫那碗飯嗎?」

  野蠻生長的野獸,天生不願意被規則束縛。

  「唉,罷了,也對。」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木已成舟,遺憾也只是徒然,厲司令嘆出鬱氣。

  「簪書丫頭,上樓喊你哥下來一起喫餃子吧。渾小子整天懶懶散散沒個正經,都幾點了,還不起牀,再睡把人形都睡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