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溫柔 第46章高調示愛
感受到身旁的氣息漸漸冷凝,簪書語無倫次:「不、不是,我們只是一起做課題找資料……」
「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被逼問到無路可退,簪書偷偷看了眼厲銜青。
他也在看她。
瞳色很深,瞧不出端倪,像對她和溫黎的聊天感興趣,又像一點兒都無所謂。
脣角的弧度自負且嘲諷,活似溫黎問的廢話。
他怎麼就能這麼篤定。
這不公平。
簪書心裡的倔氣一下子就湧了上來,轉頭對著溫黎,答得毫不遲疑:「我喜歡斯文的,溫柔的,脾氣好的。」
杏眼劃過一抹訝異,溫黎也沒想到簪書膽敢當著某男的面玩叛逆,當即就笑了。
「好呀,那姐姐給你找個。國籍膚色有無要求?黑的?白的?混血也行。」
「沒,沒要求……」
這也能定製,簪書萬萬想不到。
摸不清溫黎想玩哪一齣,但厲銜青想刀人的眼神,大山還是能讀懂的。
袁興的死活他可以不管,溫黎不行。
得管。
於是搶在厲銜青發作的前一秒,大山走過來撈住溫黎的胳膊。
「你跟我去見見人。」
溫黎簡直匪夷所思:「你有病吧,我為什麼要跟你去見人?」
大山沒說話,任由溫黎不停地掙扎著,沉默卻堅定地拽著她走了。
現場只剩下厲銜青和簪書。
簪書摸摸鼻子,也想溜。
沒能如願邁出半步,腰間一緊,厲銜青的手臂蠻橫地勾住她的腰,把她圈了回來。
俊臉趁勢俯低,高挺鼻樑快要碰到簪書的鼻尖。
「程書書,知不知羞?當著外人的面這麼高調地對我示愛,不好吧?」
簪書:「?」
不是。
不是啊。
斯文的,溫柔的,脾氣好的。
請問哪個字哪個偏旁和大哥你沾邊了?
簪書好氣又好笑。
「你對自己的濾鏡能不能少疊幾層!」
厲銜青眉峯微抬,正要應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熱絡的「厲總」。
這回過來交談的人是位工程師,明顯和厲銜青交情不錯。
聊了兩分鐘,又有兩名面生的男人加進來。
他們談的話題簪書一個字都聽不懂,在厲銜青身旁陪站了一會兒,難免覺得無聊。
她一記眼神,厲銜青就知道她有話要說。
彎腰,耳朵向她湊過去,配合她的身高。
簪書拿手掌虛虛擋了下,附在厲銜青耳邊輕聲道:「我沒喫飽,我去喫東西啦。」
「好。」厲銜青準了,「去吧。」
簪書如釋重負地轉身就跑,厲銜青想起某事,眉心一皺,伸手握住簪書的手腕,把她拉回來。
「程書書,你離那個礦工女人遠點,聽見了沒。」
*
宴會廳裡的賓客見到簪書,都知道她是誰,或多或少都有結識的慾望。
簪書應付了兩波,被打擾得東西反而沒喫幾口,有些煩了。
趁第三波人還沒聚攏過來,從點心臺端了塊抹茶布丁,穿過鋪著軟實地毯的走廊,轉移到外面的門廊底下。
微風吹來,花園裡的鬱金香和大花惠蘭開得很好,慷慨地送著花香。
這兒的人少了不少。
但還是能聽到有人說話。
「媽的!婊子配狗,他們倆的骯髒事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女的還以為自己是鑲了金的寶貝呢……」
「我們家阿偉願意認識她,那是給她面子……」
男人的語氣惡毒怨恨,聽上去莫名有些耳熟,像在十幾二十分鐘前才聽到過。
簪書仰頭看天,嘗試匹對了一下。
答案呼之欲出。
是袁興。
那他嘴裡咬牙切齒罵罵咧咧的婊子和狗是誰,不言而喻。
借著一株木繡球樹的遮擋,簪書往罵聲傳來的方向瞥了眼。
影影綽綽的樹葉後,肥胖的身軀氣得直發抖。
除了袁興,他的面前還站了另一名男人。
「都叫你別惹他,觸黴頭了吧,你被他嘲諷一頓都還算好的。」
「那種人,狼子野心,沒心肝的。」
「聽說上次吳家公子不認得那個女孩,逼迫她陪了兩杯酒,被姓厲的揍得進了醫院,肋骨都斷了幾根……」
男人和袁興多半是老熟識,一番話說得,聽似在勸,實則在不露痕跡地拱火。
他說的事情簪書有印象。
三年前的一場聚會,江謙生日,叫了他們一羣兄弟去KTV唱歌,簪書也在。
忘了因為什麼事情,她和厲銜青鬧彆扭,中途跑出了包廂。
在過道裡,被幾個流裡流氣的公子哥兒截住。
不顧她的抵抗,硬要把她拉進他們的包廂,逼她喝酒,說不喝完不給走。
厲銜青踹門而進時,簪書已經被捏著臉灌了兩杯,酒液順著她的下巴和脖子狼藉地流淌,潤溼了領口,裙子也在掙扎中被扯得亂七八糟。
厲銜青的暴怒,可想而知。
那羣小垃圾只斷了肋骨,已屬是江謙他們拼力攔住的最輕後果。
「這種暴力分子就應該爛在牢裡,十幾歲就能在非法武裝集團裡生存下來,他本質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爸媽都死了,他還活著,他怎麼不一起死掉呢。都剋死他爸媽了。」
「我要是他我肯定直接就死了痛快,他能活下來,還活得這麼好,他肯定投敵了,認賊作父,他和那些犯罪團夥纔是親生的吧,哈哈……」
袁興憑藉精神勝利法,越說越解氣,到後面發出過癮的扭曲笑聲。
檯面上光鮮亮麗的富商,背地裡如陰暗爬行的蛆。
蛆也有好朋友,附和著袁興:「總之,你心知就行了,還是少點招惹他吧。」
「形勢比人強,誰叫人家會投胎,有權有勢呢,聽說他手裡還有人命,你就不怕……」
……
夜風把見不得光的對話送過來。
簪書舀了一塊抹茶布丁,含進嘴裡。
點心師的廚藝不太行,這塊布丁不好喫,抹茶的味道澀澀的,泛著苦。
難喫,難頂。
忍不了一點。
簪書轉身穿過走廊,重新回了宴會廳。
走到點心臺旁,認真挑選起了飲料。
猶豫了兩秒,從一排花花綠綠中端起了一杯果汁。
這杯東西她剛纔看小黎姐喝過,小黎姐默不作聲地靠著吧檯品了挺久,應該好喝。
顏色也很好看。
簪書端著果汁,高跟鞋的方向調轉,再一次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門庭外面。
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就繞過了枝繁葉茂的木繡球樹。
出現在嚼舌根的兩個男人面前。
「叔叔伯伯,你們好呀。」簪書甜甜地笑。
袁興和另一個男的聽到腳步聲,已經警惕地停下了交談。
此時看到簪書毫不迂迴地突然出現,免不了還是被嚇了一跳。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十分難看。
然而簪書笑得這麼甜,料想她沒聽見,便硬著頭皮擠出笑容:「呃,二小姐……」
「二你麻痺!」
輕軟的聲線,罵起人來毫不含糊。
話音剛落,手裡端著的果汁用力向上一潑,直直衝上袁興的臉。
「嘴巴這麼臭,晚餐喫的開塞露吧,怎麼噴的全是糞,漱漱口吧你!」
「二、二小……」
旁邊的男人見狀一愣,正要開口。
果汁潑見了底,沒事,簪書主打的就是一個雨露均霑,見者有份。
砰!
玻璃杯瞬間脫手,重重砸上男人的前胸,把男人未出口的話砸斷在喉嚨裡。
「二什麼二,誰能有你們二啊,臉上劃拉了個口子不說人話臭烘烘學狗吠,實在沒事幹的話,去下水道看望看望你們的親戚朋友?」
簪書胸口劇烈起伏,記不起自己已有多久沒再試過這麼生氣。
這兩坨爛人!
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挖厲銜青的傷疤,評價厲銜青。
潑完扔完罵完,簪書仍不覺得解氣,拎起裙擺,就想上前抬腿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