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溫柔 第56章蓄意勾引
寧寧被逼到了抉擇的境地,為難地看了許昕月一眼,兩眼一閉,攥緊腿側的布料。
「我說。」
「阿月懷疑程助理和、和厲先生有不正當男女關係,說她跑深域也不是為了溝通稿件,而是想趁機攀高枝,釣金龜婿……說、說程助理之所以能過稿,是因為她,呃,出賣了自己的……肉體。」
寧寧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麼硬著頭皮把話說完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溼。
語畢看了面如死灰的許昕月一眼。
她已經儘量美化了,許昕月說的那些難聽的話,什麼腿不腿的,她都沒好意思原話複述。
大領導都是人精,聽到這裡,還有什麼聽不懂的。
總編越聽臉色越沉。
在他的管理下,員工由於眼紅同事的成績,惡意散播這些沒品的謠言,還被當事人聽見,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抱歉,厲總……」
「攀高枝?釣金龜婿?」反倒是當事人的厲銜青聽亮了眸光,似笑非笑地覷著簪書。
連摺扇都攏在掌心,不搖了。
半晌,煞有介事地低嘆一聲。
「垂涎我啊小助理?唉,你說你,我拿你當正經人,沒想到你……」
話不說完,留了個缺口,嗓音裡滿滿都是恨鐵不成鋼的嘆息痛恨,可仔細聽,又藏著隱隱曖昧。
簪書警告的視線立即射過來,讓他閉嘴。
「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
有的話他都不知得多高興。老婆。
厲銜青饒有深意地看了簪書好幾秒,語速緩下來,告訴總編,也是告訴在場其他人:「我和小助理清清白白。」
總編尷尬地賠著笑臉:「這是自然。」
有厲銜青這句話,別說現在,以後都不會再有人敢唧唧歪歪。
簪書正要看看許昕月準備怎麼狡辯,餘光轉動,不經意間忽然瞥到了什麼,控制不住又往厲銜青身上看去。
這定睛一看,雙眸驀地睜大。
她站著,厲銜青坐著,因此她毫不費力就能看見——
他西裝褲兜裡漏出的那一角粉色是什麼?!
蕾絲的,質地輕薄。
她的內褲?
他兜裡揣著她的內褲,大言不慚地告訴別人,他和她清清白白?
見了鬼了。
察覺到簪書震驚的情緒波動,厲銜青面不改色,分出一隻手,把不小心露出的祕密塞進褲袋裡穩妥裝好。
眉眼鑲著朗月清風的笑,淡定道:「小助理,你再這樣盯著我,貴司的同事又該傳你蓄意勾引了。你說是吧,何總?」
「……」
簪書頭一回嘗到羞憤欲死是什麼滋味。
「哎,厲總,真愛說笑。」
被點名的何總編擦著額角的冷汗,坐立難安,往厲銜青的杯裡添茶。
茶臺遮擋,他看不到厲銜青臺面下的舉動,只看表面,也能明白,這哪裡是程助理蓄意勾引,說是這位太子爺有意撩撥還更貼切些。
畢竟他看她的眼神可算不得清白。
不管如何,這一位他都得罪不起。總編放下紫砂茶壺,責備的目光射向許昕月。
「許記者,你不解釋一下嗎?」
「我……」
許昕月猛地一陣瑟縮,面上沒有一點血色,眼眶卻說紅就紅。
能在鏡頭前出鏡的記者本來就不會長得差,許昕月這一掛淚,頓時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彷彿剛才刻薄造謠的人不是她。
簪書嘆為觀止地抬了抬眉。
難怪厲銜青說她演技差,瞧瞧人家這,聲色俱佳,原告沒哭呢,被告先哭上了。
這就叫專業。
「總編,是我不好,措辭不當,讓寧寧和程助理誤會了我的意思。」
許昕月聲音細微,抽了抽鼻子,睫毛抬起又迅速垂下,帶著恰到好處的示弱。
「我的本意是,擔心程助理被人說閒話,所以和寧寧商量,看應該怎麼提醒她,沒想到引起了誤會……」
一番話說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寧寧原本還有些歉意的眼底漸漸浮現一個巨大的問號。
天,這也行?
別說寧寧不會信,在場其他人也不可能信。
然而,許昕月要的也不是別人信。
她只是想尋得一個由頭。一個能和厲銜青搭上話的由頭。
顫抖地上前兩步,連懊悔和羞澀都計算好了呈現角度,許昕月欲說還休地凝視著厲銜青。
這個男人,拋開手眼通天的權勢不提,長得也太有腔調了。
她看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氣息,還以為他是什麼貴不可攀的高嶺之花,誰料他見了有幾分姿色的程簪書就上趕著調戲逗趣。
男人的劣根性。
既然程簪書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厲總,把您連累下水了,抱歉。」許昕月語氣卑弱輕柔,「怪我多事,程助理和她前男友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我也是不想她在公司裡再被人議論。」
「前男友」三字,聽似平鋪直敘一筆帶過,實際格外扎耳。
簪書無言以對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是了,差點忘了,她前不久剛給自己捏造了一位劈腿被捉姦在牀的前男友。
許昕月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
她有這種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她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盯著自個兒湊到了面前的許昕月,厲銜青眼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而後,他看著許昕月,笑了。
「向我道歉是吧。」稍頓,很有大量地一頷首,「行啊,道歉我接受。」
「謝謝厲總。」許昕月面露喜色。
厲銜青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摺扇。
「但這事的受害者也不只有我一人,道歉可不能光對我,是不是這個理兒?」
許昕月心裡再多的不服氣,厲銜青話說得明白,她無法不忍耐。
「當然。」許昕月擠出僵硬笑容,對簪書,「程助理,對不起,是我好心辦了壞事。」
如果這算好心,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明顯清楚許昕月的惡意,如今卻有可能讓她輕輕放下,簪書沒說可不可以,冷臉看著許昕月,不吭聲。
「厲總,您看,程助理不肯原諒我。」
許昕月的告狀嬌得能掐出水來。
簪書眼風一轉,也看著厲銜青。
接收到那道酸酸醋醋的沉默盯視,厲銜青心情大好,眸底的笑意更真實了。
「那你得有點誠意,我是無所謂,但女孩子的清白總該寶貴些,對吧。」
「厲總……」
厲銜青口吻慵懶:「何總,對於造謠生事的員工,寰星沒有處置的規章制度?」
總編立馬回答:「有的。」
「許記者,你寫一份兩千字的檢討書,說明事情經過,給你們採編部每位同事籤名後交給我,一年內取消晉升、獎勵、外派資格。」
給每個人籤名,等於將自己做過的事公開處刑,許昕月將會難受好多天。
起碼這份體面的工作是保住了。
許昕月咬牙吞下:「我明白了。」
「厲總,您覺得如何?」總編討好地問。
厲銜青謙和微笑:「何總,我覺得你特別有想法,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和小助理的名聲只值一封檢討書,和那幾樣本來就未必會有的東西。」
「呃。」
何總編今天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深域總裁。
看對方穿得文質彬彬,還戴眼鏡,喝茶搖扇舉手投足間都風流得很,以為是個斯文人。
豈能想到,金口一開,不帶髒字地冒著毒。
厲銜青懶得再裝,摺扇往茶臺一扔,身軀散漫地靠向椅背。
表情毫無變化,可冷厲的眸光淡淡掃過,瞬間就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記者,基於事實,報導真相。」厲銜青嗓音低徐,「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都沒有,記者就別當了吧。」
投向許昕月的眼神冰冷刺骨,半點也不見剛才的謔笑。
「去人事部門辦理下離職手續,明天不用來了。」
一句話,宣判了許昕月的死刑。
「我……」
許昕月嘴巴張了張。
低沉好聽的嗓音傳進她的耳裡,如同平地爆開一枚驚雷,震得她腦袋嗡嗡響。
這下不是裝,是真的搖搖欲墜。
「不!你怎麼……你不能夠!」
她讀的傳媒大學,一畢業就當上了記者,她所有的心血、人脈都在這行。
一旦離開寰星,她能不能改行成功還是其次,以前的同學朋友,只怕笑都會把她活活笑死。
慌了心神,許昕月顧不得再裝弱,握緊拳頭,眼眶發紅地瞪著厲銜青。
「你沒有資格這麼做!」
這男人的話太有份量,唯恐總編採納了他的意見,許昕月衝到總編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總編,你不要聽他的,我在寰星很多年,貢獻很多,你不要辭退我……」
「許記者,你先別激動……」
「我沒資格?」
厲銜青一聲哂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事兒。
「我來之前剛籤了份合同,購入了寰星51%的股權,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此言一出,所有畫面彷彿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簪書心情複雜地注視著這個把買公司說得像買菜的男人,再也無法作壁上觀。
不管其他人或驚異或絕望的眼神,走過來,捉住厲銜青的手腕。
「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