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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溫柔 第6章那叫聲哥哥來聽聽

作者:晴日綠

厲銜青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背對著簪書進來的方向,姿態鬆散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林立高樓抽菸。

  今天的這場會議應該挺重要,他難得整齊地穿了一整套西裝,挺闊版型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他一手插在褲兜裡,煙霧在眼前飄嫋。

  也許因為隔了一層煙霧,厲銜青聽見高跟鞋聲,轉身回來時,冷銳眉眼被襯得格外深邃柔和。

  簪書皺起了眉。

  什麼時候學會的,兩年前,他並不抽菸。

  好的不學,壞的硬是沾染了個遍。

  狗東西。

  「罵這麼髒呢。」

  瞧著她嫌棄不滿的小臉,厲銜青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心裡罵他。

  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厲銜青轉身面對她,當著她的面,深深抽了一口。

  挑釁似的,眯眼過了肺,才走到桌旁,把煙捻熄。

  菸灰缸裡,躺了兩隻菸頭。

  中斷會議,等她好一會兒了。

  簪書果然被氣到,卻又要隱忍不能發作,紅脣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目光幽幽。

  厲銜青瞧著她這副樣子,心情莫名就很好。

  可愛,想太陽。

  壓下滿腹慾念,厲銜青回到桌後的真皮辦公椅坐下,翹起一條腿,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小助理,你說要見我,就為了給我擺臉色看?」

  低沉輕佻的「小助理」三字,提醒了簪書此刻她的身份。

  是了,她只是寰星的一位助理。

  今天是來對接工作的。

  管他抽菸抽到肺抽筋,關她屁事。

  厲銜青沒請她坐,簪書從包包裡取出一份紙質文件,自行走前幾步,在距離辦公桌半米的地方站定。

  離得近,那股囂張的煙味更重了。

  她把文件放到他面前的桌面,儘量不被他身上的味道幹擾,以平和的語氣:「厲總,如果我們的採訪稿有問題,您可以圈出來,我們一定按要求修改。」

  簪書頓了一秒,直視他的眼睛。

  「挾私報復的拒稿理由,恕我們不能接受。」

  一口一個厲總一口一個您,她真會和他撇清關係。

  厲銜青扯了扯嘴角,眼中沒有半分笑意:「你說什麼?」

  簪書奇怪地看著他。

  如此近的距離,她不信他沒聽見。

  「好像聽到了小貓在喵喵叫。」

  厲銜青變換坐姿,把腿放下,頗苦惱地一嘆。

  「不好意思了小助理,厲總年紀大了,耳背,你離那麼遠,我聽不清。」

  「……」

  是是是,二十八,年紀大。

  簪書無語地低頭,打量了一下他和她之間,最合適的社交距離,再近就不禮貌了。

  但他分明在找她茬。

  一陣猶豫,簪書抬步走到辦公桌側邊,一個離他更近的位置。

  「我說,稿子……啊!」

  簪書低呼一聲。

  她沒看見厲銜青怎麼出的手,只感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燙人的熱度纏繞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扯一帶。

  下一瞬,她就被卷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落座於強健的大腿。

  厲銜青身上的木質香氣混雜了煙味,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味道,竄進鼻腔,簪書的臉忽然就辣辣的。

  意識到厲銜青又在發瘋,簪書抬眸瞪他一記,雙手撐住他的胸膛,就要跳下。

  厲銜青怎麼可能由得她。

  雙臂收緊,將她牢牢地圈在懷裡。

  「行,蹭,你再蹭。」

  說著,他甚至還十分惡劣地……

  這個坐姿,簪書能夠無比清楚地感覺到……

  錯愕地瞠大雙眸。

  不是,她進來總共就沒兩分鐘吧,他究竟什麼時候?

  腦海倏地閃過一些黏膩火熱的陳年老畫面,簪書立刻不敢動了。

  再繼續掙紮下去,多半收不了場。

  就算他能忍住,她可不一定。

  身上張牙舞爪的人兒忽然就變得很乖,厲銜青看著簪書連頭頂都寫滿了謹慎,不由得暗自好笑。

  親了親她的發梢,摟著她平復了一會兒,才從容地開腔:「說吧,想談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現在這樣……說個毛啊!

  她腰都酥了。

  思緒禁不住有點飄忽,發懵之際,想起來意,喃喃地開口:「我的採訪稿沒問題,你不能否掉……」

  就說她喵喵叫吧。

  這嬌嬌軟軟的聲調。

  剛才一進來時,那副興師問罪、要說法的架勢呢?

  以為她是被他勃發的慾念嚇到了才會變得如此弱勢,厲銜青深深嗅著簪書頸間熟悉的香氣,食指抬高她的下顎,笑覷著她。

  「你來找我走後門?」

  走後門。

  這說法有點怪。

  簪書仰視著眼前興致高昂的男人,稍微清醒了些。

  「……我們是正常的公對公。」

  厲銜青嗤笑:「公對公你今天可見不著我,乖乖去一個月後排著吧。」

  「怎麼樣?要不要我讓祕書幫你預約個檔期?」

  簪書:「……」

  對他的採訪凝聚了整組人的心血,更直接關係到簪書的試用期轉正,形勢比人強,簪書不得不低頭。

  簪書輕輕「嗯」了聲,能屈能伸地:「說對了,我就是來找你走後門。」

  也許潛意識裡就認為,他不會真的和她作對。

  所以纔想也不想就來了。

  「走後門可以,你以什麼身份來和我談?」

  與虎謀皮,理應拿出誘人的價碼。厲銜青完全就是一副在商言商的談判口吻。

  簪書聞言抬起頭,安靜地望著他。

  簪書的眼睛生得極美,清泠泠的兩汪泉水,清澈透亮,合該是天真清純那掛的,偏偏上挑的眼尾勾出幾分不自知的撩人,盯著人看時,波光瀲灩間有意無意地淌出一絲絲嬌媚。

  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太能藏得住事。

  厲銜青低頭,先親了她的嘴脣一口,高挺鼻樑抵住她的鼻尖。

  一番動作下來,看似柔情蜜意,他的聲音卻很冷,帶了威脅。

  「想好了程書書,如果你說前女友,我會立刻叫人把你丟出去。」

  簪書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堵了回去。

  如果她被轟走,下次再想見他,不知又會遇到什麼刁難。

  不讓她用前女友的身份,沒關係,簪書另有馬甲。

  反正他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她再喫一點小虧,沒事兒的。

  思及此,纖細的兩條手臂懶洋洋地纏上厲銜青的脖頸,簪書仰起臉,對他甜甜地展顏一笑。

  「傻瓜,我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呀。」

  厲銜青挑眉,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那叫聲哥哥來聽聽。」

  「……」

  簪書不說話了。

  厲銜青掐了一把她的腰,略添了點力度,直接就把簪書臉上的笑花掐蔫了。

  「快叫,要甜的。」

  還選上糖度了。

  此情此景,簪書能叫得出口才怪了。

  熟知她最愛假正經的小性子,厲銜青也不和她計較,手掌在掐疼她的地方揉了揉。

  「行,你說是妹妹就妹妹吧,喫了我家那麼多飯,我總不能不認。」

  「只不過。」凝視著簪書的臉,厲銜青尾音拉長,「哪家好妹妹每晚都來爬哥哥牀,嗯?」

  簪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

  這不要臉的倒打一耙!

  爬牀她認,但他說每晚,這就純屬無中生有栽贓陷害了。

  明明是他,很多次都是她被他鬧得無法承受更多,連夜逃去客房睡,房門都鎖了,他都還要硬闖。

  簪書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的帥臉,說出口的辯解卻很弱:「唔,我那時年紀小不懂事。」

  誰叫她求他給她過稿呢。

  簪書只能拿出乙方該有的覺悟,順著他的話回答。

  厲銜青冷哼:「年紀小不懂事就懂得勾引哥哥,年紀大了還得了。」

  簪書這副乖巧模樣,沒讓厲銜青覺得滿意,反而肚子裡霎時就燒起了一團火。

  她的意思,小時候不懂事所以粘他,後來長大了一丁點兒,懂事了,就來鬧分手。

  她當他是套啊,用完就丟。

  氣氛驟然變冷,簪書敏銳地讀懂了厲銜青話裡的刺,卻不太明白為什麼。

  他們又不可能再在一起。

  那麼,她識趣地退回妹妹的位置,有錯麼。

  他氣個什麼勁兒。

  簪書想問,一不留神,當真就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故意卡我稿,說話陰陽怪氣,你對我究竟有哪裡不滿?」

  厲銜青依舊摟住簪書的腰,溫熱鼻息夾帶著薄怒,噴吐在她臉上。

  「不知道,程書書,你就是讓我很不滿,看到你,我就渾身不爽。」

  看不到,更不爽。

  無理取鬧,簪書不奉陪。

  「那你忍著吧。」

  話談到了這份上,過稿簪書是不指望了,推厲銜青的肩膀,讓他放她下來。

  厲銜青當然不願意。

  簪書面色一冷,他的手勁就鬆了。

  簪書絲毫不浪費時間,把採訪稿塞回包包,整理好發皺的衣裙,頭也不回就想走。

  慣會給他甩臉子。

  厲銜青簡直都要被氣笑,源於本能衝動,伸手拉住她。

  「架都沒吵完,去哪?」

  正事沒談半點,承受了一頓他莫名其妙的情緒宣洩,簪書的心裡也有氣。

  手腕一甩,掙開。

  「我也不爽,我決定去找個男人做,爽一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