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126章

作者:邂紅綢

# 第126章

還未等我深思,畫面陡然一轉。

  漫天飛雪,紛揚冷冽,天地近乎於純白。

  我們來到柳宅的院子裡,那兩個紙人再次出現,他們身穿冬裝,正站在院子裡堆雪人。

  「阿晨哥,二姐明天就要嫁到山東去了,我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大姐走了,二姐也要離開我了,以後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了……」柳若湘低聲哭訴。

  男紙人阿晨抬起手,似是要擦去女紙人眼角的淚水,「若湘,只要你不嫌棄我礙事,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就算……就算將來你嫁了人,我也會跟去,繼續做你的保鏢!」

  女紙人柳若湘站在鵝毛大雪中凝望著他,「明年,你還會給我堆雪人嗎?」

  「會的,以後每年冬天我都在你的窗外堆一個雪人,讓它來陪伴你。」阿晨柔聲道。

  柳若湘伸出小指,半是撒嬌半是嬌嗔道,「拉鉤才作數!」

  阿晨微微一笑,音調裡儘是寵溺,伸出紙做的手與她相勾,「好。」

  隨後,周遭場景再次旋轉。

  鶯飛草長,楊柳依依。

  還是那個風景秀麗的後花園,可樹後走出來的人卻打破了這個溫馨的場景。

  一個裝扮成柳明凱模樣的男紙人指著它們厲聲喝道,「若湘,阿晨,你們兩個竟敢背著我私通!」

  我身側的安言昊渾身一凜,表情分外嚴肅。

  顯然他的情感還沒從那場夢境裡完全抽離,看到柳老爺子會下意識地緊張並憤怒。

  接下來,夢裡出現過的劇情又重演了一遍。

  而這次阿晨哥被拉出柳宅之後,畫面就戛然而止,轉眼便到了柳若湘大婚的日子。

  十裡紅妝,似繁花般從城東一路鋪散至城郊。

  柳若湘一襲嫁衣如霞光飛紅,秀禾服的緞面以金線繡著有鳳來儀,身段玲瓏婀娜。

  紅蓋頭遮住她那張嬌豔的面龐,不見喜悲。

  街角傳來嗩吶聲聲,鳴奏著歡快而高亢的曲調。

  蓋頭下的柳若湘聞聲一震,立刻朝門外跑去。

  喜娘與丫鬟追在她身後喊著,「小姐,快回來,這樣不合規矩!」

  大紅花轎緩緩前行,轎帷上印著喜字成雙,隨著搖擺浮動出暗金色光芒。

  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每個紙人臉上都笑意盈盈。

  滿堂紙人賓客口中說著『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仿佛真在為這樁極不般配的婚事而稱讚。

  柳若湘扶著門框,似是透過紅蓋頭看穿了自己一眼望到頭的人生。

  她聲調微弱而悲戚,「阿晨哥,是你來接我了嗎?」

  可她卻永遠無法得到回應。

  嗩吶聲愈漸接近,柳若湘陡然高喊,「阿晨哥,我來了!」

  隨之,火紅的嫁衣飛速從我們面前掠過,悽烈而絢爛地朝前方花轎奔去……

  「若湘,不要!」安言昊想要阻攔女紙人,被我死死拽住。

  柳若湘一頭撞在轎槓上,額角很快滲出一片殷紅,紙人的身子癱軟在地。

  眼前所有紙人都被血色浸透,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無盡的紅。

  耳邊迴蕩著柳若湘那一聲高過一聲慘烈哭喊。

  『阿晨哥,我來了……』

  安言昊的神智已徹底被這些畫面影響,雙眸猩紅,欲掙脫我的手。

  我咬牙舉起羅盤,數十道符文從羅盤上空升起,化為一團熾烈的火焰,朝那些紙人射入。

  紙人一挨到那些火苗,身體瞬間被灼穿,發出尖銳刺耳的哀嚎。

  眼前莊嚴顯赫的柳宅,隨著那些劇烈燃燒的紙人逐漸坍塌粉碎。

  須臾過後,四周歸於沉寂。

  我們睜開眼,又回到了這間破舊的廠房,空氣中飛揚著燒燼的紙屑。

  安言昊在我身側喘著粗氣,冷汗打溼了額前細碎的劉海,「這些紙人……到底想做什麼?」

  我見他神思逐漸清明,稍稍放心了些,於一片灰燼之中揚聲道,「出來吧,別躲著了,柳若湘!」

  倏然,前方的角落裡傳來了輕微響動。

  一個身穿紅嫁衣的女子從黑暗中飄了出來,對比周遭灰濛濛的背景,她是眼底僅有的一抹亮色,殷紅得滲人。

  頭上金釵斜插,即使過了百年依舊散發著流光溢彩。

  那張絕美的容顏停滯在生前最後一刻,額角滲出絲絲血跡,在蒼白如玉雕的臉龐畫下詭異的一筆。

  那雙看似柔情脈脈,實則空洞無光的眸子凝視著我們,嗓音既空靈又哀婉,「你怎麼知道會是我?」

  我淡聲道,「整場戲都是以『柳若湘』的視角展現的,強行讓我們為之動容,如果不是你在幕後操縱,還會有其他人嗎?

  況且,能夠在柳宅故居中如此放肆,布下空間結界,恐怕只有你這個柳家三小姐才能做到吧!」

  柳若湘咬唇道,「你猜的不錯,我就是那戲中的柳若湘。」

  我攥緊手中的羅盤,悄悄打量著她,「你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又逼著我們看完了這幕紙人戲,究竟有何目的?」

  我能感覺到柳若湘並不想殺我們,否則以她的能力,對付我和安二哈如同切瓜切菜般輕鬆。

  何必故弄玄虛,讓我們又捉迷藏又看戲的!

  柳若湘的身體飄蕩在半空中,悲戚的聲調如泣如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我原是城郊柳家的三小姐柳若湘,與家中保鏢阿晨私定終身,被父親發現後,逼我嫁給城東孫家的痴呆長子。

  我沒能等來阿晨哥,更不願背棄我們兩人之間的承諾,便在大婚之日,撞死在迎親的花轎上……」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我出言打斷她,怕她的話讓安言昊再次應激。

  柳若湘卻緩緩搖頭,聲調悽厲了幾分,「不,你們不知道……我死之後不久,那孫家少爺也因病去世。

  我那見錢眼開的父親,居然找了神婆,把我的棺材從地底下挖出來,為我們舉辦陰婚!」

  安言昊雙手緊握成拳,憤怒得渾身顫抖,「柳明凱這個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這是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我聽得心裡也很是唏噓,女兒死了還不算完,非要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

  這父親當的,簡直可以跟溫有才一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