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292章
# 第292章
塔娜震驚不已,「你們就這樣把活生生的人,推進溶洞裡去了?」
金花大姐嘆息了聲,「不然還有什麼辦法呢?被洞神相中的女孩,這輩子除了嫁給洞神,再也無法和其他男人結婚生子了。如果不把她交給洞神,整個寨子都會遭殃!」
我從巴代雄溼潤的眼眸裡猜到了事情的結局,「你們把楚謠送進洞裡後,她還是死了吧?」
金花大姐點點頭,「姑婆把楚謠嫁過去不到半月,她就死了。
姑婆找了幾個寨子裡的男人,去洞中將楚謠的遺體接了回來。
楚謠死時面色紅潤,雙眸緊閉,身體上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嘴角含笑,就像睡著了似的……
姑婆自那以後再沒給人瞧過病,她至今也沒能從喪女的悲痛中走出來。
但她剛剛卻對我說,楚謠回來了!
這位塔娜姑娘,長得和我姑婆的女兒一模一樣……」
一陣穿堂風吹過,我感覺自己脊背發涼。
塔娜害怕地往我身後縮了縮,「小鹿,這家人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讓她先鎮定下來。
金花大姐又問,「這位姑娘,我想替我姑婆問上一句,你祖上是不是湘西人啊?」
塔娜搖頭,「我出生在內蒙古,我家所有親戚都是蒙古人,而且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來過湘西,更不可能跟這位巴代雄奶奶有關係!」
巴代雄奶奶用嘶啞的嗓音說了幾句苗語,情緒非常激動。
金花大姐皺了皺眉,代為轉達,「塔娜姑娘,你信前世今生之說嗎?」
塔娜猶豫著點點頭,「信是信的,但如果你說我是楚謠的轉世,這也太扯了吧,有證據嗎?」
巴代雄奶奶踉踉蹌蹌地挪到床邊,從枕下摸出了一個苗繡荷包,裡面裝得是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明豔粲然,身穿粗布所制的苗服,難掩麗質天成。
「這是當年一位美國學者來我們寨子考察時,給楚謠拍的照片。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張,給姑婆當做紀念。」金花大姐說道。
即便那時候的相機非常落後,可照片依然能清晰辨認楚謠的五官。
難怪巴代雄看到塔娜後不肯鬆手,這個少女的確長得和她很像。
尤其笑起來時那雙彎月形的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塔娜自己也萬分驚恐,拿著照片的手不停顫抖,「不可能吧,難道我真是楚謠的轉世?」
我見她思緒已徹底混亂,把那張照片從她手中抽走,還給了金花大姐,「可能只是長得像罷了,這世上相像之人又不是沒有。今天太晚了,我們都還沒吃飯,能不能讓我們先回屋放東西?」
金花大姐這才反應過來,「啊對,是我疏忽了,你們趕緊回房休息,有話咱們明天再聊!」
說完,她便領著我們往客房的方向走,巴代雄奶奶仍然站在門口,目光裡滿含不舍。
塔娜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客房許久沒人居住,不過床褥之類的倒還乾淨,我把睡袋和背包放在門邊,開始收拾明天進山要帶的東西。
塔娜神色恍惚,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手摸著陳舊的木質桌椅,輕聲問道,「小鹿,你說我真是楚謠的轉世嗎?」
我低頭繼續收拾,不以為意道,「前世今生一說本就縹緲,是能怎樣,不是又能怎樣?奈何橋過了,孟婆湯喝了,讓你忘卻前塵的目的,不就是怕你被前世所擾。好好過完今生,珍惜當下才是最要緊的。」
塔娜迷茫地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我捏了捏她的肩膀,寬慰道,「別想那麼多了,咱們得抓緊出去吃飯,你已經把胃吐空了,晚上再不吃點東西怎麼行呢!」
提到吃,塔娜重新振作起來,「走吧,書可以一日不看,飯不可一頓不吃!」
我們來到院子裡,只見井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寬鬆的煙色風衣外套,身影修長。
袖子挽了兩折,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線條骨感有力。
我認出他就是塔娜的網戀對象,晏青山。
他遠比照片上還要好看,月華的光暈穿過雕花擋板,為他渲染出卓然清貴的氣質。
金絲眼鏡之下,那雙桃花眸瞳仁偏淺,眼神卻是深邃含情,仿佛要將人的魂魄勾走才肯罷休。
「青山……」塔娜痴痴喚道。
晏青山微微一笑,嗓音磁性清潤,「舟車勞頓辛苦了,你們吃飯了嗎?」
我回答,「正要去吃呢。」
晏青山把打好水的木桶拎到我們房間門口,淡淡說道,「你們來得可能有些晚,只剩下最後這一間屋子了。
這裡的條件很艱苦,用水得自己從井裡打,要洗澡的話記得提前燒。
怕你們住得不習慣,所以先過來幫忙。」
塔娜花痴症犯了,把剛才那些疑慮全部拋之九霄雲外,「沒關係,我在老家也經常自己打水的。」
晏青山笑意清淺,「我倒忘了,你是內蒙古人,遊牧民族的生活方式會特殊一點,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哎,你這就走啦?」塔娜揚聲叫住他。
晏青山回過頭,聲音隔著夜色傳來,幾乎潤到人的心坎裡,「明天還要進山,你們早點休息。」
塔娜有些失落,卻還是對他揮了揮手,「那我們先去吃飯了,明天見。」
晏青山抬步便往院外走,經過我身側時,空氣中飄來一股奇異的清香。
似淡雅清透的香杉被暴雨肅殺過後漂浮出的木質氣息,陰冷又潮溼。
待他走後,塔娜在我耳邊小聲尖叫,「怎麼樣怎麼樣,青山是不是帥死了?」
或許是接觸的時間太短,我無法判斷這個晏青山有什麼問題,只能日後再看。
我翻了個白眼,「他帥沒帥死我不知道,但我快要餓死了!」
塔娜笑嘻嘻地挽住我的手,拉我出去覓食。
剛來到客廳,巴代雄奶奶就抓住了她的衣角,不讓往外走。
塔娜略顯煩躁,「您到底要幹嘛啊?」
巴代雄指了指旁邊的飯桌,我看到那桌上放著兩碗清湯米粉,頂上還撒著一層肉沫和鹹菜,顯然是做給我們吃的。
塔娜不好意思,訕訕說道,「謝謝奶奶。」
我們餓了將近八個小時,拿起筷子便開始嗦粉。
吃飯的過程中,巴代雄一直蹲坐在我們對面的馬紮上,用一種無法言喻的目光盯著塔娜,仿佛通過了她,看到了曾經死去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