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316章

作者:邂紅綢

# 第316章

我們在天黑之前回到莽夯寨。

  離得老遠,我便瞧見巴代雄佝僂的身影站在樹下,急切地張望。

  塔娜看見她,一時百感交集,嘴唇不斷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過去吧。」

  塔娜從我眼中尋到了勇氣,跌跌撞撞地朝巴代雄走過去。

  她此時的心情想來十分複雜,這是她的生母,可中間卻隔著前世今生。

  現在的塔娜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親人,她是無論如何也割捨不下的。

  她站在巴代雄面前,呆呆地望著她。

  巴代雄卻一把將她摟在懷中,哀聲慟哭起來。

  塔娜被她的情緒感染,也伸出手去回抱她,小聲啜泣道,「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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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金花大姐準備了長桌宴為我們送行,桌上擺著各家送來的佳餚,有醃魚、苗王魚、白切雞、臘肉、臘腸、鼓藏肉、雞稀飯、三下鍋等。

  我這幾天在洞裡餓得眼睛都快冒綠光了,連剛燎完毛的豬蹄都恨不得上去啃兩口,突然看到這麼多好吃的,竟不知道先吃哪道菜好了。

  塔娜比我餓得時間還要久,巴代雄不停給她夾菜,目光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即便塔娜情緒再差,也多吃了幾口。

  金花大姐自家釀的米酒非常好喝,甜絲絲的,我忍不住多喝了一碗。

  被寨子裡那些熱情好客的村民看見,逮著我一個勁兒的灌。

  剛喝光一碗,又倒上一碗,不喝還不行!

  龍冥澤見狀,拎起我的衣領,把我拽到後面,挺身而出幫我擋酒。

  於是那些村民紛紛把酒碗轉向了他。

  眼看幾壇酒下去,龍冥澤仍屹立不倒,村民們都用苗語誇讚他。

  金花大姐悄悄把我拉到一邊,詢問道,「你這朋友酒量怎麼樣啊?」

  我迷迷糊糊地搖頭,「不知道。」

  金花大姐一臉的詫異和懷疑。

  我是真的不知道,在我的記憶裡壓根就沒這人!

  金花大姐怕喝出事來,連忙叫停。

  我也是後來才從塔娜口中得知,原來這種喝法叫做『高山流水』。

  去苗族家裡做客,主人給你倒酒的時候,切記不能用手觸碰酒碗,否則就要罰酒三碗。

  一直碰碗一直喝,喝到吐為止……

  我們不了解當地的習俗,險些一個個全喝了進icu。

  宴席結束的時候,龍冥澤還跟沒事人一樣,臉不紅心不跳。

  除了比往日乖巧聽話了幾分,行動都很正常。

  今晚金花大姐還是把我們安置在了巴代雄奶奶的家裡。

  塔娜要和巴代雄敘舊,她們母女睡一屋,我和龍冥澤一人一屋。

  金花大姐給龍冥澤鋪完床便離開了。

  我懶得理他,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又被他給拽了回來。

  他抓住我的雙手按在自己胸前,清冽的酒氣朝我耳廓吹拂,「王妃,你上哪兒去?」

  我忍了又忍,發現無需再忍……

  推開木門,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滾回去睡你的覺,喝點貓尿還跟我玩上『霸道王爺愛上我了』,死酒鬼!」

  龍冥澤呈大字型,一動不動的趴在地板上,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我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沒想到這米酒喝著跟飲料似的,過勁兒還挺上頭!

  身上的酒氣沒散透,我暫時不想回屋睡覺,便沿著小路溜達出去。

  走著走著,猛然發覺自己來到了初遇儺面男人的那條小溪。

  林梢掛著一輪上弦月,萬物寂靜,夜涼如水。

  我望向小溪對岸,並沒有看到期盼中的身影,心裡莫名失落。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走之前還能再見他一面嗎?

  我坐在潺潺流動的小溪邊,等身上酒氣吹散,起身準備回去。

  驀地瞥到樹下多了一抹欣長的身影,他背對而立,身姿料峭挺拔,如天上皎月,不染塵埃。

  我激動地朝他跑過去,握住他的手,「哥哥?」

  他回過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我無比熟悉。

  竟是龍冥澤……

  龍冥澤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迷茫,「你平時不是都叫我弟弟嘛,今天怎麼改口叫哥哥了?我還有點不習慣……」

  我滿心失望,甩開他的手,「你不是已經睡著了嗎?」

  龍冥澤一副酒沒醒的樣子,半睜著眼眸呢喃道,「我起來之後沒找到你,以為你又跑了!

  你怎麼總是把我一個人丟下,你們都把我一個人丟下……」

  我不想跟酒鬼一般計較,怒道,「滾回去睡覺!」

  龍冥澤語氣十分霸道,「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偷偷跑掉,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冷笑了下,指著他身後大喊,「蝙蝠!」

  「啊——」

  龍冥澤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縱身跳到了我的背上,雙腿緊緊環住我的腰,像個樹袋熊。

  最可氣的是,他還死死摟著我的脖子,差點把我給勒死。

  「你……你給我下來!」我一邊咳嗽一邊拍打他的手臂。

  「蝙蝠在哪?」龍冥澤警惕地朝四周巡視。

  我強忍著怒火,「飛走了!」

  他這才從我身上跳下去,整理自己褶皺不堪的襯衫,清咳道,「我不是怕它,我就是嫌它噁心……」

  我給他做了個『不必解釋』的手勢。

  他又弱弱加了句,「真的……」

  「你還不走?那蝙蝠一會兒不定又飛回來了哦!」我故意嚇他。

  龍冥澤聞言,像個小媳婦一樣畏畏縮縮地跟在我身後,隨時做好準備往我的背上跳,並且不斷躥攆著我快點走。

  剛到院門口,他就一溜煙兒鑽回了自己的房間,緊緊插上門。

  我總算落得清靜,揉著額頭回房睡覺。

  -

  許是因昨晚我們都喝了些酒的緣故,一覺醒來便已日上三竿。

  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火車站。

  塔娜在村口與巴代雄告別,「阿媽,我得走了。」

  巴代雄非常捨不得塔娜,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溝壑縱橫的老臉布滿淚痕。

  塔娜看向旁邊的金花大姐,「阿姐,你留個銀行卡號給我,以後我賺了錢,就匯錢給你和阿媽。

  你多買點好吃的給她,阿媽一輩子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我……

  我不能留在她身邊盡孝,只能拜託你了!」

  金花大姐抹著眼淚,點頭應道,「放心吧,姑婆有我照顧著。楚……塔娜,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塔娜點頭,拍了拍巴代雄的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阿媽,女兒這就走了,以後有空再回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