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335章

作者:邂紅綢

# 第335章

龍冥澤把玩著手中的魚骨劍,言語間透露出的語氣半是挑釁,半是戲謔,「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不是你去,難道還要把剛學會走路的心月送過去?」

  龍冥淵雙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幽幽瞥向他,「那你呢?」

  龍冥澤將胳膊肘搭到他的肩膀上,笑得直不起來腰,似是在嘲諷他的天真,「哥,你別傻了,我可是天降祥瑞啊!

  父王與母后的所有寄託都在我身上,我將來可是要繼承龍王之位的。

  若是整條流域裡最終只有一條蛟能化龍,那必然是我!

  父王豈會把我送去,耽誤我的修煉進程?」

  龍冥淵似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又抿了回去。

  龍冥澤看出他的不甘,想再擠兌兩句,忽而聽到不遠處傳來父王和母后的腳步聲。

  他湊到龍冥淵的身前,與他對視,「你不信是吧?那我今天就讓你死了這份心!」

  龍冥淵見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剛要有所準備,龍冥澤卻更快一步,傾身撞到他的劍刃上。

  「啊——」

  龍冥澤的肩膀被劍刃劃出一道長口,血液頃刻湧出。

  「你……」龍冥淵驚住。

  另一邊,龍秉策扶著王妃來到校場,正要檢查他們的劍法,突然聽見龍冥澤的慘叫聲。

  他們立刻趕過來,只見龍冥澤癱軟在地,手臂血流如注。

  王妃瘋了似的撲到龍冥澤身前,「兒子,你怎麼樣兒子?」

  龍秉策劍眉蹙得很深,用法力為龍冥澤止血。

  隨後,他厲聲責問龍冥淵,「這是怎麼回事?」

  「我……」

  龍冥淵剛要解釋,龍冥澤卻搶在他之前開口,「父王,母后,我因為教訓個侍女,和哥哥拌了幾句嘴,他就用劍傷我!我好疼啊……母后,我以後是不是都不能再用劍了?」

  王妃看龍冥澤臉色蒼白,心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緊緊把他摟在懷裡。

  龍冥澤靠在王妃的懷裡假裝啜泣,那雙狹長的眸子卻如虛偽的毒蛇般暗中瞄著龍冥淵。

  龍秉策將視線轉向龍冥淵手中的劍,劍刃留有未乾的血跡。

  人贓並獲……

  他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壓,怒不可遏道,「為何要傷你弟弟?」

  龍冥淵緊緊握著劍柄,指骨青筋突起,「我沒有傷他,是他故意撞到我劍上來的!」

  王妃眼底滿含淚水,嗓音尖銳,「胡說!澤兒怎麼可能自己往你劍上撞,你這個煞星,連你的親弟弟都能下手,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心軟留下你!」

  龍冥淵抬眸,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妃,「母后,您為何只聽信龍冥澤一面之詞?我沒有傷他,我不認!」

  「你……」王妃指著龍冥淵,還欲再說些什麼,突然心臟抽痛,一口氣上不來,捂住心口暈了過去。

  「母后,你怎麼了母后?」龍冥澤抱住王妃昏厥過去的身體,焦急喊道。

  龍秉策用法力護住王妃的心脈,慌忙中對龍冥淵怒喝道,「你這個逆子,傷害幼弟,衝撞生母,滾去殿外跪著,沒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龍冥淵薄唇緊抿成一道縫,心臟像被人攥在手中,慢慢擠壓蹂躪,釀出一腔酸楚。

  他看了母后一眼,轉身離去,跪在殿外的水晶迴廊上。

  腰杆筆直如青松,如同一根緊繃的弦。

  從這裡經過的水族紛紛感嘆,卻無人敢上前。

  這一跪,便是一天一夜。

  他膝蓋以下的部位麻木到沒有半點知覺,殿內終於傳來龍秉策激動的嗓音,「王妃醒了?」

  龍冥淵長長舒了口氣,心裡的負罪感終於消散。

  卻聽見王妃用虛弱的語氣對龍秉策說道,「龍冥淵,留不得了……」

  無法抑制的痛從他心底深處爆發出來,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奔湧。

  他很想衝進去問一句,為什麼?

  下一秒,王妃的話便給了他答案,「他把澤兒傷成那樣,殘暴的本性已經顯露出來,你還在猶豫什麼?

  你難道忘了上古時期那兩對雙生龍子是如何相互殘殺,最終弄得民不聊生的嗎?

  生下龍冥淵那日,是你勸我,無非就是多一口飯,讓他陪伴澤兒一起長大,等將來我們都不在了,他能盡到兄長的責任,幫我們輔佐澤兒,也是好的。

  可你如今看到了,他本性殘虐,心裡根本就沒有手足之情!

  甚至連我這個生母都不放在眼裡,隨意頂撞。

  你留著他,遲早會惹出大禍!

  天象是不會騙人的,我們把他養到今天,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讓他走吧!」

  龍冥淵的心仿佛被利器豁開了一道大口,從裡向外灌著寒風。

  片刻後,龍秉策從殿裡出來。

  龍冥淵雙手緊握成拳,跪在冷硬的水晶石階上,緩緩抬頭。

  他還沒有聽到龍秉策的回答,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岌岌可危的幻想。

  龍冥淵喉結微動,「母后還好嗎?」

  龍秉策朝殿內看了一眼,沉聲道,「我已用法力穩住她的心脈,暫時睡下了。」

  龍冥淵抿唇,「今日頂撞母后是我不對,可龍冥澤受傷一事,當真與我無關,我……」

  「淵兒……」龍秉策打斷了他的話,聲調裡透著些許疲憊,「今日北海龍王派人接幼子前去教化,你收拾一下,明早便動身吧。」

  龍冥淵眸中最後一絲光也徹底黯淡,緊握的雙手因太過用力而微微發抖,「憑什麼是我呢?」

  「你母后病重,妹妹年幼,澤兒要留下來照顧心月,只能你去。」龍秉策不動聲色地站在臺階上,睥睨著他,威壓十足。

  龍冥淵眼眶微紅,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身穿龍紋錦袍的男人,像是不甘,更像是絕望,「我不想去……」

  龍秉策按捺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噴薄而出,厲聲喝道,「哪由得你想或不想,這是你生來就該背負的義務,你沒得選!立刻回去收拾東西,明早啟程,前往北海!」

  龍冥淵仿佛生生咽下一顆苦膽,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只餘滿腔苦澀。

  他起身,不小心趔趄了下,兩條腿麻木到失去知覺,連如何走路都忘記了。

  龍秉策突然在他身後喊道,「淵兒,等一下。」

  龍冥淵回過頭,神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