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042章六合

作者:邂紅綢

# 第042章六合

許久,龍冥澤緩緩抬起頭,那張冷豔無匹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濃鬱的陰翳,「林見鹿,你猜的不錯,我的確不是龍王廟的主人。」

  他繼續說道,「那年我即將封正,接任江中龍王,卻慘遭變故,不幸墮入魔道,逃入扎龍溼地成為了沼澤中的一條惡蛟。

  龍冥淵這個小人趁機而入,奪走了我的龍王之位,還收買人心讓兩岸百姓臣服於他。

  後來我氣不過,回到江中找他算帳,他卻絲毫不念及兄弟舊情,把我打落江底,險些喪命……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遲疑著回答,「其實我也不懂,但那晚我曾見龍冥淵以琴音擊退上萬惡鬼,他的琴音給我一種溫暖安心的感覺。

  而你上次殺害王爽時,周身散發著一股黑沉的霧氣,讓我莫名壓抑恐懼,就好像……天再也不會亮了。

  還有你行事狠辣陰毒,視人命如草芥,怎麼可能會是傳說中那個拯救蒼生的龍王!」

  而且,龍冥淵昨天說,不要聽信任何人的話,包括什麼我沒有聽清。

  但現在想來,他說的應該是,包括龍冥澤。

  龍冥澤唇畔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語氣突然變得曖昧,「林見鹿,我本應該恨你的!你前世把我封印在江底,一封就是整整一千年。

  或許是因為我身體裡有一半的龍冥淵魂魄吧,我竟對你……恨不起來,甚至,還有幾分喜歡你了!

  否則也不會陪你演什麼『龍王妃』的戲碼,憑白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

  我見龍冥澤眼風裡裹挾著冷冽殺意,似是要割斷我的喉嚨,明白他這次是真的想要對我動手了。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輪廓散發出墨色的沼氣,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過來,別逼我說第二次!」

  我心裡十分恐慌,步步後退。

  在他伸手抓向我時,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玉,閉著眼睛喊了聲,「龍冥淵!」

  話音即落,一道溫潤的黑色光暈浮現成朦朧的輪廓,龍冥淵身姿挺拔如修竹,堅不可摧般擋在我面前。

  「弟弟,好久不見。」龍冥淵的聲線磁性又清冽,說出這句話時,語調如雪水上的浮冰,令人聞之生畏。

  龍冥澤眼尾泛起薄紅,凌利的下頜線緊繃著,咬牙道,「別叫我弟弟,你不配!」

  龍冥淵淡淡點頭,手中幻化出了藍冰般的古琴,「好,既然這樣,那就動手吧。」

  說罷,我還沒反應過來,龍冥淵指尖已經揮弦奏出高山流水般清越的曲調。

  漫山白雪在琴聲中凝成千萬把冰劍,齊刷刷朝龍冥澤刺了過去……

  龍冥澤瞳孔緊縮,揮舞著魚骨劍斬斷那些冰劍。

  起初還能夠應對,可隨著龍冥淵指下的曲調逐漸加快,那些冰劍幻化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一個不留神,龍冥澤的側臉被劍鋒割傷,多了道幾不可見的血痕,為他那張邪佞而俊美的臉添了幾分妖冶。

  龍冥澤愈漸不敵,而龍冥淵則如松下撫琴般優雅而矜冷,冰雪取之不盡,在他泠泠琴音間不斷幻為利刃。

  我眼看著龍冥澤的動作因力竭而慢下來,一把冰刃從他的肩膀穿過,血浸紅了獵獵白裳。

  他悶哼出聲,「唔……」

  一曲終了,龍冥淵將雙手搭在七弦琴上,眼睫微抬,「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龍冥澤擦掉唇角的血痕,幾近瘋魔般的冷笑,「龍冥淵,你可真喜歡她啊!把自己的逆鱗都給了她,她一召喚你便急著趕過來了,就這麼怕我傷她?」

  我震驚的拿起手裡那片黑玉吊墜,愕然望向龍冥淵,用口型問他,「逆鱗是什麼?」

  龍冥淵沒有看我,他的側臉在昏黃交接的暮色裡看不分明,風雨不驚的啟唇,「這便是你的遺言了?」

  我又是一愣。

  他們倆真的是雙生子嗎?

  怎麼比世仇還要水火不容,一同被封印了千年,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龍冥澤顯然也有些無措,眸中驀地一痛,隨即嗤笑道,「哥哥,你未免太絕情了吧!我知道你肯定特別痛恨不尊重你的凡人,所以把那些冒犯你的人都殺了,鞏固你龍王的位置。

  弟弟一心為了你好,可你居然一醒過來就要殺我……要是父王與母后知道,他們得多難過啊!」

  龍冥淵薄唇緊抿。

  龍冥澤眼風掃向吃瓜群眾的我,挑眉道,「你看,我知道你喜歡林見鹿,還幫你把她給娶了!這你都不好好謝謝我嗎?」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說完後,龍冥淵的唇角沉了兩分,眸底隱有慍怒。

  修長的手骨上綻出淡青色血管,似是還要再進行魔法攻擊。

  我連忙阻止,「哎,兩位大佬!你們打架能不能別再用冰啊雪的,剛才我腳下已經開始震動,再這麼打下去恐怕要發生雪崩,住在山下的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龍冥淵神色一滯,「好。」

  果然,他將七弦琴收了起來,對他的孿生弟弟展開了物理攻擊。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聽我的話,赤手空拳上去對著龍冥澤就是一腳……

  龍冥澤似乎也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給整懵了,一時不知該如何還手,站在那裡被龍冥淵揍了好幾拳。

  龍冥淵的身手倒是極好,乾淨利落,可能小時候沒少打架,下手挺髒的……

  龍冥澤被他打得頭暈眼花,腹中被重重錘擊了一拳後,張口吐出了一抹白煙。

  那煙霧落到地上變成了人參娃娃的模樣,正茫然地用小手揉著眼睛,「我這是在哪啊?」

  我見人參娃娃全須全尾的被吐了出來,心裡一喜,上前將他抱在懷中,躲到樹後觀戰,「噓,別說話,龍王爭霸賽火熱進行中呢。」

  龍冥澤沒了千年人參加持,輪廓又變得虛幻縹緲,咬牙道,「龍冥淵,你不要臉!趁我法力沒有恢復,故意在這時候對我下狠手,你還挺得意是不是?

  這次我打不過你,不代表我以後都打不過你。

  你等著瞧吧,等我恢復了全部法力,我看你這條只有半魂的殘廢拿什麼來跟我爭!」

  說完,他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慢慢消逝在夕陽中。

  我抱著人參娃娃從樹後冒了出來,目睹了這麼一場兄弟鬩牆的戰鬥,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尷尬一笑。

  「龍冥澤真的就比你小兩個時辰嗎?他給我感覺好像隔壁王嬸家剛滿十五的青春期少年,那股子叛逆勁兒還沒過呢!」

  龍冥淵眉目淡如青山,一開口,卻咯出好大一灘血來。

  修長如竹的身影搖搖欲墜,朝雪地裡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