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的智慧 第四百零四章 新的問題
魔法師忽如其來的恫嚇並沒有讓羅恩露出任何動容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在確定魔法師的語氣是那麼的認真後緩緩的說道：“我一直都處在一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吉利特爾先生。”
“是的，你很清楚，可你現在還不知道你的情況有多麼的惡劣。”吉利特爾走到實驗桌前，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雙白色的手套，戴在手上：“你以為你眼前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相，可是有些東西比你想象的複雜很多。”
羅恩眯起眼睛，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的繼續聽著。
魔法師給人感覺的並不像是在進行一場魔法的試驗，而更像是鄰家的裁縫大叔正在隨意的修補著自己的衣服。他一邊把一瓶瓶小拇指藥劑往一個管子粗的魔法試管裡倒著，直到各種顏色混合到羅恩都無法看清裡面的色彩――就好像是一團五顏六色的漿糊似得。
吉利特爾抬起頭，看了羅恩一眼，微微一笑。他將藥劑放在實驗桌的正中心，那裡有個魔法陣。他伸手一指，‘砰’的一聲，一團氣霧就噴射了出來，將整個試管遮掩的嚴嚴實實。
在場的人都沒說話，直到氣霧漸漸散去，露出裡面景象。試管被炸裂成各種各樣的碎片，但是又被裡面藥劑急速凝固，被硬生生固化在桌面上。
看著眼前的這幅景象，羅恩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突然意識到，吉利特爾和自己說的，可能不是一件事情。原本，羅恩以為吉利特爾想和他說，有關於他在馬庫魯斯的境況。但看到這個實驗之後，羅恩頓時覺得，吉利特爾想說的是，有關於他本身的事情。
“真的是麻煩呢。”老魔法師伸出手指，一縷電光閃過，觸擊在側門旁邊的一個魔法陣上。他低聲自言自語嘮叨著：“你也知道，被施加了凝固劑的東西，處理起來總是有點麻煩。“
“我什麼時候往裡面添一瓶凝固劑？真是奇怪了，我明明把他放在左邊櫃子的第三層上。”吉利特爾無奈的抱怨著，他轉過身子，看向一個從側門中走出的女子，問道：“佩妮，難道我讓你幫我把凝化劑的位置移到右邊的第二層上？”
女子上半身穿著一身深黑色絲質上衣，下半身套著一件只至膝蓋褐色短褲，頭頂上的黑色魔法帽戴的歪歪的。面目姣好，瞳孔透著不拘的光芒，金色的長髮隨意的灑落出來。她微微的打了個哈欠，露出一絲不滿的神色。
“是的，是的，你早就在上次讓我換了一個地方了，你不記得了嗎？”
“看來我真的是老了。”老魔法師將目光轉了回來，對著兩人說：“你們也知道，上了年紀的人，總是會有一些問題的。”
羅恩和索菲亞面面相覷，都沒有接這句話。不過，羅恩很快就將話題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吉利特爾先生，不知道你有些什麼話想對我說？”羅恩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起手，試圖喚起老魔法師的記憶。雖然老魔法師的試驗給了他一些小小的提示，但那也只是一些淺白的猜測，不能作為判斷的依據。
他的動作非常靦腆，就好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孩。
“哦，是的，是的，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說。”老魔法師如同恍然大悟似的回答道，他緩步向一旁的側門走去，“我們到這邊來說吧。”
穿過側門，這是一間小小的會客室。會客室裡放著四張大木椅，都用上好的塔斯馬尼亞兔毛墊鋪著。中間則是一張透明的紫色小茶几，上面放著四個杯子，裡面是香濃的紅茶。從裊裊上升的白霧看來，佩妮剛才就在忙這個。杯子的中間，是一個瓷盤，上面放著方糖。
老魔法師用力的坐入大木椅裡，身子完全陷入了兔毛墊中。他微微擺擺手，示意羅恩和索菲亞坐下。
兩人入了座。
“嚐嚐這個，佩妮調製的紅茶，口味還不錯。”老魔法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對兩人推薦道：“她雖然看起來很粗心，不過事實上只會在一些小事上惹出一些毛病來，大事很少出錯。”
“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們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做到事事完美。”佩妮推開門，走了進來，“老師，你的口頭禪已經讓我變成了這幅樣子，你就不要帶壞其他人了。”
她毫不猶豫的將身子埋入了剩下的那個位置。
“是的，這就是我想說的話。”吉利特爾說。他沒有理會自己弟子的調侃，反而將慎重的目光看向羅恩，原本平靜的目光謹慎的如同一抹深不見底的幽暗泉水般。“羅恩，你對剛才的試驗，有什麼看法？”
羅恩靜靜的看了老魔法師許久，試探著回答道：“藥劑的配方，似乎有著一些小小的問題。”
“那是肯定的，”老魔法師回答道：“我根本就是隨意抓了十幾瓶藥劑倒了進去。”
隨意倒了進去？羅恩和索菲亞，還有老魔法師的徒弟都不解的看著他。
“你看，魔法實驗就是這樣，當你試圖把一些隨意選擇的魔法藥劑融合的時候，就會這樣‘砰’的一聲炸了開來。”吉利特爾再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然後以著認真的目光凝視著羅恩：“如果有凝固劑的話，還會被徹底的凝固在桌子上。”
“羅恩，這你都看的清楚明白的。“
羅恩點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老魔法師輕輕的一打響指，他面前的水杯就猛然的激起一股水波來，直衝天際。“你為什麼還要試圖將你的魔法全部融合到你的領域中去？”
“你就不怕像這樣被炸成碎片？”
老魔法師的話，頓時讓羅恩的臉色一變！他的話，不偏不倚的直指著羅恩從未曾考慮過得地方。事實上，羅恩一直是試圖將整個奧術魔法都融入自己新的領域，全知領域裡面。他希望自己的領域，擁有著奧術魔法全部的威能。
但是，此時此刻吉利特爾說的話，卻好像是給了他當頭一棒。確實，如果羅恩真的試圖想要把奧術魔法像剛才的大雜燴一樣，融入藥劑中。最終的結果可能真的是如剛才的魔法實驗一樣，被徹底的炸碎。
“構築一個領域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更不是一件可以在生死之間輕易決定的事情。”老魔法師哪裡還有剛才老眼昏花的樣子，他的每一句都帶著一絲深深的磁性，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意：“在生與死的關頭突破，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畢竟你沒有好好的考慮過，你的領域究竟該如何的去建設，如何去發展。”
吉利特爾竟然好像完全知道羅恩所經歷的事情，他的每句話都直直戳中羅恩的心臟！
“要知道，擁有領域不是盡頭，突破領域的限制，並且達到創造規則的境界，那才是最後的巔峰！”
“羅恩，你的力量雖然已經達到了傳奇中位的境界，但是你對你的領域並未十足的理解。你就好像是一個有著大人身體的小孩，還不能完全的掌控自己的身體。”
“更為可怕的是，你並不知道自己問題的所在。還拼命的往自己肚子填滿食物，然後期待著變得更為強壯！”
老魔法師凝視著羅恩的瞳孔，他的手指微微的擺了擺。剎那間，他前面的水杯就四分五裂，碎成無數個碎片。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你的結局就會和這個水杯一樣！”
整個房價都陷入了一種死寂中。羅恩還在努力消化著老魔法師的勸誡，索菲亞和佩妮則是靜靜看著老魔法師。
“我該怎麼做？”羅恩問道，他的聲音有些幹嘶沙啞，顯然是心神受到衝擊所致。
“你跟我來。”老魔法師站起身來，再度走回了魔法實驗室。實驗室裡已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顯然是剛才佩妮收拾的。
一行人來到實驗桌前。
老魔法師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看周圍的藥劑，然後驀然再拿出一個試驗管，然後將取出一些藥劑。
這回他試驗的非常小心，總是仔仔細細的看過藥劑上的名字，估算了它的分量後，然後將藥劑淌了進去。
先是紅色的炙熱藥劑，後是深灰色的石灰石，然後是褐色的熔岩藥劑，最後放入凝固劑。
他將配好的試驗管往魔法陣裡一放，伸手一指，一道明亮的光輝瞬間綻放出來。
光輝來的快，去的也快，最終留下了一粒金閃閃的黃金。
老魔法師將黃金取了出來，放在羅恩的面前，慢慢說道：“你可以選擇製作出美麗動人的黃金，也可以把自己的變成一堆爛肉。”
他將黃金塞入羅恩的手中，然後讓羅恩用手把它握緊。
“你見到了，少的多藥劑，簡單的方法，結果卻比那一大堆藥劑的結果要好的多。”
“正確的程式，正確的方法，正確的結果。”
老魔法師笑了笑，他開始向一旁的側門走去。
“我該怎麼做？”羅恩看了看手中的黃金，他連忙轉過頭向再次向老魔法師追問道。
“這應該是你去思考的問題。”吉利特爾頭也不回的回答道：“我都這麼老了，你還要我費神幫你去解決這樣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