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反叛的大魔王>第一五九章 背叛者的鎮魂曲(終)

反叛的大魔王 第一五九章 背叛者的鎮魂曲(終)

作者:趙青杉

“下次?”成默平靜的說,“誰告訴你還有下次的?”

陳放滿眼嘲弄的說道:“難道你還想詐唬我?別逗了成默”他敲了敲桌子,好整以暇的說,“滿打滿算你最多還有一個小時,我的保鏢不是蠢貨,到時候無論如何你都得放了我。何必白費力氣呢?成默.”

成默淡然的說道:“普渡基金是你們陳家的,我有證據。”

聽到“普渡基金”四個字,陳放露出一副很好笑的表情說道:“啊~!成默難道你抓住我,把我送進夢貘就是想要借這種無聊的傳言報仇?”他雙手撐在不鏽鋼桌子上,稍稍站了起來,逼視著陰影中的成默,“現在也算扯平了,你還想怎麼樣?”

面對看似無所謂,實則囂張極了的陳放,成默低聲說道:“你們家在2012年就在新鄉成立了涅槃慈善基金會。在2017年又在新鄉成立了普渡慈善基金會,當時兩個慈善基金會所接受的款項就達到了驚人的四千億美金,這還不包括捐贈的股份。在2021年的時候,這兩個基金會合併成了普渡慈善基金,並引入了洛克菲勒基金會的投資,還在九月份拿到了聯邦正府完全免稅資質認定。這家普渡慈善基金會背後是涅槃慈善基金會以及12個自然人完全控股。這12個自然人分別是.”

見成默沒有能繼續說下去,陳放肆無忌憚的笑著說:“分別是誰?你不會以為是我在新鄉見過的那些人吧?”

成默也笑,他接收到了雅典娜傳給他的腦電波,從容的說道:“分別是何家的何簡、還有張家的張因潘家銳、柳小箐、慕容予念、李婉兒、李景馳、郭少君、鄭喻萱以及你的堂哥陳少文、你的表姐辛紫綺”頓了一下,他也將雙手撐在冰冷的不鏽鋼桌子上,盯著面容僵硬的陳放的瞳孔冷冷說道,“當然,最大的股東,持股百分之三十一的理事會會長——慕予,則是你化名.”

陳放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慌亂,但他瞬間就鎮定了下來,坐回了椅子上,“成默,空口無憑,拿證據出來吧!”他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歡迎你去監察院告我”

成默坐到了陳放對面的椅子上,他掃掉了桌子上的那些玩具,注視著陳放微笑著說道:“其實只是經濟問題的話,我沒必要冒險抓你進夢貘,我想在你記憶裡找到答案的,並不是普渡基金這種證據確鑿的事情,而是”他突然關掉了審訊燈,照在陳放臉上的強光陡然間消失,讓陳放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他抓住時機沉聲說,“你的哥哥陳少華,在歐羅巴戰場上做的那些事情!”

陳放閉著眼睛的面容,情不自禁的抽搐了幾下,嘴角、眉梢都有明顯的肌肉收縮。很顯然這句話擊中了陳放的軟肋。

就在這時,成默從雅典娜那邊接收到了一個剛剛讀取到的震撼人心的訊息,陳放曾在夢貘中看到陳少華殺死了謝廣令。這個訊息讓成默也大吃一驚,他靠著椅背的背脊立刻挺直,整個大腦在這個剎那空白了一瞬,他又想過陳少華被俘以後背叛了組織,卻沒有想到陳少華是以如此卑劣的方式背叛太極龍,從而投入星門。

即便成默不喜歡謝廣令,也得承認他是一個合格的將軍。想到謝廣令和謝旻韞都犧牲在歐羅巴,這樣的結局對謝家實在有些殘酷。

成默剛才還清醒異常的腦子變成了一團亂麻,他臉上的肌肉也情不自禁的抽動了起來,一直都能保持平淡的面容此時變得冷峻到猙獰。

陳放猛的站了起來抬手指著成默憤怒的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侮辱我可以,別侮辱我哥哥!我哥哥可是戰鬥英雄,在戰場上,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連雙腿都斷了!”

“是嗎?”成默冷笑,“陳少華所謂的戰鬥到最後一刻就是從背後朝著戰友開槍?擊斃司令官,向敵人獻上投名狀?”

陳放臉色鐵青的說道:“你血口噴人!別以為你編造謊言就能汙衊我哥哥!汙衊我們陳家!你說這些話,是要付出代價的!成默!”

“你害怕了。”成默抬頭看著陳放,用指節一下一下敲擊著桌子,“知道麼?陳放,這是你們陳家最後的機會,在陳少華還沒有釀成大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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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察窗外觀看審訊的一眾人也被成默和陳放的對話給驚呆了。

關博君結結巴巴的說道:“成成默要給陳家扣帽子.也.沒.沒必要扣的這麼大吧?”

付遠卓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低聲說道:“萬一我要是說萬一成默說的是真的呢?”

顧非凡雙目無神的搖了搖頭,“不不可能.”他喃喃的說,“華哥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啊?大家從小都是一個院子裡長大的.我小時候還和陳放經常跟著他們一起出去玩去什剎海溜冰去景山打雪仗應該是假的,成默只是在訛詐陳放.”

“現在只能使出我的殺手鐧了!”關博君抖抖索索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刻著“心”字的玉如意,開始唸唸有詞的懇求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趕緊讓陳放招供!!!趕緊讓他認罪!!”顧非凡無語,瞥了關博君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關關,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關博君理直氣壯的說。

“好像.”顧非凡嘆了口氣說,“是沒有了。”

杜冷雙手抱胸,沉著臉盯著觀察窗內的成默和陳放,輕聲說,“成默搞心理戰術沒有任何意義,只要陳放打死不承認就行。就算是真的,那有能怎樣?我們還是太相信夢貘和成默了”

“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還是叫成默準備跑路吧!”顧非凡說,“他連這種話都能說出來,就是準備和陳家不死不休了”

關博君收起玉如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真是被成默給害死了,不知道陳家查不查的到我們?”

杜冷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說道:“你們還好,我的麻煩才是最大的。”

“說得我們的麻煩很小一樣!”顧非凡苦笑,“私自潛入監察部,偷偷使用夢貘,就這兩條完全足夠我們剝奪烏洛波洛斯的使用權,然後被扔去青誠監獄去坐牢,就是不知道會被判幾年。”

“真要按照條例判的話,十到十五年吧!就怕陳家下狠手,沒出來就死在監獄裡了!”杜冷看了看顧非凡,自我解嘲的說,“當然,你肯定能活著出來。成默估計能跑掉吧!冬宮他都能逃出來,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能關住他?”

關博君瞪大了眼睛,“你們別嚇我!實在不行,我們就跟成默一起亡命天涯吧!”

付遠卓低聲說:“可我怎麼覺得成默很有把握呢?”

杜冷搖了搖頭,“主要是時間太有限了。如果不是夢貘能讀取出來的記憶,就算成默能問出口供,陳放也隨時能夠翻供!”

“完了!陳放的保鏢過來了!”付遠卓看著平板電腦說,“通知成默撤吧!”

杜冷閉上了眼睛,顫聲說:“接受現實吧!這一局確實是成默輸了!”

顧非凡大喊:“艹!成默瘋了嗎?”

關博君不可置信的說道:“他他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你能猜到成默會做什麼嗎?”顧非凡轉身向著一側進入審訊室的門衝了過去。

杜冷睜開眼睛就看見顧非凡正開啟側門,他回頭定睛一看,就目睹了難以置信的一幕,成默正拿著他弄來的手槍對準了陳放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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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了?”陳放撇嘴冷笑,他重新坐了下來,強行抖動肌肉展現出一個很好笑的表情,“你以為我會為了你的幾句話就方寸大亂?在歐羅巴經歷了那些事情以後,就沒有什麼能讓我害怕了。”

“你不是一個懦弱的人,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成默冷聲說,他站了起來抬手按住陳放的腦袋朝不鏽鋼桌上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響,陳放的臉狠狠撞在堅硬的桌面,鮮血在銀色桌面綻放出了一朵花,他抬手擦了擦鼻血,又仰頭止住鼻血繼續朝下流,隔了一會,他抬手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你的手段讓我失望,我希望你能對我更狠一點,看有沒有機會讓我求饒”他又抬手擦了擦鼻血,“但你不可能讓我栽贓嫁禍我的家人成默”

“對你更狠一點?我承認我不可能比弗洛蘭更狠。”成默笑了笑,“我懷疑你是否因為那段美好的經歷愛上受虐.”

“你還有半個小時還是二十分鐘?又或者十分鐘?”陳放注視著成默,舔了舔嘴唇說,“總之,請抓緊時間吧!我們之間的戰爭,雖然才剛剛開始,但我確定你以後不可能再有這麼好的機會接近我了。下次.說不定.角色會對調過來.”

“戰爭?”成默雙手撐在不鏽鋼桌上,俯瞰著陳放,“你把你自己想象的太強大了。又或者說你把你自己的家族想象的太強大了!哦!是你有一個神將叔叔,有一個監察部長哥哥,還有你的父親、你的堂哥、堂姐也身居要職,你們陳家在這個世界有無數的門生故舊,有從上至下的關係網,還有數不清的權力和金錢”他一把抓住陳放的頭髮,將陳放從椅子上扯了起來,咬牙切齒的說,“可你想過沒有,這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陳放“哈哈”大笑,“成默,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也有夠好笑的,你難道是個好東西?從黑死病陰了五百億美金,搶了髙利王國三十二號室的烏洛波洛斯,回了國也不報告。在歐羅巴殺了弗洛蘭和天選者自由陣線的人,你為了烏洛波洛斯也隱瞞了下來。在巴利你和小丑西斯聯手,殺了那麼多人,還害死了謝旻韞和朱令旗,你TM現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裝忠了是吧?”

“我承認,我是挺自私的。”成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槍對準了陳放的太陽穴,冷聲說道,“但我從來問心無愧。你現在可以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是不是對得起在歐羅巴被你慫恿去做誘餌的同學,是不是對得起為了救你犧牲掉的學長,是不是對得起太極龍給予你們陳家的榮譽,是不是對得起全體太極龍成員和這個XX對你們的信任”

“喔~喔~”陳放舉起了雙手,“不要這麼激動,成默。你的聲音讓我覺得傷感,因為我想起了我的爺爺和外公他們,知道嘛,我爺爺1931年就開始參加反帝反殖宣傳隊,在南粵成立反日救國會,發動群眾抵制日貨,同時創立了醒獅會,到處演講,為了勝利,他潛伏在敵佔區的銀行、學校,提供了無數重要情報,他四次被捕入獄,在五昌、羊城、尚海、英租界工部局西牢都受到過慘無人道的折磨,差點就命喪黃泉。我外公,黃圃軍校畢業,在‘中山艦事件’中曾參與營救XXXX的行動,後來被調到了哈市,領導青年運動。26年到30年兩次被捕,在獄中受盡折磨酷刑,直到1931年XXX事變後,才被營救出獄。他繼續回到偽X州進行地下工作。在東北地區的抗戰中,英勇頑強,作出了數不清的貢獻。但他沒有死在戰爭中,卻死在了浩劫之中。我父親我叔叔我的家人誰工作不是兢兢業業,為了組織奉獻了一切,今天組織和XX的強大難道沒有我們家的功勞?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們出生入死用命換來的,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可惜榮譽、信念、理想、偉大這些東西不能繼承。所以其他的東西,你也沒有資格繼承。”成默說。

“你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啊。”陳放笑著說道,“我不繼承,難道給你繼承嗎?你不也是繼承了謝旻韞留給你的一切待遇.”

成默撥動保險,20式手槍發出了微微的聲響,“我沒有從你的嘴裡聽到絲毫悔改之意。”

陳放愣了一下,隨即搖著頭說:“成默,你不會覺得這樣就能嚇倒我吧?不會吧?你好好考慮一下這麼做的後果.”他放下了手,一臉無所謂的笑著說道,“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暫時忘記,你趕緊走吧!你有雅典娜做護身符,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雅典娜將陳放此刻大腦內的所想全部傳遞了過來,陳放要報仇,要綁架沈幼乙還有成靈鹿,用她們來威脅他。

成默當然不可能想要受到這種威脅,更何況,一開始他就想好了,假設夢貘沒有能夠成功找到證據該怎麼辦。他微笑了一下說道:“你不會以為我殺你真需要審判和證據吧?”

陳放壓低聲音警告道:“成默,你這是在玩火。”

就在這時顧非凡從觀察室衝了進來,大聲喊道:“成默,放下槍!你殺了他於事無補!只會讓事情更復雜.”

成默淡淡的說道:“複雜的事情,就需要一把快刀”

陳放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開口說道:“艹你.”

成默沒有讓陳放把最後那個字說出來,輕輕釦動了扳機,審訊室裡響起了爆裂的槍聲,子彈直接擊穿了陳放的太陽穴,他鬆開手中的頭髮,讓死不瞑目的陳放坐在椅子上,身子趴在桌子上,才低聲說道:“.斬斷亂麻”

顧非凡、關博君和杜冷全都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側門口,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成默漫不經心的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白手帕,擦掉了槍上的指紋,然後用手帕包著槍,塞進了陳放的手中,滿腔遺憾的說道:“陳放畏罪自殺了。現在我們要趕快行動起來,讓上面下令,馬上控制陳家的所有人”

杜冷第一個回過神來,他走到桌子邊,陳放的太陽穴還汨汨的留著猩紅的血,血染紅了他的頭髮和耳朵,眼睛大大的睜著,臉上還全是不可置信,滾動了一下喉嚨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你把剛才那些錄音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口供,讓女媧在把錄音改一下,全改成陳放的供詞另外夢貘的記憶儲存器趕緊下下來,就說已經有了完整的記憶證據.把現場佈置成自殺現場”成默整了整衣領,“我現在和雅典娜去見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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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至暗時刻(1)

(Möbius劇場版1《機動戰士高達閃光的哈薩維》劇中曲歌手:mpiLacoBenjamin)

“咚~咚~咚~”

敲門聲在響。

審訊室裡眾人的大腦還是沒有能接受眼前急轉直下的劇情,像是沒有聽到成默的話,也沒有聽到敲門聲,他們直愣愣的注視著桌子上瞪著一雙毫無生氣眼睛的陳放發呆,如同被遮蔽了一切感官。

“少爺!?我們必須得走了!”門口的人輕聲喊道。

成默看向了雅典娜,低聲說道:“殺了他們。”

雅典娜點頭,從虛空之中抽出長長的柏修斯之劍,紫色的電光在空氣中閃爍,她反手握著“柏修斯之劍”,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門口。

敲門聲大了起來。

如催命的喪鐘。

“少爺,開門.....”

雅典娜抬手扭開了門鎖,門外兩個高大的黑衣保鏢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他們正警惕的觀察著雅典娜,沒料到異變突生,燈光昏暗的走廊爆發出一道猛烈的十字之光。熾烈的白色瞬間將兩個人吞噬,沒有人能看清雅典娜手中的長劍以何種角度,何種方式劃過兩人的脖頸。

殺戮在剛開始就迎來了它的結束。

雅典娜若無其事的重新關上門。

在逐漸變得狹窄的縫隙中,顧非凡看到兩道DNA螺旋在走廊上升騰盤旋,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再次回憶起了在太極演武場,被雅典娜支配的恐懼。

簡單至極的一劍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讓審訊室裡的眾人重新恢復了感知。所有人像是從汗蒸房裡出來一般,大汗淋漓的看了看錶情淡漠的雅典娜,又看了看散發著更加冰冷氣息的陳放。

此時此刻,殺了兩個載體的雅典娜根本不算恐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成默把陳放給殺了。顧非凡哆嗦了一下,顫聲問道:“成默,你TM幹了什麼?”他掃了一眼已經死透了的陳放,大步衝向了成默憤怒的喊道,“我跟你說過,我們的圈子裡......不能殺人是潛規則!你TM的這是在犯眾怒!”

已經走到門口的成默,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氣勢洶洶朝著他逼近的顧非凡。

然而顧非凡還沒有靠近成默,就被雅典娜的“柏修斯之劍”指在了脖子上。

其他沉默著的人全都驚呼了起來,關博君第一個跑了過來抓住顧非凡的胳膊,小聲勸說道:“顧非凡別衝動!有話好好說.....雅典娜可是連.....”他瞧了眼黑到發光的劍尖,滾動了一下喉嚨,戰戰兢兢的說,“連陳少華都敢殺的人....現在只是殺了個陳放.....怎麼了?”

付遠卓也站到了顧非凡一旁,急切的說道:“成默,不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嗎?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魯莽了?”

只有站在桌子旁的杜冷沒有詢問什麼,苦澀的一笑,強作鎮定的說道:“現在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只能按照成默說的幹到底了!”

審訊室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和緊張感,這就像是幾個普通人錯手殺死了人,他們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性的法律懲戒感到恐懼和手足無措。

成默動作凝滯了一下,抬手按下雅典娜指向顧非凡的“柏修斯之劍”,“本來時間緊迫,我不想多做解釋的,畢竟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我覺得你們應該懂我。”他走回了審訊室的中間,躊躇了一下,低聲說道,“我一開始就跟你們說過了,不要把這當做一次政治傾軋,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多的話我不能......”

“我不管什麼你死我活!”顧非凡指著陳放的屍體,惱怒的大聲說,“你直接殺了陳放就是不應該!更何況你TM現在根本就沒有拿到任何陳家背叛的證據!艹!你清楚你在幹什麼嗎?”

顧非凡的怒火讓其他人噤若寒蟬,想到陳家恐怖的龐大勢力,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成默瞥了顧非凡一眼,點了點頭,淡然的說道:“我知道。”

“艹~”顧非凡大聲罵道,“那你TM是瘋了嗎?”

面對顧非凡的義憤填膺,成默從容的說道:“殺死陳放,我有我的考量.....”

“我不管你怎麼考量,你也不能壞了規矩。”顧非凡胸膛起伏,劇烈喘息,“MD,你知道不知道發生這種事,就算是雅典娜,就算是謝家也保不住你!你還會把我們都給害死!”

成默皺了下眉頭,緊緊的呡上了嘴唇。

杜冷嘆息了一聲,無力的說道:“顧非凡你讓成默把話說完。”

“對。”付遠卓也小心翼翼的勸說道,“非凡哥,你還是先聽下成默怎麼說吧!”

顧非凡凝視著成默冷峻的神態,握緊了拳頭,咬了咬牙,僵硬著面孔冷聲說道:“成默,我希望你能有充分的理由,不讓我們所有人對你感到失望。”

成默佇立於刺鼻的血腥味中,緘默了好一會,才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確定一定要知道我殺死陳放的理由嗎?”他站在審訊室的中央,環顧眾人,稍稍仰頭,帶著一點驕傲,一點生氣的凜然姿態認真的詢問,“你們做好了心理準備......承擔....足以被打入.....地獄的罪名了嗎?”

莫名其妙的,審訊室的燈光開始閃爍,即便隔著隔音牆,遠處刺耳的警笛聲也如打破寧靜的槍聲,在清晨沸騰了起來。這聲響和成默的詢問一樣,透著危險的不同尋常的預兆,就像是地震、海嘯、甚至末日即將到來般的警示。

這一刻,眾人的不安和焦躁反而消失了,像是隻是好奇判決結果的死刑犯。

顧非凡高漲的情緒,陡然間被這凝重的氣氛降至了冰點,他驅趕出了大腦中因為成默肅穆態度所產生的恐懼,沉聲問:“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結果了嗎?”

成默點了點頭,儘管他的態度讓人覺得輕蔑,卻無人發出一絲聲響,所有人都保持了靜默,等待著莫可名狀的真相。

“我們都知道,只要陳家還在,很多人就會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綏靖是大組織的通病,缺乏一個獨斷專行的領袖就會導致意見不斷的產生分歧,分歧無法彌合就會導致傷口越撕越大。這個時候,要麼鼓起勇氣剜掉腐爛的組織,要麼就只能縫縫補補拖延到病入膏肓。這個道理很好懂,只是落在一個龐大極了的組織上,往往缺乏有威望有決斷有能力還有智慧的領袖,於是大家為了彼此的利益,在不斷的撕裂中走向滅亡。”成默頓了一下,“這種事情在歷史上不勝列舉.....”

“你說的很對,道理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可.....”顧非凡冷笑了一下說,“你是認為殺了陳放就能解決問題,還是認為你就是那個有威望有決斷有能力還有智慧的領袖?”

成默搖頭,“當然.....都不是。”接著他微微一笑,回應了顧非凡的諷刺,“知道在二戰時期,承平已久的星門,為了凝聚人心,讓所有人堅定支援出兵加入戰爭,是怎麼做的嗎?”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敘述一件平常的歷史故事那般輕言細語,“當年星門為了凝聚人心,可以讓自己順利的出兵歐羅巴,策劃了‘珍珠港事件’,他們對收到的情報視而不見,故意放縱神風偷襲珍珠港。星門比我們更懂什麼叫做‘哀兵必勝’......””

其他人彷彿從成默的話語中意識到了什麼,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氣卻像是有生命一般,如荊棘般從腳下開始從下至上攀爬,它們跟隨著成默的聲音鑽入眼睛、鼻孔、耳膜,像是冰冷的海水,又像是灼熱的火焰。

“所以......所以.....”成默再次停了下來,他凝望著虛空,眼睛短暫的失去了焦距,他想,自己其實一直都只是想做一個平凡又普通小人物而已,可怎麼就突然變成了三番五次能夠改變歷史程式的關鍵了呢?也許應該怪他偉大的父親?又或者源自外公和母親的傑出?以及他死去的,聖人般的妻子。

不!他想,應該怪把他們一家逼上絕路的星門。

成默輕抬了一下眉毛,他微笑了一下,他清楚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想要笑才對。可他還是有種痛苦的快感,就像是死的時候能夠拖著其他人一起下葬時的邪惡的沉淪感。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嘲弄的光芒,嘴上卻平緩且和善的低聲說道:“我會透過我的渠道,提前告訴星門,陳放被殺,陳少華是叛徒的事情已經被太極龍發現,陳家面臨清算.....如果說太極龍無法主動清除腐壞的組織,那我就給星門遞上手術刀好了......反正,慢性死亡和痛快一刀的結局都一樣......”

審訊室裡甜腥的鐵鏽味道在這一秒全都凝固了,除了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沈夢潔,和對一切都無所謂的雅典娜,另外的四個人的面容也凝固了,像是被冰封的溺水之人,呈現出了一種生動的絕望窒息的瀕死麵貌。

他們凝視著面色如常的成默,渾身戰慄,想要說出什麼阻止的話語,卻只是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警笛聲越來越近,那震天動地的腳步聲,像是想要碾碎一切的巨響,他們感覺到了歷史時光正如海嘯般席捲而來,他們困於其中無法動彈。

掙扎還是被吞沒?

兩種抉擇似乎都距離死亡不遠。

“你們也可以當沒有聽到我這麼說過。”成默閉了下眼簾,他轉身走向了門口,在開啟門後,警笛和腳步聲已如雷鳴,旋轉著的彩燈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他走出了審訊室,漫不經心的看了眼窗外已經被重重包圍的監察部,停了下腳步,“為了榮耀而獻出一切,是件正確且容易的事情。但不管你做了多正確的事情,還是會被釘到恥辱柱的十字架上,那麼你是否還有一往無前的信念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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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的一群人回過神來,成默和雅典娜已經走過了走廊。成默要做的事情實在過於驚悚,完全超出了他們可以理解和承受的範圍。

關博君取下帽子抹了把汗水,他走到審訊室的門口,低聲問:“現在我們怎麼辦?”

“不知道。”顧非凡痛苦的說,“早知道真不該問,MD,我真是......”

付遠卓有些黯然的說道:“我想起了在歐宇總部,當時成默決定關閉大門,並釋放毒氣的時候。”他苦笑了一聲說,“責任和罵名全是他背了,好處全是我們享受了。”

杜冷瞥了眼一旁的陳放,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按照成默說的去做,顧非凡你和關博君去二十五樓取夢貘的儲存器,我、付遠卓把沈夢潔和程咲帶到安全的地方,馬上炮製一份口供。”他低聲說,“既然我們開始選擇了相信他,那麼現在也只能相信到底了.....”

“這麼瘋狂的事情,也只有成默能幹得出來。”顧非凡揉了揉頭髮,“我得給我老婆發個資訊,告訴她我愛她,然後做好以身殉國的準備......”

關博君翻了個白眼,“這麼瘋狂的時刻還能撒狗糧的也只有你了。”

杜冷拍了下巴掌,向著側面的觀察室走去,“趕快,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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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限你們十分鐘之內交出人質,走出大樓。”

喇叭的高聲宣告震動著寂靜的清晨,連走廊邊的玻璃窗都在震動。

“女媧關閉所有電源。”灰盒子一樣的監察部大樓轉眼就陷入了黑暗,成默走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中,轉頭對雅典娜說,“雅典娜,把你的黑死病手機給我用一下。”

雅典娜將裝在褲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成默。

成默接過手機,開啟安全郵箱給西園寺紅丸發了封郵件,直接了當的問“在?”。在他走入安全樓梯的時候,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收到了回信。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成默君。”

“你在哪裡?”

“太平洋的某片海域。你呢?想見你,想和下棋,想和你秉燭夜談,希望能有這個機會。”

“京城。”

“那實在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你肯定不會缺席太平洋上的盛會。”

“當然不會缺席。就看你給不給我這個機會了。”

“我?我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那現在是你表明心跡的時候了。我知道你們神風負責反潛,到時候你會放我過去嗎?”

“那也得看你對我多有誠意了。”

“我當然很有誠意。”

“哦?怎麼個誠意法?”

“陳少華是星門間諜的事情已經暴露了,陳放已死,太極龍馬上就會展開對陳家的清算,並調回艦隊,重新調整人員......”

發完這段,成默已經走到了一樓,他站在安全門的背後靜靜等待,直到西園寺紅丸發來又一封郵件。

“你需要掌聲!我的心和身體都因為你的陰謀而戰慄。”

成默拿著手機,沉默了片刻,雙手敲擊螢幕,回覆道:“只有.....小丑和戲子才需要掌聲。我這種人,只適合沉眠於黑暗之中。”他點選了傳送。幾乎是一瞬,就收到了回信。

“來.....讓我幫你,讓全世界都籠罩在黑暗之中。等一聲.......神說......要有光。”

成默笑了一下,將手機還給雅典娜,他推開安全門,大廳裡被探照燈照的一片雪白。

他虛了下眼睛,高舉雙手,迎著刺目的燈光,從容的向著門口密密麻麻荷槍實彈的太極龍警衛走了過去。

“我是成默,我要見謝繼禮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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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無更

整理一下劇情。下個月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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