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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一七九章 諸神的黃昏(3)

作者:趙青杉

2024年12月26日,東京時間上午9:00。

東京的太陽剛剛在天際線冒頭,西北太平洋上已經是陽光普照波光粼粼。掛著神風旗幟的一支艦隊正在靠近白令海的皇帝海山之上巡弋。

穿著黑色羽織腰間挎著一把黑色逆刃刀的西園寺紅丸站在出雲號的雷達室,如果仔細看便能看到他的黑色羽織衣袖上印著一個獨特的山形徽章。

當旋轉著雷達掃描線出現變形,接著顯示出十一個光點的座標時,坐在雷達列陣前的神風士兵立刻轉頭看向了西園寺紅丸,“報告局座,發現十一艘潛艇,對方正在快速朝著我們的方向前進......”

雙手抱胸的西園寺紅丸瞄了眼雷達列陣上所顯示的座標,點了點頭說道:“沒有關係,放它們過來。”頓了一下他說,“通知反潛直升機縱隊,準備出發......”

“是!局座!”

西園寺紅丸沒有等士兵的回答,他瞬移上了甲板,此時一直在備戰的四架白色海鷹已經啟動的螺旋槳,在甲板上旋起了猛烈的風。西園寺紅丸卻沒有著急,他看似緩慢,實則以極快的速度上了第一架直升機。

像是巨大白蜻蜓的海鷹依次從出雲號上起飛,朝著白令海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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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以後,萊蒙托夫敲響了成默的休息艙的艙門,還沒有等成默開門他就在外面大喊道:“大人,我們的被動聲吶接收到了敵方反潛飛機的訊號,對方示意我們已經被鎖定了......”

成默跟雅典娜說了聲“我去一下”,便開啟了艙門。

站在門口的萊蒙托夫面色凝重的說道:“按道理來說星門的艦隊不應該來這麼快才對?是不是我們的行動被察覺了?所以星門的人刻意在這邊佈下了防線?”

成默淡定的說道:“沒關係的,直接上浮。”

萊蒙托夫驚訝的說:“上浮?”於潛艇而言上浮就意味著投降,他不解的說,“我們不派載體上去嗎?至少可以先看看情況,也許能直接擊毀敵人的反潛飛機.....”

成默低聲說:“沒關係的,是朋友來了。”

“好的,大人。”

萊蒙托夫拿起了固定在艙門邊的聲力電話,給駕駛艙下達了“開啟通海閥,主壓載水艙排水”的命令,片刻之後潛艇開始了減速,壓縮空氣進入主壓載水櫃擠壓出海水的聲音在船艙裡開始隱隱作響,隨即潛艇開始緩慢上浮。

成默一個人沿著狹窄的通道向著艦橋的防線走,潛艇內部恍若佈滿管線的迷宮,他卻已經輕車熟路,花了好些時間成默才從休息艙走到了艦橋的舷梯口。此時紅色警示燈還在不停的旋轉。他等待了大約十多分鐘,紅色的指示燈才停止了閃爍,亮成了綠色,喇叭裡傳來了“完成上浮”的通知。他沿著舷梯爬到了艦橋的頂部,然後開啟了艙門爬了出去。

不過才十多個小時沒有出來,成默便覺得腥鹹的海風也是如此的清新,晴好的天氣更是叫人心曠神怡。冬季的上午,風和日麗,海鷗乘著風,唱著歡快的曲調在天空滑翔,在海鷗的鳴叫聲中隱藏著隱約的螺旋槳葉的旋轉聲,他循著聲音望去,便看見一架白色直升機正向著他的方向移動,在它的背後是一望無盡的天空,由於今天連一片雲都沒有,竟顯得這天幕格外的高遠,而這架直升機看過去彷彿是一種毫無參考價值的觀察座標。

就在成默虛著眼睛觀察那架白色的直升機時,上面跳下來一個黑點,那個黑點如鷹隼般朝著他飛馳而來,驚起了盤旋著的海鷗,在海浪聲和海鷗的逃散中跳到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彷彿站在黑色的巨鯊背鰭上相對而立。

這一刻海風彷彿停息了一般,就連浪濤也低俯了下來,像是在朝拜降臨的君主。

西園寺紅丸雙手抱胸,揚起了那張俊美到妖異的面孔,微笑著說道:“成默君,京城一別,又有360天不曾見面了。”

成默回憶了一下,還正好就是360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他打量了一下西園寺紅丸,看到對方羽織袖子上的“山”形徽記時,目光停滯了一瞬,接著他也回應以微笑,“確實好久不見了啊!西園寺君。”

風聲又開始鼓譟,拂動了成默的劉海和西園寺紅丸的馬尾。

西園寺紅丸凝視著成默,像是要把語言透過瞳孔塞進成默的心裡。就在成默揣摩西園寺紅丸的心思,猜測著他會要說什麼的時候,他忽然就收斂了笑容,輕聲說道:“望君珍重,後會有期。”說完西園寺紅丸就緩慢的漂浮了起來,像是還沒有斷線的風箏。

成默知道西園寺紅丸在等他的回答,他萬萬沒有想到西園寺紅丸第二句話就是告別,似乎他千里迢迢從西北太平洋趕到皇帝海山就是為了說一句“珍重”。他想起了啟航的行船,想起了那麼多告別,這一次本該是最不走心的才對。他知道的臉色一定浮現著些許的訝異,眼神也該是沒有太多情緒的冰冷,但他沒有避開對方能看穿透一切利劍般的視線,坦然的與飄蕩在半空中的西園寺紅丸對視。

也不知道是如今他的心臟已經柔軟,還是在瀕臨死亡危險的前夜他的魂靈也變得真誠,他沒有回應以“後會有期”,而是微笑了一下,仰著頭輕聲說道:“別說‘後會有期’,這要按照正經動漫的橋段,就是在立flag,我們肯定是沒有機會再見面啦!”

西園寺紅丸也沒有料到成默會說這樣的話,轉身想要離去的身形凝固在了風中,他又笑了,“我最愛乾的事情就是插旗和拔起旗,更何況夏國不是有句諺語——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像我這樣從不做好事的人不可能會死的。”

成默想起他和西園寺紅丸竟也認識了六年了,想起那次在蓬萊島上的經歷,依舊歷歷在目,鱗次櫛比的宮殿,夏國風情的別墅,吸血鬼城堡,還有蓬萊仙境和穿著天竺服飾的美妞帕塔尼,都像昨天才見過一般。他覺得年紀大了,人是不是就特別愛回憶?他迎著風輕聲說:“好像蓬萊島就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吧?”

西園寺紅丸不置可否,“只有兩千三百多公里,還在修繕中,黑死病的效率實在是太慢啦。叫人想要故地重遊都沒有機會。不過幸好我找到了更大的遊樂場,要不是遇到了你,我想我大概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了興趣,變得失望、沮喪,對活下去都沒有什麼興致了。那個時候我神智每天都很清新,但越是清新就越是無趣。不像現在,每天都感覺到意識混沌,像是喝醉了酒,活在對明天的期待中。我喜歡這樣微醺的感覺,像是世界線在被我們一起搖晃,我對你有奇妙的感應,我知道我們的想法會達成一致。我以前沒有體會到過這種快樂,就像是鄰居是一個旗鼓相當的棋手,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提著酒瓶,敲響你的房門......”他深呼吸,降低了音調,“所以成默,不要死在我前面......”

成默心想:你這樣的鄰居有點嚇人,還是不要太早來敲我家的房門。但話不能這麼說,剛想要回應一些感慨,便聽到了破空的嘯聲,定睛一看西園寺紅丸已經乘著風遠去,只有最後那句有點聳人聽聞的話還留在波浪聲之上。

“.......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啊!我已經在想象,用菊一文字則宗切開你腹部,握住你心臟時的快感啦!”

成默站在艦橋上凝視著西園寺紅丸返回白色的海鷹直升機,然後直升機在空中艱難的調轉機頭,向著它來時的方向歸去。

他腦海裡出現了西園寺紅丸袖子上的那枚山形徽記,那是“新選組”的徽記,他想:歷史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只是這一次,他也將成為歷史書上的一行字,又或者幾行字。

假設說,假設說他們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書上又會如何記載這次會面?

2024年12月26日天氣晴。

起事之前。

西園寺紅丸和成默在西北太平洋的皇帝海山見了一面。

只為了說一聲“珍重”。

至於後面那句話,肯定是不會被記錄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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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在大海的邊緣現出了霧濛濛的金色毛邊,彷彿它是頂著洶湧的海水掙扎著向上。天際的雲層似乎是火焰做成的,越靠向白秀秀的方向天光就越陰沉,頭頂的雲層還沒有被霞光暈染,像是巨大的油氈,彷彿隨時會蓋下來,將一切都包裹起來。

白秀秀屹立在浪尖上,天空的四面八方都是無人機和載體,劃過空氣的鐳射照亮了她蒼白的面頰,為了包圍他們這區區十八個人,惱羞成怒的星門出動了上百位天選者,這是足夠組織起一場大型戰役的力量。她仰頭向上望去,雲層之下全是穿著星門戰鬥服的載體,甚至遠方還有艦艇,用碩大的鐳射燈在雲層上投下了星門的旗幟,雲層在滾動,旗幟也在翻湧。

她一個人,像是鬥獸場裡的舞者,在被上萬人圍觀。

那些天選者們也不下來,似乎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就必須上浮了,於是就站在空中跟隨著鎖定了他們的無人機向著大海無休止的射擊遠端技能,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各種形態的遠端技能如雨點般投入大海,將混沌的黎明照耀的五顏六色,海面漂浮著朦朧的霧氣,整片海洋像是要被煮沸了一般。

通訊器裡響著嘈雜的聲音,對於其他人來說應付水下的無人潛艇逃命就已經很吃力了,還要應付應付射線實在是繃到了極限,所有人應該都知道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是網中之魚,對方只是還懶得收網,也許他們已經喪失了求生的意志,只是憑藉本能在戰鬥。

白秀秀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可任何鼓勵的話都毫無意義。死亡已經在等待他們了,雖然對結果已經有所準備,可是當這一刻真的降臨,卻沉重到幾乎要把她完全壓垮......

“投降吧~投降吧!我一個死了就好......”

她潛入水下,顏色逐漸變白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的光線有些擊穿了的海龜、海豚和鯊魚,那些可憐的小東西像是被煮熟了一樣向著海面浮去。有些被她的同伴用光盾擋了下來,還有大部分光線投入了更深的大海,在不斷的衰減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十八具行者在亮著光盾的載體保護下還在快速前進,十八到水痕之後還跟著數不清的水痕,那些無人潛艇清除不盡,像是嗜血的鯊魚,就在等著他們精疲力竭的時候好一擁而上。

看到一條海豚翻著白色的肚皮冒著一絲絲血跡像是氣球一樣飄了上去,白秀秀腦海裡出現了自己和同伴們的屍體浮上去的畫面。她感覺到身體完全僵住了,魂靈陷入了茫然的恍惚。不過是一瞬間,就有好幾道光線擊中了她,如果不是沉入海下的時候點亮了光盾,現在她剛剛修復液百分之七十的載體估計又得進入高危狀態。

通訊器裡傳來了駱安昌沉重的聲音,“長官,我們的行者電量已經所剩不多了。現在......現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

白秀秀被這四個字捂住了口鼻,完全無法呼吸,她像是喪失了意識,沒有做任何規避動作,頂著射線向著自己的那具“行者”遊了過去。她從來不曾深陷入這種令人只想快點死掉好解脫的絕境中過,她感覺似乎整個太平洋都沉沉的壓在她的肩上,要把她整個都按進沒有一絲光線的深淵中。

曾經,她頑固的以為人世間的任何苦難都不可能打倒自己,在得知丈夫死訊,就連遺體都無法下葬的那刻,她就已經已經用最遲鈍的刀子割掉了恐懼和絕望。然而那不過是她的自以為而已,這個世間還有同樣殘忍的事情正在她的身上發生。

上一次她能還看見光,還能心存復仇的意志,眼下她什麼都不剩了。她覺得自己只剩下了快要碎裂成粉末的軀殼。

“長官!!!”

“長官!!!”

“白教官!”

通訊器裡的呼喊驚醒了她,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光盾幾乎快要被那些五顏六色的好看光線給打崩潰了,幸好龐鵬舉舉起了盾牌如鯨鯊般擋在了她的上面。她回過神來,快速遊動到位於中間位置的那具銀灰色的“行者”上,她低頭看了眼還在奮力向前的“行者”,握緊了雙拳,屏住了呼吸,“是時候做決斷了。”

大海中迴盪著低頻的聲響,如同某種呼喚。

白秀秀閉了下眼睛,萬分艱難的說道:“你......你們投降吧!也許.....也許還能夠保住性命.......”

通訊器裡緘默了許久,也可能只有十多秒而已,但就是感覺過了很久很久。

駱安昌沉聲說道:“長官,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你也知道......”

“是,白教官。你可以逃走的,現在我們應該把烏洛波洛斯全部交給你,你一個人逃走吧!”

“不!”白秀秀怒目圓睜,憤怒的說,“我絕不會一個人逃走。”

“長官,我們沒得選。你一個人離開,還能帶走我們的烏洛波洛斯,至少能降低一點我們太極龍的損失。”

孔黎也用蒼白的聲音輕聲勸解道:“是啊!白教官,不要耽誤時間了,快走吧!”

想要拿到他們的烏洛波洛斯,就必須從內部開啟“行者”,在這樣的環境中開啟行者等同於死亡。假使她能利用“時間裂隙”推動自己的“行者”逃離包圍圈,並順利帶回其他人的烏洛波洛斯,這確實是損失最小的方式。

可她怎麼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屬下自殺的死亡?

自己做逃兵?

白秀秀知道他們說得對,可她實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這麼做,他們也都是有妻子兒女有家人的同僚,出發之前她還說過一定能把他們帶回去,她心如刀絞,滾動了一下喉頭,嚴肅的說道:“現在,我命令你們投降。”

“太極龍絕不投降。”駱安昌說,“我已開啟行者!”

“等等!不要!”白秀秀大喊道。

但已經遲了,位於在左前方的行者的艙蓋已經彈了起來,穿著簡易作戰服的洛安昌的本體已經浮了出來,他的周身全是氣泡,那句銀灰色的“行者”已經失去了動力,在五彩斑斕的光雨中正在朝著黝黑的深不見底的大海深處下墜。

駱安昌的載體抱著自己的本體游到了白秀秀的身邊,他取下自己的烏洛波洛斯,交到白秀秀手裡,在被鐳射照耀得流光溢彩的光盾中微笑,“長官,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完美了。我們本來就沒有抱著活著回去的想法。”

齊自敏也開啟了“行者”,又一具行者如煙花般炸出美麗的泡沫朝著黑暗墜落,“遺書都寫過兩次了,任務也完成了!我們沒什麼好後悔了!”

“長官,一定要把我們的烏洛波洛斯帶回去!你是最後的希望了!”

再一具行者完成了它的使命。

“雖然心有不甘,但只能到這裡了!長官你可要活著回去,把我們以及長徵九號的事蹟帶回去,我還指望我老婆、孩子知道我是個英雄!還有,長官,請幫忙照顧一下我的家人......”

又是一具行者跟隨著凋零。

“白教官,一直沒好意思說,但現在沒有什麼不敢說的了,我之所以跟著過來,只是因為暗戀你,希望你能記住我的名字,龐鵬舉,我是亢龍組2012界的學生.......”

...................

白秀秀想要更咽,可半機械人無法更咽,也無法流淚,她的機械眼只能看見作戰頭盔裡反射出的蔚藍世界,在這一片寂靜的深藍中,十七具行者像是掉入可樂的薄荷糖揮發著氣泡,跟隨著那些慢慢湮滅的光線,墜入連光也無法抵達的彼岸。她的頭腦裡竟產生了些許幻覺,彷彿看見了巨大光柱穿透了深藍色的海水,照亮了成群結隊的熱帶魚和美輪美奐的珊瑚礁。他們將一起在水晶宮般的世界安眠,也不是什麼特別痛苦的事。

死去的人不會痛苦,那些痛苦必將由活著的人承擔,這是比死還要嚴酷的懲罰。

如果可以流淚的話,白秀秀覺得整座太平洋都是她的眼淚。

十七塊烏洛波洛斯已經全部交到了她的手裡,繼續猶豫只能讓同僚們的犧牲白費,她不是沒有決斷的人,她深深的吸氣,知道再也不能優柔寡斷,她在十七個人,也許該說是十七個載體和十七個本體的注視下,稍稍下沉,抱住了還在快速飛馳的行者。

白秀秀仰頭,其他人正伴隨著她在海中向前,於光盾中向她揮手,像是在護送她歸去。簡易作戰服並不能支援本體長時間在水下停留,她看向了其中除了她之外的女性,快速的說道:“孔黎,你把你的本體放在我的行者上面,我勉強應該能帶著你一起進入‘時間裂隙’,其他人現在上浮,你們還有機會投降,沒有烏洛波洛斯他們也不會拿你們怎麼樣,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們救回來的.......”她環顧了一圈,僵硬著俏臉說,“我是最高指揮官,這是命令!”

“是,長官!”

孔黎正猶豫,卻被駱安昌強行推了下去,白秀秀一把抓住孔黎的本體,將她壓在行者上,白秀秀不再遲疑,她的載體使用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她沒有資格在耽誤哪怕一分鐘,她必須帶著他們的囑託回去。

任何言辭此時已經多餘,將十七枚烏洛波洛斯帶回去,再想辦法營救他們,才是她必須完成的使命。

除了順著洋流逃命,她別無選擇,即便是順流而下,在海底“時間裂隙”之內也變成了流沙,視野變得無比模糊,眼前只有一片克萊因藍,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周遭的阻力巨大到連堅硬無比的行者也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白秀秀的雙手像是磁體一樣緊緊的吸附在行者兩側的合金外殼上,並努力保護著身下的孔黎。那擦身而過的流沙有如燒紅的利刃,一下又一下的貼著她機體劃過,劇烈的疼痛從皮膚表層一直滲透到了骨髓之中又蔓延到大腦深處。

她一邊維持著“時間裂隙”,一邊催動著渦輪噴射裝置工作,由於還攜帶了一具行者和一個人,能量消耗的飛快,機體的損耗值也下降的令人心驚膽戰,但她一絲也沒有擔心,她的信念強大到無可阻擋......

“有點疼.....我感覺我要堅持不下去了!”

孔黎的聲音在時間的縫隙中,像是從幽冥深處傳出來的咒語。

白秀秀瞥了眼作戰頭盔,她們還沒有遠離星門載體的控制範圍,現在從時間裂隙中出來就是前功盡棄,她輕聲說:“堅持一下,孔黎。”

“我想睡了,我感覺好冷,頭都快要裂開了......”

“千萬不要睡,抱緊我。”白秀秀說,“我們聊天吧!”

孔黎昏昏沉沉的問:“教官,談戀愛幸福麼?”

“嗯!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你還沒有談過戀愛嗎?”

“還沒有呢!我老覺得男人是個麻煩、小氣還好色的生物,不是我厭倦他,就是他厭倦我,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不好,為什麼要談戀愛呢?一個人有.....大多數時候也挺好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一個人確實也行。但是有個靈魂伴侶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啊!”白秀秀笑了一下說,“愛情這種東西呢,我覺得不該用時間來衡量,我覺得它就像我的技能一樣,是一道時間之中的裂隙,時間可以改變一切東西,在時間的流逝中數不清的生命會降生,數不清的生命會消逝,即便倖存下來的東西,也會變質變形風化,在時間面前任何東西都會變化,愛情也一樣。但是聳立在時間標尺上的那個標記你人生的愛,是可以回望的,它存在你的記憶中,就是時間的裂隙,隨時可以供你進去回味,不管多漫長的歲月,就算你已經五十歲,六十歲.......在閉上眼睛回想於他親吻的那一刻,也依舊會臉紅心跳.......那個時候你會確信,當時的喜悅是如此真實,這份愛又是如此頑固.......”

“教官,你說得我有點想談戀愛了呢!”

“所以一定要活著回去,好好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教官,你來之前說你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謝......”

“不是。”白秀秀平靜的說,“是成默。”

“啊~~~這還真是.....意外......不是,我的意思是喜出望外......”

“有個寡婦喜歡一個有夫之婦,還是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有夫之婦,確實挺叫人不可思議的,可愛情這種東西,不就是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卻又非做不可的事情麼?”

“不,我覺得您喜歡他是他榮幸。您這麼好看,我是個女人都忍不住老喜歡看您,您是我的偶像,我就是為了您才加入亢龍組的......”

“我知道的啊!”白秀秀又笑了一下,“你有一次喝醉了對我說過。”

“您是怎麼保養的啊?我感覺您永遠不會老......我當學生的時候,您就是這麼年輕漂亮,現在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也許是我一直保持著一顆年輕的心吧!”白秀秀強忍著背脊上撕心裂肺的痛,玩笑道,“要不然也不會喜歡一個小鮮肉......”

“成默......聰....聰明是挺聰....聰明的,厲害也....挺挺厲害的吧?要不然.....也不會.....招您和雅典娜喜歡了,但您叫他.....小....小鮮肉.....我就不服氣了,他那....樣子最多.....也就八....八十分吧......外....外表可配不上您!”

“男人的外表沒那麼重要,只要不難看就行,關鍵還是得看內容,一本封面再好看的,內容不精彩,翻兩頁也就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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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6日,東京時間晚上9:00。

聖誕節的東京剛下了一場大雪,白牆黑瓦的皇居披上一層潔白的雪衣,在燈光下宛若耀眼的宮殿。宮牆之內一片素白,與春天的粉嫩,夏日的翠綠和秋天杏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是一位外表純潔寧靜的少女。漫步在皇居之中,隨處可見銀杏樹冰柱,冰柱反照著燈光,給人一種處處火樹銀花之感。

寒冬裡的古早和風緩緩吹拂著西園寺紅丸的臉,他穿著黑色的新選組羽織,頭上綁著“尊皇討奸,寧合維新”白色飄帶,在皇居的庭院中漫步,整個皇居內苑被大雪覆蓋,松柏也像是銀裝素裹的武士。俊美的西園寺紅丸走在裸露出來的青磚步道上,左手握著劍柄,右手拖著一個穿著西裝滿臉都是老年斑的男子,冷風吹起了綁在頭上的白色飄帶,整個畫面宛如電影場景。

西園寺紅丸拖著男子上了臺階,走到了緊閉的皇居內苑門口,扔下老年男子,溫文爾雅的敲了敲門,然後踢了一腳旁邊的老年男子。

“內閣大臣預備役海軍大獎牧野光太郎求.....求見天皇陛下.....”

門內毫無動靜,只是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片刻之後,明亮的燈光照亮了偌大的庭院,整座宮殿都恍如白晝。

西園寺紅丸騰一下跪在了門口,他滿腔激昂的大聲喊道:“陛下,太平洋上波濤洶湧!富士山巔烏雲密佈。神風已面臨紳士存亡之際!可內閣袞袞諸公腐敗貪婪,東京城內特權之士,不可一世。這些竊據高位的人,於世界百年之變不聞不問,只知鞏固財閥之勢,只知窮奢極欲。於家國之事,不聞不問,只知橫徵暴斂,只知欺騙人民。我神風如今已江河日下,危若累卵。我們新選組已經別無選擇,鈴木伸,齋藤錠太郎、岡田雲藏......包括我的父親西園寺清,這七人首惡係數誅殺......我們已控制了警視廳和陸軍機關,請陛下從萬劫的長眠中醒來,帶領我等奔向神風的新清晨,我們新選組不為功名利祿,只有對陛下的忠誠,我們剷除貪官汙吏,才能血洗這個骯髒的舊世界!建設新世界!請陛下帶領我等,驅逐星門!重鑄神風輝煌!”

西園寺紅丸將頭重重的磕在了青石磚臺階上。

這一聲,有如暮鼓晨鐘,驚起了屋簷上數不清的黑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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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太平洋。

第七艦隊,傑拉爾德·r·福特。

“大人!大人!不好了!”滿頭大汗的情報官傑克遜衝進了指揮室,“總部傳來了訊息,神風爆發了政變.....內閣被解散了......”

站在三維地圖前的斯科特·h·伯德驚呼道:“什麼?”

第四神將約翰·克里斯·摩根皺了下眉頭說道:“沒必要大驚小怪的,神風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稀奇......只要橫須賀、官島和火山列島的基地還在我們手裡,管他們幹什麼。”

傑克遜抓著密電說道:“總部要求我們立刻對太極龍第三艦隊實施全面打擊!”第四神將約翰·克里斯·摩根抬頭瞥了傑克遜一眼說道:“實施全面打擊?對方的位置找到了沒有?”

“還.....還沒有......”

“你覺得他們是在往那個方向跑?”

“當然是第二島鏈的方向,他們的第四艦隊正在南部海域集結!”

第四神將約翰·克里斯·摩根冷笑道:“為什麼我覺得會是白令海的方向呢?”“不太可能吧?”

“叫官島那邊密切注意,叫夏維夷派電戰機朝白令海方向展開搜尋......”

“那我們呢?”

“我們轉向,朝白令海峽走!”

斯科特·h·伯德遲疑了一下小聲說:“大人,這樣會不會太輕率了?我們最好還是得等等訊息......”

“沒什麼好等的,如果第三艦隊真是想朝南部海域與第四艦隊匯合,就不會派白秀秀這樣重要的人物執行死亡攔截任務.....”約翰·克里斯·摩根看向了斯科特·h·伯德,“抓到白秀秀了嗎?”

斯科特·h·伯德站直了身體,小心翼翼的說道:“還沒有......正在搜尋中.....”

“真是廢物!”約翰·克里斯·摩根面無表情的說,“要是抓不到他,你就準備滾去基地看廁所吧!”

(今天或者明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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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在明早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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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諸神的黃昏(4)

2024年12月26日,夏維夷時間晚上9:30。

星門太平洋戰區指揮中樞。

戰略準備室。

不管排風扇多麼努力,空氣中頗為濃稠的煙霧也不見消散,那一張一張肅穆的臉龐在煙霧中有如晨霧中的大理石雕塑,而屹立於人群中央的三維立體沙盤則宛如海市蜃樓。此時正有八架比蒼蠅略大的“望樓”和四架“E-4”在西太平洋之上飛翔,紅色的座標不停的在半空中變化,綠色的雷達覆蓋區域也一覽無餘。

大海一片平波。

這八架預警機幾乎是夏維夷基地的全部家當,在得之第七艦隊跟丟了太極龍三號艦隊之後,坐鎮指揮部的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立刻不顧一切的派出了三個中隊的電子戰飛機,只留下了一箇中隊的電戰飛機備用。因為太極龍第三艦隊消失的位置是確定的,只要以對方的航速乘以脫離時間作為半徑展開搜尋,遲早能發現對方的位置。

可即便答案如此確定,站在周圍觀察的星門將領們神情也不見鬆懈。儘管冷氣開得很足,指揮中樞卻宛若桑拿房,幾乎每個人都鬆開了風紀扣,衣服皺皺巴巴的,臉上綴著汗水,有些人神采奕奕,有些人滿臉疲憊,很顯然他們正在超負荷工作,即便有載體的支撐也難免露出疲態。向來對著裝要求的嚴厲的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對一切視而不見。背後的作戰人員在世界各地接收著多如牛毛的訊息,將之彙總,呈現在大螢幕上,人們低聲的交談和電腦的蜂鳴像是工廠在運作。

斯特恩·金斜坐在一張桌子上,右手拿著一個邁當勞的漢堡大口的咀嚼著,三下五除二解決了一個安格斯雙層牛堡,他將沾了醬汁的指頭塞進嘴裡吸啜了幾下,拿起可樂杯,將紙吸管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惱怒的說道:“紙吸管真是個見了鬼的玩意。”他開啟蓋子,咕嘟咕嘟將可樂灌進肚子,才舒了口氣,看向了三維立體沙盤,“已經十二個小時了,小摩根真是個混賬,扔了爛攤子給我們幫忙擦屁股,還一副他才是老大的嘴臉。”

“別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陰沉著臉說,“要抱怨也不是現在。”

“你還真是個君子,艾爾弗雷德。”斯特恩·金將手搭在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肩膀上,“以前我看你特別不順眼,但現在我看你順眼多了。”

“把你的髒手拿開。”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一臉嫌棄的拍開斯特恩·金胖手,“真抱歉,斯特恩,你就像是豬圈裡的豬,讓我反胃.”

斯特恩·金不以為意,“別小看豬,發起瘋來,老虎都會害怕。”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陰著臉不理會斯特恩·金。

斯特恩·金指著預警機飛行的方向說道:“這麼久都沒有發現,會不會是小摩根判斷錯了,太極龍三號艦隊,根本就沒有朝白令海的方向前進。”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陰沉著臉說道:“雖然約翰·克里斯·摩根的確是個混賬,但我相信他的判斷應該沒有錯。從距離上來說南方海域確實近很多,更方便太極龍展開支援行動,但南方海域也在我方基地的重重包圍之中,太極龍並沒有特別大的優勢。白令海峽不一樣,就算太陽花旗幟不會明著支援,暗中支援是肯定的.如果不是距離實在太遠,肯定是太極龍撤退方向的首選,如今約翰·克里斯·摩根給了太極龍時間,那麼從遼闊的白令海方向逃竄就是非常好的選項。”

斯特恩·金盯著三維地圖上飛翔著的預警機,低聲問:“你說太陽花旗幟會不會參戰?”

“這個應該問你。”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說,“你才是主管情報的。”

斯特恩·金大笑了起來,“當然不會,太陽花旗幟如今已經是沒了暖彈的熊崽子,只會裝腔作勢的叫喚。”

周圍的一眾星門將官都笑了起來。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嚴肅的說:“也不要大意,太陽花旗幟做出什麼瘋狂的決定都有可能。”

斯特恩·金聳了聳肩膀,“除非熊王喝多了劣質伏爾加暈了頭”

“也許你應該多關注一下神風的情況,神風的人這個時候鬧事,不是好事。”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說。

“東洋人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多換取些籌碼,如果是太陽花旗幟還會叫喚幾下,那麼他們連叫都不會叫喚,只要你亮出刀子,他們就會誠懇的鞠躬致歉.”

“我討厭你的傲慢,斯特恩”

“好吧!好吧!”斯特恩·金攤了下手,隨即信誓旦旦的說,“請放心,一切盡在掌握,我們在神風可安插了不止一顆釘子。”

時間在飛快的流逝,在又等待了一個小時以後,還是沒有發現太極龍三號艦隊的位置,斯特恩·金,揉了揉眉心,“也許是太極龍故佈疑陣?他們繞了一圈繼續向南方海域走?”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沒有回答。

在焦灼的氣氛中,又等待了二十多分鐘,斯特恩·金的耐性已經被消磨到了盡頭,他低聲建議道:“我們應該嘗試著將那兩架E4派去南方海域方向,留兩架望樓在白令海峽方向就夠了”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嚴肅的說:“你應該相信我和約翰·克里斯·摩根的判斷。”他轉頭對一旁的作戰參謀說道,“命令第六艦隊,把電戰飛機全部派出去,向白令海方向搜尋,還有那些衛星,必須要讓西太平洋的每一片浪花都在我們的監控中.”

斯特恩·金有些驚訝的說:“全部派出去?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冷聲說:“現在太平洋上除了太極龍三號艦隊全是我們的艦船,除非太極龍的艦隊飛過了第二防禦線,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出現在六號艦的周圍。”

“真高興你做出改變,可艦隊不會飛,潛艇是有可能從海底潛過來的。”斯特恩·金說,“還真得盯緊了神風那群笨蛋。”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淡淡的說:“以太極龍的潛艇數量,改變不了戰局。”

“那最好不過。”斯特恩·金打了個哈欠說,“我眯一下,找到了叫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靠在椅子上的斯特恩·金被一陣嘈雜的叫聲驚醒,他站了起來,睡眼惺忪的向著三維立體沙盤的方向望去,只見位於東北方向的一架“望樓”正在閃爍,空寂的海面上標識出了兩個紅色的“不可識別”光點,隨著預警機的前行,光點越來越多,看那規整的陣型,就知道那是已經脫離了星門鎖定的太極龍三號艦隊。

指揮中樞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就像他們已經贏得了勝利。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快速的說道:“立刻把座標傳給第七艦隊,通知他們,立刻,馬上,對三號艦隊實施毀滅性打擊!”

斯特恩·金打了個激靈,一下就清醒了過來。他在掌聲中愉快的高喊道:“是的趕快通知鳥人(伯德)!他要是做不到,我現在就去福特號,捏爆他的暖彈.一字不差的傳給他!”

“是!長官!”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注視著海面快速前進的三號艦隊冷笑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的。”他看向了斯特恩·金,“為了以防萬一,我們也得前往尼米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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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7日,京城時間晚上8:54。

太極龍三號航母作戰指揮室。

這裡沒有三維地圖,只有幾塊顯示屏,陳康神將和艦隊指揮官李源凱盯著雷達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沉默不語。他們知道在逃亡了四十四個小時之後,急速狂奔了2444.44公里之後,他們重新被星門找到了。

“報告我們收到了星門的最後通.知!”

“念!”陳康揮了下手說。

“陳康神將閣下:請.請立即停止航行,原地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才能.儲存更多人.的性命,以及來之不易的和平。您忠實的朋友約翰·克里斯·摩根。”

這樣的“通知”無異於羞辱,站在座位裡的通訊員念信都念得結結巴巴,逼仄的作戰指揮室裡擠了太多的人,空氣沉悶極了,有股揮之不去的煙臭味和汗味,叫人的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陳康面無表情的說道:“下令所有飛機立即起飛,所有戰鬥人員做好戰鬥準備,艦隊繼續按照預定路線航行”

“是!長官!”

作戰室裡的空氣便凝結成了冰塊,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將迎來終極一戰。

李源凱環顧了一圈,故作輕鬆的說道:“這麼多‘4’,這數字吉利啊!看來這裡就是埋葬星門的風水寶地!”

眾人附和的笑了笑,氣氛有些僵硬,像是他們並不是在氣候宜人的西太平洋,而是正置身於冰天雪地的極地。

陳康微笑了一下,“你這冷笑話,楞是把我也冷到咯!”他揮了下手,“把全體通訊頻道開啟,讓我再對大家說幾句話。”

“是!長官!”

陳康轉身走到了指揮臺的麥克風前面,不疾不徐的說道:“我想大家已經收到了命令,首先我們得感謝白秀秀同志和長徵九號為我們爭取了比預想的還要多的時間了,他們都是英雄;其次四號艦隊還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只要再拖延一會,形勢就會好轉。但情形並不算樂觀,畢竟現在在我們面前的是全世界最強大的組織星門。不過我可以說,全世界也只有我們太極龍能夠成為它的對手。大家不要過多去想這次戰鬥的勝負如何,先忘掉勝負、生死!我知道這一仗註定不容易,我們太極龍的歷史比他們短太多,在我們才幾塊烏洛波洛斯的時候,星門已經有縱橫四海的艦隊和強大的天選者戰隊。但我們也不能妄自菲薄,不過短短三十年,我們太極龍就成長為了足以比肩星門的存在。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記錄、完成與星門的戰鬥,要把所有的戰鬥經驗留存下來,成為自己的經驗,並傳給後來人,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世界第一的組織!我想這一天肯定不會遙遠.”陳康肅穆的說,“無論如何,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而已,大家一定要堅持到勝利的那一刻,也一定能堅持到勝利的那一刻!”

陳康神將和作戰室裡的指揮官們彷彿聽見了遙遠的吶喊,那是“萬歲”的聲音。他們凝視著雷達列陣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已經看到了血色的時間正在向著他們撲面而來,在那鮮血染紅的時間背後,隱藏的究竟是什麼,誰都不清楚。就連陳康也不清楚,但他清楚這一路定是屍山血海。

奇怪的是沒有人畏懼,當一群人擁有同樣的魂魄和鬥志時.

死亡,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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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再快點!”劉玉對四號艦隊的指揮官章其志大聲說。

電波似乎都在因為他的怒吼在震顫。

“我已經儘快了,但命令實在來得太急了,我們還要繞過神風的監視,四號艦剛剛才測試了兩個月不到就”

“別TM的給我說困難,誰TM的現在不困難!我就問你什麼時候能趕到預定位置?”

“至少.至少十五個小時.這還是在敵軍沒有幹擾的情況下”

“別那麼多屁話,十三個小時,十三個小時之內,必須到達皇帝海山。”劉玉惡狠狠的說,“不許說做不到,現在星門已經對三號艦發起了進攻,如果陳康神將死在你前面,那你也可以不用活了.”

說完劉玉就直接掛了電話,聽著聽筒裡的雜音,四號艦隊指揮官章其志忍不住握拳祈禱,“三號艦隊,你們一定要等到我們趕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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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7日,京城時間晚上11:00。

不過短短兩個小時,星門就投入了三百多個天選者和七十多架飛機。火力猛烈得叫人分不清黑夜還是白晝。

CD號驅逐艦艦長,整個太極龍艦隊最年輕的優秀指揮官邵一凡,在劇烈的搖晃中不斷的下達著命令。此時艦艇已經嚴重損毀,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在執行護衛航母的職責。他只是瞟了一眼閃動著火光的螢幕就能夠計算出他的艦支距離航母的距離,這不過是一道簡單的幾何題而已,對於畢業於北方艦艇學院的高材生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4397米。”邵一凡苦笑,他覺得這個數字很眼熟,卻不知道在哪裡見過,此時他計算得出自己和航母的距離,甚至計算得出自己和螢幕上顯示得飛機的距離,卻計算不出自己離家的距離。他只知道很遙遠,並且會越來越遠。他轉頭對身旁的副指揮官,一起工作了才不到三年的許俊良平靜的說,“我決定不放棄CD號,我會作戰到它沉默為止願意留.”

邵一凡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磕破了頭的許俊良就怒吼道:“你TM的說什麼話?艹!老子才不會娘娘腔一樣的對你說‘我願意’三個字”

坐在監視器前面的另外三個人都笑了起來,“MD,女朋友都沒有一個,現在不說就來不及了!”

耳機裡響起了各個戰鬥部門戲謔的回答:“說實話邵指揮官還是長得挺帥的,是個妹子也一定挺漂亮的,我願意!”

“我願意!”

“我也願意,邵總,不弄幾個鑽戒發給我們嘚瑟一下!”

邵一凡難得沒有生氣,低聲說:“鑽戒沒有,子彈殼多得是”

“別說了,CD號就是我的新娘.”

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就像這不是戰場。

又一聲猛烈的爆炸再次響起,耳機裡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有人大叫道:“艹!右舷又中了不知道什麼鬼技能了,差點把主炮掀飛。”

邵一凡緘默了一下,大聲下達命令:“報告主艦,請天選者戰隊放棄對我艦的保護!我們將駛離艦隊,自行戰鬥!”

“邵指揮官.”

邵一凡直接掐斷了與主艦的聯絡,大聲說道:“導彈長!報告所有垂髮系統狀況!”

“報告!全艦112個垂直髮射單,尚有57個可用!”

“全部換裝地空導彈!和刑天導彈!”

“是!”

“航海長!”

“到!”

“報告操縱戰位情況!”

“報告!各操縱舵正常!”

邵一凡再次提高了嗓門,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操縱CD號離開戰鬥叢集,立即掉頭,啟動主機滿負荷工作,對後方敵機進行精準定位,開始行動,能打落幾架就打落幾架”

深藍的大海之上,燃著火光的CD號猛得掉頭,脫離了太極龍天選者的保護,向著反方向的大海深處快速前進,艦艏的主炮像是發了瘋似的向著身後的無人機傾瀉著子彈,冒著濃煙的艦身一次又一次飛快的發射出了導彈,有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殺!”

隆隆的爆炸聲也遮掩不住沖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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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急速飛行的張左庸眼睜睜的看著遠離航空母艦的CD號成為了集火的目標,他想要過去營救,可已經來不及了。

CD號已經完全脫離了太極龍天選者力所能及的保護範圍,對於負責防守的他來說責任又輕了一點,同時能夠支援的火力又少了一點。他一邊向著星門天選者還擊,一邊遙看著CD號在擊中幾架追蹤的敵機後,被炸裂成了照亮整片海域的火焰。

他知道戰鬥會很激烈,也知道他們將付出慘重的代價。可真的眼睜睜的注視著自己的兄弟、袍澤化為灰燼,那種感覺實在是痛苦極了,他吶喊了一聲,力量在身體裡膨脹,蔓延向四肢百骸。在雲層下的星門天選者就像是圍繞著牛轉圈圈的蚊蠅,他們殺之不絕,滅之不盡。而遠遠跟在後面的星門戰機則像是禿鷲,在沁涼的月光映襯下顯得那麼詭秘,陰森。

憤怒和懊喪在他的心裡燃燒,像是潑了汽油的柴火,他準備用生命來燒死那些妄想要越過他,去攻擊航空母艦的敵人。

他在如雨點般的鐳射中飛馳,戰鬥的意志催化著他做出了各種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手中的等離子長槍如電一般的突破敵人的護盾,直戳他們的咽喉。

血霧在飛散,引擎聲、爆炸聲、子彈射擊的聲音,鐳射的嘯叫,組成了一首血腥的戰歌。

在又把一個試圖突破防禦網的星門天選者擊殺成DNA螺旋光柱後,他仰天怒吼:“CNM,來呀!乾死老子!幹不死老子,老子就把你們這群王八蛋全都沉底!”

數不清的鐳射向他激射,其中還夾雜著冷兵器,在射擊的掩護下,一個肉眼難以覺察的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的背後如利箭般的直插而來。

猛烈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響。

張左庸還沒有反應過來,右邊身體就被融出了一個橘紅色的大洞,鐵水沿著他的機械身體在流淌,而那支昂貴的麒麟IV右臂在空中停滯了一下,便朝著下方墜落。

他想要回頭看,緊接著頭顱就飛了起來。

張左庸殘留的視覺看見了自己的DNA螺旋,還有彩條映照下的金髮男子,他撇著嘴嘲諷道:“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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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8日,京城時間凌晨3:00。

西太平海盆上空的戰鬥還在繼續,陳康神將端坐在作戰指揮室裡,盯著螢幕上面無表情,不過短短5個小時,傷亡和損失就慘重到不能接受,戰機17架,驅逐艦一艘和護衛艦兩艘。

對方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還在不斷的加碼,陳康瞥了眼雷達列陣,己方的藍色光點稀稀拉拉散佈在中間,而星門的紅點密集佔據了整個雷達中心區域之外的環形圈。

“能不能接收到指揮部或者四號艦隊的訊號?”陳康低聲問,他的聲音雖然沉著,卻略顯得無力。

李源凱苦笑了一聲說道:“神將大人,接收不到。除非我們能想辦法弄掉星門的電戰機.但那群狗孃養的距離我們實在太遠了,我們的人根本沒辦法過去。”

“潛艇呢?”

李源凱搖頭,“他們已經學聰明瞭,最外圍有反潛機。”

陳康長嘆了一口氣,“要是白秀秀同志還在就好了。”他敲了敲不鏽鋼桌子,“無論如何都必須取得和四號艦隊的聯絡,那是我們唯一勝利的機會。至少得開啟一個缺口,將無人偵查機護送出包圍圈,然後在想辦法和我們已經放出去的無人機建立連結。”

“據說天榜排名第九的亨利·斯賓塞·摩根和天榜排名第三十三的斯科特·梅隆都在。”李源凱無奈的說,“除了您,我想沒有人有把握突破重圍.”

陳康搖了搖頭,“我要出手,約翰·克里斯·摩根肯定馬上就會出手,也許他正在附近什麼地方等著”他面無表情的說,“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想出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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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秀一個人在大海上已經漂流了五十三個小時,孔黎的屍體放置在氣墊船上已經完全腐爛發臭,那張原本俊俏的面孔完全黑了下去,眼睛也爆出了眼眶,舌頭也吐在外面,身體則變成了一灘白色的皺縮狀塑膠娃娃。

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巨人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面色蒼白的白秀秀卻絲毫都不介意,她靠在氣墊船中央的‘行者’上,等待著下一次的載體啟用時間。

在載體無法啟用的時間,和行者連為一體的氣墊船都只能隨著洋流漂流,只有在她能使用載體的時候,行者才能從她的載體身上獲取電力驅動氣墊船前進。

白秀秀也不知道自己偏離了準確位置多遠,她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的前行,至於最後能去到哪裡,完全聽天由命。

再又一次可以啟用載體後,她驅動行者開始在大海上乘風破浪,突突的電機聲在寂靜的晚上如同仙樂,不遠處還有一群海豚在浪花中翻滾,似乎在跟隨著她一起前進。又是一個平靜的晚上,她慶幸這五十多個小時都風和日麗,連個大點的浪花都沒有掀起了過。

天快要亮的時候海風大了起來,帶著些許的涼意,她似乎聽到了隱約的引擎聲,她先是看了眼三維地圖,沒有發現載體,便停止了驅動“行者”,坐在行者的蓋子上閉著眼睛聆聽。

“嗡、嗡、嗡”的引擎宣告顯了起來,這聲音如此熟悉,就像是星門的.預警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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