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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二三八章 諸神的黃昏(62)

作者:趙青杉

“我們正在前往華暘,瞧,一路上風平浪靜,陽光正好,我們甚至能看到遠一點的艦隊,我對艦船還算了解,即便只看桅杆就能判斷出那是什麼戰艦.”

長相酷似金·凱瑞的本納·尼爾森舉著話筒對著攝影機說著臺詞,海風將他的頭髮吹的有些凌亂,刺目的光線也叫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作為導演的帕爾默舉起了臺詞板,告訴本納·尼爾森油管的直播互動數量在減少,叫他換一個話題。

看樣子是觀眾對艦隊裡有什麼戰艦並不感興趣,於是他聳了聳肩膀說:“還有幾十分鐘我們才能到華暘的戰場一線,我們的無人機在戰火中損失非常慘重,剛剛又飛了幾架去華暘,還需要一點時間。也許我們應該給你們介紹一下我所乘坐的喬治·布希號不知道大家最想要看到航母上的什麼地方?食堂?宿舍?還是機庫?”

“艾爾弗雷德神將的臥室.wow,這個想法有點大膽.說實話我也很好奇但我真的真的沒有勇氣向艾爾弗雷德神將提出這個要求。”

帕爾默再次舉起了臺詞板,告訴本納·尼爾森直播間的人氣在飆升,這個話題很棒。

“哦~~~哦~~~你們這是要我去死!真的!但是為了大家看的高興,也不是不可以滿足一下觀眾們的心願!”

“但是.”本納·尼爾森抬起了一根手指,“但是.這需要大家能點選一下訂閱,支援一下我的頻道,如果訂閱數量能夠衝擊全球第一,我就會冒著被‘裂變摺疊’蒸發的危險,去詢問艾爾弗雷德神將.”他轉頭看向了一側的帕爾默,“帕爾默我們現在的油管訂閱量是多少?”

“我們現在是五千九百六十三萬總訂閱數!”帕爾默和本納·尼爾森演起了雙簧,“我的天,現在這個數字正在瘋狂上漲!我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現在就已經漲到六千一百萬了!天啊!我們已經超過了賈斯丁·比伯,成為了全球第六!現在距離第一還有四千萬.抱歉,我的數學不太好說不出更精準的數字.就是大約四千萬.不,現在這個數字已經到三千五百萬了.觀眾們實在太瘋狂了.”

“哦~帕爾默,你真是遇到了我這樣一個善良的老闆,說實話,就你這數學水平,我早就該把你開掉,換一個亞裔,或者換個天竺人現在可能只能換天竺人了。我一直都支援開掉所有的亞裔”本納·尼爾森說,“他們實在是太討厭了,像老鼠一樣在我們的土地上生活,把財富偷竊到自己的國家。他們從來不愛星門。也不愛我們西式的生活。我呼籲大家拒絕亞裔,拒絕壽司!”

“壽司不是日餐嗎?”帕爾默一臉疑惑的說。

本納·尼爾森點頭,“是嗎?我一直以為是翰餐~沒錯!宇宙都是大翰民國的!”

帕爾默突然大叫了起來,“尼爾森我們的頻道已經到世界第二了!馬上就要超過第一名的T-series音樂頻道,也許我們會創紀錄,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訂閱過億的頻道!”

“我的天!我的天!”本納·尼爾森舉著話筒抱起了頭,在鏡頭前緊張的來回走動,他在海風中激動的大喊,“如果觀眾們真能讓我破紀錄,就算是艾爾弗雷德神將不允許,我也要偷偷進去,讓大家看看艾爾弗雷德神將平時到底穿什麼款式什麼顏色的褲衩!”他揮了下拳頭,“我以造物主的名義起誓!我要是做不到,我就不穿衣服從喬治·布希號上跳下去!”

“破紀錄了!破紀錄了!破紀錄了!尼爾森!現在我們已經是全球第一了,還差一百萬訂閱,就能過億!”

本納·尼爾森低著頭激動的怒吼,口水噴了一地,就像是位搖滾歌手在臺上進行歇斯底里的表演,“準備好香檳!我馬上就去找艾爾弗雷德神將”

整個攝製組的人都跟著本納·尼爾森向著艦橋跑去,雖然他明知道第五神將就在艦橋指揮臺,還是表現得自己像個瘋子,每遇到一個大頭兵,就抓著問道:“請問你知道艾爾弗雷德神將在哪裡嗎?”

終於,本納·尼爾森爬上了位於艦橋四樓的指揮臺,他剛進大廳,四下搜尋艾爾弗雷德神將的身影,就聽到胖子皮特說道:“頭我的無人機到了華暘.”

“到了你先拍點素材。我去找艾爾弗雷德大人商量點事情。”本納·尼爾森揮了下手,隨後就看到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和斯特恩·金正保持著距離,站在三維沙盤前,凝視著實時的戰場態勢圖討論著什麼。

他認為勝利已經迫在眉睫,也就完全沒有忌諱暴露戰場訊息,帶領著攝影機筆直的走了過去,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和三維沙盤上的戰場全景都納入了鏡頭。

“艾爾弗雷德大人”本納·尼爾森快步走了過去,一臉諂媚的說,“真抱歉,打擾您的工作了!”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扭頭看向了本納·尼爾森,禮貌的說道:“有什麼事嗎?”隨即他也注意到了攝影機,遲疑了一下,他還是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說,“攝影機不要對著地圖,這樣會暴露一些軍事資訊.”

“抱歉。”本納·尼爾森笑著說,“我以為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確實不會有影響。但是規矩就是規矩。”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嚴肅的回答道。

“艾爾弗雷德大人實在是治軍嚴謹!有您這樣實力強大又恪盡職守的領導者,我們星門沒有不贏的理由.”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對這一套並不感冒,禮節性的笑了一下說道:“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來向您彙報好訊息的。”本納·尼爾森清了清嗓子,“因為有您的加持,在2025年的第一天!我的頻道訂閱剛剛突破了一億,成為了全球第一。”

“恭喜你。”

“不,這完全是您的功勞。”本納·尼爾森笑著說道,“因為觀眾們想要看您的臥室.希望大人能滿足上億觀眾的心願”見艾爾弗雷德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連忙說,“大人,現在有上億觀眾正在收看直播,油管特意把所有的網路資源都給了我,現在就連跨年都沒有人關注了,不止是整個新鄉、整個金州、在冬京、在首耳、在西尼、在博林、在芭黎在全世界各地又數以億計的觀眾是這樣熱烈和誠摯的祈願,他們的新年願望並不高,只是想看看您的臥室”

就在這時胖子皮特從座位上,滿頭大汗的說道:“老闆!好像有點不對!”

本納·尼爾森回頭瞪了皮特一眼,“現在還沒有到你說話的時候,皮特。沒看見我正在採訪嗎?”

“可是.”胖子皮特急切的說道。

“沒什麼可是的!”本納·尼爾森不耐煩的打斷了皮特。

倒是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看著胖子皮特溫文儒雅的說道:“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先說。”

胖子皮特結結巴巴的說道:“我的無人機看到了炮彈.”

“我的天~這是什麼智障!戰場上看到炮彈有什麼稀奇的!”本納·尼爾森抱起了頭,他對著鏡頭說道,“觀眾們,真抱歉我的工作團隊裡蠢貨比較多。”

“很多炮彈.”

胖子皮特將他的32寸蘋果顯示器舉了起來,高畫質的螢幕上黑色的炮彈像是藍色大海中的劍魚群,那數量多到可怕,讓密恐患者直起雞皮疙瘩。

本納·尼爾森張口結舌了一下,剛想說“皮特你不要大驚小怪”,卻聽到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顫抖著大聲的問道“在哪裡?”他看向了一貫嬉皮笑臉的斯特恩·金,就連那個時時刻刻都像是個玩笑的男子,臉色也變得嚴肅,就像是國會大殿前的大理石雕塑那般莊重。

“在北方”胖子皮特哆哆嗦嗦的說,“數量太多了一眼根本就看不到頭”

航母上的警報也忽然響了起來,刺耳的聲音和警報同時在閃爍。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消失在了原地。

本納·尼爾森明銳的覺察到一定出了超級大新聞,大喊道:“快把無人機鏡頭給我切過來!”

“哦~~~哦~~~”胖子皮特連忙坐在座位上開始操作,十多秒之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難忘的畫面。

在正午的驕陽之下,華暘基地上空被烏雲所遮蔽,藍天、白雲和風都消失了,只有數不清的黑色炮彈如雨點一般向下墜落,整個近海變成了一口沸騰的大鍋。在上面遊蕩的小山般的船艦,在火焰中燃燒、融化、沉沒.

而在無人注意的沙灘上,有個手拿蕾姆手辦,穿著卡娜褲子的白胖子,不停的對著天空揮手,大喊道:“全都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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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諸神的黃昏(64)

(BGM-《cocoon》林ゆうき)

當鬥爭拉開宏偉的序幕,當和解的希望徹底死亡,就一定要鬥爭到底,我們可以尋求戰術緩和,卻絕不要幻想投降就能有好下場。

哪怕是面對失敗,也無需氣餒。

人類歷史已經告訴我們——雖有正義,但正義並不會一直勝利。雖有勇氣,但奮起勇氣也可能一無所得。然而只要信念不死,只要信念存在,就一定能讓正義和勇氣戰勝暴力。

這不是一句自我安慰的口號,要不然你沒有辦法解釋我們的近代史是怎麼一回事。——謝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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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日。

12時30分。

阿羅哈和華暘、先峨的戰報如雪片一樣向著位於楚亭的臨時指揮中心飛來,焦急等待的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所有人都在瘋了似的鼓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這種喜悅化作了熱淚,如同暴雨般沖刷著每個人累積在心中如塵埃泥土般的委屈和壓抑。

這勝利如同奇蹟。

站在三維沙盤前面的謝繼禮對戰報的反應不大,但看到大家的歡呼,還是露出了一抹微笑,但很快這微笑就隱藏在了疲憊的面龐後面,他抬手做了一個安靜下來的手勢,淡淡的說道:“先感謝大家共同的努力,感謝每一位在各條戰線上辛苦工作的同志,我知道很多人已經幾十個小時沒有休息了一下,但我們還必須得堅持一下。因為這才是我們第一次發起像樣的反擊,只能說討回了一些血債,距離勝利還很遙遠。這場戰鬥不過剛剛開始,大家一定要戒驕戒躁穩紮穩打”他揮了一下拳頭,環顧四周,“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指揮中心響起了衝破雲霄的嘹亮呼號。

謝繼禮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指揮中心就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和前一個小時那種叫人的窒息的平靜完全不一樣,是一種心滿意足後的平靜。每個人的臉上都神采奕奕鬥志昂揚,不像剛才那樣死氣沉沉。

白寧低聲感慨道:“這兩場勝利實在來的太關鍵了。如果沒有這兩場勝利,估計很多人都認為我們不該堅持下去。”

謝繼禮搖了搖頭,低聲說:“現在高興還太早了。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時候。距離開市還有二十三個半小時,星門一定會瘋狂反撲。關鍵是一定要保護好‘真武’電磁炮陣地”

白寧點頭,“但現在至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謝繼禮微笑了一下說道:“勝利不說,但我們最起碼能贏得一個公平的協議。一個公平的協議值得打一千場戰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煙盒,從裡面掏出一根大前門,“我的煙不好,就不散給你們了。我也沒有資格散,抽完這包,還要想抽就得等三天了”

周圍的人全笑了起來。

站在附近的醫務官徐林勇連忙急切的說道:“校長,你是不是弄錯了?你抽完這包,不是要等三天,是要等九天,你已經預支了一包了”

謝繼禮低頭在白寧的火機上點燃了香菸,“哈哈”一笑說道:“瞧我這記性。”他像是想起什麼來一樣,轉頭看向了鄧嘉琦,“老鄧,現在悉杜礁那邊是什麼情況?”

鄧嘉琦苦笑了一下說道:“剛琢磨著怎麼跟您彙報。”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語句,“上千輛‘真武’電磁炮同時發射的動能大到超過了預計,位於中心的船稍微好一些,但位於邊緣的集裝箱船有被直接掀翻的,如果不是有天選者抗住了,估計整個陣地都會出大問題。但即使是這樣損失也很慘重,固定船隻的連線裝置大量的斷裂,還有固定電磁炮的裝置也基本都損壞了,全都需要重新加固。在發射過程中,有好幾輛位於陣地周邊的電磁炮因為搖擺過於嚴重,打在附近,擊沉了我們自己的一艘散貨船,並且造成了人員傷亡。”

謝繼禮夾著煙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了真誠的惋惜,“一定要全力挽救,不惜一切代價的搶救受傷人員,要讓每個人都沒有後顧之憂,而不是讓他們做無名英雄。另外,陣地也加快修復,必須爭分奪秒。星門不會給我們太多喘息的時間。”

“是,校長。”鄧嘉琦點頭回答。

謝繼禮又看向了盧傑平,“漁業聯合會的講話安排好了沒有?”

“安排好了。大家都在漁業聯合大樓的會議室等待,只等您有空.”

謝繼禮皺了下眉頭,將只抽了一半的煙按進了菸灰缸,不滿的說道:“怎麼能叫那麼多人等我一個人?”他又將那半截煙塞回了煙盒,“我們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盧傑平遲疑了一下說道:“校長,您真要親自去?我覺得讓徐長恩代表您去就可以了。漁船老闆都是些個體戶,他們又不是那些無法無天的大老闆”

謝繼禮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盧傑平說道:“盧傑平你這樣的心態可是要不得的。要牢記我們是為誰服務的。”他堅決的說,“我必須得親自去,要跟大家說清楚,做好動員工作。”

盧傑平低聲解釋說:“主要是擔心您的安全工作。”

“非常時期無需興師動眾,一切從簡。”謝繼禮率先向著門口走去,“我們現在就出發,人不要去多了,就四五輛車十多個人就足夠了.”

眾人也沒有想到謝繼禮說行動就行動,都在原地呆滯了一瞬,互相看了看,才依次跟上了腳步。

白寧第一個追上了謝繼禮,輕聲說道:“校長,我覺得盧傑平說的對,您應該儘量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他再次壓低了聲音,在謝繼禮耳邊說道,“說實話,我都認為你不該出都城。”

謝繼禮不以為然的說:“有什麼好怕的?”

白寧遲疑了一下說:“都城都已經沒有幾個我們太極龍的人了。就我所知於高遠和拿破崙七世是有聯絡的。”

謝繼禮笑了笑說:“有聯絡是件好事,我們需要和外界溝通的渠道。”隨即他又嚴肅的說,“我並不熱愛戰爭,相反我希望戰爭儘快平息。但是這在星門道歉,並作出賠償的前提下。我們太極龍向來對對朋友真誠,對待敵人也不會趕盡殺絕。沒有什麼組織比我們太極龍更愛好和平了,因為我們曾經深受其害,明白戰爭和動盪所帶來的苦難。”

“我明白。但眼下不止是戰局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您最危險的時候。你也應該清楚我們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的某些人的背信棄義。一直以來都是內部的人作亂,葬送了我們太極龍的榮耀。”白寧輕聲說,“也許比起敵人,他們更恐懼您”

一行人已經走出了臨時指揮部的走廊,元旦的楚亭陰晴雨晦,但天空並不算特別的暗沉,灰色的雲十分高遠,縫隙之間透著光,那光照在掛在雨棚上的串串水珠上像是晶瑩剔透的珠簾。一陣風吹過來,捲起了水滴向著走出走廊的人們撲了過來。

謝繼禮停在了雨棚下,不遠處的港口已經一艘船都沒有了,空蕩蕩的。有些渾濁的大海在港灣裡浮動,他虛起了眼睛,抬頭看向了飄灑著細雨的天幕,輕聲說道:“我想起我小時候去老於家做客,他家準備了拉菲的紅酒,還有和牛牛排,紅酒配牛排,那滋味香極了。很長時間我也覺得那是最好吃的玩意。直到我後來去了草原,我在草原上呆了三年,有幾次搞調研,就在牧民家裡住,牧民們好客極了,煮了酥油茶,宰了最肥的羊招待我們.”他看向了白寧,“你不知道我要是現在我能吃上一串烤羊肉串,喝上一杯酥油茶我願意付出的代價”

白寧當然能聽懂謝繼禮的話,為此他用嘆息的腔調說道:“您是一位聖人。”

對於一位連一枚烏洛波洛斯都不願意佔有的領袖來說,他無愧於這個名號。謝繼禮大笑了起來,“不,我只是一個民族主義者。所以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一直認為我們以前很窮,現在富有了,就不能再窮了。而我認為,我們一直都很富有,只不過運氣不好,過了一段不怎麼樣的日子,但我們終究是該回歸屬於我們的歷史地位的。這是歷史趨勢,不是他們,又或者我一個人的死亡能夠改變的。我對未來從沒有過一絲的懷疑。即便我聚老、病、累於一身,我鞠躬盡瘁,我四處受敵,我遭人毀謗,還被恩將仇報。但我無所謂。”他淡然的說,“如果真以為我死了,他們就能改變什麼,我也隨便他們。”

“校長,您可不能這麼想。”白寧說,“您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太極龍沒有您不行。”

謝繼禮搖頭,“別高看了我,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就是廣大人民中的一員,只是歷史讓我走上了這個崗位,沒有那麼不可或缺。歷史上也從來沒有哪個人不可或缺。”他說,“我現在五十七歲,那些在一線的很多年輕人才二十歲。對我這樣快要步入暮年的人而言,死亡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更何況大家都能堅守在各自的工作崗位,我也必須可以。”

幾輛越野車已經停在了臺階下,徐長恩先是遞給了謝繼禮一件黑色的風衣,隨後撐起了一把黑色的大傘,舉在了謝繼禮的頭上。

謝繼禮推開了傘,穿上了風衣,雙手插進口袋冒著雨沿著水磨石臺階向下走。當他走到車門邊時,他看向了站在臺階上方的白寧說道:“那天夜裡我睡在帳篷裡,我看到了好多好多星星那個時候我們剛剛展開太空計劃,我就在想火星是什麼樣子,木星又該是什麼樣子?我跟小進說,總有一天火星上會插上我們的旗幟。等那一天,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十分美好!”他說,“那些在天空閃爍的,不只是星星,也是希望。”

白寧看著謝繼禮上了車,關上了門,心靈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強烈震動。

在後來的回憶錄中白寧寫道:中午時分,校長披著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快速的走下了臺階,穿過了透著涼氣的雨霧,義無反顧的上了車。他的內心對於那些陰謀詭計極為不屑,對於有人想要暗殺他的事情也不予理會,並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並不在意。他的心中有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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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給您打來了電話。”

坐在餐車前的大衛·洛克菲勒關掉了正在播放本納·尼爾森直播的電視機,推了下面前的餐盤,不緊不慢的擦了擦嘴,才從雙胞胎少女艾米麗的手中接過了電話。

“大人,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希望。”

“我曾經把世界的命運交在你手裡,可你卻把握不住,艾爾弗雷德。”他淡淡的說,“如果我現在在你的船上,也許你都該去見造物主了。”

“對於這種情況您都願意接聽我的電話,我感到萬分慚愧還有幸運。希望您還能給我個機會,讓我陳述一下我的想法.”

“說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如果你給不出合適的解決方案,你知道的,即便我不出手,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你。”

“我透過陳少華聯絡上了於高遠,他說他會給我們謝繼禮的座標,只要我們殺死了謝繼禮,他就會讓太極龍和我們談判。”

大衛·洛克菲勒緘默了一會,才輕聲說道:“我對謝繼禮印象深刻,他是第一個拒絕使用載體的領袖級人物。很多年前我曾經和他見過一面,那次他直接了當的問我,為什麼不將載體用於宇宙和太空的研究,而是把它當做武器?我驚訝於他的大膽和直覺敏銳,告訴他這確實是條正確的路,但怎麼走這條路,應該由我們星門來選擇。那時候太極龍還是個小組織,所以我不記得我當時說話的語氣了,只記得他很失望的走開了。但在宴會散場的時候,他在門口等了我很久,那天新鄉下著雨,他穿著風衣,站在臺階上,攔住了我,對我說,‘閣下,您這樣不對,聖約櫃是全人類的財富,您不能把它當成是星門的專屬財產,你們不是真理的主人’。我活了幾十年,那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當然得把尼布甲尼撒那個倚老賣老的怪物除開,他不算人。他當著一眾記者的面,憤怒斥責了我們將聖約櫃據為己有,這違背了當初對所有人的許諾。我覺得他就是個愣頭青,絲毫沒有理會他。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一個愣頭青,會成為一個還算偉大的人物”他嘆了口氣,“也許這樣說不對,應該說每個偉大人物都是個不懼怕犧牲的愣頭青。所有人都以為成為一個偉大人物是件很難的事情,其實不是,只要你有一顆勇於付出和犧牲的心就足夠了”

說完這段話後,電話中的電波又保持了須臾的寂靜,像是在對著遙遠的東方默哀。

“大人,你的意思是”

“那就成全他吧!艾爾弗雷德。”大衛·洛克菲勒平靜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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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日。

京城時間13時。

在高軌道執行的‘上帝之杖’收起了葉片一樣的太陽能板,位於尾部的發動機引擎全開,那臺很少工作的等離子引擎“弗麗嘉”噴射出了幽幽的藍光,驅使著機械花苞模樣的“上帝之杖”向著近地軌道緩緩駛去。

它從泛著光點的黝黑宇宙,向著發散著藍色微光的地球靠近,和巨大的地球相比,貨車大小的“上帝之杖”就像是一粒渺小的塵埃。它與好幾顆衛星擦肩而過之後慢慢停了下來,冒著藍光的引擎也停止了工作。將花苞的尖端對準了浮動著白色雲層的蔚藍星球,接著四周的噴氣系統噴射出“肼”,不斷的調整著姿態。

當衛星完全靜止,懸停在一片陸地上空,八片金屬花瓣慢慢的張開,如同鮮花盛放,露出了裡面金色的花蕊。

陽光照射著金色的金屬花蕊,散發出鑽石般璀璨的光線。

片刻之後,一根金屬權杖從花蕊中彈射出來,向著蔚藍的星球高速飛去,在萬有引力和地球大氣的作用下,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周身散發出火紅的火焰,這火焰向後拖了十多公里長,如同奪目的火流星。

最後,這顆流星穿過了一片陰霾的雲層,像是開啟了一道幾十公里的圓形天門,它帶著燦爛的橘色火焰,以不可阻擋之勢莊嚴的透過了巨大天門,在無數人的仰望中朝著位於海港邊的漁業聯合大樓直接墜落。

這個瞬間,雨停了,陽光也跟隨它一起撒了下來,在雲蒸霞蔚中,投射出了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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