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第十章 戰爭女神與庇護聖女(上)
“對!就是這個畫面!” 本納·尼爾森盯著監控器上十二宮格畫面,興奮的大聲喊叫,在如喪考妣的人群中,只有他一直保持著高度興奮,不斷地指揮著忙到頭冒青煙的帕爾瑪,在三臺電腦前,對避難所傳出來的畫面進行快速剪輯。兩個人生動演繹了高屋建瓴的老闆和三頭六臂的下屬,工作時的夢幻場景。 如果不是大熒幕上的劇情過於吸引人,這一幕一定會引起無數打工狗的同情。眼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於會議中心的大熒幕上,隨著帕爾瑪的極限輸出,沒有增加任何濾鏡,沒有經過任何銳化,也沒有磨皮和化妝的素淨臉龐以特寫的形式出現。 這一幕就像人們坐在電影院裡收看一部美不勝收的藝術電影。 漫天紛紛揚揚的雪花中,謝旻韞的臉龐比在夜空下飄零的雪花還要純淨,還要清冷,如同繾綣幻夢,又如同神蹟降臨。 窒息的靜默中,人們輕聲驚呼。 “庇護聖女!那是庇護聖女的載體! “好像真是.聖女冕下!” “我的天,造物主保佑!還是聖女靠得住!我們得救了!” “從今以後我就是聖女最忠實的信徒.” 確定身份之後,沉寂如墳場的大廳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庇護聖女”的名在大廳唱響,給驚恐惶急的天選者們打上了一針鎮靜劑。 尤其當落英繽紛的雪花中,身著修女服的謝旻韞手中的金色權杖直指西園寺紅丸,那畫面唯美又神聖,如同獲得了救贖,不少造物主的信徒甚至淚流滿面的向身為教宗的庇護聖女一世——聖·希耶爾跪了下來,雙手合十虔誠禱告。整座大廳頓時化作了禮拜現場。 “這畫面實在是太美了!這個西園寺紅丸簡直就是天才!!庇護聖女也來的正是時候.”本納·尼爾森亢奮的大叫,他扭頭看了眼帕爾瑪,看到對方實在是騰不出手,才不得已抄起一旁的攝像機,手動拍攝起會場中千人膜拜聖女的盛況,“帕爾瑪,把現場的畫面也插幾幀進去!” “好的!老大!”帕爾瑪也激動了起來,“收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一億,雖然數量距離四年前的‘黃昏之戰’直播還很遙遠,但已經是我們這些年來的最高峰了!” 本納·尼爾森卻專注的盯著螢幕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攝像頭掃過了戴著頭巾的撒仂瑪一行人,和其他人的態度全然不同,他們既沒有因為西園寺紅丸憂慮,也沒有庇護聖女慶幸,而是冷眼旁觀,像是周遭發生的一切都事不關己。 他扭頭看了眼帕爾瑪,說道:“快,切個庇護聖女的特寫” 不明所以的帕爾瑪,立即按照本納·尼爾森的要求照做,畫面從西園寺紅丸與庇護聖女對峙的遠景,變成了庇護聖女的懟臉鏡頭。帕爾瑪還以為本納·尼爾森是庇護聖女的擁躉,盯著十二宮格監控畫面,搖著頭說道:“確實是完美的女性,難怪能吸引那麼多信徒.” “帕爾瑪,把這段畫面發給胖子,讓他用人工智慧分析一下,撒仂瑪國王說了些什麼!” 本納·尼爾森打斷了帕爾瑪的碎碎念,盯著監控器目眩神迷的帕爾瑪回過神來,就看到本納·尼爾森擷取了一段畫面,那是全球最知名的富豪撒仂瑪國王對身旁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話的影片。 “老闆,撒仂瑪怎麼了?”帕爾瑪不解問。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本納·尼爾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是一個新聞工作者的直覺!” 片刻之後,本納·尼爾森收到了胖子的直接回復。 “撒仂瑪國王說:救贖?不過是破滅的開始罷了。” 本納·尼爾森渾身顫抖,自言自語般的低喃:“大新聞,一定會有大新聞!” —————————————————————— 飄飛的水滴變成了一片片冰晶,在四月的天氣,就像是千樹萬樹的櫻花,在忽如其來的春風中凋謝卷積。 西園寺紅丸抬頭仰望,純潔無瑕的聖光之中,一襲白色修女服,手持權杖的謝旻韞,正在雲蒸霞蔚中降落,正向他迫近。他絲毫沒有反抗的動作,反而微笑了一下,仰起頭,亮出修長的脖頸,淡然的說道:“倘若你殺了我,那麼路西法就沒有出現的理由了啊~” 謝旻韞閃耀著白光的權杖懸停在了西園寺紅丸的鼻尖,她如亭亭玉立的仙鶴,腳尖點在泛濫的噴泉造景的積水之上,驚起了一圈漣漪。 西園寺紅丸動作優雅的收起了傘,將收音機放在了一旁的“式神太裳”之上,站在鵝毛大雪中面對已在眼前的謝旻韞說,“不如,我們一起在這裡等等,看那個膽小鬼,還想要躲到什麼時候?” “膽小鬼?”謝旻韞居高臨下,凝視著西園寺紅丸虛了下眼睛,不鹹不淡的問道:“你憑什麼這麼稱呼他?” “大概是因為怒其不爭吧。就像是一種愛之深、責之切的情感,並不是我真這樣覺得。”西園寺紅丸反問道,“您介意我這麼說嗎?真抱歉,我還以為‘膽小鬼’這個詞彙只會出現在親近人的之間,算是一種無傷大雅的埋怨。” 謝旻韞第一時間沒有說話,而是居高臨下直視著西園寺紅丸,恍如低垂眼簾的玉觀音,慈悲又凜然的檢視著藏在軀殼之下的魂靈。 西園寺紅丸在銳利的光照中面無懼色,微笑著與謝旻韞對視。 須臾之後,謝旻韞才不疾不徐的問道:“既然如此,西園寺先生,你頂著他的名義做這些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 謝旻韞的聲音恍如浩渺的聖音,平直,不蘊含任何情緒,卻飽含著一股平靜的力量,以及讓人無法抗拒的真誠與威嚴。 西園寺紅丸又笑了一下,不解的反問道:“一定要為了什麼才能這樣做嗎?” “我們人類不管做任何事情,總有原因。大腦就是這樣的構造,先會產生念頭,才會思考,繼而行動。”謝旻韞淡淡的說,“哪怕是衝動,哪怕是無聊,它也是原因。” “如果一定要說一個原因出來的話.”西園寺紅丸收起了笑容,莊重嚴肅的說道,“我做的不過是他想做的事情而已。現在這個世界,這麼一副糟糕的模樣”他環顧了一圈,“不就是眼下這些精英們根本不在乎底層死活,他們只在乎維持自己的權力,導致社會進步緩慢。他們就是對‘革命’沒有絲毫敬畏,完全沒有感受到壓力,才會如此囂張的愚弄普羅大眾。畢竟像您這樣的聖母是少數,絕大多數精英貪婪、自私、愚昧,這些人早該死了。他沒有膽子這麼做,我幫他做好了” 謝旻韞搖了搖頭,“你過於偏激了,就我所知,還是有不少人,在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她說,“你不該用這樣的方式,更不該頂著他的名義” 西園寺紅丸微笑,像是說悄悄話般稍微傾斜了一下身體,幾乎將自己的頭顱頂在權杖的尖端,他低聲說道:“這些都是敷衍的話,其實我就是因為無聊而已。沒有他的世界,實在是太無聊了啊!無聊到讓人想要毀滅它。” 面對西園寺紅丸近乎自毀式的動作,謝旻韞反而收起了權杖,語氣淺淡,但真摯的說:“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瘋狂的人。” 西園寺紅丸站直了身體,緊盯著那雕刻著晨星的權杖,有如光芒萬丈的燈火在黑夜裡越來越遠,就像是正在遠離的啟明星,他俊美的臉上表情變幻,像是被激怒了一樣,從溫文儒雅變得冷厲冰冷,“相信?我最討厭你這樣的聖母。”他冷笑一聲,“相比之下,雅典娜有趣的多。” “謝謝你的坦率。”謝旻韞挑了下眉毛,“但真遺憾,你怎麼想無關緊要。” 西園寺紅丸凝視著冰山般的謝旻韞沉默了幾秒,猛然間大笑,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情。 謝旻韞無動於衷,就像是無法被演員感染的觀眾。 西園寺紅丸一邊擺手,一邊喘息,自顧自的說道:“不,不,不,別誤會,我覺得,雖然作為個人,雅典娜比你有趣,但作為情侶,顯然你們兩個更有趣。想看看,一個是地獄魔王,一個是人間聖女,這種類似《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劇情著實老套了點,可是,大眾就吃這一套啊!我也喜歡看這種衝突劇烈的劇情,尤其是相愛相殺的狗血劇情”他收起癲狂的姿態,肅穆而專注的觀察著謝旻韞,“你會想要怎麼對付差點毀滅了這個世界的大魔王呢?我尊貴的聖女冕下?” “我說過我不是聖女。關於這件事,我不再重複。”謝旻韞面無表情的說。 “你是不是聖女,造物主清楚,您的信徒清楚,全世界的觀眾們也清楚。”西園寺紅丸揮手轉圈,指向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攝像頭,滿臉都是詭異又甜蜜的笑容,“哦~對了,現在是直播,您不願意承認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承認了,您將無法面對幾十億追隨您的普羅大眾。”他向著謝旻韞鞠躬,“是我唐突了,不該問您如此尷尬的問題。” 謝旻韞沒有猶豫,昂起頭,滿目神聖,就像她是正在黑寂宇宙中熊熊燃燒的恆星,她發出了緩慢決然的聲響,“雖然我不是聖女,但是我可以代表聖女承諾,路西法必將受到審判。”停頓了一下,她降低了語調,像是燃燒殆盡,即將死去,成為一顆耗盡生命的白矮星,“而我作為路西法的妻子,難辭其咎,我會和他一起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啊~~你丈夫?大魔王路西法竟然是您的丈夫?”西園寺紅丸故作驚訝,“聖女冕下,現在是延遲一分鐘的直播,你還有機會,你最好再想想你在說什麼,決定要不要收回它” 謝旻韞垂頭,古井無波的說:“不需要。我完全知道我在說什麼。” 西園寺紅丸先是輕笑,隨後提高了音量,彷彿吟唱歌劇般,悠揚而婉轉的唱道:“您說您的丈夫可是那個男人~他啊~是黑死病的主宰!是來自地獄的魔王!是殺死了第一神將,還在全世界投下核旦,奪走了無數人生命的魔鬼!尊敬的庇護聖女冕下,你仔細想想,他可是《神聖經典》中所記載的撒旦!他可是您的宿敵,是你應當殺死的敵基督啊!” 伴隨著西園寺紅丸的婉轉哀怨的唱腔,能管、小鼓、大鼓、太鼓演奏聲如午夜嗚咽的潮水,在四面湧動。其中還夾雜著縹緲如風的吟哦,那鶴唳一般的高亢聲以及啞如唸咒一般的低沉聲音在偌大的避難所徘徊,若隱若現,如泣如訴。 驀然的,整個避難所幻化成了巨大而幽暗的舞臺,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屬於西園寺紅丸的舞臺。然而,歌聲響起,謝旻韞被聚光燈所照亮,人們才知道謝旻韞才是真正的主角。 謝旻韞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她垂著眼簾俯瞰著西園寺紅丸,像是沒有覺察到角色轉換。她沒有看一眼那些正對著她的攝像頭,在柔和、玄幽又如夢似幻的聲浪中,平靜的回答道:“不管他是黑死病之主,是地獄之王,還是路西法,又或者撒旦,他也是我所愛之人。不管他曾經做下過什麼,他依然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否認,也不會否認,更不願意否認.” ———————————————————— “他們在說些什麼?”本納·尼爾森瞥了眼字幕,“為什麼不說英文呢?哦~難道英文隨著我們亞美麗加霸權的旁落,連國際通用語言的地位都要失去了嗎?那可是太糟糕了.” “這絕不是最糟糕的事情,老闆。還有.還有更糟糕.糟糕的事情。”目不轉睛注視著監控器的帕爾瑪結結巴巴的說。 “不不,帕爾瑪,對於一個以英文為主的新聞工作者來說,世界毀滅都沒有這個糟糕!” “剛才.剛才”帕爾瑪飛快的說道,“ChatGPT翻譯出來的內容有點驚悚,我想我們是不是得把它遮蔽掉!” “能有多驚悚?”本納·尼爾森不以為然的說,“投擲核旦我們都敢直播,還有什麼我們不敢播的嗎?” “老闆,你確定嗎?”帕爾瑪苦笑了一下說道,“庇護聖女冕下.她.她承認了承認了.路西法是她的丈夫!” 本納·尼爾森張大嘴巴,差點把手中的攝像機扔掉,冷靜下來後,他打了個寒顫,想起了老師教授給他做新聞的三條鐵律——第一條,政治可以碰,大人物不要碰,除非你有另一個大人物支援;第二條,社會的陰暗面可以報道,祖國的陰暗面要隱藏,除非你已經打定主意要逃離這個國家;第三條,何時何地,離宗教有多遠就站多遠,不要懷揣任何僥倖心理。 “一定要記住,不管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宗教都是最危險的話題。” 他一直記得老師私底下跟他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嚴肅而鄭重。 這一點本納·尼爾森從業這麼多年深有感觸。因為你永遠無法預測,極端信徒會做出多極端的事情。 眼下庇護聖女的信徒多達五十億人,佔據全世界人口的一半多。在他們心中“聖·希耶爾冕下”是絕對的,是至高無上的,是純潔無瑕的,她不是造物主在人間的代言人,她就是造物主的親閨女.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網路,你可以說任何人的壞話,你可以毫無道理的責罵任何人,但那個人絕不能是聖·希耶爾冕下。雖然庇護聖女本人從不在意詆譭,但她那些狂熱的信徒會把對庇護聖女出言不遜的褻神者用唾沫星子淹死。 這還是庇護聖女全力約束的結果,要是沒有聖女,那些狂信者,絕對會線下出警,用子彈讓對方知道鍵盤不是可以隨便亂敲的。 實際上,近些年一直有聖女信徒與其他教派發生衝突的慘劇,最轟動的一次是在芝加哥。來自緬因州的五個青少年,自己製作了炸彈、槍支、弓箭等武器,在禮拜日血洗了芝加哥南部的M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