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第二九九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29)
成默所乘坐的改裝路虎衛士的車頂安裝了四個氙氣大燈,將前方照的一片雪亮,至於後方的車也不遑多讓,可以說整個車隊像一隻發著光的蜈蚣在雪原上賓士。成默從後視鏡裡看到跟在路虎衛士之後的是一輛爆改的Concept X,整了一個犀牛的造型,不僅將大燈改成了眼睛的模樣,還在引擎蓋上安裝了一個真的犀牛角,模樣十分炫酷。
至於前面那輛車根本就看不出是什麼型號,四根半米多長的懸架將車身頂的高高的,讓底盤的離地間隙也到了半米多,車身上裝滿了長長的刺,看上去就像一隻擁有大長腿的刺蝟。
經歷了生死時刻,車上的人似乎都沒有心情說話,除了正在開車的顧非凡和若有所思的成默,其他人都表情麻木,眼神茫然的看著窗外。
反而是向來不愛說話的成默第一個打破壓抑的寂靜。
“你們怎麼搶到車的?”坐在後座的成默大聲問,改裝車的引擎聲實在太吵,車輛的隔音效果又不好,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顧非凡頭也不回的說道:“運氣好!我們收集了外骨骼的電池做了炸彈,然後派了人去勾引那些半機械人,他們分了一半人來追我們,將他們到引到埋伏地點的時候,恰好米軍發射了電磁脈衝炮,這玩意對半機械人的控制效果最強,就讓我們撿了個簍子,除了幾個心急搶車的被自己的炸彈炸的受傷,幾乎可以說是兵不血刃的就消滅了一小隊半機械人,最後還有六輛改裝車和七輛雪地摩托能用.....”
“白教官他們的本體呢?”成默又問。
“在後面那輛Concept X上......”頓了一下顧非凡又說,“他們身上的全裝甲外骨骼都還來不及拆,我們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抬到車去。”
說完之後顧非凡才意識到後面的補充完全沒必要說,似乎他下意識的將成默當成了領袖或者說長官,才會所出這樣邀功的話語。這讓顧非凡的面容有些不自然,他假裝不經意的瞄了眼後視鏡,然而看到成默還是那張撲克臉,絲毫沒有誇獎他們的意思,心裡竟有些失望。
成默此刻那裡有空去揣摩顧非凡微妙的心態,看著車隊在一片渺茫沒有盡頭的風雪中快速前進,問道:“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裡?”
“當然是去聖彼得·奧爾丁港啦!要不還能去哪裡?”顧非凡理所當然的回答。
成默從上衣內袋掏出手機看了眼,發現進入德意志境內手機依舊沒有訊號,開口說道:“我覺得不應該去聖彼得·奧爾丁港。”
“啊?為什麼?”金子涵回頭看著成默一臉驚愕的問。
其他人也都立刻轉頭看向了成默,表情緊張。
“按照當下的這種情況,我不覺得長安艦能靠近聖彼得·奧爾丁港,我們去那裡很可能只會撲空。”成默沉聲說。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絕望的沮喪寫滿了每個人的面孔。
隔了好一會,金子涵才不敢相信的語氣說:“也只是可能吧?我覺得既然白教官安排我們去聖彼得·奧爾丁港,就肯定是有把握的,組織總不可能拋棄我們吧?”
“戰術上組織肯定會盡全力營救我們,但在戰略上,一開始我們就處在一個被放棄的位置。”成默低聲說。
“被放棄?什麼意思?”顧非凡皺著眉頭問。
成默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原因現在已經無關緊要,總而言之,我們不過是質子。”
“質子?”湯小勺有些不明所以。
“這個質子不是proton,而是將本國的王公貴族派往他國作為人質,以讓敵國安心。”成默解釋。
“啊?不明白.....”湯小勺搖了搖頭,“我不是說我不明白質子的意思,而是說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是質子。”“回去你就明白了。”成默說。
“別賣關子啊?”何牧賢不滿的說。
成默冷冷的瞥了眼何牧賢,何牧賢立刻像做錯了事一樣低頭閉緊了嘴巴。
隔了須臾,一直在冥思苦想的顧非凡才苦笑了一聲說:“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了.....”接著他嘆息了一聲,在後視鏡裡看了成默一眼,問“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去聖彼得·奧爾丁港碰下運氣?”
“先把車停下來,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統一一下意見。”成默說。
“商量?”顧非凡冷笑道,“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你不是一向都一言而決,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嗎?”
“我會堅持我的看法,但我不會勉強你們遵從我的意志。”成默淡淡的說。
“好吧!”顧非凡搖了搖頭,接著將車駛出了長蛇般的車隊,一邊按著喇叭,一邊加速超過前面的車。
很快車隊就在風雪中停了下來,成默和顧非凡跳下了路虎衛士,騎著改裝哈雷機車的谷士寧一腳撐著地面,他身上還套著米軍的棉服,軍綠色的棉服上染著乾涸的血跡,他摘下了套在頭上頭盔問:“怎麼了?”
顧非凡沒有穿從米軍身上剝下來的衣服,在刀割般的冷風中打了個寒顫,才顫聲說:“成.....成領隊認為長安號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港。”
聽到顧非凡的話谷士寧轉頭看向了成默,見成默一如往常板著撲克臉,完全看不出情緒,谷士寧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將哈雷的支架打了下來,自言自語的嘟噥了一句:“MD,這個鬼天氣,簡直要凍僵了!”
谷士寧在原地做起了熱身運動,踩的雪地沙沙作響,旁邊幾個騎摩托車的學員也停好了摩托車,在雪地裡折返跑做起了運動。
章鴻鈞、杜冷、蔡樹峰等一些基層幹部也都從車上跳了下來,頂著風雪走到了路虎衛士的前面,氙氣燈把每個人的臉孔都照的十分蒼白,加上此時此刻儘管突破了米軍的防線,但大家都知道危險並沒有解除,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把臉繃的緊緊的,看上去就像是沒有生氣的殭屍。
成默順著燈光放眼望去,全都是認識的人。白秀秀帶領的撤離團體基本全都是沒有晉升為天選者的學員,也就是說和阿斯加德攻略團的成員大體一致,因此來的一些人也就是那些在阿斯加德攻略團被任命擔任幹部的學員。
“為什麼要停下來?我們隨時都會被米軍追上,現在分秒必爭!”一群人剛剛圍攏,難掩惶恐的蔡樹峰就不滿的說道。
“是啊!出了什麼事情!”章鴻鈞也疑惑的問。
成默沒有看說話的蔡樹峰,而是站在燈光之下面色如常的說道:“確實,時間緊迫,那我就長話短說。”他停了下來,環顧了一圈,“我覺得我們不能去聖彼得·奧爾丁港。”
成默的話音剛落,一群學員就炸了鍋,就連旁邊正在熱身的學員都停止了運動,連忙圍了上來。
“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去聖彼得·奧爾丁?”
.......
一眾人注視著成默七嘴八舌的問。
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不少原本坐在車上的學員也按捺不住,開啟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跑過來詢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章鴻鈞皺著眉頭揮了下手,大喊道:“都安靜!都安靜!”
然而章鴻鈞的聲音在嘈雜的議論聲中還是有些小,瞬間就被寒風吹散,心急如焚的學員們還是在不停的說話,整個場面很是混亂。
顧非凡跳上了身旁的路虎衛士,抓著車門按響了喇叭,刺耳的汽車喇叭立刻就遮蔽了嘈雜的議論,顧非凡喊道:“都TM給我安靜下來,誰要是還自作主張開口,就去換下騎摩托車的高年級學員.....”
懲罰算不上特別嚴厲,可這個天氣騎摩托車簡直就是受罪不說,更重要的是坐在車上更安全一些,於是這番話有效的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為什麼不去聖彼得·奧爾丁?”章鴻鈞大聲問,他並不是質問,而是想要每個人都聽清楚。
“基於理性的分析,我認為長安號進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港。”成默淡然的說,“所以我不準備去聖彼得·奧爾丁港。”
眾人一片譁然,顧非凡再次按響了喇叭,讓所有人都安靜,可這一次收效甚微,事關每個人命運的訊息叫絕大多數人都亂了方寸。
“你是怎麼做出這個判斷的?”章鴻鈞盡力的大聲問。
聽到章鴻鈞的問題,所有人都自覺的不再開口,而是望向了站在路虎衛士車頭前的成默。
“米軍封鎖了整個德意志和丹麥的邊境線,還投入了這麼多針對天選者的武器,不可能在海上沒有防備。整個歐羅巴可以說都是米軍的地盤,長安號想要靠近聖彼得·奧爾丁港談何容易!”成默回答道。
“不可能!”蔡樹峰逼視著成默斬釘截鐵的說,“你說的這些難道上面猜不到?我不認為組織會選擇一個長安艦到不了港口,這不是拿我們的生命開玩笑嘛?”
不少人都覺得蔡樹峰說的有道理,馬上出聲附和。
成默心道:假設拿走“歌唱者號角”的是星門,長安艦是能夠到聖彼得·奧爾丁港的,可眼下星門沒有拿到“歌唱者號角”就不可能允許任何一個參與到“歌唱者號角”爭奪的人離開。太極龍的高層大概也沒有覺得他們能夠拿到“歌唱者號角”因此對情況的困難性估計不足。不過自己拿到“歌唱者號角”的事又不能說。
如果不是為了謝旻韞,成默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學員,大家各走各路對於他來說還更安全一些,然而白秀秀和謝旻韞卻不會扔下這些學員不管,為了讓白秀秀和謝旻韞安心,他也只能盡力的帶領這些學員走出困境。
成默深知這種情況下講道理是沒有意義的,只能利用絕大多數的意見,裹挾一小部分的人的意見,於是他以退為進,冷聲說道:“你們打算怎麼走我不管,但我絕對不會去聖彼得·奧爾丁港,並且我要帶走謝旻韞、白教官和付遠卓.....至於其他人,願意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的,可以和我一起走......”他掃視了一下在路虎衛士車頭前圍成了個半圈的太極龍學員,認真的說,“現在.....要去聖彼得·奧爾丁的站在我左手邊,想要跟我走的站在我右手邊......”
沒有人想到事情忽然會變成這個樣,一時之間沒有學員動,彼此面面相覷想要看看其他人作何選擇。
“這麼大的事情,我認為應該等白教官他們迴歸本體了再做決定!”蔡樹峰面色沉鬱的說。
蔡樹峰的提議立刻就有不少人贊同。
成默淡淡的回答道:“白教官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為我們攔住追兵,暫時肯定回不了本體。等他們迴歸本體再做決定,會耽誤太多時間,眼下這種情況我們沒資格浪費時間!”
鵝毛大雪在燈光的照射下亂飛,每個人都沉默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成默並不在意這些學員怎麼選,實際上他私心裡還期望能夠有人跳出來質疑他,然後帶走一小部分人,這樣還更安全。他只要有一大半人能夠給白秀秀和謝旻韞一個交代就夠了,於是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說:“給你們二十秒做決定......還有就算你們選擇了跟我一起走,我也不會跟你們擔保任何事情,所以你們一定要想清楚再做選擇。”
“二十!”
“十九!”
“十八!”成默開始倒數計時。
原本站在中間的蔡樹峰第一個站到了成默的左手邊,旗幟鮮明的表示了反對,不少原本站在右邊的人,也跟著悄悄的站到左邊。見狀蔡樹峰看向了站在衛士駕駛室一側踏板上的顧非凡大聲說:“非凡!我們一起去聖彼得·奧爾丁......”
成默面無表情,看都沒有看蔡樹峰,心中卻道:孺子可教,最好顧非凡跟蔡樹峰一起去聖彼得奧爾丁就好。
居高臨下的顧非凡看了看蔡樹峰,又看了看成默,搖了搖頭說:“我覺得成默的判斷有道理。”他從踏板上跳了下來,站到了成默的右側瞥了成默一眼,冷聲說,“我不是要跟你走,我只是覺得你的判斷是對的。”
顧非凡的選擇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都一臉驚訝的看向了顧非凡。而蔡樹峰張著嘴注視著顧非凡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接著更叫人不可思議的是杜冷第二個站了出來,他大聲說道:“我也認為長安艦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港,所有龍血會的兄弟跟著我站右邊。”
頓時右邊“譁、譁、譁”的站過來一大片,還站在左邊的人馬上全都動搖了,看著右側的人面露猶豫。
成默早就猜到杜冷會站在他這邊,倒不是杜冷相信他,而是相信謝旻韞會給他更多的訊息。誰都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杜冷當然不會為了他們兩個之間的不和諧,連命都不要了。
現在這些學員中職位和等級最高的就只有章鴻鈞和谷士寧還沒有做出選擇。章鴻鈞開始就在成默的右側,絲毫沒有移動位置的打算,還剩下的一些人全都看向了谷士寧。
谷士寧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走到了成默的右側。
這是壓垮所有人心中的最後一根稻草,馬上站在左側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全都移了過來,只剩下蔡樹峰一個人尷尬的站在左側的燈光之下。
看到蔡樹峰臉上全是窘迫,成默絲毫不覺得快意,只覺遺憾得沒有人分開走,危險性更大,他遺憾的說道:“好像只有你一個人去聖彼得·奧爾丁......你可以去拿一輛摩托車,,,,,”
蔡樹峰捏緊了拳頭,勉強笑了下:“既然都不去聖彼得·奧爾丁港,那我也不去算了......”
成默沒有譏諷蔡樹峰的想法,他一秒鐘都沒有耽誤,轉身上了車,拉開車門站在踏板上大喊道:“現在馬上出發。”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章鴻鈞問。
“你們跟著走就行。”成默回答道,隨即關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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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旻韞攔住了想要追上成默他們的佈雷維克以及還剩下的一些“奧丁之怒”的人,雖然說此時沒有了成默的幫助,但處在載體狀態下,又有“歌唱者號角”的加持,對付佈雷維克和奧丁之怒的嘍囉還是勉強足夠。
然而白秀秀那邊卻被星門的天選者重重包圍,陷入了最危險的狀況。
得知狀況的謝旻韞想要儘快消滅佈雷維克和“奧丁之怒”的人,可佈雷維克也不是什麼普通天選者,讓她心有餘而力不足。謝旻韞也嘗試著吸引他們去白秀秀那邊的陣地,不過吃過一次虧的佈雷維克堅決不上當,反而只要謝旻韞稍不留神,就派人試圖衝過謝旻韞的阻攔,朝著成默離去的方向追。
謝旻韞就被困在機動部隊營地動彈不得。
按道理來說,白秀秀和顧志學、張左庸都處在載體狀態下,縱使犧牲了也沒有什麼關係,可白秀秀的載體已經陣亡過了兩次,還要死一次就意味著以後在也晉級不了天選者,這讓白秀秀決不允許自己的載體死亡。另外他們要是犧牲的太早,也就無法阻攔星門的人去追擊已經突圍的學員,這也讓他們必須得苦苦支撐。
面對克里斯汀和星門天選者的攻擊,白秀秀已經捉襟見肘,聽到顧志學已經被近身,白秀秀心急如焚,強行祭出“時間裂隙”,想要幫助不能被近身的狙擊手顧志學。
克里斯汀猜透了白秀秀的想法,絲毫不給白秀秀潛行離開的機會,在白秀秀利用瞬移拉開距離時,舉起兩架“金屬風暴”,在雅典娜的幫助下秒鎖白秀秀,瞬間暴雨般的子彈傾瀉而來,讓白秀秀進入了“時間裂隙”也必須承受攻擊,顯出身形。
將“金屬風暴”抗在肩上的克里斯汀站在雷霆戰車上,衝著狼狽躲避的白秀秀妖嬈嫵媚的笑道:“白女士,別掙紮了,你們逃不掉的,包括你們太極龍那些可憐的新學員,就算他們突破了營地又能去哪裡?被抓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放心吧!我們星門的人從不虐囚.....我們對待囚徒向來仁慈.....尤其是你這樣漂亮的女士,我保證你會受到最體貼,最溫柔的對待......”
無法脫離雅典娜鎖定的白秀秀為了節約能量,只能解除了“時間裂隙”,克里斯汀的話並沒有讓她憤怒,但顧志學陣亡的訊息卻讓她心中一冷,幾乎只是一霎,原本對付顧志學的星門天選者們就來到了這邊,將她團團包圍,“時間裂隙”能夠被星門的人工智慧破解,讓白秀秀徹底的絕望了,對她來說,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將來再也無法晉級成為天選者,這也就意味著她徹底的失去了復仇的機會。
克里斯汀低頭俯看著白秀秀嘖嘖有聲的說:“這張臉蛋還真是漂亮啊!讓我都嫉妒到不行.....也許切下你的臉,移植到我的臉上是件不錯的事情.....”克里斯汀鬆開一隻舉著“金屬風暴”的手,那架“金屬風暴”自然而然的漂浮在空中,他掩著嘴唇輕笑道,“這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想想就叫人興奮。”
就在這時,一個拉著紅色尾跡的光芒如流星般劃破了冰冷的風雪,直接砸向了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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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0)
“轟!”
巨響震顫了大地,塵土和雪沫飛揚。遠處的針葉林林裡,無數的飛鳥驚起逃竄。劇烈的風讓一切景物變得模糊。儘管白秀秀的視覺系統十分敏銳,卻也只能捕捉到一絲殘影從空中掠過,那絲殘影如天降的隕石,瞬間將克里斯汀擊落於地面。
白秀秀向著升騰著煙塵的地方望去,就看見一點紅色的光暈在大雪中忽明忽滅,穿著藍綠色太極龍將軍服,戴著大簷帽的謝廣令叼著一根大前門,右腳踩在克里斯汀的胸口上,他的表情極為兇狠,像是對著妖魔鬼怪怒目而視的鐘馗。
謝廣令狠狠的吸了一口,一根大前門飛速得燃燒,直至只剩下一截菸屁股,他吐了口菸圈,將還在燃燒的菸屁股扔在奮力掙扎的克里斯汀的臉上,火星四濺,他低頭冷笑著用英文說道:“我們太極龍一向也不虐待俘虜......我們一向都喜歡跟俘虜講道理.....教他們該如何做人.....”
克里斯汀雙手抱著謝廣令的小腿,拼盡全力的想要把它挪開,然而他身上的波西米亞裙子都被巨大的力量撐破了,謝廣令的右腿也紋絲不動,克里斯汀衝著周圍的星門天選者大聲尖叫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二十幾個星門的半機械人和超級人類一擁而上,向著隕石坑內的謝廣令飛撲過來。
謝廣令絲毫不懼,將腳一下一下碾入了克里斯汀的胸膛,同時冷笑著低聲說道:“記住這種感覺,下次看見我保證你馬上就回想起......應該怎麼做人!”
說話間謝廣令像踩一隻狗一樣,將克里斯汀踩的死去活來,在二十幾個天選者靠近他時,謝廣令的身上爆發出無數道紅光,這些灼熱的紅光朝著四面八方激射,瞬間將二十幾個星門的天選者以及克里斯汀打成了篩子,接著他們化成了DNA螺旋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氣中。
謝廣令只是一個照面就消滅了她艱難應付的敵人,白秀秀並不意外,其一是她的大殺器“時間裂隙”沒用,就等於廢了大半;其二謝廣令是院長指定的太極龍神將繼承人;除開院長,謝廣令在太極龍的實力數一數二,能排到天榜前十二,就和其他的天選者不在同一個檔次。
謝廣令及時趕到,讓壓力巨大的白秀秀鬆了口氣,她看著謝廣令說道:“謝謝你組長!幸虧你及時趕到,要不然剛才我就有點難了....”白秀秀苦笑了一下,“差點任務還沒有完成,自己就先掛了,還真是丟臉。”
謝廣令利用瞬移移到了白秀秀的身邊,他看著不遠處正在燃燒的油庫,透過天選者系統的私人頻道對白秀秀說道:“不能怪你,是我對情況的預估不足,沒想到成默竟然能從星門的手中搶走‘歌唱者號角’!”
白秀秀瞳孔放大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問道:“真.....真的嗎??”立刻她就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裡開口,於是她馬上緊緊的閉上了嘴,在天選者系統的私聊頻道問,“成默真的拿到了‘歌唱者號角’?”
謝廣令看到白秀秀喜上眉梢,以為白秀秀是因為押寶押對了而興奮,便開口說:“是的。”
白秀秀深深的吸了口氣,激動的說:“實在太好了!”
見四面八方都有人圍過來,謝廣令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找機會馬上回歸本體,然後帶領學員們倫茨堡的高鐵站,那裡會有一輛列車等你們,送你們直接去巴黎。”
“巴黎?我們不是該去聖彼得·奧爾丁嗎?”白秀秀驚訝的問。
“我不久前才從潛龍組那邊得到的資訊,長安號已經被驅逐到了荷蘭那邊了,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我們只能執行備用方案。”
“好的,組長。”
謝廣令從虛空中掏出一個雕刻的有太極龍標誌的金屬盒子,遞給白秀秀說:“這是我們這邊的所有成員的烏洛波洛斯,你拿好,務必要帶回國......”
白秀秀沒有接過來,而是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看著謝廣令稍稍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了須臾才輕聲問道:“情況這麼危險?”
謝廣令點了點頭,在私聊頻道里說道:“不容樂觀,如果不是星門的主力部隊全都去追太陽花旗幟的人......也許我都沒辦法這麼快到達這裡。”頓了一下謝廣令說,“真是運氣逆天,好像星門的人以為是太陽花旗幟的人拿走了歌唱者號角.....”
白秀秀沒太聽清楚謝廣令說了些什麼,她腦海中莫名的閃過成默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雖然她一直期待成默能夠創造奇蹟,但奇蹟真的來臨之時,她又有些難以置信。
謝廣令將金屬盒子塞到白秀秀的手中說:“不過我估計星門的人很快就發現太陽花旗幟的人沒有拿到個‘歌唱者號角’,那樣情況就有些糟糕了。”頓了一下謝廣令對白秀秀說:“等下我會負責阻攔追兵,還會讓長安艦配合我,把星門的人引到聖彼得·奧爾丁,你們儘快在星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離開德意志,到達巴黎,在巴黎勒布林熱有我們太極龍的飛機在等你們,到時候你們不要猶豫,馬上起飛離開歐羅巴。”
白秀秀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金屬盒子,謝廣令將所有人的烏洛波洛斯收上來交給她,就是做好了戰死或者被俘的準備,這叫她覺得手中的盒子重若千鈞,白秀秀抱緊了盒子,輕聲說:“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凱旋歸來。”
謝廣令笑了一下說:“快走吧!一定要把所有學員和烏洛波洛斯都安全的帶回國。”
“是,組長!”
“能不能不要叫我組長?叫我的名字.....”
白秀秀假裝愣住了,避開謝廣令的注視,表現出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表情。
“開個玩笑而已!我們回國見,我還說過要給你介紹男朋友的!”
白秀秀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說道:“那我就走了。”
謝廣令點頭。
白秀秀抱著盒子在風雪中化成了DNA螺旋。
謝廣令一言不發的看著白秀秀在風雪裡消失,揹著手站在星門的包圍圈中央,他抬頭看向了深沉的天幕,一片漆黑中沒有星光,只有數不清的白色雪花,他閉著眼睛輕聲吟誦:“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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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聖誕夜,晚上8點。
穿著聖誕老人外套的小丑西斯揹著麻袋出現在了法蘭西電視一臺的門口,他大搖大擺的朝著大樓的正門走去,在想要透過玻璃門的時候,小丑西斯被一個保安攔了下來。
腰間插著警棍,體態有些臃腫的保安打量了一下小丑西斯,狐疑的問道:“嘿!你是去幹什麼的?”
小丑西斯聳了聳肩膀,咧開血盆大口對保安笑著說道:“聖誕老人在聖誕節出現還能是去幹什麼?”
“別廢話!總之請出示你的通行證,沒有通行證就別想進去。”保安不耐煩的說。
小丑西斯將肩膀上的麻袋放下,從裡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保安,隨後靠向了保安,用說悄悄話的姿勢對警察的說:“送禮物,還需要通行證嗎?”
成默說:“別給我來這套,我不信仰造物主!請出示你的通行證....要不然請馬上離開!”
“好吧!”小丑西斯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自言自語的呢喃:“你已經選擇拋棄了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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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預告
才寫了兩千字,內容也有點需要斟酌的地方,更新明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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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1)
2020年12月25日7時。
在成默的指揮下車隊穿過了一小段雪原,撞破護欄上了七號高速。天寒地凍的聖誕夜,高速上沒有一輛車,單向四車道的公路無比寬敞,成默透過“天選者系統”給所有車輛下達了定速220公里每小時的命令,車隊便開始沿著七號高速向著前方高速行駛。
終於不用在路況奇差的雪原上感受顛簸,付遠卓勉強調整了下坐姿,然後把戴在頭上的頭盔摘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說:“沒有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會經歷戰爭.....”想起了剛才犧牲的師哥,付遠卓的表情又有些黯然,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烏洛波洛斯和徽章,有些遺憾自己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問。不過付遠卓並沒有提起師哥增加悲傷氣氛的意思,反而吐槽道,“米國佬這是瘋了吧?佈置了這麼多軍隊和武器在丹麥和德意志邊境,這是要掀起世界大戰的節奏啊!”
“正常!米國佬一向都喜歡挑事。要不是成默和來得及時,估計我們都栽在機動部隊營地了!當時米軍的車不能用,外骨骼又不被破壞的時候我真的絕望了.....”何牧賢說。
湯小勺“嘿嘿”一笑說:“當時你不會又在想自己還是個C男這麼悲慘的事情吧?”
何牧賢被擠得貼在車窗上,表情十分幽怨的說:“我就在想我上午還在抱怨坐車實在太辛苦了,再也不想坐車了,晚上就在瘋狂擔心沒車坐....現在被擠成這樣.....我還覺得真TM的幸福.....哎呀!還是逃不過真香定律啊!”
即便路虎衛士的空間不算小,後排坐了五個人也很逼仄,加上愛健身的何牧賢又比較壯實,此刻他一個人就要佔據一個位置大半地盤,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只能儘量往車門和車窗上靠,萬幸成默、謝旻韞、付遠卓還有湯小勺都比較瘦,要不然五個人怎麼也擠不下。
被付遠卓和何牧賢夾在中間的湯小勺傾著身子,翻了個白眼說:“我可一點也不幸福,快要被你們兩個夾成肉餅啦!”
何牧賢側頭打量了一下湯小勺和付遠卓,奸笑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坐在付遠卓的腿上,那樣就不會這麼擠了!大家都能坐的舒服一點.....”
“過分了啊!何牧賢,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付遠卓說,“為什麼不讓湯小勺坐你腿上?”
“什麼意思?你這是嫌棄我?”湯小勺轉頭對著付遠卓怒目而視。
付遠卓連忙擺手說:“不?絕對沒有嫌棄.....”
“我說付遠卓啊!大家都是社會上的,這種情況下說話做事隨意一點,沒必要在乎那些有的沒的!讓湯小勺坐一坐又何妨?”何牧賢說。
付遠卓嗤之以鼻:“社會上的?誰和你是社會上的,我可是我們清華大學的五好青年,萬千少女心目中的男神....”
“呃?就你這種銀樣鑞槍頭的花花公子也有說自己是男神?你這貨一看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渣男好不好?”湯小勺冷笑道。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試都沒有試憑什麼說付遠卓是銀樣鑞槍頭!?”頓了一下,何牧賢又言語曖昧的說,“莫非湯小勺你已經以身試法了?”
湯小勺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倒是想試看看,估計付遠卓沒這個膽子!”
“喂!付遠卓,湯小勺可是都放話了啊!你是不是男人?”何牧賢雖然在刺激付遠卓,但表情裡卻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失落。
付遠卓並不是成默,怎麼可能注意這麼多細節,連忙反駁道:“靠!我怎麼不是男人?我絕對比你這個兄貴要是男人.....”
“你們開車的速度已經有些太快了啊!”金子涵忍不住開口說,“還是得注意有女士在場。”
從克里斯欽菲爾德離開,所有人都在心驚膽戰度過,每個人都像是快要斷掉的弦,似乎再遇到一點點壓力就會崩潰,然而他們卻一次又一次在絕境中堅持了過來沒有垮掉。現在成默和謝旻韞兩個穩定大腿跟上了隊伍,大家有搶到了車上了高速,似乎一切都好了起來,因此情緒也放鬆了不少。
這讓一路擔驚受怕的金子涵也恢復了一些元氣,有興趣插嘴聊天。
“這算什麼開車?”湯小勺說,“我們寢室的一些女生開起車來才嚇人.....”
壓抑了一整天的幾個人聊天聊的火熱,只有正在開車的顧非凡暗中透過後視鏡看了成默一眼,發現他面色嚴肅的注視著窗外,不由得猜測成默此刻正在想什麼,轉念又想在“阿斯加德遺蹟之地”所有人被迫下線之後,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非凡很想找個藉口和成默說話,探聽一下情況可又拉不下面子。就在他糾結之際,聽到天選者系統的聊天室裡白教官發出的詢問:“我們這是到哪裡了?”
很明顯白教官已經迴歸了本體。
這時蔡樹峰搶先回答道:“原本是要去聖彼得·奧爾丁港的,但成領隊覺得長安艦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港,現在不知道把我們帶到了哪裡!”
“成領隊?成默?”白秀秀有些詫異,她還不知道成默已經回到了隊伍中。
車廂裡的幾個人停止了聊天都轉頭看向了成默,就連金子涵都回了頭。
成默淡定的在聊天室裡回答道:“嗯!是我決定不去聖彼得·奧爾丁港的。”
“做的很好!我和你私聊。”白秀秀在聊天群說。
“看樣子聖彼得·奧爾丁港真不能去!”金子涵嘆氣道,“這下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回的去了!”
車廂裡又歸於壓抑的寂靜,只有引擎和雨刮在響。
成默收到了白秀秀的私信問:“我們現在在哪裡?”
“去往漢堡的七號高速公路上。距離漢堡大概還有二十分鐘的車程。”成默回答道。
“啊!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漢堡?”白秀秀有些狐疑的問,她覺得謝廣令應該不會事先跟謝旻韞和成默說。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長安艦不可能能夠靠近聖彼得·奧爾丁港,我們應該去一個大一點的城市才有機會逃脫米軍的追捕。”
白秀秀沒有立即說話,隔了好一會才說道:“很正確的決策,我們要透過漢堡前往巴黎,再從巴黎坐飛機離開。要是一切順利,能安全回國,這次阿斯加德之夢行動你絕對是首功。還有.....恭喜你.....拿到了‘歌唱者號角’.......”
“我對功勞和歌唱者號角都不在意,只是想讓你們開心一下。很可惜‘歌唱者號角’只有一個,還是天使專屬道具,看樣子我只能欠您一份聖誕禮物了。”
“你不欠我什麼禮物,我已經收穫了一份不可思議的大驚喜了,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我一定會好好的給你一個擁抱。”
白秀秀的輕笑透過天選者系統直達成默的腦海,成默甚至能夠看到白秀秀那甜膩誘人的微笑,他說:“擁抱可不夠,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然而成默說了這句話,白秀秀就沒有再回復他,成默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他相信白秀秀不是食言的人,也就沒有追問。沒過多久謝旻韞也迴歸了本體,從成默的懷裡的清醒了過來。敏銳的察覺到謝旻韞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成默立刻問道:“怎麼了?”
謝旻韞搖了搖頭:“沒什麼。”接著她轉頭看向了成默,輕聲說,“我剛才在米軍營地看見了叔叔,他送了我們一份結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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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聖誕節晚上7點15分。
巴黎的夜晚比往常要稍顯靜謐,香榭麗舍大街雖然依舊燈火通明,但所有的商店都關了門,只有櫥窗還在孜孜不倦的發著紙醉金迷的光。巴黎的大街小巷都人煙稀少,只有一些遊客們彙集在埃菲爾鐵塔或者勝利廣場觀看一年一度的燈火秀。今年的燈光秀比往年的要長,七點開始到九點半才會結束,精彩的燈光秀結合無人機表演讓在場的每個遊客都如痴如醉,不少人都拿出手機錄影拍照。
至於絕大多數歐羅巴人和法蘭西人,在這個最重要的節日裡都呆在家裡,就像華夏人過年在家團聚一樣,西方人在聖誕節自然也會團聚在家中吃火雞,並交換禮物。
戴娃自然也是如此,可是今年拿破崙家族位於巴黎市郊的宅邸略顯的冷清,偌大的餐廳裡燈火輝煌,銀色的餐具和水晶酒杯交相輝映,長長的餐桌上美食琳琅滿目,可坐在餐桌上的只有戴娃和她的母親。
對於年輕人來說除了禮物能給人驚喜,聖誕節其實很乏味,西方並沒有像“春節聯歡晚會”這樣閤家歡的節目可以觀看,只能一邊吃飯聊天一邊刷手機。
吃了兩口聖誕三文魚,戴娃就覺得有些飽,掃了眼空蕩蕩的餐廳,看到母親正拿起刀叉優雅的用餐,戴娃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轉頭問站在後面的:“莫里斯,我哥哥呢?他去幹什麼去了?說好的一起吃晚飯的!”
穿著燕尾服的莫里斯低聲回答道:“戴娃小姐,少爺臨時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處理。”
“我的天!世界上還有比聖誕節和家人一起度過更重要的事情嗎?”戴娃聳了聳肩膀說。
“戴娃!不要無理取鬧,你哥又不像你是個閒人!”戴娃的母親抬頭嚴肅的對戴娃說。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天選者!”戴娃嘟了嘟嘴,低聲說,見母親瞪了她一眼,她拿出手機翻了下FB,發現今天竟然沒有什麼人更新狀態,她猜也許是因為聖誕節,便自言自語的說,“往年聖誕節大家都會拍一些照片,發一下祝福,今年似乎一下人就少了很多......”
“也許是對網路有些厭倦。”母親不以為意的回答,“你也是,少沉迷於那些社交網路。”
“我可不是那種喜歡炫耀自己生活的人!”戴娃不滿的說道,接著她開啟了推特,看看有什麼新聞,發現“法蘭西一臺”竟然上了熱搜,她很奇怪這樣一個沒有什麼看點的電視臺憑什麼上了熱搜,連忙點開了直播連結,便看見新聞直播間裡站著一個打扮的奇奇怪怪的聖誕老人,之所以說他奇怪,是因為他穿著聖誕老人的衣服,臉上卻塗著白色的油漆,畫著像是熊貓眼般的煙燻妝,並且還用口紅將嘴化成了鯰魚嘴,唇角一直裂開到了臉頰側面。
這詭異的造型一下就讓戴娃想起了《蝙蝠俠》中著名的角色“小丑”。
此時這個穿著打扮成聖誕老人的小丑正坐在主播臺前,主播臺的旁邊放在一個紅色麻布袋,像是聖誕老人裝禮物的袋子,而背景則是巴黎鐵塔盛大的煙火。
手機傳出來一個嘶啞的聲音:“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晚上的新聞主播小丑西斯!”他砸吧了一下嘴巴,拍了拍旁邊的紅色的布袋,咧嘴笑道,“你們也可以叫我——”“命運派送員!”
“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樣子,難道是法蘭西一臺最新推出的真人秀?”戴娃自言自語,隨即調大了音量。
“很高興今天能夠做客巴黎!”小丑西斯揮舞了一下拳頭,“巴黎是一座非常非常偉大的城市,我之所以說它偉大,並不是因為這裡有凡爾賽宮,有巴黎聖母院,有埃菲爾鐵塔,而是因為這裡有偉大人民!”
小丑西斯忽然間跳到了椅子上,高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突兀的歡慶動作。
“抱歉!有些激動!因為想到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我就忍不住顫抖!”小丑西斯瘋狂的笑了起來,錘著桌子不可遏抑的癲狂發笑,像是被人強行撓癢癢。
“你在看什麼?這麼吵?”母親皺著眉頭問。
“沒什麼!大概是《小丑2》的電影預告,就是那部去年獲得了奧斯卡,描敘底層人民遭受無限惡意的無聊的電影!”
戴娃正準備關掉影片,可坐在主播臺前的小丑西斯就像是關掉了名為“瘋狂”的開關,陡然間就用一本正經的主播腔大聲念道:“人類文明的發展史,實際上就是城市的發展史。無論是倫敦、紐約、東京、尚海還是巴黎,都是建築在戰爭和屍骸之上。有意思的是,這些舉世聞名的城市恰好象徵著文明。人們流連於城市男人的紳士風度,流連於都市女郎的晚禮服,流連於下午茶和酒吧,流連於豪車和便捷的交通,流連於高聳的樓宇和五彩的霓虹。卻從來不曾低下頭看一眼城市文明生活所依託的暴力。紳士風度背後是英格蘭從未曾間斷的血腥戰爭;紡織品的背後是女工、女童在惡劣的環境中成為低值的易耗品;下午茶和酒精的背後是奴隸主種植的咖啡、蔗糖、葡萄園;豪車和交通的背後是無數白人、黑人、華人勞工的血淚;而那些拔地而起的樓宇與那些多彩的霓虹從來都與修築他們的工人無關——他們全都是卑微的犧牲品。”
“我們總是隻讚美工業化說帶來的一切便捷和偉大,卻刻意的忽略了它所帶來的痛苦。就像城市裡的下水道,它是如此的重要,卻又是如此的令人厭惡,因為裡面流淌的是骯髒、危險和不安。可城市卻無法離開下水道。我們,我們這些可憐又卑微的勞動者就是城市的下水道!”
小丑西斯又一次跳了上來,這一次他不是跳上了椅子,而是跳上了主播臺,他揮舞著雙手,就像一個激情四射的演說家,他大聲的用極具蠱惑性的又昂揚的聲音唸誦:“我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出身於工人階級。早年我就胸懷大志,積極熱情富有理想;童年時期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實現自己的抱負。可是我生長在一個淺陋粗俗、缺乏教養、沒有文化的環境裡。我沒有什麼前途,只是仰望著上層社會。我的社會地位在最底層。在最底層的社會生活中,肉體和精神都是骯髒、悲慘的。在這裡肉體和精神都備受飢餓和苦難的折磨。”
“矗立在我上面的是巍峨的社會大廈。我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努力攀登。所以,我自幼就下定決心要向上爬。在上流社會裡,男人都穿黑色的外套,裡面是硬胸襯衫,婦女們更是羽衣雲裳,漂亮非凡。他們吃的是山珍海味,受用不盡。他們的物質生活豐富,精神方面也充實。我知道上層社會人人都有無私的情操,思想純潔、高尚,頭腦敏銳。這些我都知道,因為我讀《海濱叢書》的,中描寫的人物,除了那些壞蛋和女騙子之外,男男女女個個都是思想純潔、談吐文雅、行為高尚的人。總而言之,正如我相信早晨太陽一定會升起一樣,我深信在上層社會裡一切都美好、崇高、優雅,生活體面而富有尊嚴。這一切使生命有了意義與價值,個人的辛勞與不幸也都得到了酬勞和賠償。”
“但是一個人要從工人階級的隊伍裡往上攀登談何容易!他要是再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那就更是障礙重重,難上加難。我家住在加州一個農場上,從哪裡才能找到一架向上爬的階梯?真是一籌莫展!很早我就開始打聽有關投資的利率。就一個孩子所能進行的思維,費了好大勁才弄明白了‘複利’這樣一個人類傑出的發明所具有的妙處。接著,我又搞清楚了不同年齡的工人現行的工資差別和他們的生活費用。從這些資料中我得出一個結論:假若我馬上開始邊做工邊儲蓄,一直幹到50歲光景到那時,我便可以不再工作,同時我也可以分享到一點上等社會的富裕的條件和歡快幸福的生活。當然,我下定了決心絕不結婚,我也完全忽略了工人階級生活中最大的災難——疾病的危險。”
“然而,精力充沛的我不能滿足於克勤克儉的生活。同時在我十歲那一年,我當了一名城裡街頭的報童。隨之而來的是,我對向上攀登的看法也有了些改變。雖然四周環境還是同過去一樣骯髒、悲慘,在我上面還是那個等待我去的天堂,可我決心從另一個梯子向上攀登。我選擇了做買賣這條途徑。明擺著五分錢買進的兩份報,轉手之間可以一角錢賣出。這樣資金就增長了一倍。我又何苦一點點積蓄然後再去買政府的公債呢?看來做買賣這架梯子對我再合適不過了。於是我開始想入非非,彷彿看見自己成為一個禿了頂、發了財的商界大王......”
............
“恐怖的現實迫使我思考問題。我找到了光怪陸離文明社會中赤裸裸的真理。所謂生活不外乎吃和住兩大問題。為了有東西吃、有地方住,人們就出賣東西。商人出售鞋子、政客出賣人格,人民的代表——自然也有有例外——出賣人們對自己的信任,而幾乎所有的人都出賣自己的節操。女人也一樣,妓女也罷、已婚婦女也罷,都難免要出賣自己的肉體。普天之下無一不是商品,每一個人都既是買主又是賣主。而對於勞動者來說,唯一可以出賣的就是勞力。至於勞動者的品德高低,在市場上是賣不了錢的。他們能夠出賣的僅僅只有氣力,別無他物。”
“我還懂得了智力也同樣是商品......我開始如飢似渴地追求知識。我回到加利福尼亞州把書本開啟,武裝自己以便成為一名智力商人,在此過程中,我當然不免要鑽研一下社會學。不料其中竟有某一類書籍科學地陳述了我經過獨立思考得出的簡單的社會學的概念,而且還遠不止這些。作為一個販賣腦力的商人,我可真稱得上一帆風順。社會向我敞開了大門,我徑自登堂入室,與此同時我原來的幻夢也在加速地破滅中。我和社會上的大亨在一起吃飯,也同他們的太太小姐同席進餐。她們的穿著美麗我也承認;但是使我這個天真的人大為驚訝的是,在本質上她們竟同我過去在地窖那一層所碰見的那些女人完全一樣。‘揭去了表皮——脫去衣裳,上校的太太和朱迪·奧格雷迪簡直就是親姐妹’。”
“不過最使我驚愕的是她們的唯物質主義。雖然這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也常常空談一些美好的理想和可愛的德行,但不管她們嘴上講得多麼漂亮,她們一味追求的只是物質生活,而且她們都是那麼充滿柔情地自私。她們贊助一切美好的慈善活動,且大肆宣揚。殊不知她們嘴裡吃的美味佳餚,身上穿的綾羅綢緞哪一樣不是用沾滿工人、童工、妓女的血汗的紅利買來的!當我向她們一語道破這事實的真相時,我滿心以為朱迪·奧格雷迪的姐妹們會立即把血跡斑斑的一身絲綢和珠寶統統脫下來,不料她們竟惱羞成怒反而恣意地教訓起我來,說什麼下等人受苦是因為他們揮霍浪費,因為他們酗酒,因為他們都是生來就墮落的。我告訴她們,我很難理解那些在南方棉紡廠裡餓得半死的六歲的童工每晚得工作12個小時,也是因為他們揮霍浪費、酗酒和天生墮落,這下子,這幫朱迪·奧格雷迪的姐妹們便對我進行人身攻擊,痛罵我是煽動分子,似乎只消替我套上這頂帽子,就能把我駁倒了。
“我和大亨們本人的關係也不比同他們的小姐太太們更加融洽些。我本來以為那些衣著整潔、品德高尚、談笑風生的人,他們的理想也是純潔、高尚、朝氣蓬勃的。我和那些地位顯赫的人——傳教士、政界人物、企業家、教授、編輯等人交往,一起吃喝遊樂。沒想到經過一段仔細觀察,我發現他們之中確也不乏純潔高尚之人,但是除了個別人外,他們都是死氣沉沉的,而真正朝氣蓬勃的人屈指可數。”
..........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一樣:犯罪、出賣朋友,出賣朋友、犯罪。活躍而能幹的人既不純潔也不高尚;高尚而純潔的人則好像是行屍走肉,沒有一點活人的氣味。另外還有一大批廢物,他們不但像活死人似的缺乏生氣,而且也並不高尚,只是純潔而已。他們不會故意地為非作歹,但是他們對眼前的壞人壞事不聞不問,還因此分到一點好處,稀裡糊塗,被動地犯了罪。假使他們精明能幹,思想高尚,就不會糊塗,就會拒絕分享他人透過犯罪和出賣朋友所得的好處。”
“我感到在大廈正廳這一層裡再也住不下去了。這裡的人在智力上使我厭煩,精神道德上更叫我作嘔。我懷念我從前的那些知識分子和理想主義者的朋友們,那些免了職的教師,潦倒的教授和思想純潔、覺悟高的工人弟兄。我懷念那陽光明媚、星光燦爛的日日夜夜。那兒有海闊天空任馳騁的生活,那兒,是德高望重、急公好義者的天堂。耶穌基督的聖盃又出現在我眼前,它不斷地燃燒發光!”
“於是我重新回到生我養我的工人階級中去,這裡才是我的歸宿,我再也不想往上爬了。我感興趣的就是這塊基石,聳立在基石上的大廈對我已沒有任何吸引力。我樂意在這兒勞動。我要手執鐵桿和知識分子、理想主義者和先進的工人一起,不時地在大廈基部使勁地撬幾下,讓整個大廈搖晃起來。等到將來我們的人手增加了,鋼釺也多了,我們就會把大廈掀倒,把那腐爛的生活、那些行屍走肉、窮兇極惡的自私自利者和臭氣熏天的唯物質主義者統統推倒在地。然後,我們將清掃地窖,為人類建造一所新的大廈。那裡不分正廳、地窖,每一個房間都是空氣流通,陽光充足;人們將真正生活在純潔、高尚、生氣勃勃的氣氛之中。”
“這就是我的看法。我盼望著有朝一日,人們不再為填飽肚子而奔波,可以從事有價值、有意義的工作。那時候,人們將有崇高的動力,而不像今天這樣只是為肚皮而奔波。我堅信善良高尚的人性,我堅信美好的心靈和大公無私的精神,必然會戰勝今天粗俗的饕餮。最後一點,我把希望和信念寄託在工人階級身上。有一位法蘭西人說得好:‘在歷史的階梯上總不斷迴盪著木屐往上走和皮靴往下落的聲音。’”(節選自傑克倫敦《我為什麼選擇XX主義道路》)
小丑西斯站在主播臺上跳起了踢踏舞,他穿著臃腫的聖誕老人外套卻像個步履優美的舞者,他彎腰拿起放在一邊的紅色布袋,解開繩子從裡面拋灑出無數彩色的漂亮的紙屑,頓時整個演播廳都被這喜慶的紙屑所瀰漫。
“我來到法蘭西!就是因為這裡是革命的起源!革命的聖地!今天我將帶給所有偉大的法蘭西人民最驚喜的聖誕禮物!”小丑西斯高喊。
“當!當!當!”彩色的紙屑全部落地之後,小丑西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背後的大熒幕上出現了十多個小畫面,這些畫面裡全都是巴黎的下水道,這些亮著橙色燈光的下水道里裝置著一個比油桶還大的玻璃罐,玻璃罐里正有綠色的氣體在沸騰,玻璃罐的外面還噴著黃色底漆的黑色骷髏標誌。
小丑西斯驕傲的介紹道:“來自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米國,由史密斯-韋森化學公司所製作的毒氣裝置,它的威力大家不用懷疑,米國品質擔保足夠毒死全部的巴黎人!它被我裝置在巴黎下水道的每一個角落,保證能夠安全快速的來到您的身邊!”
小丑西斯跳下了主播臺,他站到了攝像機前面,將臉湊近之後微笑著說:“但請大家不要害怕!這並不是一個糟糕的訊息!這是命運饋贈給每個人的禮物,在這座城市每個角落都會有防毒面具!所有人都會有二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只要你拿到防毒面具!你就能在這座城市為所欲為!你就掌握了超越世俗的權利!”
小丑西斯舉起雙手大聲喊道:“今天!聖誕節!你......將成為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他背後的鏡頭切換成了巴黎無比輝煌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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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2)
(上一章節選了一部分來自傑克倫敦的《我為什麼選擇XX主義道路》的內容,並不是水字數,那些內容一開始那就是我給小丑西斯設定的人物背景。並且這篇文章是值得大家認真閱讀的)
2020年12月25日7時30分。
法蘭西,巴黎,夏悠宮。
每年一度的聖誕晚宴並沒有受到糟糕的局勢所影響,如期在夏悠宮的白色會客廳舉行舉行,法式洛可可風格的大廳裡一片璀璨的金和一片純潔的白,金色吊燈和白骨瓷相得益彰,白色護牆板和金色的鑲邊丹楹刻桷,倘若不是門口那株綠色的聖誕樹和餐桌上插在花瓶裡的玫瑰花,給這座華美的宮殿增添了一點自然之色,看上去就有些過分的超塵脫俗。
此刻坐在餐桌邊的人們正在用餐,菜式主要是火雞、培根香腸、甘藍和一些根菜類蔬菜,男士都穿著燕尾服,而女士們則身著晚禮服,每個人的儀態都斯文而優雅。
坐在主位上的菲利普神將正拿著刀叉切一塊鵝肝,他低頭看著盤子裡焦褐色的肥美鵝肝,頭也不抬的說:“統領閣下,今天可是聖誕節,把心情放輕鬆一點,享受美食和禮物,就像童年一樣......”
“童年?我的童年只有老師是唯一的記憶點!”法蘭西大統領米歇爾轉頭看了身旁大他二十歲的太太柔聲說。
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交換了一下柔情似水的眼波,公然撒了一大把狗糧,讓周圍的人臉上都泛起了感同身受的甜美笑容。
不過米歇爾面容上的愉悅稍縱即逝,馬上他就略帶著憂慮說道:“菲利普大人,我唯一想要收穫的禮物就是克里斯欽菲爾德傳來勝利的訊息,假如說舊貴族們勝利了,我實在不知道他們會做出怎麼樣瘋狂的事情!我猜拿破崙七世也許會復闢......法蘭西乃至歐羅巴會因此倒退到上上個世紀.”
“對於君主制沒必要那麼恐懼.....”
菲利普神將的回答讓米歇爾心驚肉跳,他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有些不禮貌的打斷了菲利普神將的話,轉頭逼視著菲利普神將說:“菲利普大人,您的意思是您支援君主制?”
對於米歇爾投射過來咄咄逼人的視線,菲利普神將相當的不以為然,他用叉子叉起了一塊剛剛切下來的鵝肝,微笑著說道:“我和你們這些年輕人不一樣,我從舊時代走到了新時代,比你們多經歷了一個時代,親眼見證了新時代是如何顛覆舊時代的,因此我比你們多了一層思考,那就是傳統對於社會的意義。儘管日新月異的科技推翻了一個時代,並建立了一個新的時代,但傳統並沒有因此而消失,也許它有過短暫的迷失,比如華夏,但只要經歷一些時日,它反而會更加根深蒂固的紮根於社會深處。”、
頓了一下,菲利普神將將叉子上的鵝肝放進了嘴裡,肥美的鵝肝入口即化,他閉了一下眼睛,繼續說:“美好的東西避免不了殘酷,可人們總是只看到美好的一面,就像孩子相信聖誕節一定會有聖誕老人,大人們總是相信可以透過多數人選舉規則找出一批人去實現所有人的需求。但實際上,你我都清楚,人們並沒有自己的思維和行動能力,不可能有屬於他的意志。只有個人才有思維和行功能力,但每個人的需求和目的可以完全不同或互相矛盾。因此沒有人可以把所有個人的需求和目的融合成為一個will of the people。所以will of the people和獨角獸一樣只是一種幻想出來的東西。所謂的選舉,選來選去,都是在保持他們的利益集團的權力和尋租利益.....”
菲利普神將用尖銳的語言揭破了國王並沒有穿衣服這個事實,米歇爾統領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說:“菲利普神將,您這是在否定我們西方社會的價值觀!”他之所以來參加菲利普神將的聖誕晚宴,就是為了勸說菲利普神將盡快乾預玫瑰十字會和歐宇之間的爭鬥,儘管目前歐宇佔有優勢,但如果損失過大,對於歐宇來說同樣是不可承受之重。
想要儘快的終結這場戰鬥最快的方式就是讓菲利普神將支援歐宇。
可米歇爾統領似乎從菲利普神將嘴裡聽到一個極其糟糕的言論。
菲利普神將搖了搖頭,臉上還掛著招牌式的和善微笑:“別緊張,米歇爾,我也沒有說我支援君主制,雖然我覺得君主制比共和制還優越一點,但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第三個選擇,人類的觀念把自己困死在這兩個選擇之中,但向那個完美的目標前進卻能帶來完全不同的結果.....”
“您的意思是?”
“我支援你們之間的鬥爭,儘管你們都是為了權利而互相撕咬,但我相信鬥爭會促進進化。”菲利普神將舉起刀叉,重新開始切鵝肝,“你們誰贏了我就支援誰,我就是這麼滑頭.....”
米歇爾統領的表情逐漸僵硬,他正想繼續勸說菲利普神將,這時將軍府秘書長克洛德·蓋昂匆匆的走到了菲利普神將的身邊,彎腰耳語了幾句。
原本情緒鬆弛的菲利普神將瞬間收斂了時刻都浮在臉上的笑意,變成了繃緊的弓弦,他立刻站了起來,大聲的說道:“女士們,先生們!非常抱歉晚宴現在就要結束了,但請大家不要離開,跟隨蓋昂去地下掩體暫時休息一會......”
觥籌交錯的宴會現場頓時被菲利普神將按下了暫停鍵,在場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子,銀色的刀叉,並停止了交談,面面相覷想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米歇爾統領知道事情不對,如驚弓之鳥般立刻問道:“菲利普大人,發生什麼了?不會是玫瑰十字會的......獲得勝利了吧?”
“比這個還要糟糕。”菲利普神將走出了座位,他回頭看了米歇爾一眼,嚴肅的說,“小丑西斯在巴黎的下水道里安放了無數的毒氣裝置,大約一刻鐘之後這些毒氣就會在巴黎市區開始蔓延......”
“我的天!”米歇爾統領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撞的椅子差點翻到,刺耳的聲音讓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原本米歇爾統領,米歇爾統領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可此時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禮儀了,在眾目睽睽下踉踉蹌蹌的追上正在離去的菲利普神將,有些慌張的抓住菲利普神將的衣袖,“菲利普大人,您的訊息準確嗎?”
菲利普神將瞥了米歇爾一眼,低聲說道:“你們統領辦公室的人全是廢物嗎?小丑西斯不僅在電視臺做了直播,還上了所有社交網路的熱搜,到現在居然還沒有人告訴你!?”
“今天聖誕節!放假的放假,去克里斯欽菲爾德的去了克里斯欽菲爾德.....我身邊根本就沒幾個人.....”米歇爾大統領乾澀的聲音在溫暖燥熱的空氣中顫抖。
菲利普神將甩開米歇爾的手說:“你趕緊回愛麗捨宮主持災後應急,我負責小丑西斯。”
聽到菲利普神將說他負責小丑西斯,米歇爾大統領稍稍鬆了口氣,可想到自己要冒著生命危險回到愛麗捨宮,他又緊張了起來:“可是隻有一刻鐘毒氣就要釋放了!從夏悠宮一刻鐘到不了愛麗捨宮。”
“戴上防毒面具。”
“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辦公室!”米歇爾大統領有氣無力的說,
菲利普神將沒有理會米歇爾大統領,快步朝著走廊的深處走去,邊走他邊問:“蓋昂,能確定小丑西斯的位置嗎?衛隊的人哪些今天值班?”
“今天就防護一組還在,二組一部分人放假,一部分人和幹預一組去了克里斯欽菲爾德,幹預二組在德意志。”克洛德·蓋昂低下了頭,語氣慚愧的說,“暫時還沒有辦法確定,不過他在天選者論壇上發了懸賞貼。”
“懸賞帖?”
克洛德·蓋昂滾動了一下喉頭,繃緊了臉低聲說:“是的,任務是在巴黎找到他的本體並殺死他.....獎品是毒氣裝置的控制開關......”
菲利普神將沒有說話,嘴角泛起了一絲奇怪的笑容盯著前方的虛空。
兩個沉默著穿過了長廊,拐了兩道彎來到一個有憲兵站崗的電梯門口,在驗證了指紋和虹膜之後,通向掩體的電梯門無聲洞開。
菲利普神將側頭對克洛德·蓋昂說:“你去幫下米歇爾大統領,那個膽小鬼肯定沒有勇氣離開夏悠宮。”
“好的,菲利普大人。”
克洛德·蓋昂轉身的時候,菲利普神將又說道:“還有,通知盧爾特去保護盧浮宮。”
“好的,菲利普大人。”克洛德·蓋昂回頭說,接著他猶豫了一下又問,“盧爾特不在,我去幫米歇爾大統領,小丑西斯那裡怎麼辦?”
“我親自去處理他。”
菲利普神將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電梯,隨即按了關門鍵。
克洛德·蓋昂注視著銀色的合金門緩緩關閉,頭髮花白的菲利普神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便轉身按照原路返回。當走回通向宴會廳的長廊時他停住了腳步,轉頭望向了窗外。
德洛卡德洛廣場上福熙像上披著皚皚白雪,埃菲爾鐵塔下依舊在燃放著煙火,璀璨的燈光、飛瓊碎玉的雪花還有高聳如雲的鐵塔成了煙火最美的背景,克洛德·蓋昂看著象徵著法蘭西藍白紅三色的三朵巨型煙花在空中爆炸,散落成菊花的形狀。
克洛德·蓋昂開啟手腕上的烏洛波洛斯,傳送了一條訊息,收到回覆之後,他自言自語的低喃:“這真是這個腐爛時代最美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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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秀聯絡上了在漢堡的潛龍組成員,接頭的不是別人,恰好就是曹義偉。在曹義偉的帶領下,他們把車開到了漢堡市郊的一家二手車交易市場。
整個二手車交易市場就像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大雪覆蓋了整齊停放著的車輛,將從“奧丁之怒”搶來的汽車停好之後,曹義偉和令一個潛龍組的成員一人開來了一輛貨櫃車。
曹義偉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走到後面開啟上了鎖的貨櫃門,一股腐朽的酸臭味撲鼻而來,在冰冷的下雪天這氣味格外明顯。曹義偉對著站在雪地裡的一群學員喊道:“快點上車,稍微擠擠,堅持幾分鐘就好!”
章鴻鈞帶頭爬上了貨櫃車,其他人馬上也都屏住呼吸,有序的跟著爬上了貨櫃車。
成默並肩和謝旻韞站在隊伍的裡面,等待上車。雪花在後面一輛貨櫃車的遠光燈裡如絮飄零,太極龍學員們哈著白氣,在已經上去的學員幫助下爬上了貨櫃車,看到一個女生凍的瑟瑟發抖,曹義偉脫下了自己的皮衣罩在她的身上,輕聲說道:“辛苦了......”
“謝謝。”女生回了句“謝謝”,便登上了貨櫃車。輪到成默和謝旻韞時,曹義偉攔住了成默說:“你們兩個等一下。”
成默和謝旻韞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互相望了一眼,站到了一旁默默等待。等到只剩下他們兩個沒有上車時,曹義偉便大聲說道:“大家堅持一會。”說完他直接關上了貨櫃車的門,轉身對成默和謝旻韞,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你們兩個坐駕駛室去。”
“這樣不太好吧?”謝旻韞皺了皺眉頭說。
“沒關係。那個軍用車站的米國人全都撤離了,現在控制者是我們的人,如果不是你們這些車太醒目,直接開到車站去都沒事。”曹義偉說。
就在這時後面的一輛貨櫃車打了下閃光燈,像是在詢問怎麼還不走,成默和謝旻韞回頭就看見白秀秀上了後面那輛貨櫃車的駕駛室。
“快點,不要耽誤時間了。”曹義偉轉身向著駕駛室走去。
成默拉了一下謝旻韞,謝旻韞沒有再發表異議,兩個人手牽著手踩著積雪向駕駛室走去。登上了車曹義偉遞了餅乾和水果糖和兩瓶水給他們,接著發動了貨櫃車朝著二手車交易市場外開去。
成默在巴博斯上吃過了太空食品,並不餓,只是喝了兩口水便作罷。倒是不怎麼吃東西的謝旻韞,開啟了餅乾,細嚼慢嚥的吃起了餅乾。
成默將礦泉水放下,便看著深沉的夜色問道:“曹哥,德意志發生什麼了?”
“德意志的米軍全都撤到了丹麥和德意志邊境線那一側,德意志國內已經被右翼分子控制,現在多個城市都發生了暴亂,整個國家的網路完全遮蔽,對外的交通也暫時被中斷了.....”頓了一下曹義偉說,“你們乘坐的是歐宇還處在實驗階段的超級高鐵,屬於秘密工程,沒有人管得到......所以別擔心,你們一定能安全回去的。”
“但願如此吧!”成默說。
見成默似乎一點也不放心,曹義偉笑了笑說道:“放心吧!一個小時你們就能到巴黎,巴黎有菲利普神將坐鎮,不可能會出事的。到了巴黎也有我們的人接應,你們直奔勒布林熱機場就可以順利回國了。”
“勒布林熱......”成默低聲說了句,接著閉了下眼睛,腦海裡頓時浮現了巴黎市的地圖。
“是的勒布林熱,接應你們的人你和小謝也認識......是沃佳諾娃......”
曹義偉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德意志發生的事情,車子便來到了一處像是造船般的地方,輕而易舉的貨櫃車就透過了鐵門,門衛甚至都沒有出來看上一眼。廠區的面積十分的大,有不少佇立著的白色長方形建築,看上去有些像是船塢。裡面還聳立著不少高大的吊塔,吊塔上的燈沒有關掉,在風雪中散發著微光。
曹義偉輕車熟路的將車開到一棟像是“船塢”的白色廠房旁邊,說了聲“到了”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成默和謝旻韞也跟著下了貨櫃車,幫著他開啟了貨櫃車的車門。儘管擁擠憋悶,但沒有一個人抱怨和出聲,在後面的貨櫃車的照亮下,太極龍的學員們一個個安靜的跳下了貨櫃車,站到了旁邊等待。
等全部人員到齊,白秀秀又點了下人數,所有人便列好隊伍跟著曹義偉進入了白色廠房,裡面沒有開燈,一片漆黑,但藉著曹義偉手電筒的微光,成默勉強可以看見一些些景物。廠房的內部完全不像車站,反而像是高鐵檢修站,豎著停著好幾輛列車,不過這些列車的外型和普通的子彈頭形狀不太一樣,車頭又扁又平,不少列車的旁邊還懸著機械手。廠房內沒有空調,空氣又冷又悶,還瀰漫著一股特別的鋼鐵味道。兩側的牆壁都是深灰色的水泥,上面刷著德語還有歐宇的標誌。
成默抬頭,虛著眼睛可以看見黑暗中的屋頂似乎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支架和筒燈,想必開啟電源,這裡將被照的一片透亮。整個廠房安靜的嚇人,只有太極龍學員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響,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有種沉默行軍的窒息感覺。
很快曹義偉就帶著他們下了鐵做的樓梯,走到了停放在最左側水泥站臺旁的一輛列車邊,這輛列車的車身上沒有安裝窗戶,就連車門的位置都看不見,似乎是一體成型。曹義偉跑到車頭處拍了拍,列車車頭門開啟,曹義偉跟站在車頭裡的人交談了幾句,列車車廂的車門就陡然間在車廂前部浮了出來,隨後向後滑去。
站在車頭處的曹義偉喊道:“大家上車吧!”
隊伍最後面的白秀秀也揮了下手說:“大家上車,不要推擠。”
太極龍學員們按照自己站的位置,在就近的車廂處排隊上車。成默和謝旻韞落在最後,跟曹義偉說了“再見”才上車。
在車門關閉之前曹義偉衝著成默和謝旻韞揮了揮手說:“一路順風!等我回國了聯絡。”
成默點頭,想要說點什麼祝福話,卻如鯁在喉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們在京城等您,到時候我和成默請您吃飯,還欠您一頓喜酒。”扶著車廂壁的謝旻韞說。
“好!”曹義偉笑著點頭。
“嘶!”的一聲,像是皮筏在洩氣聲音響起,車門關閉,成默和謝旻韞再也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兩個人走進車廂,才發現車廂裡只有燈,沒有座椅,大家都靠著車廂席地而坐。
付遠卓衝著成默和謝旻韞揮手道:“這邊。”
聽到召喚的成默就和謝旻韞走了過去,挨著付遠卓他們坐了下來。
付遠卓吐槽道:“這是個什麼車啊?怎麼連個座位都沒有?運貨的?”
成默摸了摸車廂地板,鋪了一層橡膠墊,橡膠墊上有明顯的摩擦痕跡,大概是放過一些東西,但看著情況肯定是沒有坐過人。沒想到他們竟然成了第一批小白鼠,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成默當然不會把這還是輛處在實驗階段的超高速列車的事情說出來,淡淡的說道:“有的坐就不錯了。”
“是啊!沒讓你走路去巴黎還不滿足!還挑三揀四!”何牧賢立刻附和。
“我就問問.....主要是這玩意外型看上去忒高大上,可裡面也太簡陋了一點,有些奇怪.....”付遠卓說,“說是運貨.....用這麼科幻的玩意運貨好像也太奢侈了吧?”
“是有點奇怪。”湯小勺點了點頭,“連窗戶都沒有。”
這時車廂裡開始有風在流動,並且風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大,吹的成默的頭髮都揚起了起來。沒有座位好多人都坐不穩了一下,靠向了一側。但很快列車就恢復了平穩,車廂裡空氣也靜止了下來。
眾人鬆了口氣,開始小聲的聊起天。
“阿彌陀佛!救苦救難觀音大世!如來佛祖!鬥戰勝佛!玉皇大帝!耶穌基督!真主安拉!求各位大神保佑我們順利抵達巴黎!只要能安全回國我一定給各位大神添個幾十萬....不.....幾百萬香油錢!”何牧賢雙手合十無比虔誠的祈禱。
“你這求的都是啥人啊?鬥戰勝佛都來了!鬥戰勝佛又不保平安!更何況我們XX主義接班人當然要求毛爺爺!”付遠卓道。
“那你帶了一百塊的華夏幣嗎?”何牧賢問。
“幹嘛?這年頭誰還帶現金!”付遠卓說。
“對毛爺爺拜一拜啊!”何牧賢理直氣壯的回答。
眾人皆笑了一下。
“我手機裡倒是有我爺爺和毛爺爺的合影.....”一旁的顧非凡插嘴,他掏出手機,然而按了兩次開機鍵,都無法點亮螢幕,只能遺憾的說,“手機壞了,也不知道丹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外界什麼情況.....”
“估計已經鬧翻天了,說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戰都開始了!”何牧賢說。
“什麼說不定?就我們今天經歷的那陣仗!是不是第三次世界大戰我不知道,但絕對就是戰爭!”
.........
眾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成默靠著冰冷的車廂一言不發的閉上了眼睛。
謝旻韞轉頭注視著成默的側臉問:“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巴黎真的能置身事外嗎?”
“曹大哥不是說菲利普神將在巴黎嗎?我想他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
成默心裡總有些不安,也許是因為他這個人天生多疑,只要不是處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環境之下,就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他睜開眼睛低聲說:“但願吧!”
“你呀!總是習慣性的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面想。未雨綢繆是好事,但無論什麼事都將自己困在悲觀的情緒中,會給自己增加太多壓力,我覺得沒有必要。”
“嗯!我會試著樂觀一點。”
謝旻韞摟住了成默的胳膊,靠著他的肩膀輕聲說:“有我在呀!成小默。”
“嗯!”
“我現在好想偷偷親你一下。可又覺得這麼多人,不好意思呢。”謝旻韞在成默的耳邊用細微的聲音說。
柔柔的和煦的風灌進了成默的耳朵,讓他的心臟像是一隻小鳥在撲騰著翅膀,他覺得手心熱熱的,那些煩人的憂慮都暫時拋到了爪哇國,他稍稍扭頭看了謝旻韞一眼,略帶著羞澀說:“沒關係的,反正沒有人注意我們。”
“不行,不行。要等有月亮的時候,那樣比較浪漫.....”謝旻韞咬著嘴唇說。
“月亮啊?這幾天的天氣好像都不怎麼好,就連京城也一樣。”成默滿腔遺憾的說。
“笨蛋!等下坐飛機就能看見月亮啊!”
“好像.....人在戀愛的時候是會變笨.....要不然也不會傻乎乎的回來找你,還被批評一頓了。”成默苦笑道。
謝旻韞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在旁邊的人聊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才快速的在成默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後輕聲說:“能和成小默結婚真幸福。”
謝旻韞閉上了眼睛,斜靠在成默的肩膀上再次低聲輕吟:“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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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3)
巴黎蓋特劇院附近的一間三居室民宿,這間裝潢十分古典的房間位於巴黎最具藝術氣息的心臟地帶,站在陽臺上能夠俯瞰古老的蓋特劇院。交通也十分便利,地鐵站就在門口不說,還四通八達。周邊雖然繁華,但卻一點也不吵,是個難得的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聖誕節的夜晚,這個街區格外的安靜,街上沒有行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遠處的煙火倒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和房間內的燈火交織出了明信片般的畫面。
不過這明信片般的畫面中,最引人矚目的不是絢爛的煙火也不是璀璨的水晶燈,而是一個曼妙的女性輪廓。僅僅是隱約的剪影就給人她一定是個大美人,這樣的感覺。
毫無疑問這個影子屬於這間房間的租客,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此刻她正斜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如剪影給人的感覺一樣,租客是個難得的美人,即便是美女如雲的巴黎,也很難得找到如此有特質的模特,不僅纖腰長腿前凸後翹身材堪稱完美,更難得是她留著一頭俏麗的短髮。
一般來說女人留短髮很容易沒有女人味,但她卻不一樣,將嬌俏和野性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叛逆又率真的特別感受。
很少有人不說話就將自己的性格彰顯出來,但這個短髮女人只是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就讓人直覺她就就是這樣的女子。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井泉挾持的高月美。
因為這間民宿的房東是華夏人,租客也主要面對華夏人,所以房東特意安裝了天貓電視盒子,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網路似乎有些不穩定,華夏的電視臺時常出現卡頓的現象,這讓高月美十分的不開心。
實際上這自從井泉用她來勒索林之諾,林之諾砍掉了井醒的手做回應之後,高月美就一直不是很開心,她原本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見到林之諾,然而林之諾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回事一樣,除了威脅井泉保證她的安全,幾乎對她不聞不問。這讓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險來見林之諾的高月美十分難過,可越是難過,高月美就越是想見到林之諾,越是想見,這思念就沒由來的越深刻。
如同詛咒。
高月美視線沒有焦距的盯著電視劇,手中的遙控器不停的按著,想要找到一個自己感興趣的電視臺,然而她的注意力根本就無法集中,腦海裡全都是林之諾的冷漠和自己所受的委屈。
看到窗外菸火升騰,電視裡播放著歡快的聖誕廣告,高月美悲從中來,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聽到哭聲,正在房間裡的井泉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色的浴袍,敷了張緊緻肌膚的粘土面膜,手中還舉著一個剃毛刀,剃毛刀上還沾著黑色的毛髮,從長度來看那顯然不是鬍鬚,而是腿毛。那夾著腿和胳膊的動作十分的女性化,配上連頭皮都能看見的圓寸和那強壯的體格,基佬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麼了?”井泉問。
“沒什麼.....就是有點想家.....”高月美搖了搖頭說。
“想家?”井泉冷笑道:“算了吧!肯定是又想起那個無情無義的臭男.....人渣。”
“林之諾不是人渣....”高月美擦了擦眼淚說。
“他不是人渣?”井泉冷“哼”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小美,看人千萬不能只看外表,現在這個社會,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說,有些人的外表還是假的!”
“假的?你是說整容?”高月美停住抽泣狐疑的問,“可林之諾臉上完全沒有動過刀的痕跡啊!更何況我喜歡他又不僅僅因為他長的帥!”
“那你還喜歡他什麼?”
“學識淵博又有才華.....”
“世界上學識淵博又有才華的人多了去了,你為什麼就喜歡他?”
“我......”
“如果林之諾長得並不是他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個普通之極的男性,你還會喜歡他嗎?”
“當然!”高月美飛快而堅定的回答。
井泉又一次冷笑,剛想轉身走進房間,就聽見電視裡傳來“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法蘭西第一電視臺遭遇恐怖襲擊,警方已將電視臺封鎖。關於恐怖份子在巴黎全城安裝毒氣裝置的訊息尚未被警方證實,警方請廣大市民不要驚慌,切勿外出,在家等待進一步的調查結果。現在有請前方記者為我們發回現場報道。”
井泉連忙從電視機後面走到了前面,見高月美舉著遙控器連忙說:“別換臺。”
“哦!”高月美放下了遙控器,和井泉一起看著法蘭西華人頻道播放的新聞,畫面中穿著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子的女主持人站在風雪中,背後是燈火通明的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大廈,還有無數荷槍實彈的法蘭西警察以及旋轉著警燈的警車。
“這裡是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正門口,剛才就是在這棟大樓位於九樓的新聞演播廳內,穿著聖誕老人外套的恐怖份子發表了即將用毒氣襲擊巴黎全城的預告,大家能看到,恐怖份子很別出心裁的將大廈的燈,弄了一個......‘小丑’模樣的造型,這和我們想的不一樣,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極端宗教份子的行為,更像是一個聖誕節的超級惡作劇......”
攝像師將鏡頭抬高,電視上出現了一個由燈光組成的小丑頭像,並且它還不斷的變幻著表情,時而哭,時而笑,時而爆炸成四散的煙火,時而由無數張小丑面具聚攏成一個巨大的小丑面具......
看上去就像一場盛大的燈光秀,完全沒有一絲恐怖襲擊的氣氛。
眼眶裡還泛著淚光的高月美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在搞笑嗎?”
井泉也搖了搖頭,看錶情似乎覺得太兒戲了,他轉身再次朝著臥室走去,這時又聽見電視裡的主持人說道:“最新訊息,法蘭西皇帝的後裔拿破崙七世在推特上發表了新的影片,他警告巴黎市民不要認為這次恐怖襲擊是個玩笑,趕緊去找防毒面具,或者立刻轉移到十五樓以上的高層或者前往地鐵站等待救援,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發動恐怖襲擊的‘小丑西斯’不是普通人,而是‘天選者’......長期以來,世界各國政府,包括法蘭西政府都在向大眾隱瞞真相.....”
“拿破崙七世?拿破崙居然還有後代?”高月美覺得這個“拿破崙七世”是在譁眾取寵的製造陰謀論,更不認為恐怖襲擊會到來,只是驚訝於拿破崙七世這個名字,以及擁有這個名字的人會所出這樣一番離譜的話。
井泉並不知道“拿破崙七世”是什麼人,並沒有停下腳步,不過當他聽到“天選者”三個字,渾身一顫,立刻撕下了面膜回頭看向了電視。電視螢幕上只是播放了拿破崙七世的推特影片截圖,並沒有播放完整的影片,但井泉看到相貌堂堂的表情嚴肅的拿破崙七世就已經知道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他沉著臉說道:“小美,趕快穿好衣服,我們離開這裡!”
高月美有些莫名其妙,問道:“怎麼了?”
“恐怖襲擊的事情應該是真的。”井泉快步向房間走去,同時說道,“我去找防毒面具,有備無患。”
“泉哥,你認真的嗎?”高月美直起身子驚訝的說。
“知道什麼是天選者嗎?”
高月美搖頭。
“林之諾就是天選者。”
說到林之諾高月美立刻興奮了起來,神經大條的她完全沒有沒有在意“恐怖襲擊”,反而眉開眼笑的說:“天選者?難怪林之諾那麼厲害......原來他是天選者.....”停了一下,高月美抱著抱枕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大聲問,“泉哥,天選者究竟是什麼?”
“別廢話了!趕緊穿好衣服!現在逃命要緊!他要是不救你,他是上帝都和你沒有關係!”
高月美嘟了下嘴,唸叨了一句:“天選者,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高月美扔下抱枕,回到了房間去穿衣服,有選擇困難症的她對著來一床在巴黎買的大牌糾結應該穿什麼,已經穿好衣服的井泉敲了敲房門,問道:“還沒好!”
高月美拿起一件Ralph Rucci設計的皮草,開啟房門問:“穿這個行嗎?”
井泉翻了個白眼說:“你是去參加巴黎時裝週?還是走T臺?現在是逃命好不好?還把自己打扮成貴婦?不想被人QJ的話,你就穿的隨便一點.....”
“QJ?巴黎的治安雖然有點糟糕,但也不至於這麼危險吧!”
井泉拍了下額頭,一把將高月美推進去,急切的說:“我的大小姐!真沒有時間耽擱了!快點!快點!穿隨便點。”
“隨便點?羽絨服牛仔褲?”
“行!行!”
井泉的言行終於讓高月美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她快速的翻出了那件買來還沒有穿過一次的Moncler羽絨服,隨便的套了條寬鬆的牛仔褲,拿上手機匆匆的走出了房間,井泉已經提著一個袋子站在門口了。
“大小姐!快點!”井泉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高月美走到門口低頭看了眼井泉袋子裡的東西,是兩個紅色塑膠盒子,上面畫著防毒面具的標誌,她張了張嘴還是不敢相信:“真會有毒氣攻擊?”
井泉已經不想理會高月美了,冷著臉開啟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高月美連忙跟上,就在高月美關門的時候,電視上開始播放法蘭西大統領米歇爾的講話:“法蘭西的公民們,這很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的電視講話,現在巴黎正面對前所未有的危機,恐怖份子在巴黎市區的下水道里佈置了毒氣裝置,現在憲兵特勤隊(GIGN法蘭西反恐部隊)已經全員出動,但目前遭遇了挫折,下水道里不僅有毒氣裝置,還有炸彈和地雷,已經有多名軍警受傷,這極大的影響了我們的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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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美跟著井泉來到電梯間,兩個人等了好一會,好不容易等到電梯下來,結果等了兩趟電梯全都是滿載。看著電梯裡滿滿當當的人井泉當機立斷的說:“走樓梯。”
“這裡可是九樓!”高月美說。
井泉沒有理會高月美,轉身徑直朝著安全樓梯快步走去。高月美只能無奈的揮了下手跟上,兩人走進樓梯間才聽見咚咚的急促腳步聲在響,不少神色惶急的外國人正抓著扶梯快速下樓,不僅有頭髮花白佝僂著身子的老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
每個人都像是遇到地震裡一樣,拼命的往樓下跑。高月美這才意識到了真的遇到了恐怖襲擊,她的神色也變的緊張了起來,她下意識的問前面的井泉:“真有恐怖襲擊啊!我的天.....我們去哪裡?”
“先看看能不能去市郊,如果不能,就去附近最高的建築!”井泉頭也不回的說。
兩個人衝下了樓,平時都呆在門口的大樓保安已經不見蹤影,剛才還空無一人的狹窄的街道上此刻已經全都是人,每個人都像是沒頭蒼蠅一般的橫衝直撞,不少人被推倒在地也沒有一句抱歉。馬路中間擠滿了車輛,但行駛的速度比旁邊的人走路還要慢,喇叭聲不斷的在響,吵的人心煩。而左側地鐵站的進口已經擠滿了想要進去避難的人,法語、英語、德語髒話在冰冷的空氣中亂飛,每個人都奮不顧身的想要。
聳立在地鐵站左側的廣告電視牆上也停止了播放廣告,正在播放法蘭西大統領米歇爾的講話,那優雅的法蘭西腔調隨著冷風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流動。
“......我們會盡全力阻止這場災難,這不僅是我的責任,也是每個法蘭西公民的責任。今天夜裡,不管你來自何方,不管你信仰什麼,我們都將共同抵抗恐怖主義的襲擊!我們絕不會向恐怖份子投降!偉大的法蘭西人民萬歲!偉大的法蘭西第五共和國不朽!上帝與我們同在!”
“嗚~!嗚~!嗚~!”
在法蘭西大統領米歇爾講話完畢的瞬間,防空警笛的忽然間在半空中炸響,所有人都停了一下說話,街道里充斥著微妙的靜謐,有小孩子放聲大哭了起來,這像是衝鋒的號角,讓人群重新動了起來,叫喊聲響成了一片。
看見一個女人被裹挾在想要進入地鐵站的人群中舉著一個孩子奮力掙扎,同時大聲叫喊著什麼,可週圍沒有人理她,有些人想幫幫不上,有些人自己都被夾在裡面,動彈不得,更不要說幫她了。
高月美滾動了一下喉嚨,扯了扯井泉的衣袖說:“泉哥.....幫幫她.....”
井泉瞥了一眼堪比京城早高峰的地鐵站,冷笑道:“我們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救人?走吧!”
發現對方的臉已經通紅,高月美咬了咬牙,衝了過去對著擁擠的人群用英語大喊道:“停下!都停下.....”
可她的聲音在一片嘈雜的哭喊聲中實在過於微不足道,根本沒有人理會她。
井泉皺了皺眉頭回頭對高月美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高月美怒道。
井泉切了一聲,拔腿就走,走了一段距離回頭發現高月美依舊在地鐵站門口不依不饒的想要推開那些擁擠的人,將面容有些青紫的白種女人給救出來,他握了下拳頭,低罵道:“女人怎麼都這麼蠢!”
說完井泉就轉身向地鐵站口的人群又走了回去,他像抓小雞一樣提著站在外圍的人的領子將他們扯開,那些人張口想要罵,看到是一個像巨石強森般板著臉的猛獸,也只能嘟噥幾句然後作罷。
井泉將那個舉著孩子的白種女人救了出來,高月美連忙扶住喘息不止的女人,詢問了她一些問題,認為她沒有事情才鬆開手。
井泉見高月美還在廢話,抓著她的胳膊就她拖走,同時惡狠狠的說道:“要不是你還有點利用價值,我絕對不會理你這種蠢貨!難怪成默不喜歡你.......”
“你說什麼?”高月美不可思議的說道,“成......默......關成默什麼事情?”
井泉注視著街道上奔跑的人群和水洩不通的車輛,冷著臉說:“趕緊跟那個狗孃養的發郵件!要他保護好我弟弟,如果我弟弟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把他的叔叔嬸嬸堂弟......”頓了一下,井泉獰笑著說,“還有他的老師情人.....沈幼乙.....全都給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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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布什號核動力航母的作戰指揮室裡依舊是一副煙霧繚繞的模樣。
翹著二郎腿的斯特恩·金正抽著雪茄喝著威士忌聽取各個方面傳來的情報,當看到全息地圖上顯示米軍在丹麥和德意志弗倫斯堡一線的防線被擊穿時,斯特恩·金面色稍變。他馬上透過“雅典娜”查詢了訊息,當得知是太極龍的人強行穿過防線時,斯特恩·金的表情開始遊移不定。
弗蘭克林·克雷·潘多夫問道:“金領事,出什麼事情了?”
斯特恩·金放下手中的酒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
“按道理來說太極龍的人應該不會這麼急著想要衝破防線,離開丹麥才對......可他們不僅這麼做了,甚至連謝廣令都親自動了手,擊殺了克里斯汀,不息徹底的和我們星門翻臉都要離開.....這實在不是他們太極龍做事的風格!”斯特恩·金趕緊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急促的說,“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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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9時。
還處在實驗階段的歐宇高速列車抵達了巴黎近郊,車子穿過了一片原野之後,進入了一個長長的隧道,很快便停在了一個地下工事般的地方。
車剛剛停穩,坐的屁股都有些疼的太極龍學員們就紛紛站了起來,等列車門開,一眾人有序的走下了列車。成默和謝旻韞落在最後下了車。
這座地下工事的造型跟剛才的“船塢”內部造型幾乎如出一轍,黑暗中成默也看不太清楚,除了藉著指示燈的微光看到刷在牆上的德語變成了法語,還看到不少印刷的有歐宇標誌的箱子,看上去像是武器,除此之外他並沒有看出這裡有什麼特別之處。
在一片黑暗中等了一會,從高速列車駕駛室下來一個舉著電筒的德意志人,他和白秀秀交談了兩句,便帶領著眾人朝著站臺邊的鋼鐵樓梯走去。上了樓梯依舊是個站臺,站臺邊停著一輛圓柱形的磁懸浮列車。成默屏息凝神就聽見那個德意志人對白秀秀說會帶他們乘坐這輛車去巴黎市中心,至於如何從巴黎市中心去勒布林熱機場,就看他們自己的了,打車,乘坐地鐵或者大巴都是不錯的選擇,反正從市中心去勒布林熱機場不需要多久,從這裡到市中心也不過十分鐘而已.....
白秀秀鬆了口氣,說了聲“謝謝”,轉身安排學員們再次上車,並面帶著微笑說道:“現在我們已經基本安全了,只要安全到達勒布林熱機場,我們就能直接回國!”
學員們全都歡呼了起來,看到地鐵門開,上面還有座位,全都一擁而上,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站在樓梯邊的成默看了眼磁懸浮列車前方發著微光的圓形進口,幾乎就和車身嚴絲合縫,心想:“如果這輛磁懸浮列車能夠直接到勒布林熱機場就好了.......”
(明天不會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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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說一聲
更新很大機率完成不了。感覺自己已經魔怔了,對於高潮情節的構思還是不夠驚豔.....只能說盡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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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4)
“下面播放重要訊息,七區以羅丹美術館為中心出現毒氣,請第七區的市民立刻前往內客爾兒童醫院、維克埃菲爾酒店、教科文組織、蒙帕納斯酒店、郵政博物館.....避難。”
“十三區以義大利廣場為中心出現毒氣,請十三區的市民立刻前往哥白林酒店、紗普提勒醫院、諾富特奧昂立門酒店、奧泰勒酒店.....避難。”
“十區以聖羅蘭教堂為中心出現毒氣,請十區居民立刻前往巴黎東站、聖·路易醫院、拉布林歇爾綜合醫院、巴黎北站......避難。”
“九區以老佛爺旗艦店為中心出現毒氣,請九區居民立刻前往鉑悅酒店、麗茲卡爾頓酒店、希爾頓酒店、威爾遜WO酒店、中心EXE酒店.....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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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訊息,六區以先賢祠為中心出現毒氣,請六區居民立刻前往愛麗絲盧森堡酒店、安德烈拉丁酒店、科欽醫院、萬豪左岸、伊斯特萊酒店.....避難”
.........
“有防毒面具的請戴好防毒面具,如遇緊急狀況不要慌張,請立刻撥打報警電話求救。也懇請大家儘量不要撥打電話和使用手機網路,將通道留給有需要的人。瞭解災難狀況,只需要收聽法蘭西廣播電臺9955千赫,或者收看法蘭西第二電視臺為您帶來的播報,聖誕節法蘭西媒體工作者與你們同在.......下面為大家帶來一段舒緩情緒的音樂,克勞德·德彪西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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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晚上9時15分。
成默落在了隊伍的後面,小心翼翼的從法蘭西參議院的側門走出來,這時他感覺到放在上衣內袋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帶在身上的一共有三部常用手機,其中兩部他拿出來看過,都被電磁脈衝炮給破壞了不能拿出來使用,只有那部屬於“黑死病”的特別手機因為造型比較特殊,所以成默沒有拿出來試,但眼下更不是拿出來看手機的時候,所有人的手機都壞了,只有他的手機沒有壞,就有點太引人注目了。
知道黑死病手機號碼的人並不多,成默猜測是西園寺紅丸,也許他又弄到了什麼情報。成默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法蘭西參議院正門口的噴泉和法蘭西自由女神像,再抬頭看了看遠處佇立在小山丘上的法蘭西先賢祠的白色穹頂,心想自己該找個什麼機會悄悄看下手機。
他左顧右盼了一下,發現竟然沒有看到保安的蹤跡。
作為一個歷史愛好者,成默理所當然的會來盧森堡公園遊覽,實際上位於盧森堡公園的法蘭西參議院是美第奇家族的奇女子,路易十三的母親——曾經攝政法蘭西的瑪麗·德·美第奇皇后的“行宮”,除此之外,她還留下了一個名流千古的奇觀,那就是“皇后林蔭大道”,說這個名字可能很少人知道,但說起它另外一個名字“香榭麗舍”,那就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上次過來遊覽的時候,成默清楚的記得這棟古老的巴洛克風格建築的門口是有衛兵的,可此時此刻他轉頭望了過去,亮著燈光的正門口卻空無一人,只有插在門口的法蘭西三色旗幟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怎麼了?”見成默回頭,走在最後面殿後的謝旻韞輕聲問。
“我記得參議院的門口是有衛兵的。”成默低聲道。
“也許只是白天有,盧森堡公園又不是不閉園,沒必要二十四小時安排守衛,更何況今天還是聖誕節。”
“可能吧。”成默回答道,心裡卻在想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一個安全偷看手機的機會真是不容易,起碼眼下並沒有合適的機會。他沉默著跟隨大部隊向旁邊的樹林裡轉移,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太極龍學員們屏住呼吸,儘量不發出聲音沿著牆壁的陰影行走。
雖然說左側那片光禿禿的馬慄樹林並不算遙遠,普通保安的威脅也算不上大,可走出了參議院牆壁的掩護,就完全沒有了遮蔽物,潔白的雪地反照著路燈的光,讓這一段空曠的地帶像是聚光燈下的舞臺,實在太容易被人看到了。於是也算是經歷了大風浪的太極龍學員們竟產生了緊迫的窒息感,每個人的神情都有些緊繃,想要快點走出路燈的範圍,進入到樹林的陰影庇護。
大概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心理,越是離逃出生天近,就越不想節外生枝。
可越不想出問題,似乎就越容易出問題。沒了外骨骼,那些喪失了行動能力的學員就需要其他學員的幫助,一個負責背傷員的太極龍學員沒有注意臺階,直挺挺的砸在了雪地裡,而他背上的女學員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聲,一聲“啊”打破了公園裡的寂靜,在陰森的冬季園林裡格外突兀。
所有學員都為之心驚肉跳,全都像是受驚的兔子向四面八十望了過去,生怕有手電筒的光芒或者叫喊聲從黑暗裡傳了過來。
全神戒備的白秀秀立刻從隊伍的前面跑了過來,見摔倒在地的男生自己爬了起來,她毫不猶豫的背起受傷的女生,向著樹林疾走,同時命令道:“都快點。”
隊伍立刻又動了起來,很快就全都安全的轉移到了一側的樹林裡。雖說遭遇了一些小麻煩,拖慢了一點點行進速度,但似乎並沒有被人發現,這讓所有人在走進樹林之後都鬆了口氣。
進入了樹林沒有繼續前進,白秀秀下令隱蔽等候命令,一眾學員們都蹲在雪地裡潛伏著。冬季的盧森堡公園裡成行的馬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被修剪成長方形的樹冠顯得越發整齊,道路邊的長椅上落了些積雪,白色的積雪反照著微微燈光,遠遠看上去像是散發著香甜氣息的蛋糕。
成默盤算著找個什麼藉口單獨離開一下,好看手機,不過兩三分鐘都沒有等到白秀秀的行動通知讓成默略感疑惑,就在這時天選者系統的頻道里傳來了白秀秀出發的命令。冷的直打哆嗦的付遠卓搓了搓手,連忙站了起來,抱緊了自己低聲道:“終於可以出發了.....”
謝旻韞看了看付遠卓又看向了成默,發現成默的唇色也有點發白,也沒有問成默冷不冷,直接就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給成默說道:“穿上。”
成默回頭看了眼只穿了件長袖圓領T恤的謝旻韞,知道她並不怕冷,可一件單薄的緊身T恤衫顯得謝旻韞身材實在太火爆了,成默立刻搖頭將衣服推了回去,說:“雖然空調系統不能工作了,但還是挺保溫的,也沒有那麼冷.....”
“沒那麼冷?”付遠卓一臉的幽怨,“你們這兩口子撒狗糧能不能注意一下一個又冷又餓的單身狗的感受?”
成默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開始曹義偉給的糖果說:“吃不吃?”
“靠!早不拿出來?”付遠卓連忙搶了過來。
“我又不知道你餓!”
付遠卓那裡有功夫理會成默,開啟塑膠袋立刻就掏出幾顆糖果塞進口袋,然後遞給前面的湯小勺道:“來,發狗糧了,單身狗統統有份.....”
成默搖了搖頭,心想付遠卓怕是怎麼都走不出馮茜茜這個陰影了,他轉頭對謝旻韞說:“真不需要,等下就上車了就好,再說你的衣服我穿也小了點....算了。”
謝旻韞也沒有勉強,一行人繼續在樹林裡前進,成默卻覺得不對,按照他的記憶要去勒布林熱機場,從盧森堡公園的東面出去最好,東面出去直接就能打車上N17公路或者在愛麗絲盧森堡酒店的地鐵站乘坐地鐵直奔勒布林熱機場,此刻他們卻是走的西面,而且還是在東面出口更近的情況下正在朝西面走。
成默心中泛起了疑慮,立刻在天選者系統裡私聊了白秀秀問:“白姐,為什麼朝西走?”
白秀秀立刻回道:“曹義偉給我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麼老是顯示網路繁忙,不管用谷歌地圖還是百度地圖都用不了。他臨時給我的手機也沒有預裝女媧系統,聯絡不上衛星,我們根本就不認識路,只能隨便選了個方向,先出去再說......”
成默皺了皺眉頭問道:“沒訊號?還是顯示網路繁忙?”
“有訊號,只是顯示網路忙。”
“有人發現過保安或者警衛嗎?”
“問這個幹什麼?”白秀秀問。
不過她並沒有等成默回答就直接說道:“沒有發現過保安和警衛,但應該正常吧!按照那個德國佬的說法,法蘭西參議院擁有眾多天選者,所以在修建這條通向歐宇法蘭西總部的地下磁懸浮鐵路的時候特意給法蘭西參議院開了個站口。但這條地下磁懸浮鐵路目前還沒有投入使用,再加上法蘭西參議院也只是個開會的地方,沒有太大的保護價值,因此這裡只有普通的保安,還是整個盧森堡公園的保安。當然,法蘭西參議院是保安們需要重點關照的建築,可是這樣的管制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略為嚴謹,對於特工和天選者來說就不值一提,只要小心一點點不要被巡邏的保安抓到就好.....”頓了一下白秀秀又道,“這是那個德國佬的原話.....有什麼問題嗎?”
成默並不能肯定的說這其中有什麼問題,盧森堡公園面積頗大,聖誕節法蘭西又要放假,碰不到園區保安實屬正常,可他需要一個看手機的機會,於是便誇大其詞的說:“我總覺得有些不對,我記得盧森堡公園是九點半閉園,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聖誕節參議院門口的警衛也得有人站崗到九點半吧?網路繁忙,我們還沒看見一個保安,也沒有看見本該在崗的守衛.....我懷疑法蘭西是不是也發生了暴亂......”
白秀秀說:“這種可能性確實不小,希望我們的運氣沒有這麼糟糕。”
如果發生了嚴重暴亂,巴黎實行“宵禁”,那麼他們一百多號人今天夜裡就別想從市中心去到市郊的勒布林熱機場了。而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歸心似箭,最怕的就是夜長夢多,就連白秀秀的語氣也有點不易覺察的緊張。
“我們得等等....不能急著出園,別剛一出去就被警察逮個正著,還是得先派人去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而且我們得往東面走,東邊近一點,從東邊出了公園就能直接上通向勒布林熱機場的N17,也有直接通向勒布林熱機場的地鐵可以坐。”
“你認識路?”
“嗯!來歐洲之前做了很多功課。”成默說,實際上關於巴黎的很多功課他是決定和西園寺紅丸在巴黎交易時才做的,只是這些不方便更白秀秀說。
白秀秀當然不會懷疑成默的說法,只是由衷的感嘆道:“真是可靠的.....孩子.....”
“我早已經成年了,無論是年齡、心理還是生理。”
“你在白姐眼裡永遠都是個孩子。”緊接著白秀秀又說,“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偵查一下外面的情況。”
成默也沒有繼續就上個話題糾纏,說話點到即止是他向來的風格,他回道:“我去看看吧!”
“行,你和謝旻韞一起去。”
除了白秀秀自己,謝旻韞就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強大的戰力,白秀秀毫不猶豫的讓謝旻韞和成默一起去,固然有兩人是夫妻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關照成默,不希望他出事。成默自然也明白白秀秀的體貼,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便回頭對謝旻韞說:“小進,你和我先去公園東邊看看。”
謝旻韞沒有問原因直接點頭,回身向著來時的路走了過去,成默正要跟上,正啜著糖果的付遠卓不解的小聲問:“你們幹什麼去?”
“探路。”成默頭也不回的說,隨後追上了謝旻韞和她一起在樹林裡小跑了起來,他也不用特意告訴謝旻韞為什麼,也不用和謝旻韞說如果發現有人早點提醒他,兩個人逐漸的已經開始形成一種妙不可言的默契。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成默和謝旻韞順利的再次回到了參議院,成默徑直跑到了參議院的正門口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儘管一直在下著小雪,但在路燈的照射下,雪地裡的四行腳印卻可見。
成默蹲了下來,認真的辨別了一下腳印的形狀,心裡卻真的產生了不好的念頭,原本只是想要找個藉口來看看手機上的留言,沒想到卻成了最糟糕的預言,他起身看向了謝旻韞說:“真的不太妙。”
“像是跑著離開的,還能看的見腳印,說明時間也沒有多久。”謝旻韞低頭看著腳印說。
“腳掌中段先落地,肯定是跑著離開的,還是穿著軍靴跑著離開的,什麼情況才會讓兩個穿著大衣戴著雞冠帽計程車兵如此匆忙的逃跑?”成默沉聲說。
謝旻韞抬頭看向了遠處,在成默目力不及的地方有一頂遺落的雞冠帽,紅色毛絮上沾染著白色的雪沫在寒風中輕輕顫動,她蹙起了眉頭說:“連帽子都扔了,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成默順著謝旻韞的視線望了過去,什麼也沒有看見,他沒有興趣過去驗證不需要驗證的事情,而是連忙對謝旻韞說道:“時間緊迫,你趕緊去看看外面到底怎麼了,我馬上過來。”
“好。”
謝旻韞輕輕一縱就躍到了參議院右側的馬慄樹林邊緣,成默眨了下眼睛,謝旻韞便已經消失在視野之中,成默立刻走到了參議院盡頭的石牆陰影的中,飛快的掏出黑死病手機,輸入密碼、指紋,最後驗證虹膜,也不知道黑死病手機是什麼高科技,太極龍手機都沒有能扛過電磁脈衝炮,黑死病手機卻什麼事情都沒有,一切如常。
成默滑了下待辦事項,沒有看見西園寺紅丸的郵件,卻看見了一份來自井泉的郵件,這叫成默十分意外,他原本以為是井泉想要談條件。成默點開,畫面顯示讀取了好一會才跳出輸入密碼,這個速度比往常要慢很多,結合白秀秀那邊連不上網的狀況,大概是切換到了衛星網路上去了。
郵件的讀取又花了好一會,成默完全料到等來的郵件會是高月美寫的,內容也與談條件無關,而是要他一定保障井醒的安全。
這封郵件什麼也沒有說,對於成默來說卻至關重要,此刻他已經百分之百能夠肯定巴黎出了大亂子,甚至是能夠影響到普通人生存的大亂子。他開啟谷歌搜尋了一下巴黎,衛星網路的速度比五G實在要慢太多,尤其是這種情況之下,等待的時間就愈發顯得漫長,不斷閃爍的讀取條更令人不安。
成默屏息凝神盯著發著光亮的螢幕,遠處已經傳來了迴轉過來的大部隊的腳步聲,於是他立刻朝著樹林裡走,就在走入黑暗樹林的瞬間,螢幕稍微暗了一下,接著讀取條消失了,頁面上的第一行字就是:“巴黎發生毒氣恐怖襲擊,全城市民生命危在旦夕”。
這行字下面的一系列圖片的第一張就是一個穿著聖誕老人外套的小丑。
成默的瞳孔放大,拿著手機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這是一張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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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第一電視臺。
小丑西斯還在直播間裡手舞足蹈,他舔了舔了皸裂著無數細紋的嘴唇,拿著話筒湊到了旁邊的導演和三號機位的攝像師身邊,兩個禿瓢的中年男子像暴風雪中的鵪鶉,淚眼朦朧瑟瑟發抖。
小丑西斯左手邀住了導演的肩,語氣昂揚的說道:“嘿!哥們,現在收視率怎麼樣了?”
導演顫聲說道:“現在全法......全法......收視率百分之九十六,全歐收視率......百分之......七十九.....至於全球收視率我們沒辦法統計.....”見小丑西斯看向了他,導演一臉恐懼的結結巴巴的說,“不過.....不過油管上的官方直播流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統計上限,油管......油管緊急為.....為我們開了好幾個流,保守估計全球正有數億人正在關注,不....我覺得應該是數十億正......正關注您.......”
小丑西斯“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彎下了腰,那笑聲誠懇的就像聽見了一個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拍了拍導播的肩膀大聲說道:“你看......這是不是你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我敢保證......沒有人.....沒有人能製作出如此優秀的節目,能達到這麼多人數的觀看效果......”
“是.....是......”導演像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臉上還擠出了一絲難堪的笑容。
小丑西斯拍了拍導演的胸脯說:“你得謝謝我送了你一份偉大的聖誕禮物。”
導演滾動了一下喉頭,哭喪著臉說道:“謝....謝....您....”
“不客氣!但這並不是結束,我們要製造任何人都無法突破的記錄,要讓這次直播永載史冊!”小丑西斯理所當然的說,接著他轉向了鏡頭微笑,“這是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為了增加節目的娛樂效果,我會和廣大觀眾以及進入巴黎遊樂場的遊客們進行友好的互動,全球觀眾們可以獲得投票權,任何人都可以花十美金在網址 Joker.DE進行投票,你們的投票將決定一些人的命運。至於是那些人的命運.......”小丑西斯揮手,鏡頭轉向了俯瞰中的巴黎夜景,“則是那些進入巴黎遊樂場的遊客們,遊客們無需花費一分錢,只要被無人機鏡頭挑中了,你就能夠在全世界億萬觀眾面前表演一個節目,講一個笑話,唱一首歌或者表演一段魔術,拿出你壓箱底的絕活,就像‘達人秀’一樣,不過評判你節目好不好的並不是評委,而是數以億計的觀眾,只要你的節目表演的足夠出色,獲得了足夠多的觀眾投票,你獲得的不是晉級的資格......而是全部的投票金額......以及生存的機會!”
鏡頭轉回演播室,小丑西斯張開了雙腿,舉起了拳頭,將麥克風湊在了嘴邊大喊:“歡迎您來到全球最震撼!最真實!最恐怖!也最有趣的真人秀——小丑西斯的聖誕遊樂場!我是您的命運主持人——小丑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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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5)
聖誕夜的巴黎依舊燈火輝煌,挺拔的埃菲爾鐵塔散發著迷人的黃色光芒,在飄揚著細雪的夜裡像是通透的光之塔,整個巴黎就在它的腳下,沒有東京、紐約那麼多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沒有倫敦、京城那般古典與現代的奇異交融,它如一片星海鋪展在夜色裡,是優雅而婉約的迷夢。
一片烏雲似的無人機群在天空四散開來,瞬間消失在了盛大的巴黎燈火之間,隨之法蘭西電視一臺的演播室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些被篩選出來的畫面。
很顯然今天的巴黎並不是一出美夢,而是一出徹頭徹尾的噩夢。
擁堵的香榭麗舍大道上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焦急的狂按喇叭,後座的孩子在母親的懷抱裡哭泣;聖心大教堂外虔誠的信仰者在跪地祈禱,主教大人站在門口誦經;義大利環形廣場上進入不了地鐵站而倉皇逃竄的路人;擠在希爾頓酒店門口人們瘋狂的互相推攮,試圖在保安把捲簾門拉下之前進入躲避,酒店外和酒店內彷彿兩個世界;已經被毒氣淹沒的市立現代美術館外一隊戴著防毒面具的男子手持獵槍衝進了美術館,就在美術館的外面躺著好幾個面色發灰口吐白沫的路人;本身就居住在高層建築林立的拉德芳斯精英們,站在陽臺上俯瞰車流和人流像浪潮一樣湧向新凱旋門........
導播將畫面切回小丑西斯,他揮了下手,語氣激昂的說:“現在無人機已經就位!畫面很清楚,只等我們的幸運兒登上螢幕!第一批我們將選出五名遊客進行才藝展示,他們將按照表演順序分為1、2、3、4、5號,請記住他(她)的表演順序,登上 Joker.DE為您喜歡的遊客投票,助他逃出絕境,實現命運逆轉。今天夜裡您是真正的上帝,您來決定他們的命運.....下面我們把鏡頭交給第一臺無人機,隨機選擇一名遊客,好戲正式開場!”
“嗡、嗡、嗡”的旋翼旋轉聲響起,一個自帶顯示器的四旋翼無人機飛到了一條人數很少的街巷,其他的人都在奔逃,只有一盞路燈下站著一個舉著地圖的中年白人男子,他不胖不瘦,剃著平頭,揹著個小號揹包,看上去像個遊客。巴黎網路處於癱瘓狀態,只有五G網路能用,而那些還在使用四G的人們只能選擇使用原始的地圖。
“第一位幸運遊客就是他了。”舉著話筒的小丑西斯打了個響指說。
無人機立刻飛到了路燈下懸停,在橙色的光錐下投下了陰影,然而無人機的聲音絲毫沒有引起白人男子的注意,他始終在全神貫注的看著手中的地圖,同時口中唸唸有詞。
“嘿!你好!親愛的遊客.....”無人機的揚聲器裡發出了刺耳又詭異聲音。
中年白人男子被嚇了一跳,他收起地影象是害怕被搶一樣,隨即揚起頭快速的轉頭左右看了看,卻發現旁邊沒有任何人,只有對街有人在快跑,他立刻低頭繼續看地圖。
“哦!親愛的,你得抬頭......”
白人男子抬起頭看到無人機的螢幕上就是自己滿頭大汗的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你好!我是小丑西斯,您的命運主持人,我想你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讓我來給你解釋一下......”
白人男子有些憤怒的衝攝像頭擺了擺手說:“走....走開.....我沒有時間可以耽擱!”說完他馬上低下了頭。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棄獲得防毒面具的機會?”
“什麼?”白人男子又抬起了頭,捏緊了視若珍寶的地圖,一臉激動的問,“防毒面具?哪裡?”
“防毒面具只有在你表演節目,並在投票後獲勝才能拿到。”
白人男子先是呆了一下,隨後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他紅著脖子怒斥道:“你這是在開玩笑嗎?你怎麼能拿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開玩笑!我可是米國公民!我一定會向全世界曝光你這種可恥的卑鄙的行為!”
“不需要你曝光。我現在就在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向全球直播,你的畫面現在全世界人民都能看見,如果你能用手機開啟油管或者推特的話,你就能看到你自己。而你想要獲得防毒面具,只有在無人機的鏡頭下表演一個節目,並獲得大眾的認可,在投票中勝出才能拿到!假設你最終獲得勝利的話,贏得的不只是防毒面具,可能還有一大筆美金.....”
聽到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白人男子反應了過來,驚懼又厭惡的衝著無人機大吼道:“你.....你就是小丑西斯?你這個該死的恐怖份子!就是你.....就是你讓我陷入這樣的境地......你這個混蛋.....”
就在這時又飛來了一架無人機,無人機的下方還吊著一個盒子,盒子上面還有非常明顯的防毒面具的標誌。
白人男子停止了叫喊,他睜大眼睛看著那個在燈光下搖晃著的盒子,顫抖著喊著:“給我!給我!”
“怎麼樣?要參加嗎?你的時間不多了!很快毒氣都就會到你那裡!”小丑西斯沙啞又詭異的聲線在冰冷的風雪中迴盪,“而我,也不會給你太多時間考慮,畢竟這可是全球直播,我可不能讓觀眾們等太久.....”
白人男子看了眼高高懸在上方,他根本觸及不到的無人機,雙手合十哀求道:“求求你,給我。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小丑西斯對於白人男子的前倨後恭根本不在意,笑著說道:“如果你不表演節目,我現在就要命令無人機離開了!你也將失去這次表演的機會.....”
看到吊著盒子的無人機飛高了一點,像是馬上就要離開他的視線,白人男子慌忙大喊道:“我演!我演!”
“OK!早就該這樣了!下面,你可以向全球觀眾介紹一下你自己了!”
“介紹一下我自己?”
“對!就像參加一檔綜藝節目一樣,說說的名字,工作,家庭什麼的......”
白人男子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叫戴蒙,來自米國.....洛杉磯,在一家房產中介上班......剛剛離婚,有兩個孩子......”
“雖然很不禮貌,但能問下你為什麼離婚嗎?也許您的遭遇會讓觀眾們同情!”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講出來,那個表子和她的上司偷吃被我發現了!被我發現了她竟然毫無歉意,直接向我提出了離婚!”白人男子忽然蹲下抱頭痛哭了起來,“可離婚她不僅拿到了孩子的撫養權,還拿走了房子把我趕出了家門!我才是受害的一方,但法官卻站在了她那一邊,僅僅因為她是個女人,賺錢沒有我多!我的天!難道是個男人是我的錯?多賺點錢養家是我的錯?”
“哦!戴蒙,感謝您分享這段糟糕的經歷!希望說出來之後裡會好過一些!”小丑的聲音絲毫讓人感覺不到同情,只有刺耳的幸災樂禍。
白人男子也管不了這麼多,他抬起手腕抹了抹眼淚,哽咽著說:“我就是因為受了刺激,想來巴黎散散心,可卻碰到這樣的事情!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孩子沒了,房子沒了,積蓄沒了,就連命都快沒有了!”他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攝像機,“求求您!行行好!放過我好不好?”
“戴蒙,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也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你必須表演一個節目,贏了,才能拿走生存的機會還有錢......輸了,我什麼也無法給你。”小丑西斯頓了一下說,“規則就是規則,制定出來了就必須得遵守。”
“可....制定規則的不是你嗎?”白人男子以為小丑西斯是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他掏出手機,抖索著手點開了手機裡的影片,然後把手機對準了無人機下方的攝像機,畫面上出現了一個金髮女人和一個眼鏡男,兩個人正在一家酒店的門口親吻。白人男子指著影片大聲說,“我沒有騙你!你看!我有證據!這是我拍攝的她和別的男人偷情的證據!”
“是,是我制定的規則,沒錯!可你憑什麼讓我為你破壞規則?就因為你的前妻揹著你找其他男人?你有沒有思考過你的前妻為什麼要這樣做?作為一個雄性,保護不了自己的領地和配偶甚至孩子那是你自己不夠強壯,你指望其他人都是道德模範?你的妻子是賢妻良母?你妻子的上司是正人君子?得了吧,戴蒙!道德這種事情根本不存在,經得起魔鬼誘惑的人也少之又少!別哭哭啼啼的!趕緊站起來想看看你應該表演什麼節目!如果抓不住這個機會!說實話.....你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小丑西斯無比扎心的話讓白人男子又放下手機撫著臉痛哭了起來,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小丑西斯則毫不留情的通知道:“你還有三十秒的時間。”
聽到這句話白人男子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又擦了擦眼淚,不知所措的說:“我.....我沒什麼才藝!我不知道我該表演什麼!”
“唱歌、跳舞或者背誦一段詩歌,人活著總有自己的愛好吧!只要你是所熱愛的,你總可以將它表現好,然後在觀眾中找到共鳴!就像我始終熱愛喜劇!一直立志成為一個偉大的喜劇演員!我就一直走在這條路上,試圖創造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喜劇!你自己好好想想!”小丑西斯熱情洋溢的聲音讓十二月的巴黎生出了暖意,爆炸一樣濃烈的暖意。
白人男子一臉的迷茫,他絕望的說:“我沒什麼愛好,平時就看看肥皂剧和NFL!”
“喔!瞧瞧!所以你生下來到今天從來沒有為了自己而活,你的人生除了錢就是艹?我的天,也許你應該表演下自殺,反正世界上你這樣的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白人男子一臉委屈的說:“可世界上大多數人不都這樣活著的嗎?”
“世界上的豬、牛、雞這麼多,是因為我們需要豬、牛、雞做食物,如果人類不需要這些食物了,那麼它們分分鐘鍾就會滅絕!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太明白!我只覺得想怎麼樣生活是我的自由,我就想這樣生活!”
小丑西斯怪笑了幾聲說:“行吧!難怪你老婆要離開你......所以現在你要表演什麼節目?”
“那.....我.....我.....我講個笑話吧!”
“OK!我最喜歡聽笑話了,我也經常試著去說一些笑話,可總是沒有人笑,我想你選擇了一個超難的表演!”
“我實在不會別的!”
“不!我沒有勸你改變主意的意思,我只是發表一下我的看法,戴蒙.....你該開始你的表演了....”
“那我說一個有關米國律師的笑話....”戴蒙磕磕絆絆的說完了一個不太好笑,除了米國人其他國家的人也未必GET得到的有關於律師的笑話,然後吞嚥了一口唾液,“說....說完了。”
“哦!可憐的戴蒙,告訴我,你的前妻的上司是不是一個律師?”
“是的。”戴蒙表情黯然的回答道。
“說實話,你的表演很糟糕,不過幸好決定你命運的不是我!也許大眾會因為你的遭遇同情你,所以稍等片刻,等另外四個幸運兒表演完了,我們才能知道結果!你可以選擇馬上離開,放棄等待!也可以選擇在這裡觀看直播,這樣在最後你還有可以為自己拉下票!”
“我....我等一下吧!說不定觀眾們會給我投票呢?”
“觀眾們的喜好......誰又能說得準呢?”小丑西斯大笑著回道,畫面切回了演播廳,小丑西斯雙手高舉尬了一段舞,高唱道,“聽了戴蒙先生說的笑話,我覺得他的人生才是一個笑話!不知道廣大觀眾對他的笑話滿意不滿意,滿意的話請在投票通道開啟之後為他投票!請記住他編號是‘1’,被妻子背叛的房地產中介——來自米國的戴蒙先生!下面有請第二位遊客!”
畫面中出現的是一個穿著黑夾克的光頭,小丑西斯說:“嘿!親愛的遊客!請介紹一下你自己!”
也許是早有準備,光頭男比前面的白人男要鎮定不少,無論是自我介紹和才藝展示唱歌都要比前面的白人男要好,接著是第三個遊客登場,一個小提琴手;第四登場的遊客是個唱詩班的黑人大媽;第五個登場的遊客則是一個飛鏢手......
等五個遊客表演完畢,大螢幕上出現了五個人焦急等待的面孔和他們的編號,小丑西斯在鏡頭前打了個響指,像是打響了發令槍,並大聲宣佈:“投票通道開啟!大家現在可以登入 Joker.DE為您想要幫助的遊客投票!”
就在這時演播室的玻璃窗“嘭”的一聲炸裂開來,演播廳裡的工作人員全都驚恐的尖叫並抱頭蹲了下來,寒風裹著雪花和玻璃碎片吹進了演播廳,一個溫和的聲音也隨著呼嘯的冷風飄了進來。
“西斯,結束了,終止你這些無聊的小把戲!”
面對突如其來的爆炸,小丑西斯動也沒有動一下,那些飛向他的玻璃片全凝固在空中了一瞬,馬上就如同碎屑墜落向地面,他看向了窗外的虛空之處,輝煌的城市背景中漂浮著一個穿著法蘭西元帥裝的白髮男子,男子算不上高壯,但卻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
小丑西斯怪笑道:“無聊的小把戲?無聊的小把戲?想不到菲利普神將也不過是個俗人。”
菲利普神將瞬間出現在演播廳內,一拳就打在小丑西斯的腹部,藍色電流瞬間蔓延小丑全身,小丑西斯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被打翻在地。菲利普神將一腳踩在小丑西斯的胸膛上,低頭俯視著他說:“說的沒錯,我向來都是個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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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和謝旻韞隔著盧森堡公園外圍的鐵柵欄上向前方望去,通向郊區,同樣也通向勒布林熱機場的N17高架橋上全都是車,喇叭聲大的震耳欲聾,還有人在車頂上狂奔,“砰、砰、砰”的聲音清晰可聞。街道上也有不少人在奔跑,尤其是愛麗絲盧森堡酒店門口,圍著無數想要進入酒店的人,他們拍打著捲簾門大聲呼救,至於一旁的地鐵站早就關閉了,門口一片狼藉。
“沒想到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我們得趕緊告訴白教官,這種情況下想要透過正常手段到達勒布林熱機場有點困難。”謝旻韞蹙著眉頭說。
成默苦笑道:“按照你的說法,毒氣從先賢祠過來,那距離我們這裡就沒多遠了,現在可不是到達勒布林熱機場機場的事,而是怎麼保命的事情!”
謝旻韞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先去別的方向檢視一下,你趕緊去通知白教官,不要朝這個方向走了。”
成默點頭,謝旻韞朝著左邊跑了過去,瞬間就消失在了成默的視野之中。成默也回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很快就遇到了白秀秀帶領的大部隊。
眾人看到氣喘吁吁的成默全都停住了腳步,白秀秀看到成默凝重的表情,沉著臉問道:“怎麼了?”
這麼大的事情即便想瞞也瞞不住,再說也不能瞞,成默便直接說道:“小丑西斯在巴黎發動了毒氣攻擊,現在整個巴黎到處都有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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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36)
“在開玩笑嗎?整個巴黎都是毒氣?那也太誇張了吧?這得死多少人?”
“成默,你是不是搞錯了?”
“對呀!小丑西斯在巴黎搞恐怖襲擊,他圖什麼啊?好好的天選者不當瘋了嗎?”
“是啊!電影都不敢這麼演!”
“不是說到了巴黎就會沒事嗎?怎麼又出岔子了啊?”
絕大多數學員都有些不相信成默說的話,與其說是不相信,不如說是不敢相信不願意相信,有些人在質疑成默,有些人則徑直向公園的邊緣跑了過去。
很快,那些想要證明成默也許錯了的學員帶回來更可怕更直觀的訊息。
沒有葉片的馬慄樹在點點雪花中直刺黑暗的天空,冰冷的空氣中浮動著顫抖的聲線,成默晃眼過去,白色的雪地、凌亂的腳印以及心神不寧的面孔組成了一副恐怖片裡的畫面,像是《寂靜嶺》,一種壓抑的絕望在吞噬人心。對於這些年輕的學員來說今天的遭遇實在有些過於驚心動魄了一點,每個人的神經都像是被繃緊的弦,快要到了斷掉的極限。他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眼見就要成功的檔口,居然出現了這麼荒謬,這麼不可理喻,這麼沒有邏輯的事情。
成默張了張嘴,準備無情的告訴他們情況也許更糟。白秀秀也敏銳的意識到了人心浮動,扯了下成默,轉身環顧了一下圍過來的學員,她挑了下眉毛若無其事的說道:“大家不要吵,不管遇到了什麼情況都不要大驚小怪,要真覺得這也不合理,那也不科學,你們首先就應該懷疑自己憑什麼能擁有烏洛波洛斯!”
白教官開口,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茫然還是如同一把利劍高懸在每個人的心上。
靜默了一小會,有個女生忽然蹲了下來掩面哭泣:“我真的受不了了!只想快點回家.......”
白秀秀注視著女生沉默了一下,隨後走了過去,也蹲了下來摟著她的肩膀,撫著她的背輕聲說:“哭吧!哭吧!哭一下就好了,今天確實是為難大家了,我讀書的時候遇到了難過的坎也會灰心喪氣,也會哭,但哭過了還是得面對現實。”頓了一下,白秀秀又笑著說,“不過江媛憲同學,沒必要這麼害怕,我在這裡,大家也都在這裡,我們一起面對困境好不好?”
江媛憲抬起頭來,抹了抹眼淚,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白秀秀難得溫柔的替她擦了擦眼淚,隨後站了起來拍了拍巴掌說道:“現在......巴黎就是我們需要齊心協力攻克的一道難關......我不說‘最後’......是因為人生沒有最後!前面永遠會有.....”
白秀秀停了下來,大家都以為她要說“會困難等著我們”,然而她卻抬了下手說道:“前面永遠會有.....大餐等著我們!等回國了,我請大家吃大餐!”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向來嚴肅的白教官忽然來這麼一出,讓大家的心情放鬆了一點。
成默心想不愧是白姐,就連他遇到這種可謂是人生中倒黴到極致的事情都難免心情沉到谷底,但白秀秀的臉上絲毫看不到受到打擊和驚嚇的情緒,仔細看看她的儀容甚至依舊一絲不苟,深藍色的太極龍制服沒有像是剛熨出來一樣筆挺,白皙的臉頰沒有塗粉抹脂,僅僅是唇上淡淡的口紅就讓她顯得神采奕奕。
真是絕佳的領導,面對困境立刻就接受了現實,不需要調節馬上就能安撫其他人。成默自認為他做不到,他不會,也不想去安慰那些無法面對恐懼的人,他認為那些人必須學會自己成長,如果他們自己無法成長,那就都是負累。
他會選擇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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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謝旻韞回來,白秀秀把顧志學、張左庸還有成默、章鴻鈞、谷士寧、杜冷、顧非凡等幾個學生中的幹部叫到旁邊,她站在一杆堆滿積雪的長椅邊低聲說道:“先由謝旻韞同學說一下情況。”
“我剛才繞盧森堡公園轉了一圈,還想辦法詢問了幾個人,得到的情況就是我們所在的第六區的毒氣洩露點是先賢祠,因為今天吹的是東南風,所以毒氣主要是朝東南方向蔓延,據我的觀察確實如此,人們也都是在朝著瑟涅河的方向逃跑,盧森堡公園的位置處於先賢祠的上風,面積又很大暫時還算安全,不過只是暫時,據說整個巴黎還有上百個毒氣裝置沒有引爆,誰也不知道盧森堡的地下水道里會不會有小丑西斯安裝的毒氣裝置,現在所有人都在防毒面具和可以避難的高層建築......”謝旻韞快速清楚的說了一遍她所瞭解到的情況。
“如果說逃到高層就可以保命的話,我們倒是不用太害怕,畢竟我們還有四個載體可以使用,逼不得已,利用載體把學員們轉移到高層就能保住性命了。”張左庸鬆了口氣說道。
“用載體?這種情況下載體,不等於暴露行蹤嗎?”顧志學苦笑道,“真要走這一步,只能說我們是從狼窩送入虎口,歐宇的人肯定要把我們扣起來,想要今天夜裡回國是別想了。”
“不.....我們就不能隱蔽點,找個人少點的高層?”張左庸說。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還會有人少點的高層?巴黎這個鬼地方的摩天大樓本來就不算多,我敢保證現在每棟摩天大樓都擠滿了人......”顧志學回答道。
張左庸半晌無語,嘆了口氣說:“實在走投無路的話,除了這樣還能怎麼樣?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學員們被毒死吧?”
“也許我們可以去搶防毒面罩!然後步行去勒布林熱機場?”顧非凡說。
張左庸瞥了白秀秀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這也是逼不得已的方法了!”
“這個時候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不搶別人也會搶!”顧志學說,“我們只需要考慮搶面具會不會引起警方或者說歐宇的注意?”
“都這麼亂了,搶面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警察和歐宇現在還忙的過來嗎?”張左庸說。
白秀秀搖了搖頭說:“要考慮的問題不只是警察和歐宇,我們還得考慮到普通的防毒面具濾芯一般只夠用一到兩個小時,從盧森堡公園到勒布林熱機場走路要幾個小時?我們一百三十號人,得搶多少面具?又得搶多少濾芯?萬一說路上不夠了怎麼辦?走什麼路線能最大限度保證安全?等等......”
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細雪簌簌的落在樹枝上,落在一群是如雕塑般的人們的肩上,讓人發冷。
成默扭頭看了看先賢祠的方向,他開口說道:“這個資料我可以給,從這裡步行到勒布林熱機場15.6公里,大致需要4小時30分鐘,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需要900個濾芯.....”
“如果說一個小時一個濾芯,為什麼要900個?不該是650個就夠了嗎?”顧非凡不解的問。
成默淡淡的開口解釋道:“長期存放的濾芯很可能有失效的,如果是打算步行去勒布林熱機場的話必須得多準備點備用,在行進的途中我們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是多準備250個,說實話,我還覺得未必夠.....”
“900個?”顧志學搖了搖頭苦笑道,“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巴黎這麼大,搶900個濾芯還是難事?”蔡樹峰不解的說。
杜冷瞥了蔡樹峰一眼,冷笑道:“現在這種情況你去哪裡搶?”
“酒店和高層的房間裡不都有防毒面具和濾芯嗎?”蔡樹峰攤了攤手說,“隨便一個五星級酒店都應該有好幾百個防毒面具吧?”
“現在還有?”杜冷又問。
蔡樹峰愣了一下,意識到問題所在,這種情況下酒店裡的防毒面具肯定早就被分散,不過他還是認為只是麻煩了一點,並不是不可行,說道:“一下搶900個肯定不現實,但我覺得只要搶三、四家酒店就肯定能湊夠260張面具和900個濾芯!”
謝旻韞蹙著眉頭說:“你這種想法純粹就是脫離實際,面具和濾芯幾乎等同於命,你會輕易的把命交給其他人?我們一共就只有四個載體,一個個去搶效率上就是個得不償失的大問題!還有,我們拿什麼威脅別人?這種事恕我下不去手,也開不了口!”
蔡樹峰沒想到向來不怎麼說話的謝旻韞會主動嗆他,呆了一下,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又不是我說要搶的!大家都覺得可以搶!再說了不搶怎麼辦?坐以待斃?”
“搶防毒面具廠或者說去商店裡搶還沒有主的防毒面具我不反對!”謝旻韞冷聲說,“但你說搶酒店裡的防毒面具我反對,那會引發道德災難!我們是太極龍,不是強盜土匪!”
“哦!他們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蔡樹峰也意識到了自己理虧,他強撐著一口氣大聲說,“這種情況了還要當聖母....”他的胸膛在不斷的起伏,最終還是壓下了那個“表”字。
其他人看著蔡樹峰和謝旻韞不知道說什麼好,看錶情就知道他們的內心也很糾結,看樣子似乎他們覺得謝旻韞說的有道理,可在活命面前更想支援蔡樹峰。
成默心裡認為蔡樹峰沒錯,這種情況當然誰拳頭大誰就該拿防毒面具,可謝旻韞是他老婆,他當然支援自己的老婆,於是成默轉頭看向了蔡樹峰,虛了下眼睛面無表情的諷刺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為了活命什麼原則都不講?”
蔡樹峰假裝理直氣壯的說:“在酒店裡的人本身就是安全的,我們去拿那些本來就是安全的人的防毒面具有什麼錯?”
“你怎麼確定他們一定是安全的?”成默冷笑。
“我就不懂了!不搶的話,這種情況下你去哪裡一下找900個沒主的防毒面具?沒有防毒面具,怎麼辦?你這麼牛B,你倒是想出個辦法帶我們去勒布林熱機場去啊!”
“說真的,我覺得除了搶面具之外,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在今天夜裡到勒布林熱機場!除非我們的載體都能飛!說不定還能想辦法熬到一點看看情況......”顧非凡說。
“好了!別吵了!”白秀秀揉了下太陽穴,露出了疲累的表情,很明顯搶還是不搶讓她也很頭疼,她蹙著眉頭說,“吵架解決不了問題!”
蔡樹峰冷“哼”了聲撇過了頭。
聽到“飛”這個字成默腦海中靈光乍現,他淡淡的說:“也不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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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沒錯,我向來都是個俗人!”頓了一下菲利普神將表情認真的說,“所以我直接問,你想要的是什麼?如果不太離譜的話,我可以考慮滿足你!”
“我想要什麼?”小丑西斯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隔了好一會他才打了個響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我想要一輛獨輪車,還有數不清的氣球,能夠帶我飛上天的氣球.....”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菲利普碾動軍靴,藍色的電光如蛇一般竄入了小丑西斯的胸膛。
小丑西斯被電的渾身發顫,但他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迎著菲利普神將銳利的直插人心的視線,再次笑了起來,他絲毫沒有掙扎的意思,儘管菲利普神似乎想要把整個腳都踩進他的胸膛。小丑西斯沒有反抗一下,而是一邊打顫一邊說道:“繼續,再用力一點。你用多少力氣,我就會多開多少毒氣裝置,讓更多的巴黎市民因為你而陷入絕境!”
菲利普神將停止了動作,他彎下腰扯著的頭髮將小丑西斯從地板上拉的直起了身子,菲利普神將湊近了小丑西斯那張恐怖的臉,逼視著小丑西斯微笑道:“西斯,你說這些話,是覺得你還能從巴黎活著離開?”
小丑西斯舔了舔嘴唇,聳了聳肩膀說:“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演出也才剛剛開始!”小丑西斯甩了下手,糾纏在手臂上的藍色閃電消失,他抬手戳了戳菲利普神將的胸口,低聲說,“就連你.......也不過是我偉大演出中的一個演員罷了!”
“是什麼讓你這麼狂妄自大?你真以為你是神了嗎?”菲利普神將單手掐著小丑西斯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小丑西斯雙手抓著菲利普神將的手腕,儘量把揚著頭放平,能夠和菲利普神將對視,他“嗬嗬”的怪笑著說:“神?把自己當做‘神’的不是你們這些神將嗎?哦!神將?多令人敬畏的名稱,實際上也不過是戴著高階項圈的狗!造物主給了你們這些哈巴狗取了個名字,你們就真把自己當神了?”
菲利普神將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的雙瞳射出冰冷的藍色射線,照進了小丑西斯的眼眶中,小丑西斯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折磨,他想要閉上雙眼,可似乎怎麼也沒有辦法把藍色的射線隔絕,他顫抖著身子慘叫了起來。
隔了好一會,菲利普神將才停止了雙瞳中的射線,冷冷的對小丑西斯說道:“說,控制器在哪裡?”
小丑西斯先是喘息,接著不可遏抑的笑了起來,笑的極其誇張,像是菲利普神將才是那個被控制的人,他在笑聲中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覺得.....我.....我.....我這樣.....的人會......害怕.....痛苦?我.....精通.....全世界......的各種.......刑具,我深深......的知道.....人內心的......恐懼源自何處......你覺得......我會害怕痛苦?這種折磨......實在太小兒科了.....”小丑西斯又舔了一下嘴唇,誠懇的說,“菲利普神將.....你得擊潰我的內心,才能讓我感受到......恐懼!但你肯定做不到,因為我就是恐懼本身!恐懼自己是不會感到恐懼的!”
菲利普神將揮手將小丑西斯從破掉的窗戶裡扔了出去,接著他也消失在了三十多樓高的演播廳。
一群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的工作人員全都站了起來,有人喊道:“快跑啊!”,所有人都朝著演播廳的門口蜂擁而去。
禿頂導演也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跑,在一群人試圖拉開緊鎖的門時,他抬頭看到了大螢幕上正播放有人在綠色的霧氣中掙扎的摔倒在地的畫面。
禿頭導演停住了腳步,喃喃的說道:“到處都是毒氣,我們能跑到哪裡去?”
“去哪也比呆在這裡好!”
禿頭導演轉頭看向了窗外,深沉的夜幕中似乎有藍色的電光閃過,他走回到了演播廳裡,握緊了拳頭說:“也許我們該留下.....把直播做下去!”
“導演,你瘋了嗎?”一群工作人員看著禿頭導演不可置信的說。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這個小丑西斯是什麼人?剛才那個菲利普神將又是什麼人?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小丑西斯為什麼在巴黎發動恐怖襲擊?他做這檔節目為了什麼?”導演大喊道。
“如果那個什麼菲利普神將贏了,我們不需要去哪裡都不會有事!如果那個小丑西斯贏了,在他身邊反而是最安全的!難道不是嗎?”
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好,有人決定不理會這個神經病,強行開啟演播廳的門,奪門而出。有人注視著導演似乎有所猶豫。
“還愣著幹什麼?趕快調幾架無人機看看菲利普神將和小丑西斯之間發生了什麼!”導演命令道。
還留在演播廳裡的工作人員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導演激動的大聲說,“我們從未如此接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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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宮。
通向地下掩體的電梯口。
克洛德·蓋昂帶領一群參加晚宴的賓客準備進入地下掩體避難,有菲利普·神將的命令一切都暢通無阻。
賓客按順序依次上了電梯,當最右側的電梯門開啟時,克洛德·蓋昂對身旁米歇爾大統領說道:“大統領閣下,我們上這邊的電梯。”
米歇爾大統領沒有和克洛德·蓋昂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走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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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鮮血盛開王座之路(終)
(BGM:《phonenix》(涅槃)S9主題曲)
幾架掛著高畫質攝影機的無人機穿越了風雪,重新將畫面穿回給了導播室。
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對面那棟大樓的玻璃幕牆已經皸裂成了蛛網的模樣,穿著法蘭西元帥裝的菲利普神將不可思議的逆著地心引力站在蛛網的正中央,而他的腳下正是像獵物般黏在網中央的小丑西斯。
無人機下方的高畫質攝像機旋轉了一下鏡頭,原本豎著的畫面橫了過來,於是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畫面變的正常,垂直的玻璃幕牆變成了平地,像根釘子般插在玻璃幕牆上的菲利普神將變成了站立,而被掛在牆壁上的小丑西斯變成了橫躺。
不過奇異的是白色的雪花並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橫過了整個螢幕。
菲利普神將的猩紅斗篷在風雪中招展,大風吹落了小丑西斯的紅色聖誕帽,那頂帽子像蝴蝶一般在點點雪花中撲稜,沿著玻璃幕牆翩翩起舞。
“震撼!”導演盯著監視器激動到渾身顫抖,“不可思議的畫面!十五秒後把畫面給我切進去,旋轉鏡頭慢放,先拉伸放大全景,再給近景特寫.....”頓了一下導演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想辦法給我把聲音給收集過來!”
一架無人機飛的更近了一些,於是嘶啞的顫音以及喧鬧的風聲從監聽耳機裡傳了過來。
小丑西斯伸手撥弄了幾下有些凌亂的綠色捲髮說道:“真糟糕!你害我損失了一頂帽子!神將先生。”
“我真好奇是什麼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小時候受過嚴重的心理創傷?有個酗酒的老爸?一個當技女的母親?或者說是遭受過長輩的X虐待?”菲利普略帶憐憫的垂頭看著小丑西斯,他的兩隻軍靴踩在小丑西斯的腋下,雙腳將小丑西斯的胸腔夾的緊緊的,能夠明顯的看見紅色聖誕老人外套已經破損,露出來的胸膛有些變形。
小丑西斯似乎對疼痛一無所覺,他舔了舔嘴唇,虛著眼睛與菲利普神將對視了一眼說:“我覺得這是電影人對......反派?或者說是我這樣的人的一種誤解,也許有那麼一部分人小時候經歷了慘痛的經歷,長大了會選擇用一些令人不適的手段來報復世界!但那肯定不是我。”小丑西斯晃了下腦袋一臉誠懇的說,“尊敬的神將閣下,你誤會我了,儘管我經常向別人撒謊,但我沒必要欺騙你,實際上沒有父親,也不知道母親是誰,但我的童年很幸福,我清楚的記得我度過的每一個聖誕節,在孤兒院裡大傢伙圍在聖誕樹旁拆開禮盒,晚上和藹可親的院長還會在床頭的襪子裡塞滿糖果.......現在回憶起來那真是一段甜美的時光。我是個討厭暴力的人,選擇這樣做,只是遵循內心的真實感受......只是為了讓這個麻木不仁的社會多一點愛與同情!讓這些被圈養起來的可憐羔羊知道自己的處境.....”
“還真是崇高的理想。”菲利普神將冷笑,“不過你是不是好萊塢的智障電影看多了?還模仿小丑,甚至還給自己犯下的罪行找一個看似正義的動機?”
“模仿?”小丑西斯的面容出現了一剎的扭曲,“怎麼定義我,我都無所謂,但我從來沒有模仿過誰!不要拿我和一個虛擬的角色相提並論!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存在的喜劇藝術家!我也不需要尋找什麼正義還是邪惡的動機,我可不像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神將,我單純的就是喜歡這種混亂所帶來的真實與公平.....無論那一種立場都有弱點,但我完全的中立,所以我沒有弱點。”
“你沒有弱點?”菲利普神將冷笑著嘲諷。
“你看.....你就受困於自己‘正義’的立場,即便你很想要一腳踩死我,想踩死一隻螞蟻一樣,但你就是不能,你得替你正義的立場考慮,你必須得保護那些可憐的巴黎市民,儘管你認為讓巴黎人和我陪葬才是最正確的做法,但你既不敢這麼說,也不敢這麼做......正義是是多麼軟弱的東西!”小丑西斯勉強抬起手指著菲利普神將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知道我為什麼不反抗嗎?因為我知道我表現的越軟弱,越沒有威脅性,你就越無計可施,那些觀眾們可不在乎我有多大威脅,他們只在乎你完全佔據了上峰,怎麼能夠讓我不交出遙控器,他們不會譴責我,自會怪你沒有能力!就像剛才那場命運投票!觀眾們一點也不在乎誰最有才藝,誰的表演最出色!他們只在乎誰最慘,所以毫無疑問獲勝的肯定是什麼才藝都沒有的房產推銷員......不信的話,我們兩個可以打個賭......”
菲利普神將臉上的耐性已經消失殆盡,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像是太陽,他握緊了拳頭,似乎隨時都會忍耐不住暴揍小丑西斯。
小丑西斯微笑著說:“嘿!神將閣下,你應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的非常可笑。你得放輕鬆一點,不要把整個巴黎放在肩上,沒必要表現的你很在乎這些人的生命,其實你沒有那麼在乎......要不你讓我把節目繼續下去?這樣好歹也會有一些人能夠獲救!哦!對了,我可以邀請你做特邀嘉賓,如果你表現不錯的話,我可以考慮少釋放一些毒氣......”
藍色電光再次扎進了小丑西斯的身體,隨著滋滋的聲音他顫抖著的身體冒出了青煙,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菲利普神將冷冷的說道:“你想要玩遊戲?我陪你玩到底.......”
“玩到底?”小丑西斯像是聽到了極其好笑的笑話,他笑的渾身發顫體若篩糠,“你不是想救無數受困於毒氣的巴黎市民嗎?這樣好不好,你只要把神將傳承給我,我就把遙控器給你,你失去的只是一點點力量,卻能救無數的人!這個交易應該很划算吧?”
說完小丑西斯還扭頭看了眼不遠處懸浮在空中的無人機,玩味的說道:“你看無數的巴黎的人民正期待你的選擇!”
菲利普神將知道小丑西斯這樣做純粹就是蠱惑人心,真要把神將傳承給小丑西斯,那是把全世界推向深淵,他抬手射出一道藍色的電光,那架正在拍攝他們的無人機就爆炸成了火花。隨後他抬腳,狠狠的踢在小丑西斯的下體中間。小丑西斯如同沖天炮,“嘩啦啦”的從玻璃幕牆的中間滑到了大樓的上面,早就裂成蛛網的玻璃在也承受不住,如天女散花般和著雪花往下掉。
小丑西斯在玻璃幕牆上的去勢還沒有終止,就被快若閃電騰空而來的菲利普神將又一次被一拳擊中了面門,身體折成了線,被轟進了大樓內部,像拆家的石錘砸爛了無數的辦公桌椅,在大樓的中間停住了去勢。
這一層還躲了不少路人,有人尖叫著朝擠成了一團,有人拼命的向其他地方奔逃。
菲利普神將飛了進來,小丑西斯從一片狼藉中坐了起來,雙手撐著地面,看向了面無表情的菲利普神將,發出了詭異的笑聲說道:“我有時間玩,你可沒有時間繼續玩下去。你仔細的想看看,我怎麼能在歐宇的眼皮子底下在巴黎佈置了這麼多的毒氣裝置,都沒有被人發現?”
菲利普神將臉上一變,像踢球一樣飛起一腳,掄在小丑西斯的頭上,瞬間小丑西斯飆出鼻血,身體如火箭般衝了起來,整個人穿過了另一側的玻璃幕牆,飛出了大樓。
菲利普神將瞬移到了小丑西斯的上方,雙手合十砸在小丑西斯的背上,頓時小丑西斯就像流星般直墜地面,在高樓腳下的大理石廣場上砸出了一個隕石坑。接著他化身利劍在空氣中拉出了紅色的尾跡,直插小丑西斯的腹部,將小丑西斯的整個人都踩的凹陷了下去,強悍如載體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周身濺出了無數的血液。
小丑西斯嘴裡含著血沫還在“呵呵”怪笑,他一邊抽搐著身子一邊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樂般的呻吟道:“暴力只是軟弱的表現,你害怕了......神將先生,你在害怕......作為法蘭西的守護神,其實你最大的敵人反倒不是我,而是你要保護的那些人!你看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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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默說出也不是沒有辦法時,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齊刷刷的看向了成默。
“什麼辦法?”白秀秀立刻急聲問,她甚至激動到下意識的抬手抓住了成默的手臂,不過很快白秀秀就意識到了不妥,馬上就放下了手。
不過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雖然我們不能飛,但是我們可以進入更深的地下。”成默回答道。
“更深的地下?你的意思是強行進地鐵站?還是想辦法再回到來時的磁懸浮管道?”顧志學皺著眉頭問,從過來的路回去這件事他也不是沒考慮過,可歐宇的站口可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至於進入地鐵站避難,比找棟摩天大樓避難風險還要大,所以他並不認為成默想出了一個什麼好主意。
蔡樹峰立刻嗤之以鼻:“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剛才那個電梯井至少二三十米深,我們沒有載體也沒有外骨骼怎麼下去?總不能等到可以啟用載體吧?那時候整個公園都被毒氣給吞沒了。”
成默瞥了蔡樹峰一眼淡淡的說道:“我沒有那麼笨。”
“那你的意思是......”顧志學不解的問。
“十四區的地下墓穴就在盧森堡公園附近。”
“地下墓穴?”眾人面面相覷,很明顯,這一處歷史遺蹟並不是人人都瞭解。
成默點了點頭。
白秀秀和成默去過地下墓穴,知道地下墓穴和巴黎的下水道相通,略帶著疑惑說:“可廣播裡不是說毒氣裝置就在巴黎的下水道里,如今下水道里不僅有毒氣還有地雷啊!”
成默低聲說道:“地下墓穴的下面還有一個由無數石灰岩採石場和地堡組成的地下城.....不過因為十分危險,這座地下城平時是不允許進入的,也很少人知道。”
眾人的眼中都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顧志學問:“啊!還有這種地方?這座地下城通向勒布林熱機場?”
“從地下城不能到勒布林熱機場。但是能夠到塞納河邊,到了塞納河邊,只要能‘借’到一艘遊船,我們就可以快速的到達市郊,逃離了巴黎,我們怎去勒布林熱機場都可以......”成默低聲回答。
蔡樹峰冷笑道:“‘借’?這個字.......”
“蔡樹峰!”白秀秀看向了蔡樹峰,冷淡的說道:“你先回去,好好冷靜一下,想想自己錯在哪裡。”
被白秀秀直接打斷了話,蔡樹峰低下了頭,他沉默了一下,轉身離開。白秀秀目送著蔡樹峰走遠,又立刻解除了蔡樹峰在天選者聊天室裡的隊伍管理許可權,接著看向了成默:“哪裡能找到船?”
成默指向了正北方說道:“你們使用載體朝這個方向走,就能到塞納河岸,這邊是有名的觀光地帶,附近至少有七、八個碼頭,應該隨便就能找到遊船。”
白秀秀看向了成默手指的方向,回頭之後應了聲“行”,幾個人又問了成默一些細節,商議好了大致的會面地點,再次聽了一下白秀秀手機裡的廣播,確定了十四區還沒有遭受毒氣襲擊,便回到了隊伍中。
時間緊迫,白秀秀也沒有耽擱,直接釋出了命令,又叮囑了些團結一心之類的話,便和張左庸、顧志學啟用了載體離開了隊伍。
成默組織大家做了些簡易擔架,抬著受傷的學員和啟用載體的白秀秀和另外兩個教官離開了盧森堡公園,朝著十四區的丹費爾·羅什洛廣場跑步前進。盧森堡公園距離丹費爾·羅什洛廣場僅有兩站路,雖然說十四區尚未曾遭遇毒氣攻擊,成默也讓謝旻韞走在了前面偵查路況,反正謝旻韞並不是那麼害怕毒氣。
一路上的狀況比成默想象的還要混亂,原先他以為聖誕節店鋪關門關的早,加上十四區和六區都是觀光區,建築幾乎全是些老建築,沒有什麼居民,而且通向丹費爾·羅什洛廣場的馬路又不是主幹道,不像盧森堡公園另一側的N17公路是一條橫貫巴黎的主幹道,所以場面上應該不會太嚇人才對。
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一路目睹了什麼叫做世界末日,那些電影中的畫面全都出現在了眼前。人們像是失了智的喪屍四處逃竄,汽車開上了人行道,也不管路人,按著喇叭強行超車。甚至有些有色人種戴著帽子和口罩成群結隊的砸開了商店的櫥窗,玻璃的碎片到處都是,在路燈下泛著透亮的光。不遠處的樓宇燃起了大火,濃煙四散空氣中滿是刺鼻的氣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知所措的驚懼,急促的叫聲和喇叭聲像是恐懼在叫囂.....
付遠卓跟在隊伍裡小跑,腦子裡一片混亂,實際上這些畫面都進入不到他的腦海裡,他只是一邊跑步一邊儘量避免呼吸,他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煤油又像是塑膠在燃燒,他抬頭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謝旻韞,只要謝旻韞開口他就準備屏住呼吸回頭跑。
可謝旻韞一直在飄散著黑煙和細雪的街道間前進,這讓付遠卓的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經歷一次極大的冒險,他總覺得自己也許會吸入毒氣,然後躺在地上死去。心跳變的越來越劇烈,像是要炸穿了胸腔,忽然間付遠卓有些後悔自己成為了天選者。
他看向了前面不遠處的成默,發現他面無表情,呼吸的節奏平穩的嚇人,付遠卓為自己的膽怯而慚愧,又想起自己看漫畫時總會幻想自己是那個英雄,此時此刻才發現英雄,真不是普通人能夠當的,起碼他就當不了。
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時,付遠卓竟然忘記了逃避呼吸,但幸運的是什麼也發生。他們順利的抵達了丹費爾·羅什洛廣場。一路上像他們這樣龐大的隊伍絕無僅有,沒有人在意他們,最多事不關己的多看幾眼,然後刻意的避開他們這一大隊外國人迅速的跑開。
隊伍在廣場邊停下來腳步,付遠卓不知所以的走到前面,就看見謝旻韞正在翻看一個躺倒在地的婦女的瞳孔,地面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旁邊還有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坐在雪地裡哭,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正抓著手機不停的撥打著求救電話,一邊抬著胖乎乎的小手抹眼淚一邊哽咽著詢問救護車什麼時候到。
付遠卓放眼望去丹費爾·羅什洛廣場的環形道路停了好些車,也許是因為被堵死的緣故,車上早就沒有一個人了。地鐵入口的卷閘門也已經拉了下來,旁邊站著一些人在聽收音機,還有人拿著平板在看直播,他的身邊站了一圈人,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從容不迫。有人點燃了垃圾桶正在取暖,更多的人正拿著工具使勁撬卷閘門。
儘管圍在地鐵站門口的人不少,但沒有人理會兩個正在哭泣的女生,也沒有人去看那個躺下的女人,除了謝旻韞......
付遠卓心中吐槽外國佬的素質也不怎麼樣,看著謝旻韞檢查完躺在地上女人的瞳孔,又迅速的摸了摸脈搏,便對兩個小女孩嘰裡咕嚕說了通法語,站的近的一些法國人立刻就圍了上來向謝旻韞開始問話。付遠卓英文還行,日文也能應付,但法語就抓瞎了,剛準備問旁邊的何牧賢懂不懂法語,就聽見不遠處的顧非凡有些不滿的低聲說“都自身難保,還要帶著人一起跑,我也是服氣了”。
付遠卓立刻閉上了嘴,馬上就聽見了學員們議論紛紛,覺得謝旻韞不該多管閒事。不過站在前面的成默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學員們馬上就安靜了下來,就連顧非凡也不再言語。這叫付遠卓有些驚訝,不知不覺中成默竟然有了可以服眾的威勢。
並不能把這種威勢稱之為領導力,而是因為他不能質疑的絕對實力讓人們不得不服氣。付遠卓不由自主的感嘆:“大腿就是大腿!”
“什麼?”何牧賢問。
“沒什麼!”付遠卓搖頭,“我只是覺得隊伍裡有學姐這樣的人真好。她連陌生人都不放棄,所以更不會放棄我們這些同學啊!”
付遠卓刻意的把話說的很大聲,其他學員們臉上那些煩躁不安的表情變的凝固,隨後消失不見,甚至還有幾個女生主動走了上去幫忙,這其中還包括金子涵。
一行人並沒有耽誤多久,在謝旻韞好心的告訴了一群外國人他們知道哪裡安全之後,一群人全都跟著他們向“巴黎地下墓穴”的入口走了過去。
轉了兩個彎付遠卓就看見了一道綠油漆的鐵門緊緊關著,寫著“巴黎地下墓穴”的綠色鐵皮售票屋的視窗上掛著“close”的標誌。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先是仰頭看向了高聳的鐵門,隨即都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了成默。
付遠卓看到成默走上前,將凍的有些紅的手從袖口裡伸出來在售票視窗上敲了幾下,在冰冷的寂靜中,這“哐、哐、哐”的聲音有些滲人。
發現無人回應,成默轉頭看向了謝旻韞,也沒有開口,謝旻韞就上前不動聲色的用指尖彈出一抹白光,飛過鐵門間的縫隙切開了橫在鐵門上的鐵質門栓。
鐵門內的燈光亮著,潔白的雪地裡還有些未曾消失的足跡,足跡綿延到了地下墓穴的入口處,一群外國人蜂擁而入,如同飛蛾撲火般直衝那燃亮著燈火的入口。
謝旻韞用法語和英語喊了好幾句話,但沒有人聽她的。
付遠卓也準備往前衝,沒料到成默抬起了手攔住了他們,搖著頭說:“讓他們先走,地下城之所以叫地下城就是因為它足夠大,能夠容納很多人。但廣播裡並沒有提起讓市民去地下城避難,是因為地下城本身也不是多安全的地方,地形複雜水道蔓延容易不說,如果上面的下水道有爆炸,很可能會引起下面地下城的塌方。他們亂跑是很容易出事的......”
聽到成默的話,太極龍的學員們也就目送著這群外國人進入地下墓穴。倒是兩個法蘭西小女孩和幾個女人還有年紀大的人沒有跑,小女孩是想跑也跑不掉,畢竟兩個的母親還被太極龍學員用擔架抬著的,至於另外一些人,大概是覺得跟著這群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年輕更安全一些。
等外國人全部透過狹窄的旋轉樓梯入口全部進了地下墓穴,成默才讓抬著擔架的學員先下墓穴,接著是女生,最後才是男生。進入墓**部之後,成默再次調整了隊伍的排列順序,一部分男生走前面,抬擔架的人走中間,一部分男生走後面,女生則願意走哪裡都可以,至於那些跟著他們的外國人成默也沒有管。
成默和謝旻韞在最前面帶路,谷士寧和章鴻鈞殿後。付遠卓作為新學員被分配在了前面,他還是第一次進入這麼驚悚的地下城,兩面的牆壁上壘滿了白色骨頭,昏黃的燈光撒在上面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不是人多,付遠卓覺得自己一個人來這裡估計會被嚇的立刻逃走。然而這不過是可怕旅程的開始,在成默的帶領下,他們打破了一個被鐵絲網攔起來的洞,這個牆壁上的窄洞距離地面還有半人高,和這個洞比起來剛才的地下墓穴簡直就是天堂。
圓形的通道勉強只能並肩站立兩個人,還沒有燈光,只能藉助幾個外國人手裡的手機電筒前進。付遠卓也不知道腳下是什麼東西,他都不敢朝腳下看,總之腳下的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溼噠噠的汙泥中,想到自己腳上的Air Yeezy 2 “Red October”,付遠卓就錐心刺骨的疼痛,苦著臉低聲自言自語:“早知道不穿這雙鞋來歐羅巴的!”
“什麼鞋?”後面的何牧賢好奇的問。
“耐克紅椰!”
“嘿嘿!”何牧賢開心的笑了起來,“幸好我穿的只是北卡藍.....”
“別提鞋子了好不好......我扔在克里斯欽菲爾德的鞋子全都是絕版。”付遠卓痛心疾首的說。
“叫你騷包?”湯小勺道。
付遠卓冷笑道:“我看你的箱子比還我大,我就不信你丟的東西比我少。”
“唉!可惜了我的兩條LO裙,本來還打算來巴黎在咖啡廳裡拍幾張照的.....現在別說照相了,就連裙子都沒有了!”湯小勺欲哭無淚的說。
“你剛才要在骷髏牆哪裡照幾張相,絕對比在咖啡廳穿LO裙照相要牛B的多!”付遠卓說。
“要不是手機壞了,我肯定拍!”湯小勺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痛心疾首的說,“媽呀!我手機裡的相片不會恢復不了了吧?要恢復不了了,我真的會哭死!”
“裡面沒啥**吧?”何牧賢嘻嘻笑道。
“豔你妹!本姑娘才不會拍那些照片呢!”
..........
在陰暗潮溼的地下通道里太極龍學員們聊著天,彼此安慰著透過了很長一段距離,便來到一個非常寬敞的空間,這裡大約有兩層樓高,四周全是塗鴉,上面還用法文寫著“城堡”的字眼,裡面不僅有燈,還有電視、電腦和音響,“城堡”裡已經躲了不少人,絕大多數都坐在電視旁看著直播。
成默將隊伍裡外國人安置在這裡,又要了三臺沒有訊號的手機就準備離開這裡,但兩個小女生卻抓著謝旻韞的手不讓她走,謝旻韞為難,成默叫隊伍沿著他指定的方向先走,他陪著謝旻韞留在這裡安撫兩個小女生。
謝旻韞蹲著輕言細語的和守著母親的兩個小女孩說話,成默便走到旁邊去看電視直播。直播的內容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並不災情現場,而是一個白人男人在哪裡哭哭啼啼的做自我介紹,成默正有些納悶,便聽見電視機裡傳來的小丑西斯的聲音“唱歌、跳舞或者背誦一段詩歌.......只要你是所熱愛的,你總可以將它表現好,然後在觀眾中找到共鳴!就像我始終熱愛喜劇!一直立志成為一個偉大的喜劇演員......”
小丑西斯那沙啞又抑揚頓挫的聲線成默一輩子都忘不掉,就算洞**的電視機聲音有些失真,他還是立刻就聽了出來。等這個白人男子講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成默就在電視機上看見了小丑西斯,儘管隔著熒幕,成默注視著那張塗滿白油漆的臉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沒多久謝旻韞就走了過來,當她看到電視熒幕上小丑西斯那張詭異的面孔時,微微顫抖了一下,就拉著成默離開了洞穴,沿著太極龍學員離去的通道慢跑。剛開始這條通道還很寬敞,地面也像是鋪了水泥一般平滑,很快就越來越窄,天花變低,道路也坑坑窪窪,地面的積水也越來越多。
追上先走的太極龍學員時,通道里的水已經沒過了大腿,很快就要到腰部,通道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水腥氣,仔細瞧,還能看見水蜘蛛和老鼠在水面暢遊。幸虧光照實在不足,要不然女生們看到這麼多可愛的小動物估計會嚇的半死。
接著他們又經過了一個滿是日式風格壁畫塗鴉的洞穴,裡面有些嬉皮士正在飛YE子,用老式收音機放著靡靡之音,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穿過這個洞穴的時候。這群嬉皮士還微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問他們來自哪裡,自然是沒有人理會這群嬉皮士的。
又走了一段水沒過了肩膀的洞穴,終於他們抵達了塞納河的岸邊,抵達了約定的亞歷山大三世橋附近之後,成默跟白秀秀髮了訊息,很快就收到了回覆,一艘白色的觀光船從河岸的中心緩緩的向著岸邊靠近。
毫無疑問這正是白秀秀他們“借”到的船,冬季的塞納河水流並不湍急,搭板上船並沒有花費多久的時間。等學員們全部上了遊船,這艘可以容納幾百人的遊船就如同離弦的箭向著前方飆去。
船艙內部開著空調,溫暖如春,旁邊還碼著一些似乎裝著防毒面具的盒子,這讓成默能夠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松一大口氣,然而身旁的謝旻韞的卻若有所思,眉頭緊鎖著望著窗外的巴黎夜景。
成默猜到了謝旻韞在想什麼,正想勸慰她幾句,就收到了白秀秀的資訊,叫他來駕駛艙這邊。成默起身,看著謝旻韞沉鬱的側臉,猶豫了一下扶著她的肩膀說道:“小進,別擔心那麼多,巴黎有菲利普神將在,不會出多大的問題。”謝旻韞抬頭注視著成默,勉強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希望菲利普神將能儘管收拾小丑西斯.....”
成默點頭:“白教官找我。”
“去吧!”
成默“嗯”了一聲走出了座位。
“對了!”謝旻韞又拉住了成默的胳膊說,“你剛才要的手機呢?給我用一下......”
成默從褲袋子裡掏出從外國人那裡要來的手機遞給謝旻韞,就快步走出了座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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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23時41分。
距離聖誕夜結束還有19分鐘。
夏悠宮地下掩體第五層。
菲利普神將的專屬休息室外,穿著燕尾服的米歇爾大統領正手持著一把發著紅光的權杖切割著黑色的合金門。站在旁邊的克洛特·蓋昂手持IPAD正在收看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直播。
權杖射出來的紅光像是一把鈍刀,插進了一塊緊實的木材之中,移動的十分緩慢。米歇爾大統領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鎮定,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但言語卻有些緊張:“情況怎麼樣了?蓋昂!”
“菲利普神將還在和小丑西斯糾纏,不過小丑西斯仍然沒有反抗......”
米歇爾大統領面無表情的說:“小丑西斯知道自己打不過菲利普神將,不如用不反抗的姿態來激怒菲利普神將。”
“菲利普神將沒有那麼容易上當吧?”
米歇爾大統領搖了搖頭說:“這不是上不上當的問題,而是菲利普神將拿小丑西斯這樣的人毫無辦法,只能在心裡堆疊怒氣,對付小丑西斯,越是立場正義就越是吃虧。”
“你的意思是如果足夠沒有下限,就好對付小丑西斯?”
米歇爾大統領笑了一下,淡淡的說道:“邪惡到了小丑西斯這種程度,絕對不是邪惡能夠對付的了他的,小丑西斯對付壞人其實更有一手。”
“那按照您的意思是小丑西斯豈不是天下無敵?”
“應該這麼說,在世俗的世界中小丑西斯沒有對手,只要你有慾望,並且被他抓住的話,他就會利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從精神上摧毀你,而不是從身體上......光說角鬥,小丑西斯遠遠算不上無敵,我可以穩吃他。但在世俗世界,我會盡量避免和他交戰.....”稍作停頓,米歇爾大統領低聲說,“不過,今天過後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克洛德·蓋昂沒有說話,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盯著手中的IPAD,上面的畫面閃過了人們痛哭流涕瑟瑟發抖的慘狀。
米歇爾大統領切割著合金門的同時轉頭看了克洛德·蓋昂一眼,輕聲說道:“蓋昂,我們籌備了十年就是在等今天,想要推動改革,犧牲總是在所難免的。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需要的只是幻覺和欺騙,他們完全不熱衷也不想要掌握真知,可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肩負著改變世界的使命......你也知道,在漫長的中世紀,經院哲學爭論的諸多議題中,知識是否應該向普通人傳播始終是一大論點。十三世紀有個德國教師叫艾克哈特,當時被人譴責為異端。就是說因為他把一些本來在修院、經院裡面研究的、探討的知識,傳遞給了普通的教徒,所以被當成異端了。如今,我們就要做反抗世界的異端......”
克洛德·蓋昂的表情又重新恢復了堅毅,他沉聲說道:“是的!皇帝陛下!”
米歇爾大統領搖了搖頭說:“不要這樣叫我,我做這一切並不是為了一個位置!”
克洛德·蓋昂張嘴剛想說什麼,可聽到耳機裡的聲音立刻有些驚慌的說道:“不好,小丑西斯告訴了菲利普神將有人要對付他!”
米歇爾大統領沒有說話,催動權杖全力發出紅光,艱難的在合金門上畫出了一道圓,紅色的溶液飛濺,深深的劃痕合攏,“哐當”一聲沉重的圓形合金砸在了對面的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巨響。
克洛德·蓋昂看著米歇爾大統領鑽進了屬於菲利普神將的房間,他卻沒有動,只是朝裡面看了一眼。頭髮花白的菲利普神將靜靜的躺在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面容安詳。
“神將其實也只是凡人,害怕犯錯的凡人,位置越高的凡人就越不敢犯錯,因為一犯錯就會給無數普通人帶來災難,因此大多數時候我總是和稀泥,什麼都不做!”
菲利普神將的話忽然間在克洛德·蓋昂的耳邊炸響,他陡然間覺得心被巨大的石塊給壓住了,沉重到無法呼吸。克洛德·蓋昂閉上了眼睛,他想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選擇了,他已經沒有能力阻止眼前這個人了。也許一開始自己就錯了,但眼下他只能祈禱自己是對的。
人大概就是這樣,總是在做完最艱難的決定之後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憂慮是不是另一個選擇會更好。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另一個選擇會不會更好,只能沿著當下的選擇走下去。也許一切如願,那也是隻是一種安慰,因為你會想也許另一種選擇更好。也許一切不如意,那就是一場災難,你會被後悔和懊惱所吞噬。
克洛德·蓋昂不敢繼續看下去,他轉身靠在了旁邊的牆壁上,低頭盯著IPAD,小丑西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了過來:“神將閣下,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絕對不是上帝給你的考驗,而是惡魔給你的選擇。”
克洛德·蓋昂緊張到無法呼吸,IPAD上的菲利普神將還沒有化成DNA螺旋,但菲利普神將似乎馬上就要選擇迴歸本體了。克洛德·蓋昂閉上了眼睛,雙手抓緊了IPAD語氣慌亂的問:“拿破崙殿下,還.....沒有好嗎?你得快點了......”
房間內的拿破崙七世撕下了粘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高舉起了他的七星元帥權杖,懸在了沉睡著的菲利普神將的心臟上方,他的臉有些扭曲,手在顫抖,像是害怕,像是激動,又像是興奮,他長長的吸了口氣,顫聲說:“不要急,我只是在品嚐勝利前的喜悅......”
零點的鐘聲敲響了。
聖誕夜迎來它最偉大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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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更新
不會爛尾,更不可能太監。
這段劇情太重要了,導致重度卡文。請大家放心,一定會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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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我們都是沒戴面具的小丑(1)
成默沿著座艙間長長的過道向前走,兩側的太極龍學員們有些在閉目養神,有些在透過全景玻璃窗瀏覽巴黎的夜色。
不遠處的巴黎聖母院開始敲鐘。
十二月間,天氣寒冷晴朗,鐘敲了十三下。
成默拉開座艙的滑門,整個河川似乎只有馬達聲在迴盪。座艙與駕駛艙隔著一條寬闊的過道,過道中央被欄杆隔著,作為駕駛艙和座艙的分界。成默推開了欄杆中間的柵欄門,船頭的方向立刻有狗叫聲傳了過來。成默雖然看不見狗,卻知道是白秀秀特意弄了幾條狗拴在船頭試毒。他越過了欄杆,敲了敲右側駕駛艙的鐵門,等裡面傳來了“進來”的聲音才推門而入。
進去第一眼,成默就看見了站在船頭的比格和泰迪,此刻它們已經偃旗息鼓。隔著擋風玻璃成默絲毫感覺不到巴黎的異樣,站在溫暖的駕駛艙裡,他只覺得自己彷彿是隔著雪幕在窺視天上的街市。他順手關好門,將視線投入駕駛艙內,白秀秀和顧志學、張左庸全機械化的載體站在一個黑人駕駛員旁邊,張左庸屬於重灌半機械人,塊頭大不說,個子也高,頭幾乎頂在了天花板上。三個教官都盯著駕駛臺上的小電視機,此時此刻電視機上在播放菲利普神將暴打小丑西斯。而握著船舵的黑人駕駛員正瑟瑟發抖,很顯然,他害怕旁邊的白秀秀他們,但又忍不住不停的偷看旁邊似乎是來自未來的殺戮機器。
成默原來不知道黑人面色蒼白是什麼樣子。
現在知道了,恐懼像一層光膜覆蓋在他的臉上,讓他的情緒像是可視的畫面,直觀的傳遞到了旁人的眼睛裡。他知道眼下不是研究表情的時候,便直接開口問:“白姐,找我有事?”
白秀秀將視線從電視上挪開,看向了成默說:“嗯,貌似現在只有5G的手機能打得出去電話發得出去簡訊,普通的4G也就能聽聽收音機,沒有其他的用,我就想問下你那裡有弄到5G手機嗎?”
成默點了下頭說:“有一臺,在謝旻韞手裡。”
白秀秀按開了面罩,貼合在面部的銀白色裝甲如水一般退到了脖子處,露出了面部,她笑著說:“那就再好不過,要不然只能等出了市區在聯絡機場那邊的人了。”
白秀秀的笑容在全機械化裝甲的映襯下有種妖異的美,成默從未想過機械和人類能夠結合的如此完美無瑕,他短暫的被這樣不可思議的奇特美麗給震撼了一下,隨即說道:“我去拿。”
“不急這一會,反正船也只能朝這個方向走,遲點和機場那邊聯絡也不礙事。”說著白秀秀回頭看向了電視,“你和小丑西斯交過手,對他有一定的瞭解,你覺得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會不會把毒氣裝置的遙控器交出來?”
白秀秀問了一個很引人矚目的問題,旁邊的顧志學和張左庸立刻都解除了頭部裝甲,把視線投向了成默,明顯電視裡播放的內容還不如成默的回答吸引人。
成默也轉頭看向了身側的電視機,穿著法蘭西元帥裝的菲利普神將一拳砸在小丑西斯的鼻尖,鮮血四濺,小丑西斯的頭被這一拳嵌進了隕石坑狀的大理石地面。成默在地下墓場就看見小丑西斯在捱揍,來到船上看到的還是小丑西斯在捱揍,他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頭說:“目的是什麼我說不好,但肯定不是在巴黎製造一場混亂這麼簡單。而且小丑西斯是不可能會把遙控器交出來的......倒是菲利普神將會碰到大麻煩.......”
“麻煩?你認為菲利普神將會向小丑西斯這條瘋狗妥協?”張左庸搖了搖頭說。
白秀秀也看向了成默說道:“你可能不太瞭解菲利普神將,這位神將看上去很好說話,實際上是個極其強硬的人,他不會向小丑西斯妥協,更不能向小丑西斯妥協。”
“是啊!更何況小丑西斯要的還是神將的傳承.....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張左庸補充道。
看到熒幕上小丑西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顧志學略有些不屑的說:“能有什麼麻煩?我覺得小丑西斯在巴黎搞事也太自不量力了吧?打菲利普神將一點抵抗都沒有,也不知道他怎麼混到天榜十九的.....”
白秀秀和張左庸還有顧志學都不覺得小丑西斯能有所作為,成默心裡卻隱約的有些不對,他注視著電視裡的小丑西斯,他用手抹了鼻血,擦的一臉都是,然後對著菲利普神將露出神經質的笑容,他的表情和瞳孔裡絲毫沒有能稱之為“恐懼”的情緒,反而有種興奮在瘋狂的燃燒。
不少人對小丑西斯都有種誤讀,覺得他這個人精神有問題,但成默知道,小丑西斯確實屬於表演型人格,但他其實很正常,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他智商極高,擅長玩弄人心,絕對不是那種神志不清見人就咬的瘋狗。
那麼小丑西斯明知道來巴黎會遇到菲利普神將,就一定會有萬全的準備,也許情況不妙的是菲利普神將。當然,也有可能是小丑西斯認為自己憑藉“毒氣”能夠要挾菲利普神將,但目前看來似乎效果不是那麼好。
成默盯著熒幕上的小丑西斯虛了下眼睛,低聲說:“是,化學系是不太擅長角鬥,但三年前在K20上,小丑西斯就能和拿破崙七世打的有來有回。我不知道神將到底和普通天選者的差距有多大,但菲利普神將沒有想要殺死小丑西斯的情況下小丑西斯也不至於連還手都做不到。”頓了一下,成默說,“所以小丑西斯不是還不了手,而是不想還手......”
“不還手?”顧志學顯然無法理解,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
成默點了點頭說:“也許你們沒有我這麼關注小丑西斯,我仔細查過小丑西斯所有的角鬥記錄。目前為止他保持著全勝,不僅如此,他每一局的勝利時長都在一兩分鐘之內,可化學系的天選者角鬥時長一般都在十分鐘以上.....”
“這和小丑西斯不還手有什麼關係?”顧志學不置可否的說。
成默淡淡的說道:“小丑西斯有個習慣從來不主動發起挑戰,都是從挑戰者中選擇對手......我們換一個角度,當我們選擇角鬥物件時,會有兩種心態,一種為了榮譽、為了名氣、為了更快的達到更高的名次,所以我們會主動向強者發起挑戰;一種單純的只是為了贏,所以會挑選自己肯定能贏的對手......後一種行為我們稱之為‘控分’,這麼玩的也不再少數。不過仔細分析小丑西斯的對手,不管對手的排名和實力怎麼樣,每一局都在一兩分鐘內結束,實在太奇怪了。這隻能說明小丑西斯是在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輕鬆獲勝的情況才會選擇接受挑戰。我甚至懷疑他也許做了很多角鬥之外的工作,而不是純粹的用角鬥技術來獲得勝利的.......”
“你的意思小丑西斯有辦法對付菲利普神將!”顧志學笑著搖頭,“這絕對不可能!菲利普神將不可能被小丑西斯所威脅的。而這個世界上能夠打敗神將的只有另一個神將!”
“我也覺得。我猜這種形勢下小丑西斯來到巴黎,是趁機想要達成某種政治訴求.....我不認為小丑西斯這種恐怖份子能得逞。”張左庸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顧志學的說法。
白秀秀沒有說話,只是淺笑了一下,大概是認為成默因為和小丑西斯遭遇過,過於高估了小丑西斯。
成默心想:“政治訴求?小丑西斯這種人的訴求大概就是全世界的政府都消失。另外,打敗是打敗,殺死是殺死,神將無法打敗,並不代表神將無法殺死”,不過這話實在太驚世駭俗了,除了米國神將的本體偶爾會乘坐航空母艦出國之外,其他國家的神將都是鎮國神器,絕對不會出國不說,還都在重重保護之下,接近都很難,更不要說刺殺了。再加上神將本身也實力強橫,可以說想要刺殺一個神將的本體比刺殺米國大統領還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過那是在局勢穩定的情況下,戰亂之中又有什麼不可能發生?尤其是歐宇的人幾乎全在德意志和克里斯欽菲爾德。成默心中一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又轉頭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巴黎,漫天雪花中有黑煙在飄搖,陰沉的天幕倒映著橙色的光,也分不清哪些是火光哪些是燈光,他下意識的自言自語:“貌似眼下倒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白秀秀狐疑的問。
成默正待搖頭說沒什麼,這時電視重新恢復了音訊訊號,裡面傳來了小丑西斯那沙啞而詭異的聲音:“神將閣下,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絕對不是上帝給你的考驗,而是惡魔給你的選擇......現在,你就面臨這樣的選擇,如果你還在這裡拖下去,拿破崙七世就會殺死你的本體,讓你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選擇殺了我的載體再回歸本體,我就會馬上釋放毒氣,讓整個巴黎剎那之間變成死地......如果你不殺了我的載體,直接選擇迴歸本體,我就能殺了你的載體,繼承你的神將之位.....”
聽到拿破崙七世的名字成默倒抽一口冷氣,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螢幕。
“選擇?在讓別人選擇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處境。”菲利普神將的聲音讓整個天地進入了一種龐大的靜止,可惜這個瞬間鏡頭沒有給到菲利普神將的面部,只能看見他猩紅的披風在大雪中像是被凍結住了,空氣中的雪花靜靜的凝固在他的四周,路燈撒下來的光線如同剪影,小丑西斯的動作和表情也定格在了電視機裡。
菲利普神將高舉右手,藍白色的“執水者——歐申納斯之劍”出現在了菲利普神將的手中,“執水者”散發的碧藍光芒在空中漫卷,像是藍色的核光輻射。
整個畫面格外詭異,像是被切割成了互不關聯的三部分,小丑西斯、菲利普神將和其他的觀眾。
“執水者”化作一抹碧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向小丑西斯的額頭,躺倒在地的小丑西斯目光無神,但最後的表情還是在放肆狂笑,像是完全不畏懼這樣的結局。就在“執水者”抵達小丑西斯眉心的剎那,菲利普神將的動作凝滯了一下,那高大偉岸的身軀在空氣中化作DNA螺旋,幾乎是一秒都沒有凝滯就消散在靜止不動的風雪之中......
而那把如璀璨的執水者之劍在小丑西斯的眉心刺出了一個紅點,隨後歪倒在隕石坑狀的凹陷裡。
“啊~!”幾個人不約而同驚叫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載體在迴歸本體的時候需要一分鐘到三十秒的時間,這個時間段屬於不可防禦的狀態,被人抓住就是白給,即便是神將也不例外。只有一種狀況下,載體才會不需要讀秒瞬間消失,那就時本體死亡的時候。
其他人都像是失了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著電視機。
成默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動,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白秀秀的嘴角在抽搐。不過很快他就被電視裡的畫面給吸引,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電視上。
路燈下的雪花重新開始流動。
隕石坑中央的小丑西斯左顧右盼了一下,發現了掉在雪地裡的“執水者”,立刻就笑了起來,剛開始只是笑,後面是大笑,接著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直到笑的咳嗽了起來,才拾起那把發著幽幽藍光的“執水者”,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小丑西斯將“執水者”舉了起來,像舉著一把傘,接著他在隕石坑裡悠悠的漫步,開始哼唱起來:“du ~bi~du~bi~du,o~du ~bi~du~bi~du.....”
他在紛揚的雪花中做了個聳肩的動作,又把“執水者”當作傘,揚著頭做了個收傘的動作,接著把“執水者”抗在了肩上,開始在雪花中舞蹈,同時大聲的唱了起來:“I'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I'm happy again......”
小丑西斯的聲音一點也不好聽,一首愉悅優美的《雨中曲》被他唱的像是催命的魔咒,讓人想起了《發條橙》裡亞歷克斯在實施犯罪時唱的那首無比驚悚的《雨中曲》。小丑西斯的舞蹈格外的有魔性,雖然算不上優美,但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協調和渾然天成,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成默和白秀秀他們都震驚的無以復加,像著了魔一樣有些呆滯的凝望著電視機。大家都沒有從菲利普神將的死亡中走出來。
“我.....是不是看錯了?”顧志學吞嚥了一口唾液,顫抖著問,“不會真的......死了吧?”
“好像是.....要不然死的.....應該就是小丑西斯的載體了。”張左庸語氣不是那麼確定的回答,遇到了“神將”任何原本可以確定的事情,似乎都變的不可確定了。
“如果菲利普神將真死了,那局勢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得更快的離開巴黎!”白秀秀轉頭看向了成默。“成默你快去把手機拿過來,先了解一下機場那邊的情況。”
成默點頭應了聲“好”,剛打算離開駕駛艙就感覺到手錶在振動,他抬起手腕,眼前彈出一片綠色光幕,上面寫道:“請各位天選者注意:首位‘弒神者’誕生,系統將在十分鐘後關閉,六小時後重啟,更新十二神將名單。”
“我的天!真死了......”即便有所準備,顧志學還是語氣驚愕的低喃出聲,聲音裡飽含著不敢置信。
沒有人相信能夠與“神”比肩的“神將”,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眼前化為泡沫。以這樣一種方式死去,自從神將出現以來就以神的代言人高居於人類金字塔的頂端,除了時間,他們沒有敵人,近乎於無敵的存在。
可一位神將居然被殺死了。
以無數人的生命和一座千古名城作為陪葬。
這實在太石破天驚了。
眾人看著電視上還在翩翩起舞的小丑西斯陷入了沉默,有種還在夢中的錯覺。過了好一會張左庸才嘆了口氣說:“沒幾分鐘就要強制下線了。要更新十二神將名單........看樣子繼承十二神將席位的不是小丑西斯就是拿破崙七世,這裡世界不得天翻地覆!”
“應該是拿破崙七世,歐宇要被玫瑰十字會翻盤了。說實話我寧願是小丑西斯,拿破崙七世這種野心家比小丑西斯這種瘋子要可怕的多!不過,不論是誰,對我們太極龍來說都是好事。”頓了一下,白秀秀又對成默說,“你是不是和這個拿破崙七世也挺熟的?上次你和謝旻韞還一起去參加過他舉辦的晚宴......”
(BGM——《not alone》olafur arnalds)
“是參加過.....”成默話還沒有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飛快的轉身推開駕駛艙的鐵門衝了出去。這個剎那成默心裡的擔憂像是開水般沸騰了起來,讓他渾身發熱遍體冒汗。他越過過道間的欄杆,對面就是座艙,隔著一道門都能聽見裡面的喧鬧,毫無疑問所有人都在議論關於“神將”的事情,成默扯開乘客艙的滑門,聲音大的讓整個座艙的太極龍學員都停止了討論,轉頭看向了他。
成默顧不得那麼多,朝著剛才謝旻韞坐的位置望了過去,果然沒有看見謝旻韞。成默腦子裡“嗡”的響了一下,像是站在一口銅鐘的裡面,此時此刻外面正有人不停的用木錘撞擊著銅鐘,他被強烈的震顫弄的頭疼欲裂,像是腦子要炸開了一般。
他一向都無比清醒和靈敏的腦子陷入了宕機的狀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海裡全是在K20那節被肢解的車廂裡所看到的謝旻韞,他看著她像花一樣慢慢的凋謝,陽光在她將要陷入沉睡的面容上移動,緩緩的將她拋入陰影。
各種負面情緒在成默的腦海裡激盪,像是洶湧的波濤。
他嘗試著讓自己樂觀一點,於是他想,就算謝旻韞回到了巴黎又怎麼樣?她可是具有“上帝基因”的人,就算遇到了小丑西斯也不需要怕,肯定不會有事。六個小時所有人都無法啟用載體,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就算是神將都拿她沒辦法,是啊!她還有“歌唱者號角”這樣的神器,自己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成默的心裡就是像灌了鉛一樣的沉,被一些恐怖的念頭拉扯著一直往下在掉,像是墜入了無底洞。
“成默,怎麼了?”付遠卓站了起來大聲問。
聽到付遠卓的聲音成默才從暈眩中清醒過來,他沒有理會付遠卓,而是沿著狹長的過道朝著船尾疾步走了過去,所有人都坐在座椅上看著他,成默能清楚的從每個人的瞳孔裡看到自己,頭頂的日光燈像霜灑在他的臉上,讓他面容蒼白的嚇人。
成默看到了恐懼。
和駕駛艙裡的那個黑人臉上的恐懼一模一樣。
成默飛快的走到了座艙的盡頭,他拉開了滑門,冰寒的風灌了進來,他看到謝旻韞於一片氤氳的霧氣中抓著扶手站在船尾的欄杆邊。
遊船在微微的搖晃,光與影於塞納河上沉浮,遠處的金色埃菲爾鐵塔在夜空下熠熠生輝,細碎的雪花落入粼粼的波光,瞬間就消失不見。沿岸的樹木早已乾枯凋零,燈火孜孜不倦的照耀在聲名顯赫的左岸右岸,讓冷寂的巴黎浮在了明亮的光暈之上。
謝旻韞看著成默微笑:“成小默啊!我不會不告而別。”
成默抓著門把手站在門口,平復了一下糟糕的心情之後才低聲問:“非去不可嗎?”
“你也知道的,我在巴黎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對於我來說巴黎......並不是那個燈火通明的埃菲爾鐵塔,滿大街的路易威登,或濃或淡的香水,甚至它不是盧浮宮前的金字塔,聖母院廣場上自由自在的鴿子,左岸午後的咖啡與陽光,這些都不算是巴黎,就連法蘭西的浪漫都是電影裡杜撰出來的東西。實際上我剛來巴黎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城市有多好,它比京城和尚海差遠了,街道又髒又亂,到處都是小偷和強盜,還有騙捐款的吉普賽婦女,一不小心你就會掉進坑裡。直到我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遍了巴黎的街巷,走過了畢加索、海明威暢飲過的小酒吧,走過了薩特、波伏娃寫作過的咖啡館,拿著學生證每個週末去逛那些永遠逛不完的畫廊與博物館.....我覺得這才是巴黎。後來戴娃帶我去了瑪黑區,我們兩個在孚日廣場的街頭,看著一個瘦小的街頭藝人旁若無人的唱著歌劇,他的虔誠和專注讓我幾乎熱淚盈眶。”頓了一下,謝旻韞望向了左岸,輕聲說,“我也時常坐這樣的遊船,要是在傍晚的時候,經過聖伯納德,你能看到夕陽的照耀下左岸有無數的人在跳探戈和薩爾薩舞,那場面真的浪漫極了。尤其是在週末,去巴黎劇院看上一場法蘭西康康舞,感覺就像文藝電影的現場重現,美麗的法蘭西女郎撩起大長腿,紅藍色的裙角像花一樣盛開,那是巴黎人民的激情狂歡,整個畫面宛如印象派的畫作,浪漫而嫵媚......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海明威為什麼說,20年代在巴黎雖然他很窮,卻是最開心的一他段時光.....我想他所喜歡的,是巴黎人骨子裡對自由的追求與對世俗的反抗。當你瞭解了這一點,你會對令人煩惱的罷工和遊行也甘之若飴.....”
“我知道巴黎很好,我也很喜歡巴黎。但拯救巴黎這件事不該由你來做,你沒有這個義務,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巴黎有兩萬警察和七千消防員,除此之外還有特警和軍隊,如果他們什麼都做不了,你一個女孩子又能做什麼?”成默停了一下,注視著謝旻韞冷冷的說,“別告訴我你要去阻止小丑西斯!”
“這座城市裡有我的老師,同學,朋友,有無數與我擦肩而過的人......在K20上,我看著那麼多無辜的生命在痛苦中消逝,我看著瑞貝卡的爸爸媽媽就那樣無助的死去......那個時候我可以告訴自己我無能為力,除了質問小丑西斯幾句我什麼也做不了,但今天不一樣......”謝旻韞閉了下眼睛,堅定的說道,“現在除了我......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他了。我不能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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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蓋昂帶領著自己的手下跟著拿破崙七世衝出了夏悠宮,見拿破崙七世毫不猶豫的直奔戰神廣場,他低聲問道:“殿下,我們現在去哪裡?”
“先去克里斯欽菲爾德!”拿破崙七世頭也不回的說。
“克里斯欽菲爾德?”克洛德·蓋昂一臉的驚愕,“那巴黎怎麼辦?就讓小丑西斯這麼亂來?”
“蓋昂,巴黎的責任不在我們,而在歐宇和法蘭西政府。小丑西斯鬧的越大,對我們來說局勢就越有利,等我去克里斯欽菲爾德解決了歐宇,法蘭西ZF收不了場的時候,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才是最佳的策略.....”
“可是!!”
拿破崙七世面無表情的打斷了克洛德·蓋昂,冷冷的說:“沒什麼可是。現在不是制止小丑西斯的最佳時機,再說我們現在也啟用不了載體,沒必要冒不必要的風險。不要在乎眼前的得失,目光放長遠一點。我們的目標是改變這個國家,改變歐羅巴,乃至改變世界,眼下的犧牲是我們必須得承擔的,必須讓所有的人知道天選者的存在,並且讓他們為之恐懼,以至於憎恨現在的ZF,我們才能順利的控制整個國家。”
克洛德·蓋昂渾身冒汗,他不敢繼續說下去,就連看一眼拿破崙七世都不敢,他低著頭注視著腳下的臺階,潔白的雪花一點一點的在堆疊,燈光撒在上面像是血紅色的。
克洛德·蓋昂揉了揉眼睛,想起了很早以前拿破崙七世告訴他的一句華夏成語“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什麼是“小節”?
走到戰勝廣場上時,拿破崙七世停下了腳步,他像是看穿了什麼,轉頭看向了克洛德·蓋昂誠懇的說道:“蓋昂,你得相信我。小丑西斯做的一切我根本不知情,我以為他只是想要炸掉歐宇總部,我怎麼可能會幫他在巴黎安裝毒氣裝置?這可是我們拿破崙家族世代守護的城市!”
克洛德·蓋昂連忙說道:“殿下,我怎麼可能會相信小丑西斯這種瘋子的話。”
直升機的聲音從空中傳了過來,兩架閃爍著紅光的海豚直升機正準備在勝利廣場降落。一群注意到了直升機的路人大叫著像喪屍一樣圍了過來。
克洛德·蓋昂望向了狂奔而來的人群,猶豫了一下低聲問:“殿下.....要不要我去攔住他們?”
拿破崙七世遲疑了片刻回答道:“不用,我們能救多少救多少。”
克洛德·蓋昂心中鬆了口氣,在褲管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我去安撫他們,你拿手機裝成路人拍攝下來,等下找人發到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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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走回駕駛艙,恰好在門口碰到了已經迴歸本體的白秀秀,他面無表情的將手機和一塊烏洛波洛斯塞進白秀秀的手裡,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看到還有一塊烏洛波洛斯白秀秀有些愕然,同時她也覺察到了成默的異樣,於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問:“發生什麼事了?”
成默沒有回頭,只是毫無情緒的說道:“某人一定要當救世主,留下了烏洛波洛斯下船回巴黎了。”
“啊?”白秀秀驚叫出聲,接著她對成默說,“你等會,不要走。”
隨即白秀秀返回了駕駛艙,成默走到了船側的欄杆邊,腳下是塞納河的滾滾波濤,眼眶裡是巴黎危險的夜色,成默抓緊了伸手欄杆,讓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掌心侵入他的身體,好緩解心中的焦躁不安。
片刻之後,白秀秀從駕駛艙出來,走到了成默身邊望著塞納河岸嘆了口氣說,“謝旻韞.....真是那種能稱之為光芒的女生。”
成默冷笑:“如果是別人我會鼓掌,會讚頌她的偉大。然後在心裡說世界正因為有這些傻子才變的和諧,這種傻子地球上越多越好.......可我不希望是她.....”成默抓著欄杆盯著幽暗流逝的河水,壓抑著憤怒低聲說,“而且.....而且她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在K20上救她的是我!剛才在倫斯本來我可以離開,最後也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回去,就因為她說她有義務幫助大家一起回去......這我都能理解,作為太極龍的人她確實應該這麼做,所以我沒說什麼。可我真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回巴黎去找小丑西斯!就算她在巴黎生活過那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隨時隨地都在發生可怕的事情,她管的過來嗎?她為什麼不能理智一點?”
白秀秀沒有立刻回答,她也低頭注視泛著波光的河水,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聲說:“成默......沒有人能真的理解另外一個人。就像我.....別人也不能理解我為什麼執著於復仇。”白秀秀轉頭看向了成默,“我們總說如果這個世界多一些理解,人與人之間多一些理解,會變的更美好。但這是不可能的,其實不理解沒有關係,在對方沒有幹擾到其他人正常的生活秩序時,其實他們不需要你理解,只要你不站在敵對的立場曲解,只要你不站在看客的立場批評,就是最大的善意。尤其是身邊的人,我們往往對待身邊的人更加苛刻....”
“道理我都懂,可這件事擱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時候,我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不是必須發生的事情,這可以避免的!”
“成默,你真的瞭解謝旻韞嗎?你知道她把你們兩個的名字掛滿了嶽麓山是有多決絕?你知道她為了你的自由和安全作出了怎麼樣的承諾?你知道她和你結婚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我想就算你不知道,你這麼聰明應該猜的到......她並不像你這樣理智,實際上她是個表面冰冷,內心卻如同火山般熾烈的女生。”
成默緊緊的抓著欄杆,望著河水出神,彷彿這一霎他又回到了冰封的湖底,巴博斯在寂靜的魚群中漂浮,謝旻韞擁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說“真幸福”。可他似乎很少對她說一些甜言蜜語,也沒有做過什麼浪漫的事情。相比之下,謝旻韞卻給他留下了無數美好的回憶,嶽麓山上的領養牌,橘子洲頭的煙火,清華迎新會上的宇宙誕生史,還有拉斯維加斯雲頂教堂上的婚禮......
他覺得自己總是把一切都計算的很清楚,就像謝旻韞為他付出的那些可以變成數值一樣,他在心中默默的計算著兩者之間的數額差值,小心翼翼的平衡著,讓彼此對等,可他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謝旻韞本身的價值.......
她自身就是一個金子做的砝碼,而他不過是個普通鐵砝碼而已,即便重量等同,謝旻韞的價值也比他要高太多了。更何況自己還是個三心二意的人,不僅如此,還當著她的面說出了自己違背普世價值的愛情觀,而謝旻韞從來沒有責怪過他。
成默有些難過,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有些難過。他知道如果是自己要去做什麼,不管去的是龍潭虎穴還是深淵地獄,謝旻韞一定問都不問就會陪他一起去,可自己還在計較剛剛為了她回到倫斯的事情。
別人不清楚,但成默自己心理清楚他經過了多少心理鬥爭,又計算了無數次風險才做出這樣的決定,自己真的有資格站在感情的至高點指責謝旻韞不照顧他的感受嗎?
成默的腦子裡一片亂麻。
“謝旻韞在手機裡給我留了一段話,她說如果你要回巴黎的話,務必讓我阻止你,一定要把你帶回京城。她還說,假設有什麼萬一的話,求我一定保護好你,她不希望你成為多厲害的人,也不希望你是組織裡的培養物件,她讓我想辦法把你調去科學院,做做學術方面的研究,安安穩穩的就好了。”白秀秀從口袋裡掏出剛才謝旻韞用過的手機,輕聲說,“要看看嗎?”
成默沒有去接白秀秀手中的手機,他看都沒有看,抓著欄杆的手在微微顫抖,他閉上了眼睛。
“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想起了我自己,高旭走的時候,我並沒有埋怨他的做了這樣一份工作,加入太極龍的時候我們就知道有危險,也沒有埋怨他承擔了本不該他承擔的任務,為國捐軀的不只是他一個,總會有人犧牲。我只是懊悔為什麼我沒有和他一起去,陪在他的身邊......每每想起這件事來,我就心如刀絞......成默,我不想你將來後悔。”
成默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對著白秀秀,他臉上那層恐懼的光膜消失了,重新變得淡定而沉著,他堅定的說道:“白姐,麻煩你讓船靠一下岸。”
白秀秀笑了,她將手機裝回口袋,抬手撫住成默的臉頰,全神貫注的平視著成默,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在嚴肅的氣氛中,白秀秀稍稍垂了下頭,將溫軟的唇在成默唇上貼了一下,接著她揚起頭拍了拍成默的肩膀,若無其事的說:“一定要平安回來。”
這個吻讓成默陡然間從沉重的現實中抽離了出來,如同被人從不能呼吸的深海中拉上了船。
他目瞪口呆的瞪著白秀秀,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應該做什麼。
塞納河上閃爍著的粼光倒映在白秀秀白皙的側臉,讓她變成了有些透明的幻象,彷彿整個場景都像是高速播放的膠片,漂浮在明亮的白色幕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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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回到船艙去拿防毒面具,他記得付遠卓背了揹包,便先走到了付遠卓身邊說:“把揹包給我。”
這時船已經在慢慢靠岸,付遠卓從腳邊拿起揹包問:“怎麼了?學姐呢?”
成默接過書包,開啟看了眼,裡面只有膝上型電腦充電器和兩件T恤,他將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付遠卓淡淡的說道:“她上岸去殺小丑西斯了,我現在去找她。”
“什麼?”付遠卓驚訝的一下站了起來,充電器掉了下來砸在塑膠椅子上“咚”的一聲巨響,把船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成默聳了聳肩膀,轉身朝著座艙的出口處走了過去,防毒面具都堆在那裡。
付遠卓抱著膝上型電腦,不敢置信的大聲問:“你是說你現在要上岸幫學姐去殺小丑西斯?”
“主要是要拿到毒氣裝置的遙控器,但我認為殺掉小丑西斯,不讓他釋放更多毒氣更容易一些。”
“靠!你們這是瘋了嗎?”付遠卓連忙將膝上型電腦放在座椅上,追了上來。
“世界沒有好運氣的時候,總需要英雄站出來給普通人一些溫暖和希望。”成默彎腰拾起一個盒子,拆開檢查了一下,然後把防毒面具裝進了揹包。
“當英雄是好,可當烈士就有點.....”付遠卓苦笑著說。
成默又拆開了一個盒子,一邊檢查一邊說道:“你要我說真話,我也不想去啊!可沒辦法,我總不能把我老婆一個人扔在巴黎,她是個路痴,萬一找不到回家的路怎麼辦?”
“真要去?”見成默又拿了一個防毒面具裝進揹包,付遠卓語氣低沉了下來。
“嗯。”成默點了點頭,開始拆第三個盒子。
付遠卓默默的看著成默拆盒子,直到成默開始找濾芯的時候,才躊躇著說道:“我.....我陪你一起去......”
成默轉頭一臉驚訝的看著付遠卓,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背後站了不少人,他剛準備開口拒絕,這時顧非凡也開口淡然的說道:“算我一個.....”
成默愣住了。
顧非凡冷哼了一聲說:“別誤會,開始就說過了我欠你兩條命,現在只是還你罷了.....”
(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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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 我們都是沒戴面具的小丑(2)
(感謝“世寧”的五百投食,感謝“sp55aa”和“saiyjh”的萬賞)
無數架無人機在空中狂飆,投擲下了無數枚空地導彈,拉出了白色的尾跡,在原野上瘋狂逃竄的三十多輛戰龍運兵車,也發射出了“誘餌”進行阻攔。
陳少華從顯示器裡看到落在最後面的一輛戰龍運兵車被一枚漏網之魚擊中,爆發出了一朵耀眼的火花,瞬間讓整個黑夜亮若白晝。
滿頭大汗的陳少華顫抖了一下,抬頭看向了後視鏡,謝廣令端坐在後排,大簷帽的黑色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陳少華完全看不清謝廣令的表情,只能看到謝廣令紋絲不動的唇、稜角分明的下巴以及一絲不苟的太極龍高階將領軍服。
陳少華閉了下眼睛,將視線重新鎖定顯示器,完成投彈任務的無人機已經飛離,可這並不是好訊息,他已經看到一片黑壓壓的直升機群,二十多架阿帕奇射出的火鏈照亮了飄著雪的夜空。
“噠、噠、噠”的機槍聲是死神的歌唱,雨刮發出的刺耳音調,如同銳利的鐮刀在擋風玻璃上面一下又一下的剮擦,火鏈犁過地面,曠野中的針葉樹隨之燃燒了起來,如地獄的烈焰。
一直強忍著沒有說話的陳少華終於忍耐不住,回頭看向了謝廣令,強壓著激動低聲說道:“組長,米軍的直升機群都來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能使用載體,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到達聖彼得·奧爾丁。”
坐在後座的謝廣令沉默了許久,在熒幕上顯示追上來的直升機群射爆了又一輛戰龍運兵車之後,他沉聲說道:“我知道。”
“怎麼辦?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陳少華焦急的說道。
“再等一會.....再等一會我們化整為零,分散逃跑。”
“分散逃跑?”陳少華有些意外,他並不認為在米軍有無人機和直升機群的情況下,分散逃跑能創造機會,實際上分散反而會大大削弱太極龍的戰力,丟掉他們最後一絲逃生的機會,陳少華委婉的說,“組長,分散逃跑.....沒有什麼意義吧?”
“只能這樣了,反正長安艦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我們只能化整為零進入城市,能逃幾個算幾個.....”謝廣令伸手抬了一下大簷帽低聲說。
“什....什麼?”聽到長安艦到不了聖彼得·奧爾丁陳少華一臉的震驚,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他感覺到身體裡溫度在飛速流逝,如赤身進入了極地。
熒幕上播放著戰龍運兵車上的高射擊槍對窮追不捨的直升機群開始還擊,無數條火鏈在空中交織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網,像是聖誕節排隊上的彩燈。
編織死亡的彩燈。
陳少華心亂如麻,死亡的恐懼抽空了他的力氣和思想,讓他渾身空蕩蕩的。
謝廣令盯著顯示器若無其事的說:“讓各單位控制好子彈數量,在堅持一會就大家就分開走.....”
陳少華拿起對講機剛準備說話,然而就在這時,顯示器黑了屏,這說明他們的無人機已經全部被消滅,此時此刻整個太極龍車隊成為了徹頭徹尾的瞎子,不過情況到了最糟糕的狀況,卻已經無關戰局。實際上在菲利普神將突然死亡,不能啟用載體之後,他們就只剩下了投降或者死亡這兩條路。
“也許更早一點在謝廣令下令所有人上交烏洛波洛斯,向聖彼得·奧爾丁突圍時,命運就已經註定。”看著黑掉的螢幕陳少華心想,丟失了戰場態勢,窗外燃燒著的黑暗叫陳少華窒息。他握著對講機的手在顫抖,心口悶的發慌,抑鬱和焦慮如同蛆蟲爬滿他疲憊的身體,車子一陣顛簸,陳少華覺得自己想吐,嘴裡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十九小隊請求支援.....十九小隊請求支援.....我們的發動機被擊中了!”
“二十三小隊請求支援.....二十三小隊請求支援.....我們的車也失去了動力.....我看到了敵人的坦克正在朝我們前進.....”
........
謝廣令抓著副駕駛的座椅起身,大簷帽撞到了車頂掉落在汽車扶手箱上,謝廣令沒有理會,伸手猛的從茫然不知所措的陳少華手裡搶過對講機,坐會後座面無表情的沉聲說道:“我是謝廣令,現在請各單位注意,所有還沒有喪失機動能力的小隊各自為戰,分散躲避敵人追擊,往周圍的城市跑,躲進城市之後伺機尋求救援,還有機動能力的小隊關掉無線電......”稍等了一會,謝廣令繼續說道,“失去車輛的成員...和我一起建立防線,我們儘量拖延住敵人,給戰友們創造突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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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日光燈撒在船艙裡,透明的玻璃窗外燈光流淌成了橙色的暮靄。
拿著揹包的成默環顧了一下圍在他身後的太極龍學員,所有人的肅穆的望著自己。一向以自我為中心的成默並不能理解付遠卓和顧非凡的做法,在他看來無論是“友誼”還是“愛情”都有價值,顧非凡就不用說了,連朋友都算不上,至於付遠卓,他並不認為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值得付遠卓冒生命危險。
當然如果加上謝旻韞的話,野心家會在這樣的時刻以生命為賭注,求高額回報,但付遠卓並不是有野心的人。
所以成默完全不能理解,他將視線落在了站在近處的付遠卓臉色蒼白,額頭上還綴滿了汗珠,他捏成拳的手指在不停的蠕動,“害怕”兩個字就明明白白的寫在面孔之上,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退縮,仍然堅持看著自己。
成默心中一震,感覺被一種微妙的情緒所觸動。
他又掃了眼顧非凡,顧非凡不甘示弱的和他對視了一眼,成默也不覺得顧非凡有這麼做的必要,顧家又不是沒有實力,不需要用如此冒險的方式來獲取謝旻韞的好感,成默完全摸不透顧非凡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這時金子涵一臉焦急的抓著顧非凡的手臂,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是不是瘋了。”
顧非凡扭頭瞪了金子涵一眼,不耐煩的說道:“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
“你兇我?”金子涵不敢相信的說,“你從來都沒有兇過我!剛才你居然兇我?”
見金子涵的眼眶裡有淚光在閃爍,顧非凡秒慫,苦著臉說道:“這個時候你別添亂了。等我回來了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好不好?”
眼淚漣漣的金子涵剛想說話,成默面無表情的打斷兩個人,冷淡的說道:“不要添亂的是你們,我覺得你們幫不了我什麼。”
說完成默轉身繼續拆盒子,付遠卓有些尷尬的“嘿嘿”笑了下,走到了成默身邊,拾起一個裝著防毒面具的盒子也開始拆盒子,同時用乾澀的聲音說道:“我承認我載體是挺垃圾的,可現在大家都用不了載體,說到玩槍,成默......你就真比不過我了!我的本體實戰測試可是訓練營第三,你可別小瞧了我!”
成默冷笑道:“訓練了兩天就把自己當特種兵了?別開玩笑了,像你這種水平就是送死,我可不想被你這樣的廢柴拖累。”
周圍一片譁然,大家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成默會這樣說。
成默冰冷無情的話語讓付遠卓表情呆滯了一霎,他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漲得通紅,剛罵了句“靠”,就聽見後面的顧非凡大聲說:“放心,我不會拖累你!”
成默將揹包的拉鍊拉好,隨後背在肩膀上,冷冷的說道:“你要去送死,我管不著,別跟著我就行。”
說完成默就在一群人靜默的視線中快步朝著門口走去,他沒有看一旁的付遠卓和顧非凡一眼,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座艙前方的拉門,就像哪裡是一道逃離地獄的出口。
成默微低著頭,在心中說了聲“謝謝和對不起”打算趕緊離開座艙,沒料到杜冷竟然攔在了門口,阻住了他的去路說道:“沒想到你也會有感性的時候,可成默......你要真心想幫謝旻韞殺小丑的話,就需要幫手!”
顧非凡看著杜冷冷笑道:“雖然杜冷這貨這個時候跳出來居心不良,但他說的沒錯。”
付遠卓也反應過來成默剛才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不想他去巴黎冒險,付遠卓又是一陣熱血上頭,抓起不知道是誰擺在座位旁的衝鋒槍走了過來一臉兇狠的說:“MD!今天老子就要向你證明老子絕對不是什麼廢柴!”
“也算我一個!”站在人群中的朱令旗舉起了手。
“還有我!”關博君猶豫了一下,竟然也怯生生的舉起了手。
成默環顧了一圈,見這幾個人的態度都很堅決,仔細思考了片刻,才淡淡的說道:“我可不會對你們負責。也別指望出了什麼問題我會救你們。”
(寫的比較慢,但今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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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
起來的有點晚,目前字數寫的很少,早上更個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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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我們都是沒戴面具的小丑(3)
2020年12月26日,凌晨1時。
德意志境內,胡蘇姆市附近。
硝煙在荒野的夜晚瀰漫,幾輛千瘡百孔的戰龍運兵車圍成了一個圈,圈外的不遠處馬達聲轟鳴,還有直升機投射下來的探照燈將雪地照的透亮。
謝廣令清楚,他們臨時建立的阻擊陣地堅持不了多久了。
實際上敵人如果不是想要活捉他們,沒有使用威力巨大的導彈和炸彈,他們早就變成了一堆屍體。如今直升機群和裝甲叢集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只要慢慢的迫近,甚至一槍不開,就能把他們碾壓成渣。
果然,勸降的喇叭聲響了起來,一口純正的中文在陣地上空迴盪了起來。
“所有的太極龍戰士,在過去的很多年裡我們都是親密的朋友,你們所使用的銜尾蛇也是我們星門給予你們的配額。曾經,我們也在南越、蘇聯並肩作戰過......”
謝廣令的左手手臂已經被子彈擊穿,鮮血染紅了深藍色的軍服,他站在戰龍運兵車的尾部,單手握著架在車尾箱的
90式重機槍,他抬頭越過護板望向了陣地外面。漫卷的白色雪霧中,岩石般猙獰的陰影停在了幾百米以外,十多架直升機在他們的頭頂盤旋,光柱像被寒風吹動了一般,在大雪中搖晃。
從對方的行動上判斷暫時不會發動最後攻擊,謝廣令鬆開握著機槍的右手,轉頭環顧了一下陣地。此時絕大多數的太極龍成員都已經受了傷,失去戰鬥力的靠在輪胎上休息,還能夠戰鬥的全都拿著武器躲在車後盯著敵方。
看見一個傷員腹部中彈,躺倒在雪地裡咳嗽,他連按著傷口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任由腹部血流不止,此時鮮血已經染紅了附近的一大片雪地。
謝廣令勃然大怒,怒吼道:“狗X的,醫療官在幹什麼?”
陣地內的太極龍成員全都看向了謝廣令,但是沒有人應聲。
隔了好一會,陳少華才回答道:“組長,盛浩已經死了......在救陸駿的時候被彈片削掉腦袋......”
謝廣令沉默了一瞬,垂著左手想要快步走到那個躺在雪地裡的傷員身邊,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右腿也受了傷,動一下,腿部肌肉就鑽心的痛,他低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右腿受傷的地方,血液已經被凍成了薄冰,看上去顏色剎是鮮豔。謝廣令拖著右腿一瘸一拐的朝著傷員走了過去,同時大喊道:“還愣著幹什麼,拿繃帶和藥來。”
附近的幾個太極龍成員立刻動了起來,有人開啟了車門在車上找急救包,有人向著一個靠在輪胎上已經被雪覆蓋的屍體跑了過去,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開啟的醫藥箱.....
謝廣令忍著劇痛蹲了下來,擦了擦覆蓋在傷員臉上的雪花。
倒在雪地裡傷員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見了謝廣令,低喃道:“組.....組長!”
謝廣令凝視著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年輕面孔,又看了看他已經被彈片打爛的左側腹部,柔聲說道:“別說話,我替你包紮傷口.....”
“不.....不用了.....組長,給我個手雷,等下帶走一個不虧,帶走兩個血賺。”
謝廣令一向嚴肅的臉,綻放出了笑容,他從一旁的彈藥箱裡掏出一個手雷,塞在年輕傷員的手裡,低聲說道:“你叫什麼?”
“郭....郭....青雲......”
“抽只煙嗎?”
“組.....長.....我....我不會.....”
謝廣令用彆扭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廉價的大前門,然後低頭勉強叼出了一根菸,他將煙放在雪地上,又掏出打火機,點燃之後抽了一下,然後把大前門遞到年輕傷員的嘴邊說:“來兩口,男人不會抽菸怎麼行?”
年輕傷員笑了一下,稍稍抬頭吸了兩下。
煙霧在大雪中繚繞。
“我會留下遺言,讓他們把在烈士紀念碑上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名字前面。”說完之後,謝廣令站了起來,扔下菸頭,肅穆的朝著傷員敬了一個軍禮。
勸降的聲音還在風雪中飄蕩,如同一首哀傷的戰歌。
一旁的陳少華聽到謝廣令的話語,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了一下,他睜大眼睛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謝廣令,他不明白謝廣令為什麼要死扛到底。謝廣令正朝著旁邊走去,表情嚴肅的跟每一個成員說話,但陳少華什麼也聽不見,他只能看見謝廣令的嘴唇在動,然後向那些成員敬禮。
這個瞬間陳少華彷彿看見了一條充滿光亮的隧道,這條隧道通向天空。他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所吞噬,在戰抖中他的神經進入了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周圍的一切都變的敏感起來,讓他思維進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狀態。他心裡充滿了對謝廣令質疑,不明白為什麼明知聖彼得·奧爾丁沒有船還要去聖彼得·奧爾丁;不明白為什麼不早點向漢堡撤退,明明漢堡這種大城市不僅方便隱蔽,還有潛龍組的幫助,生存下來的機會會大的多;不明白到了這種時候了,為什麼不下令投降,反正他們身上也沒有烏洛波洛斯......
陳少華覺得是謝廣令害得他們進入了這種境地,就像許多年前他害死了別的太極龍成員那樣。
一種憤怒在陳少華的心裡燃燒,他覺得自己不該因為謝廣令的錯誤死在這裡,他為自己找到了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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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恩·金乘坐直升機抵達了最前線,立刻就接過了指揮權,他在空中透過顯示器觀察太極龍的陣地,顯然勸降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被圍困的太極龍戰士還在負隅頑抗垂死掙扎,絲毫沒有投降的打算。
當看見斷了一隻手,還用機槍掃射的謝廣令時,他笑了笑對一旁的克里斯汀說:“嘿!克里斯汀看看這是誰,你有機會報仇了。”
克里斯汀扭頭瞥了眼螢幕,馬上說道:“那裡還不讓進攻部隊停火?可別讓他被流彈給掃死了.....”
斯特恩·金拿起了掛在機身一側的對講機正要下達命令,沒料到卻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謝廣令的機槍沒有了子彈,從腰間抽出了手槍,他轉身對身旁的男子說了幾句話,男子忽然抬槍射中了謝廣令的頭部。
燃燒的香菸在濃稠的黑暗中畫出了一道明亮的紅色軌跡,沒有戴鋼盔的謝廣令沒有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就歪倒在了大雪之中。
這忽如其來的一幕讓斯特恩·金和克里斯汀都忘記了說話,兩人沉默的看著陣地裡舉起了白旗,接著槍火的聲音熄滅了,照亮天空的光鏈也消失不見。
只有燃燒著的火苗在大雪中如旗幟般飄飛。
飛行員問:“長官,戰鬥結束了,需要降落嗎?”
“降落吧!”斯特恩·金將對講機掛了回去。
克里斯汀嘆了口氣:“真是可惜.......”
斯特恩·金從窗戶裡向戰場的方向俯瞰,他在隆隆的旋葉轉動聲中自言自語般的問:“你覺得他最後說了什麼?”
克里斯汀聳了聳肩膀,回答道:“誰在乎一個死掉的將軍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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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遊船在飄飄灑灑的細雪中靠了岸,揹著揹包拿著槍的五個人依次跳上了岸,只剩下顧非凡還在船上被金子涵扯著脫不開身,看見霸道總裁顧非凡抬手替眼睛紅腫的金子涵抹眼淚,站在岸上的關博君痴痴的望著金子涵嘆了口氣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虐死單身狗。”
付遠卓轉頭看向了神色豔羨的關博君,“嘿嘿”一笑說:“學長,你這聲感慨有點東西啊?”
朱令旗冷笑道:“舔狗就舔狗,舔狗和我們單身狗可是有區別的!”
關博君幽怨的瞥了朱令旗一眼說:“二師兄,你這樣嘲諷就不對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種戀愛的價值觀是絕對正確,又或者是絕對錯誤的,當舔狗又沒有錯,起碼還能體驗一下舌尖上的味道,比單身狗只能咽狗糧要強!”
“牛B!還舔出優越感來了?”朱令旗伸出了大拇指,沒好氣的說,“連命都不要了,還是值得敬佩,請允許我尊稱您一聲舔狗之王!”
“起開,我要加入進來可不是為了金子涵,好歹我也是和zero並肩作戰過的戰友,他幫我那麼多,我怎麼能不站出來!”關博君說金子涵的時候很小聲,說到後面的解釋就大聲了起來,直到金子涵看向了他,他又立刻轉移了話題,對正拿著手機收聽廣播的成默說道,“zero,沒想到你現在這兩年沒什麼變化啊,說話做事還是那麼的沒有情商!”
成默抬頭看向了關博君,淡淡的說道:“情商?關關,大概你所理解的‘情商’就是怎麼揣摩別人的心思,和他人搞好關係......”
關博君愣了一下說:“難道不是?”
“我所認為的‘情商’是能夠正確的理解別人和自己的情緒,並且能夠合理的控制和表達自己的情緒,所以說情商是一種情緒能力。”成默轉頭看向了站在邊緣的杜冷,“有些人需要用‘情商’來構建信賴關係,我並不是說這樣構建的信賴關係不好,只是對於我來說,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不說,效率還有點低,所以......我用無與倫比的正確決斷來構建信賴關係,這不也是你們願意跟我回到巴黎市區的原因之一嗎?”
關博君沉默了一下,點頭說道:“有道理.....”
成默馬上又插刀低聲說:“不過這是其他人願意跟我回巴黎市區的主要原因,你主動站出來,可能還是為了金子涵。”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但是各自笑的很不一樣。
朱令旗是開心的大笑。
付遠卓是苦笑。
關博君是羞澀窘迫的笑。
杜冷是尷尬的笑。
這時顧非凡終於和金子涵道完了別,從船上跳了下來,邊走邊問:“你們笑什麼呢?”
關博君立刻搶先開口說道:“沒笑什麼!”
船上傳來了“加油”和“勝利歸來”的吶喊,六個人停止了說話,靜默著注視著船上的學員們向他們揮手,遊船逐漸遠離塞納河岸,在氤氳的燈光變的模糊。
杜冷轉身看向了站在臺階上的成默,開口說道:“我們是不是該商量出一個作戰計劃?總不能就這樣盲目的去大街上找小丑西斯吧?”
眾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成默。
抓著欄杆的成默淡淡的說道:“比起作戰計劃,我更好奇你們想要加入這場戰鬥的理由。”
杜冷猶豫了一下說:“我覺得.......這個不重要吧!”。
成默點了點頭說:“既然這樣你們跟我走,聽從我的指令就好,至於作戰計劃也沒什麼重要的。”
見成默已經向樓梯上方走去,杜冷有些無語,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苦笑道:“至少得讓我們知道,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吧?”
成默頭也不回的說道:“我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你不說我們當然不知道。”顧非凡不服氣的說。
“聖安託萬路的星辰公寓。”成默淡淡的說。
跟在身後的眾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神四個人能夠清楚的判斷對方也不清楚那是個什麼地方。
杜冷對付遠卓使了個眼色,又輕輕的推了付遠卓一下,付遠卓知道大家好奇什麼,只能無奈的問道:“我們不是該去找小丑西斯.....或者學姐嗎?去什麼星辰公寓幹什麼?”
“我們做一道複雜的題目,絕對不可能直奔答案,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找到解題思路,而我們這些烏洛波洛斯擁有者,往往會選擇最快捷直接的方式——‘暴力’,來解決題目。其實這是非常不可取的,因為無論是角鬥士還是天選者,本質上都是擁有武器的普通人,並且這樣武器還不是隨時隨地都能使用,而我們往往都把自己當成了無所不能的‘超人’,這個弱點我們每個人都清楚,卻很容易忽略這個弱點所導致的思維方式才是最大問題所在。”成默帶領著眾人在河岸的觀光帶上快步行走,同時不疾不徐的向幾個人傳道受業,如果不是他們主動站出來要幫助他,成默才不會大費唇舌告訴他們這些道理。
付遠卓抓了抓腦袋,有些不解的問:“什麼意思?”
顧非凡翻了個白眼說:“笨蛋,成默的意思是說.....我們解決問題要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而不是站在‘超人’的角度......”
“可這和解決小丑西斯有什麼關係?普通人根本拿小丑西斯沒有辦法吧?”付遠卓一向都是不懂就問,在成默這樣的天才面前也沒什麼面子好講。
“遇到壞人,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來說,第一件事當然不該是想著自己如何解決他,而是打電話報警。”成默說。
恰好這時他們已經從觀光步道走到了紐約大街上,路上堆了不少無人的汽車,斜對面不遠處就是巴黎市立美術館,那邊不僅有警笛的鳴叫,還有槍聲時不時在響。
“報警要是有用的話,我們也就不會在這裡了!”付遠卓端起了揹著的槍,同時開啟了保險。
成默轉頭看了付遠卓一眼,低聲說道:“所謂‘解題思路’就是解題過程中每一步操作的‘依據’,因為看見了一個條件,想起了一個定理,但是還差一個條件,於是去嘗試證明一個相等關係等等,這一切都源自‘資訊’,沒有資訊就解不了題目。無論在任何地方,警察總能夠提供一些我們想要的資訊......”
按捺不住的關博君問道:“那我們不是該去警察局嗎?”
“當物件是天選者時,歐宇比警察能夠提供的資訊更多.......”說完成默就轉身跳過了欄杆,從汽車間的間隙朝著紐約大道的對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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