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第三一九章 see you again（1）
成默舉著槍在走廊裡快速奔跑，付遠卓和顧非凡緊隨其後。一時之間整個走廊都是外骨骼的合金腳掌敲擊大理石地板的聲響。合金腳掌和腳後跟處都有幾排淺淺的金屬細釘，在野外或者冰面上行走能增強抓地力，但在這種設計在室內就十分多餘。
眼下不僅多餘，還給成默他們製造了很大的困擾。
“叮、叮、叮”像是打鐵的聲音不絕於耳，顧非凡忍不住說：“艹，這也有點太響了吧！走樓梯說不定會被發現，除了觀光電梯還有別的電梯嗎？”
成默當然也知道響聲太大是個問題，一邊跑一邊思考對策，須臾之後開口說道：“有是有，但還是得先解決一下響聲太大的麻煩。”
“又不能把外骨骼脫掉，能怎麼辦？”顧非凡自言自語式的問，很顯然他也在絞盡腦汁的思考解決的方案。
成默淡淡的說道：“我想了下，我們可以從屍體上剝幾件上衣，把衣袖裁下來，兩頭打孔把鞋帶穿進去，做成鞋套的樣子，這樣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付遠卓眼前一亮，立刻說道：“簡便可行，好主意。”
顧非凡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著成默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這時三人已經跑出了兩側都有房間的長廊，來到了天井處，成默放慢了腳步，朝著空曠寂靜天井廣場看了一眼，聖誕樹上的彩燈依舊在黃綠色的煙霧中閃爍，周遭絲毫沒有人活動的痕跡。成默又觀察了一下觀光電梯，一切都沒有異樣，偌大的歐宇總部安靜的十分詭異。
接著成默掃了一眼迴廊，然而需要的時候，這一條迴廊上竟然一具屍體都沒有看到。成默低聲說道：“只能去步行電梯那邊了。”
付遠卓和顧非凡微微點頭，三個人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朝著步行電梯的快步走了過去。步行電梯轉角的口子上堆積著大約十幾具屍體，明亮的燈光穿過淡淡的黃綠色毒霧照射在扭曲的屍體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成默率先停了下來，掃了一眼便將一個穿著棉服和針織衫的男子從幾具屍體中拖了出來，同時低聲說道：“千萬不要用太光滑的料子，比如羽絨服，用摩擦係數大的料子。針織衫，牛仔布料都行......”
付遠卓“哦”了一聲，稍微猶豫了一下，彎下腰開始尋找有合適布料的外套，雖然看著這些臉色發青的屍體有些發憷，但有剛才和成默一起抬屍體的經驗，心理上已經適應了一些。
而顧非凡不看這些屍體還好，低頭仔細看了一眼，只見那些屍體全都把眼睛睜的大大的，微微張著嘴，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讓他忍不住心裡發毛。顧非凡盡力讓自己不要瞎想，可當看到僵硬到泛青的面孔上鑲嵌著一對放大的黑色眼仁，幾乎跟《咒怨》裡小鬼幾乎一模一樣。
這一時刻，大和民族偉大的妖魔鬼怪紛紛掠過顧非凡的腦海，從“貞子”到“伽椰子”，一一重疊在這些死不瞑目的人身上。
讓顧非凡頓覺不寒而慄。
有些事不去想還好，一想就會自己把自己嚇到魂不附體，顧非凡握緊了槍打了個寒顫，滾動了一下喉頭顫聲說道：“我.....我幫你們警戒。”
成默一邊幫屍體脫衣服，一邊小聲說道：“三樓不會有人上來，你趕緊的，不要耽誤時間。”
“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顧非凡結巴了一下說。
這唯唯諾諾的語氣絲毫不像霸道總裁付遠卓，成默扭頭看了顧非凡一眼，有些狐疑的問：“你是不是害怕？”
“害怕？我.....我顧非凡字典裡就沒有‘害怕’這個詞，我就是擔心有人突然出現，殺個猝不及防。”
顧非凡的語氣相當強硬，卻有些欲蓋彌彰，見成默還看著自己，顧非凡假裝毫不畏懼的冷哼了一聲，將衝鋒槍背在背上，半蹲了下來，垂著眼簾雙眸緊盯著面罩下的呼吸器，避開視線與屍體的接觸，戰戰兢兢的伸手去扯成默身旁一個胖子的屍體。
然而顧非凡扯了半天那具屍體卻紋絲不動，這讓顧非凡愈發緊張，手都跟著顫抖了起來，他愈發不敢去瞧那具屍體，只能齜牙咧嘴的給自己壯膽：“我怎麼可能會害怕屍體嗎？我顧非凡什麼大風大浪沒.......”
成默此時已經將麻布棉服的袖子用匕首截斷，當襪子一樣套在鞋子上，正準備將拆下來的鞋帶系在腳踝處，卻發現有人扯他衣角，回頭就看見顧非凡面罩下的臉已經皺成了苦瓜，手還在哆嗦個不停。
成默完全沒有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顧非凡會被嚇成這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輕輕拍了下顧非凡的手背。
顧非凡發出了“啊”的一聲慘叫，手觸電一般的縮了回去，一下就撲在了成默的身上，將他抱的緊緊的。
正在拆屍體鞋子上鞋帶的付遠卓也被顧非凡突如其來的慘叫嚇了一跳，飛快的扔了鞋子，把放在腳邊的槍端了起來，警惕的望向了四周，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可付遠卓環顧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於是有些疑惑的望向了緊緊抱著成默的顧非凡。
顧非凡也四下看了看，發現那具胖子男屍完全沒有動，便有些尷尬的鬆開了抱著成默的雙手，不過他還是緊靠著成默，沒有和成默拉開距離。
隊伍頻道里響起了杜冷的詢問：“發生什麼了？”
成默和付遠卓都看向了顧非凡。
顧非凡乾咳了幾聲，稍稍挪動了一下腳步，裝作無辜的樣子與成默和付遠卓對視。
成默回過頭，將鞋帶穿過剛剛在衣袖上打的孔，然後把改造成鞋套的衣袖扔給顧非凡，淡淡的說道：“遠卓膽子小，被屍體嚇了一跳。”
付遠卓抬手指著自己，不可置信的望著成默。
顧非凡沒有和成默對視，低著頭又把衣袖扔回給成默，不言不語的扯過胖子的屍體，開始替胖子脫衣服。
成默衝付遠卓眨了下眼睛，繼續說道：“沒事，你們那邊盯緊小丑西斯，還有其他地方，有什麼情況馬上告訴我。”
“小丑西斯好像已經進了生化實驗室，裡面沒有監控，我們看不到，至於其他地方，監控中心的電腦設定了密碼，我們無法進入，目前只能看到大熒幕上顯示的一些畫面。”停頓了一下，杜冷繼續說道，“不過女媧正在嘗試入侵，進度現在是百分之三十。”
成默說：“行，那你們先盯著大熒幕，有情況說一聲！”
“好的。”頓了一下，杜冷又問，“你們現在到幾樓了？”
“還在三樓。”成默說。
“怎麼還在三樓？”杜冷有些詫異的問。
“弄點東西套鞋上，要不然聲音太大了。”成默回答道。
“啊？我看過一期測評，好像.....浩克系列的胸部裝甲內襯裡有兩塊防滑橡膠墊，是可以安裝在鞋底的！”關博君插嘴道。
心驚膽戰的顧非凡連忙放下胖子僵直的手，沒好氣的說：“艹！你這貨怎麼不早說！”
“你們也沒有問啊！這也能怪我？”關博君莫名其妙的說。
“不問你就不說？我們剛才在隊伍頻道里討論了那麼久，你這種人怎麼當隊友的，只會拖後腿。”
“我......我開始都被嚇傻了，沒想的起這麼多啊！我又不是故意不說的。”稍微頓了一下，關博君提高音量說道，“你們這些人怎麼對我要求這麼高，我把生死置之度外，和你們一起回巴黎就已經鼓足了勇氣，我戰鬥力是不強，你們又不是不清楚，還吹毛求疵？又是說我不殺人，又是說我問題多，我就是一宅男，為了每週的番劇更新，二十年了一件違法犯罪的事情都沒做過，別說違法犯罪了，就連螞蟻都沒有踩死過一隻.....”
關博君的辯解不滿又委屈，感覺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自己的委屈敘說到天亮。
成默皺了下眉頭，打斷了關博君，沉聲說道：“這有什麼好吵的，是我的錯，明明知道關博君瞭解裝備，也沒有主動詢問他。我向你們兩個道歉。”
在這幾個人的印象中，成默似乎從來沒有主動說過什麼道歉的話，剛才竟然為了一點小事道歉，讓所有人有點震驚。
隊伍頻道里安靜了一瞬，關博君立刻緊張兮兮的說道：“不，成默你沒錯，是我緊張過頭了，早該想起來的。”
關博君開口，顧非凡沉默了須臾，也低聲說道：“我也有問題，是我嘴太臭。”
“這件事到此為止，隊伍頻道不允許聊天，也不允許吵架。”說完成默關閉了隊伍頻道，看向了顧非凡，冷冷的說道：“你趕緊把橡膠墊換上。”
顧非凡抬頭和成默對視了一會，似乎想要解釋什麼，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低下了頭，從胸甲裡抽出了橡膠墊，快速的黏貼在鞋底。
三個人換好橡膠鞋墊，沒有選擇走步行電梯，而是直奔安全樓梯下到了八樓，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負八樓。在樓梯間成默詢問了杜冷，然而卻得到了一個不利的訊息，因為歐宇總部的電腦防禦十分嚴密，女媧仍然沒有能夠奪取控制權，並不能給成默提供全盤的資訊。
成默站在安全門的一側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二十二了，距離能夠啟用載體只剩下三十八分鐘，便決定不在等待，低聲說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時間並不在我們這邊，必須得上，你們換好穿甲彈，然後跟我進生化實驗室強殺他。”
顧非凡和付遠卓不約而同的低聲應了聲“好”，三個人的呼吸都變的急促了起來，就連成默也不例外。不過於成默而言，這種心情很難形容，並不全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大獎揭曉前的緊張刺激。
成默給衝鋒槍換上了穿甲彈的彈夾，先是將耳朵貼在安全門上仔細聆聽了須臾，他的身體又被強化過，雖然比不上載體敏銳，但聽力還是遠超常人。判斷出外面沒有人之後，成默小心翼翼的推開頗為沉重的防火門，探頭看了一眼，電梯廳裡一片寂靜，只有幾具屍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成默閃身出去，抬眼先是看了看電梯上方顯示屏，看到沒有異動，又瞥了眼走廊那邊，沒發現敵人，才低頭去觀察電梯廳裡的屍體。
付遠卓和顧非凡跟著成默進來，看到成默又在研究屍體也見怪不怪，對於普通人來說屍體不會說話，但對於成默來說，卻能透露出很多有用的資訊。
付遠卓和顧非凡一左一右站在電梯廳凸起的柱子旁警戒。成默蹲了下來仔細研究，這些屍體從死亡的方式上來看是被槍擊，而不是毒死。並且全都沒有穿外套，甚至有些只是穿了內衣，就連鞋子都沒有，很顯然他們原來又穿防化服。成默又研究了一下落在地上的彈殼，將彈殼種類和屍體的數字記在心上，便帶著付遠卓和顧非凡躡手躡腳的繼續朝著生化實驗室的方向走。
一路上沒有遇到一個活著的人，沿途只是看見了二十八具屍體，這些屍體有些跟電梯廳裡的屍體一樣，被剝去了防化服，有些則還穿著防化服，只是周身都佈滿彈孔。
成默檢查了這些還穿著防化服的屍體，面罩完好，只是濾芯被拿走了。成默心中稍作計算，根據彈殼、屍體以及被剝走的防化服數量，大致計算出和小丑西斯一起進入歐宇總部的敵人在十三個以上。
這時三個人已經抵達了生化實驗室所在的走廊，走廊目前是在他們的監控範圍之內，成默靠著牆壁輕聲詢問了一下杜冷走廊裡情況，確定了此時沒有人，才轉頭對顧非凡和付遠卓打了手勢，讓他們一個警戒，一個和他交叉掩護進入走廊。
（BGM——《Arête》歌手：Brambles）
生化實驗室所處的走廊進口處就在天井邊，身側不遠處就是那個碩大的聖誕樹，稍稍扭頭就能看見戴著小紅帽的聖誕老人，還有他的雪橇車和馴鹿。
成默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氣，剛打算扭身進入走廊，卻被顧非凡一把拉住，成默回頭，顧非凡拍了拍成默的肩膀，示意讓他走前面。成默有些在驚愕顧非凡竟然主動要求擋在自己前面，猶豫之間，顧非凡就越過了自己貓著腰舉槍進入了走廊。
顧非凡的動作比成默標準多了，他微弓著上半身，彎著膝蓋降低了重心舉槍對準前方屈身前進，這是典型的特警進入城市建築物內的戰術動作。
成默緊跟在顧非凡身後，無聲無息的向著生化實驗室前進，在走廊入口處有個登記臺，看上去像是醫院住院部，登記臺前趴著一具死去的屍體，紅色的血液從指間不斷的低落，雪白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圓形的石英鐘，正滴滴答答的走動，和血液低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巧妙的重疊在一起，砸在成默的心頭。
走廊裡的吸頂燈並沒有全部打亮，顯得分外幽深，除了每個實驗室門口的頂燈亮著，就只有亞克力製作的實驗室編號沿著長長的走廊發著微光，走廊看不見盡頭，只有兩道血痕與走廊平行前進，一直到亮著“4”字的門口轉了向。
四號實驗室的門沒有關，在長長的走廊裡投下了一道菱形的光，斷續的血痕在明亮的光線中格外鮮豔。
顧非凡在前，成默在後沿著走廊向前，腳邊是兩溜還沒有乾透的血跡，以及散落在地上的4A紙，搭配著醫院般的場景，妥妥的就是恐怖電影的海報。
顧非凡心想此時此刻要是頭頂的日光燈嗤啦嗤啦的開始閃爍，就說明上演的是鬼片，指不定在背景音樂的高潮處就會有一個嚇人的玩意竄出來。要是燈光昏暗，背景音樂靜謐，只有口哨或者腳步聲在一下一下敲打著耳膜，就說明是驚悚片，很快殺人狂魔就會拿著兇器出現在被害人身邊。顧非凡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麼劇本，不過他希望是戰爭片，這樣死也會死的痛快一些，不要太多精神上的折磨，大家“突、突、突”，“砰、砰、砰”，“嘣、嘣、嘣”就完事，乾淨利落。
但似乎這樣的想象過於美好，他已經聽見了不遠處亮著“4”字的門口處有慘叫聲飄了出來，那聲音慘絕人寰，顧非凡以前並不太明白撕心裂肺應該是什麼樣的感覺，這一刻他秒懂，那種絕望是如此清晰的直達他的心底，讓他的心臟為之抽搐。如此淒厲的聲音，讓他想起一部叫做《電鋸驚魂》的驚悚電影，在他的想象中小丑西斯就是豎鋸一樣的存在。
隨著“4”號實驗室越來越近，顧非凡也越來越緊張，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來，他放慢了腳步，更加謹慎的向著4號實驗室靠近。
在顧非凡身後的成默清楚的感覺到了顧非凡的緊張與焦慮，那“呼、呼”的喘氣聲像是風箱，把他的神經和血脈都拉扯到了極限的邊緣。成默知道小丑西斯真不是一般人有勇氣面對的，於是拍了拍顧非凡的肩膀，輕盈的繞到了他的前面，藉著慘叫聲快步移動到了4號實驗室的門邊。
成默舉著槍緊靠著牆壁，身邊就是巨大的透明亞克力“4”字。微黃的燈光照耀著他的側面，成默側頭已經能夠看到走廊的盡頭，那裡沒有人，是通向另一個方向的轉角。漆黑的角落裡擺放著一盆綠植，黃綠色毒氣正從綠植上方的空調出風口源源不斷的吹出來。成默屏息凝神，從實驗室淒厲的叫喊聲中，他能夠聽到隱約的“咯、咯、咯”的聲音，這其中還有金屬與硬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這時顧非凡也靠了過來，成默打了兩個手勢，讓顧非凡警戒，自己則輕手輕腳的將微型探頭拿了出來，成默半蹲了下來，將廣角探頭從門框底部的邊緣伸了過去，手機大小的顯示器上立刻出現了一具矮胖的屍體，矮胖的屍體卡住了門，因此生化實驗室的門才沒有能夠合攏。
可由於角度問題，並沒有能看到生化實驗室內的狀況，成默又把探頭向右側挪動了一點頓時實驗室內的境況完全出現在了螢幕上。因為是微型的廣角鏡頭，從螢幕上的畫面所呈現出來的就像是成默在從一個小孔裡向裡面窺探。
日光燈將整個實驗室照的亮如白晝，三個巨大的培養槽豎在實驗室的中間，培養槽裡灌滿了綠色的液體，裡面各自浮著胚胎樣子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複雜的電子裝置和好幾個手術檯，以及像是牙醫用的手術椅。
此時此刻，一個金髮男子被固定在手術椅上，而綠色頭髮像是小丑西斯的男子正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們，將銀色的金屬鉗伸進金髮男子的嘴裡一下一下扭動著，金髮男子有氣無力的抖動著四肢發出“嗬嗬”的痛苦呻吟，這聲嘶力竭的呼號令人心底發毛.....
成默正在疑惑為什麼金髮男子沒有戴防毒面具都沒有死，顧非凡就已經轉身衝進了實驗室舉起衝鋒槍對準了綠髮男子的背影開槍掃射，“噠、噠、噠”的衝鋒槍嘯叫震耳欲聾，火光讓整個實驗室更加明亮。
成默心道“不好”，但也沒得選擇，只能扔下顯示器端著槍跟了進去，成默異常冷靜的瞄準了正前方那個稍微有些佝僂的背影，然而他並沒有開槍，因為他已經看見了顧非凡所射出的子彈像是碰到了無形的牆壁，在實驗室的中間砸出了一些白點，隨後無力的掉落在水磨石地面。
顧非凡也意識到了問題，不過他還在不甘心的射擊著，成默抬手推了顧非凡一下，冷冷的說道：“別浪費子彈。”
槍聲停了下來，躺在手術椅上的男子費盡全力抬起了頭，發出了“嗬、嗬”的出氣聲，他抬起了滿是鮮血的手，似乎在求救。
成默沒有看那個可憐的人一眼，只是靜靜的注視著穿著白大褂綠髮男子那偉岸又渺小的背影。
那綠色的頭髮像是一團凌亂的糾纏在一起的海藻披在雪白的醫生長褂上，比玻璃罐裡的毒氣還要豔麗奪目。
成默深深的記得這個顏色。
不能忘記。
也無法忘記。
綠髮男子沒有回頭，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深淵般的黑暗中，有一扇木門在合攏。
“你來了！”他說，綠髮男子轉過身，露出了猙獰可怖的小丑面孔，他張開了雙手，做了一個擁抱的手勢，咧開猩紅的大嘴，盯著成默笑，“歡迎來到我的樂園！silent！”
小丑西斯的笑容在潔白的燈光下詭異恐怖，他右手握著的手術鉗鋸齒夾頭凝著幾縷鮮血，鮮血一顆一顆的墜落，砸在水磨石地面濺起了細碎的血花。
小丑西斯走近了掛著白點的防彈玻璃，他雙手趴在上面，目不轉睛的看著成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隨後用嘶啞的嗓音說道：“真是要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在這裡釋放毒氣，我還有些頭疼該怎麼對付這裡的守衛。哦.......我得告訴你，這真是我這個聖誕節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成默毫不退讓的與小丑西斯對視，他淡淡的說道：“那可不是我給您的禮物，真正的大禮還沒有能交給您，您要不要出來簽收一下？”
“啊~！還有禮物？”小丑西斯抬手遮住了嘴，他放肆的大笑，笑聲震動了整個實驗室，他揮了揮帶血的手術鉗，“那是什麼？難道你想說，你把三萬多無辜的人的性命送給了我？”
笑彎了腰的小丑西斯直起身子，一邊喘氣一邊說道：“不，不，這個禮物不適合我，你應該把這份大禮送給你那個聖母女朋友，我想她一定會喜歡的，相信我。”小丑西斯抬手扶住了下巴，裝作思考的樣子，“你猜她會給你起一個怎麼樣的暱稱？開膛手成默？巴黎屠夫？又或者優等生殺人王子？”
小丑西斯舉起手打了個響指：“最後一個貌似不錯，聽上去溫文爾雅.......”
“CNM！”顧非凡再次開槍向著小丑西斯射擊，火光炸裂，子彈發出尖銳的嘯叫，將顧非凡的怒火傾瀉在擱在中間的防彈玻璃上，只是顧非凡打空一個彈夾，穿甲彈也只是嵌進了厚厚的像是牆壁般的防彈玻璃，如同凝固在空中一般。
面對子彈紋絲不動的小丑西斯扭頭瞥了顧非凡一眼，微笑道：“這位小朋友還真是暴躁。”
成默抬手阻止了正在換彈夾的顧非凡繼續開槍，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小丑西斯說道：“只要能殺了你，其他人死多少，我都不在乎。”
“啊哈！其實......”小丑西斯揮手轉了個圈，“我也很高興你能為我殺掉這麼多人，說真的，silent，我很感動。所以，我一定會讓你活著，看到我無比輝煌的演出。”
“真抱歉，西斯先生，可我不想你活著。”成默冷冷的說。
“我知道，silent，沒關係的。可你千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可不能被其他人給殺了。我會等你的。”小丑西斯對著成默微笑，笑完了之後，他抬起了手腕上的手錶，亮給了成默看，“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說完小丑西斯就戴好防毒面具提起擱在辦公桌上的散彈槍，將手術椅上的金髮男子扯了下來，拖著他向著生化實驗室的另一側走去，他頭也不回的說道：“現在第二場棋局開始，看我們誰先拿到上帝基因，如果讓我先拿到，你可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關博君左右看了看，立刻向著實驗室左側的隔離門衝了過去，很明顯那裡是4號實驗室通向生化隔離區的通道。關博君試圖開啟電子鎖把守的金屬門，然而門卻鎖的死死的。他舉槍射擊絲毫沒有作用。
成默看著小丑走到隔離室右側的盡頭，悠然自得的利用金髮男子開啟了門，消失在隔離室，他開啟隊伍頻道沉聲問道：“杜冷，女媧還沒有能掌握監控中心嗎？”
“馬上！”杜冷回答道。
成默提著衝鋒槍，轉身衝出了“4”號生物實驗室，抬槍向著隔壁的“5”號實驗室門口瞄準，他低聲說：“把小丑西斯的位置報給我！”
“好！”杜冷回答道。
這時顧非凡也跟了上來，兩個人沿著走廊向5號實驗室逼近，就在這時，不知道哪裡響起了爆炸聲，整棟地下掩體似乎都在跟著震動。
緊接著著走廊裡的燈光熄滅，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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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 see you again（2）
“發生什麼了？怎麼突然黑了？”
“我聽到了爆炸？是不是停電了？”
“先隱蔽！”
“成默？成默？”付遠卓壓低了聲音，“成默？非凡哥？你們在哪裡？怎麼不回答？說話啊？需要我幫忙嗎？”
“成默和顧非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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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頻道里各種各樣慌亂急促的聲音在響，猝不及防的斷電和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所有人有些手忙腳亂，畢竟他們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只是一群還沒有畢業的學生。
身在走廊中的成默和顧非凡聽到隊友詢問狀況，卻絲毫不敢出聲。兩個人蹲在幽暗的長廊，緊繃著身體貼著牆壁，藉著消防指示牌那一點點綠色的微光舉槍瞄著“5”號實驗室的門口。
成默汗如雨下，實際上消防指示牌的那點光亮完全起不到照明的作用，他甚至連近在咫尺的瞄準鏡都看不見，有槍身是黑色的緣故，也有全封閉的地下掩體實在過於適合黑暗的緣故。
總而言之，此時此刻的歐宇總部就與海底深淵別無二至，那些淡綠色的消防指示牌就像是自己會發光的怪魚。
只是這光實在太杯水車薪。
雖然頭盔上有戰術手電筒，可成默卻不敢開啟，這個時候開燈無疑是自掘墳墓。成默一點都不相信小丑西斯說不會殺他這種話。歐宇總部第八層的地圖瞬間在他的腦海裡展開，生化實驗室沒有別的出口，這也就是說小丑西斯想要離開只能從“4”號、“5”號或者“6”號實驗室的正門出來。
原本黑暗對於雙方來說都是公平的，可時間並不站在自己這邊。
如果有裝備優勢，成默會毫不猶豫的叫付遠卓進來，堵住出口，自己和顧非凡進去找。但是小丑西斯手中的“龍眼—175”霰彈槍不僅能破甲，還能發射高爆小型榴彈，近距離的情況下連天選者都能幹翻，外骨骼能不能扛得住是個未知的問題，顯而易見的是隻要被彈頭碎片劃破面罩或者打爛呼吸器，就必死無疑。
更加致命的是小丑西斯還有數量更多的同夥，這也就意味著越等待，勝算就越低。
然而眼下卻是最需要耐心的時刻，黑暗中誰先露出破綻，被對方發現位置誰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巴黎的太陽。畢竟整條走廊都只有90米，4號實驗室的門口距離5號實驗室最多不過20米，走廊又如此的狹窄，完全在“龍眼—175”175米的必殺範圍。
也在他們手中的“和平衛士”衝鋒槍的必殺範圍內。
兩隻毒蠍潛伏在黑暗中都等著對方露出身形，好發出致命的一擊。
成默最擅長就是忍耐，他卻有些擔心自己的隊友按捺不住，亂了陣腳。
“不能這樣等下去，這一回合必須放棄和小丑西斯一決生死，儘管這是最接近最可能的機會，都必須得離開。”電光火石之間成默就做出了也許是唯一能夠殺死小丑西斯的機會。
以命博命可不是成默的風格。
黑暗中成默單手持槍，將手指舉在顧非凡的眼前，做了個撤退手勢，顧非凡完全不能理解，可成默已經放棄了優勢位置，無聲無息的退進了4號實驗室的門側。
顧非凡有些不甘心，依舊持槍對準了前方
“你們都別說話。”杜冷的聲音在隊伍頻道里炸響了一下。
於是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
這個時候成默能清楚的聽見顧非凡不安的心跳和加速的呼吸，雖然顧非凡已經盡力在控制自己的緊張了，但他緊靠著自己的身體，卻把那種驚心動魄不差分毫的傳遞到了的大腦皮層。
在一片漆黑中狩獵比戰鬥還要損耗心力，就連成默也感覺到了腎上腺素飆升所有感官開到最大檔的敏銳。
“女媧，你能檢測到成默和顧非凡的心跳呼吸嗎？”杜冷低聲問。
“不能夠，我只能鎖定他們的位置。他們一直停留在原地沒有動。”女媧回答道。
“毫無疑問，成默和顧非凡那邊出了點問題。付遠卓你別輕舉妄動，告訴我你的位置，我和朱令旗馬上過來。”
“我在負八樓。就在聖誕樹的右側......”付遠卓輕聲回答。
“讓我一個人在監控室？”關博君驚訝的問，接著他急切的說，“不合適吧？反正已經沒有電了，留在這裡也沒有用，不如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杜冷略作思考說道：“也可以。”
聽到杜冷和關博君的對話成默知道不能遲疑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此時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不在理會不甘心的顧非凡，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險就朝著走廊深處扔了過去，接著成默一把將顧非凡拖進了門框，同時低聲說道：“你們不要離開監控室。”
耀眼的亮光短暫的吞沒了黑暗，整條走廊恢復了一瞬的光明。
接著“嘭！”的爆炸聲震撼了整棟大樓。
藉著爆炸聲成默一巴掌扇在心不甘情不願的顧非凡臉頰上，冷冷的說：“跑。”
這一巴掌來的有些突然，儘管隔著面罩，顧非凡還是愣了一下，一臉的不可置信。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扇過他耳光。就連他爸媽都沒有。
“艹！”顧非凡有些惱怒的罵道。
成默根本不理會顧非凡，再次掏出一枚手雷，在走廊裡光芒消散的同時，將手雷狠狠的扔進了走廊。
“噠！噠！噠！”手雷在恢復了寂靜的走廊裡彈跳的聲音格外清晰。
成默貓著腰毫不猶豫的衝出了4號實驗室朝著走廊進口的登記處小廳狂奔。同時成默在心中倒數，在樹到“3”的時候，背後要燃起了明亮的光團。成默咬著牙毫不猶豫的俯衝，像一架失速的飛機想要強行著陸。
“嘭！”爆炸聲再次響起。
成默的胸部著地，摩擦著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向著小廳的方向滑了過去，即便有胸甲保護，成默還是覺得胸骨生疼。背後氣浪的翻湧，一股灼熱的風吹了過來，顧非凡悶哼出聲，灰頭土臉的從成默的身飛撲了過去，像一隻被水雷炸翻了的魚。
就在這時幽暗的走廊裡火光乍現，“呯！”的槍聲響起。無數的彈片破空聲像冰雹穿越過空氣。
毫無疑問，小丑西斯開槍了。成默沒有多看顧非凡一眼，在抵達小廳之際飛快的爬起，像壁虎一樣敏捷的竄進了牆角。接著顧非凡也滾了進來，不過他比成默狼狽多了，身上的特戰服翻著無數被彈片插破的口子。
“成默你們沒事吧？”付遠卓問。
“沒事。你看住入口，我懷疑有人會過來把我們包餃子。”成默飛快的站了起來，沿著牆邊向小廳的另一頭跑了過去。
顧非凡也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也感覺不到痛，只是下意識的摸了下大腿，頓時戰術手套上擦上了血痕。顧非凡抬起手看了眼，倒抽了口涼氣罵道：“艹！誰說沒事的？”
成默依舊沒有理會顧非凡，冷靜的說道：“小丑西斯的人應該是把配電室炸掉了。”
“那現在怎麼辦？現在什麼都看不見，我們自保都難。”杜冷在隊伍頻道里說。
成默剛準備說出對策卻被顧非凡惱火的聲音給打斷了。
“剛才就不該跑？我們兩個人他才一個人上去幹他，一切就結束了！”
成默瞥了蹲在牆角的顧非凡一眼，冷笑道：“就憑你這個都沒看清楚狀況就開槍的智障？”
“我.......”顧非凡語塞。
走廊裡響起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有節奏的聲響向著遠處延伸。成默絲毫沒有去看的意思，只是對顧非凡冷冷的說道：“你要去送死，現在還來得及。”
“MD，就差一點點。”顧非凡捏緊了拳頭，狠狠的錘了下地面。
“想多了，差的遠，剛才根本就沒機會。”成默回頭看向了一片漆黑的走廊，“小丑西斯有恃無恐，肯定是有針對整個歐宇守衛者的計劃，我們就幾個人而已。沒有女媧和監控的幫忙我們贏不了，必須得想辦法恢復電力。”
“恢復電力？怎麼個恢復法？”杜冷問。
成默沒有回答，他聆聽了一下走廊裡的腳步聲，發現已經變的十分渺茫，遠處似乎也沒有大隊人馬要過來的樣子，便起身沿著消防指示燈朝著走廊進口跑了過去，“付遠卓，我過來了，別開槍。”
付遠卓輕輕“嗯”了一聲。
“你們先都別說話，聽我說。”跑到了進口，成默摸黑拍了下付遠卓肩膀，示意跟他走，邊移動成默邊說道，“歐宇的通電線路有兩條，在上層建築還有備用的電力系統，手動開啟之後，就能恢復。現在我們兵分三路，一組人回負一樓去上層建築開啟備用的電力系統。一組人留在監控室。一組人帶著女媧去中央控制室，中央控制室有斷電保護，不會受到影響，那裡的有歐宇的超級人工智慧‘歐若拉’不會斷電。”
因為開始向樓梯間逃離，為了集中注意力不被偷襲，成默沒有說話，等跑到了樓梯間，確定整個安全樓梯沒有人，成默才開啟了戰術手電繼續說道：“現在來一個人，帶上女媧的外接裝置和我們在七樓樓梯間匯合。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恢復電力的時候小丑西斯還沒拿到上帝基因，我們就藉助無處不在的監視器想辦法殺死他；如果他拿到了上帝基因，我們就暫時放棄殺死小丑西斯，呆在中央控制室，想辦法讓女媧突破歐若拉的防禦，把歐宇的資料全部下下來，傳輸回國。這樣我們就算我們沒有殺死小丑西斯，也不用擔心被組織清算。只等小丑西斯釋放毒氣就可以離開。”停頓了一下，成默低聲說，“當然最好的狀況，是我們兩者都做到，利用載體逃離巴黎.......”
隊伍頻道里靜默了好一會，所有人大概沒有想到成默還算計著歐宇。
關博君嘆了口氣說：“成默，你真是陰險的冒泡，殺人還要誅心啊！”
顧非凡罵道：“滾蛋！這叫做足智多謀！你儘管血賺，我永遠不虧！”
顧非凡的彩虹屁並沒有讓成默忘記顧非凡剛才完全沒有聽從自己的指揮，他冷冷的說道：“顧非凡，你下次還要自作主張，就別怪我真把你賣了。”
“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小丑西斯就在眼前，只要開槍就能殺死的樣子，所以衝動了，是我的錯！”顧非凡拍了下胸脯，抬頭看向成默的背影，“不過你放心，我會彌補的。你看我表現。”
“行。”成默點了下頭，“等下就你去開啟備用電力系統。”
顧非凡信誓旦旦的說：“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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