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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三三六章 in the end

作者:趙青杉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2020年12月26日7時15分。

巴黎。

“法蘭西龍騎士”位於美居酒店的臨時指揮中心,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讓畫面定格在了某一個時刻。人們不約而同的注視著螢幕,忘記了手中滾燙的咖啡,忘記了正在控制的無人機,忘記了監控埃菲爾鐵塔附近的情況,忘記了快要燒到指節的香菸......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法蘭西大統領在“死神”的光劍下化作一團飛煙。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寂,安靜到能夠聽到菸灰摔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有個戴著眼鏡的作戰人員一臉迷茫的夢囈:“我一定是在做夢吧?埃菲爾鐵塔垮了,塞納河摧毀左岸右岸,一個編隊的直升機轉眼就被消滅,現在連我們法蘭西的大統領......也死掉啦?”眼鏡男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

站在中間的薩柯齊準將的臉色由蒼白到通紅變幻了好幾次,他直接走到了眼鏡男的身旁給了他一耳光,抓著他的肩膀冷聲說:“清醒點,弗蘭基。”

這一耳光在指揮中心是如此響亮,讓人們回過了神,他們低下了頭,有人失聲痛哭了起來,有人看著電腦不知所措。更多的人則繼續絕望的看著螢幕,無能為力的看著巴黎淪為外國天選者的戰場。

薩柯齊準將口氣嚴厲說道:“剛才那段大統領懺悔的影象誰都不準往外傳!違者軍法處置!”

須臾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匆忙的應聲。

見士氣低落的不成樣子,薩柯齊準將環顧了一圈大聲說道:“大家不要垂頭喪氣的!我們還有拿破崙七世閣下!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薩柯齊準將指了指螢幕上的“死神”冷笑道,“不管多強的天選者,在神將面前都是狗屎.....”

聽到“拿破崙七世”和“神將”這兩個名稱,眾人的眼睛又明亮了起來,死氣沉沉的指揮中心恢復了一絲生機。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纏住他,鎖定他的位置,不讓他有機會返回本體!通知航空勤務隊還有盧爾特隊長,隨時做好戰鬥準備,全力攔截‘死神’!”

“沒有人能逃過神將的制裁!”薩柯齊準將怒吼,“繼續前進!”

“繼續前進!”

指揮中心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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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近郊的弗朗什空軍基地。

兩架預警機、一箇中隊的陣風戰鬥機、兩個中隊美洲豹攻擊機和四個中隊的幻影戰鬥機正在長長的跑道上“大象漫步”。上百架戰機成密集隊形,全部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天動地。一架架戰機緊密聯排列陣,緩慢行駛在飛行跑道上,逐一架次起飛,如同排隊飲水的象群。(“大象漫步”,是一個空軍術語,形容多架軍機起飛前以最小的間距首尾相連滑行,以便最短時間起飛最多架軍機。)

在連綿不絕的轟鳴聲中,龐大機群組成了直達天際的天梯,場面蔚為壯觀,讓人產生了一眼忘不到邊的錯覺。

很快法蘭西航空勤務隊就完成了對巴黎的包圍,在預警機的指揮下開始有序向著死神的位置靠近。

與此同時,地面部隊也在縮小包圍圈,裝甲車進不了城市,還有龍騎士專供城市作戰的裝甲氣墊船,氣墊船上三個巨大的渦輪發出響徹雲霄的鼓譟,航炮和機炮的陰影流過古老建築的側面,人們大聲的歡呼。

被擊潰的龍騎士們重整旗鼓,他們從隱蔽地點衝了出來,沿著長街奔跑,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漫過大街小巷,瘋狂追逐著飛在天空中的死神,等待著最終戰役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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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In the End》 Tommee Profitt / Jung Youth / Fleurie版本)

只是兩個悠長的呼吸時間,成默就飛抵了巴黎十七區的蒙索公園。三維地圖顯示那輛磁懸浮列車即將到達這一區域。

成默如鷹隼般在空氣中飛速下墜,速度快到肉眼根本難以察覺,即便是載體想要依賴動態視覺捕捉到他的蹤跡也十分困難。要換成之前的載體,不要說能不能利用“超音速燃燒”達到這麼快的速度,就算可以,沒有背後這對鋼鐵羽翼也沒有辦法掌控這麼快的速度,稍一不小心,就是撞擊地面,化作DNA螺旋的下場。

而此時的成默完全不用不擔心,他不僅能隨心所欲控制體內龐然的力量,還能清晰的感覺到載體的極限。不僅如此,原來高速運動中難以做到的動作,眼下夠輕而易舉的達成;原來技能達不到的境界,眼下不僅能輕易達到,甚至還能輕鬆超過。

一種隨心所欲的自由感包裹著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大腦中化成了數字,包括此時他的速度、損耗的能量、空氣的阻力、與地面的距離,地面的風向......等等都在他的腦海裡具現,並經過大腦處理,變成了切實的結論和可行性報告。

就像遊戲中開了外掛,不僅給你加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BUFF,還給你規劃出了無數的攻擊方式,每種方式的結果如何,也瞬間呈現在你的腦海中。而在應對攻擊時,則規劃出了所有的移動路線,最終的結果也同樣清晰的呈現於腦海之中。而你要做的只是選擇其中最佳的那個方式。

這種感覺異常的奇妙,就在他的大腦裡有大量龐雜的資料在流動,在變化,但並不會干擾他的思緒,就像他的腦子裡有無數套並行不悖的系統,它們互相協作,讓他達到了能夠掌控世界的高度。

成默心想:“大概人類的大腦與超級計算機結合,在網路上立身成神,就是這樣的感覺。”

化身為神的感覺極大的刺激著成默的身體,分泌出各種各種激素製造出一種強烈的興奮感。這極致的興奮與沉重的疼痛糾纏在一起,反覆侵襲著成默的大腦。

就像“辣”這種味道,它明明是一種痛感,卻能刺激味蕾叫人慾罷不能。

成默想起了家鄉湘南有種食物叫做“醬板鴨”,它由很多種中藥製成,即便是能吃辣的湘南人,“醬板鴨”也是變態辣級別的存在。而食用醬板鴨就是找虐的過程,但醬板鴨的神奇之處就在於,只要你一開始吃了就完全停不下手,喝水、喝酒、喝飲料都解不了這種辣到靈魂深處的刺激,於是你只能繼續食用,壓制口腔裡隨時都會爆炸的辣味。

越吃越辣,越辣越吃,直到雙唇紅腫,直到淚眼婆娑。

大概世界上沒有那種食物能比醬板鴨更能詮釋什麼叫做“好吃到流眼淚”了吧?

“痛苦和興奮,原來並不是不能相容的情緒。難怪殺戮的快感能夠壓制悲傷的情緒。”

成默揮動羽翼,在蒙索公園的上方急停。他已經從三維地圖上看到那輛磁懸浮列車,他搜尋了一下,只有駕駛室和最後一節車廂有人,毫無疑問小丑西斯就在最後一節車廂。此時這輛列車正以每小時四百八十一公里的疾馳,它將在20秒之後到達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在蒙索公園段行駛大約1.3秒,而自己必須提前0.4秒使用瞬間,才能到達預定位置。

“如果還能回家,我一定試一試醬板鴨。”

成默開始倒數計時。

數到“0”時,他精準的毫秒的使用了瞬移,就這樣不可思議的進入了正在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還鎖定了小丑西斯的位置,魔神般憑空出現在小丑西斯的背後,用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踹倒了小丑西斯,將小丑西斯長滿綠藻的頭顱踩在了腳下。

就連動作都沒有變。

白色吸頂燈將空蕩蕩的連座椅都沒有的車廂照的纖毫畢現,唯獨成默所站的位置是一片濃重的陰影,這陰影有若實質,將吸頂燈那微弱的光亮全部吞噬,只有面具上那頎長尖銳的喙刺透了黑暗,顯示這片黑暗中有物體存在。

小丑西斯匍匐在成默的腳下,發現地面沒有成默的影子,他齜牙咧嘴的發出“嗬嗬”聲,像是笑,鮮血從小丑西斯的嘴角流到了佈滿花紋的鋼製地板上,粘稠的紅色浸透了銀色的格紋,展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血腥美。

“嘿!賽倫,你真沒有叫我失望!只是......下次能不能換個打招呼的方式。”小丑西斯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不過他的語氣中卻絲毫沒有害怕。

“下次?”成默冷笑,“一切都該結束了!小丑西斯,輪到你接受審判了!”

“小丑西斯?剛才你還叫我西斯先生的!”小丑西斯在成默的腳下掙紮了兩下,扭動腦袋,換了一個適合說話的姿勢,“不過無關緊要,只是你可別大義凜然的對我說‘審判’,真要審判......誰又沒有罪呢?首先你就得審判你的天選者同夥們,他們自私自利的把人類當成升級的工具、交換的籌碼、沙盤上的標誌。在所有天選者眼裡,普通人都不過只是他們推動科技發展的鋪路石。雖然科技確實改善了人類的物質生活,卻也只是天選者們爭鬥的工具,更可悲的是還被用來加強天選者們的統治。你瞧,以前,他們隱瞞真相只敢生活在裡世界,現在,他們迫不及待的要跳出來了,因為他們清楚,再也沒有人能威脅他們的統治了。”

小丑西斯的聲音變的憤怒,他躺在成默的腳下,卻像站在萬眾矚目的演講臺上。

“文明已經被這群寄生蟲引導的無比畸形,人們被資本主義的黃油可樂灌食催肥,被消費主義的房子車子束縛,被網際網路的演算法推送洗腦,變成了可恥又可怕的巨嬰,他們連搞街頭運動的能力都退化了,無腦又暴躁,卻可憐到連個像樣的政治口號都提不出來。佔領華爾街至少還出了一篇齊澤克文採斐然的演講,然後就被媒體給刻意帶歪。黃背心搞這麼久,只讓全世界見識了法蘭西的混亂。幾十年前的年輕人還有直指階級、經濟本質的政治直覺,而現在的年輕人呢?被資本寡頭和邪惡大佬們當槍使,不僅底層人民互相敵視,還搞起了部落主義式的新鈉粹運動。他們已經被資本徹底的馴服,腦容量徹底的萎縮啦。”小丑西斯喘息了兩聲,低聲說,“你能夠理解的,我這不是藉口,我就是很不爽,我要扔點炸彈,把這個堆滿垃圾的世界給炸掉。他們......和我做的又有什麼區別?奴役難道就比殺戮高尚?”

“別兜售你那套憤世嫉俗的理論了!”成默沉默了須臾,淡淡的說:“他們有罪不代表你無罪。”

“我當然無罪!我製造災難,可不是為了滿足私慾!而是為了救贖!賽倫,我跟你說這麼多,可不是為了自我辯解,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情,只有死亡才能讓人類反省!死的越多,死的人越重要,人們的反省才會越深刻,所以....我才要成為災難......”

小丑西斯的話讓成默心中一驚,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克里斯欽菲爾德的“黑死病遺蹟之地”。那一幕幕深深的鐫刻在他在的腦海之中,尤其是最後發生的場景。惡魔阿爾康身背名為“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慾”的七座石碑在天空中問他:“審判者!誰有罪?”

他當時回答:“人類集體犯罪是對時代最後的反抗,所以想要拯救人類必須毀滅這個時代,而想要毀滅一個時代.....只有災難.....”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成默渾身直冒冷汗,他情不自禁的抬起了踩著小丑西斯的利爪。

成默第一次感到混亂,猜不透這只是小丑西斯的辯解之詞,還是他的真實的想法,成默靜靜的注視著小丑西斯,看著他顫抖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西裝,擦了擦了臉上的血跡,用那些凝膠般的血梳了梳凌亂的頭髮,他注視著成默微笑,“我就知道你能理解,賽倫,我們是同一類人......”

成默盯著小丑西斯腦子裡有無數的念頭閃過,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進入了一個陷阱。

小丑西斯似乎隔著面具都能看出成默的糾結,他伸手拍了拍成默的肩膀,“嘿!賽倫,我知道你很傷心,你的妻子是個真正的聖徒,我覺得她這樣死去......”

成默心中刺疼,他立刻放棄了思索,一拳打在小丑西斯的腹部,冷冷的說道:“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小丑西斯痛苦的彎下了腰,呻吟了好一會,他才抱著肚子有恃無恐的說:“為什麼不呢?”他抬起頭盯著成默那雙駭人的瞳孔,翹起血紅的嘴角說,“親愛的賽倫,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有什麼不愉快。你仔細想想,殺死你妻子的可不是我。是,也許她的死和我有那麼一點點關係,可你真能怪到我頭上嗎?在巴黎地下安裝毒氣裝置的不是我!下令讓法蘭西‘龍騎士’襲擊你妻子的也不是我!至於發射‘上帝之仗’的就更不是我了!我甚至還三番兩次的放過你,給了你救你妻子的機會,說起來我可還是你的恩人,就算有那麼一點過錯也該抵消了吧?”頓了一下,小丑西斯舔了舔嘴邊的鮮血,“於私你沒有殺我的理由!於公,你要真是那個超過三十三級的審判者,應該放過我才對.....我的存在,是為了促使人類自我反省.....毫不利己,專門利人....”

成默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小丑西斯這樣智力高超又實力強大的天選者面前很難掩飾,他也沒有打算掩飾,只是虛了一下眼睛,俯瞰著小丑西斯沾染著血跡扭曲到恐怖的臉問:“你說在地下安裝毒氣裝置的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我可沒那麼強的實力在巴黎地下安裝那麼多毒氣裝置還不被發現......至於是誰,我想你該很容易就能猜到。”

成默無法判斷出小丑西斯有沒有說謊,但從邏輯上來說小丑西斯說的相當有道理,可能性很高。如果小丑西斯沒有騙人,那麼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毫無疑問是剛剛晉級成神將的拿破崙七世,雖說有所預感,但成默心裡還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他下意識的問:“拿破崙七世?”

“可不是我說的!”小丑西斯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攤了下手,“總之,有人聯絡零號,零號問我願意不願意承擔這樣的工作,你知道的我就是條瘋狗,一個個人人都想利用的瘋狗,碰到有人給我安排這麼有趣的工作我當然不會拒絕。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小丑西斯擺了下頭,“我只能跟你說抱歉......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會給自己制定計劃的人,我討厭計劃,我也討厭那些喜歡安排計劃的陰謀家,我相信命運的安排,所以我在聖誕節前出發,按照命運的指引來到了巴黎。我不知道你在巴黎,更不會知道你的妻子會多管閒事的跑......”

成默一拳直接打在小丑西斯的鼻子上,骨折的脆響在靜謐的車廂格外清晰。

小丑西斯慘叫一聲,摸著鼻子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車廂邊緣,像是暈了一般倒了下去,隔了好一會他才扶著車廂牆壁站了起來,潔白的車廂牆壁被他按下了好幾個血手印。他靠在車廂牆壁上搖了下腦袋,血點甩的到處都是。

“我的妻子,她願意為需要幫助的陌生人挺身而出,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我和你都不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操,但那絕非多管閒事,也絕非愚蠢......”

抹了一把鼻血之後小丑低頭看了眼沾滿鮮血的雙手,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說:“好吧!我更不知道你妻子會衝到演播室打斷我的直播.....你也知道的,做直播就得製造噱頭,就得搞出點娛樂效果,所以我對她說只要她殺了你,我就把毒氣裝置的遙控器給她.....”

小丑西斯又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不斷低落的鮮血,“嘿!賽倫,這絕對不是一個針對你的陰謀.....我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至於後面會怎麼發展,我沒有思考,我也不在乎。你真要替你妻子報仇,也不應該找我!我可沒有叫她為了那些愚蠢的巴黎人獻上......”

成默又是一腳蹬在小丑西斯的腹部,他像炮彈一樣沿著車廂牆壁翻滾了很遠,血點甩滿了大半個車廂。他爬到牆壁邊,斜靠著牆壁一般咯血一邊斷斷續續的說:“生命......我...也沒有...命令...法蘭西軍隊...攻擊她,更沒有...叫星門...的人用....‘上帝之仗’那麼恐怖的....武器....對她進行...遠端打擊...你該....去找...那些...把巴黎...安排...成陷阱....的大人物....”

成默向著小丑西斯走了過去,他凌空走路一絲聲音也沒有,地板上也沒有他的影子,像是鬼魂。成默抓著小丑西斯的領子,將精神萎靡的小丑西斯擰了起來,冷聲說:“說!誰把巴黎安排成陷阱!說出來.....還有,把上帝基因和執水者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小丑西斯發出嘲諷的怪笑,“你是在開玩笑嗎?把‘執水者’和‘上帝基因’都給你?”小丑西斯耷拉著鼻青臉腫的腦袋,翻了下眼皮白了成默一眼,“你有比執水者還要強大的武器要執水者幹什麼?‘上帝基因’那玩意對你來說沒用,注射進人體致死率超過百分之七十五.....更何況現在‘上帝基因’也沒有在我手上了。要不這樣,我給你點錢.....”

“哦!西斯,你以為我在跟你談生意?還和我討價還價?”成默又是一拳打在小丑西斯的側臉,猩紅的血液夾著一枚泛黃的牙齒噴了出來,濺射在一道看不見的透明牆壁上,彈回了小丑西斯的身上。

小丑西斯慘嚎了一聲,隨後咧開嘴無聲的笑,他一臉無所謂的說:“你能怎麼辦?我已經編輯好了一條有關我們的資訊,它會在各大社交網站上定時傳送!賽倫,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你不能殺我,你要是殺了我,巴黎恐怖份子的名聲可就只有你來抗了,想看看萬一我死了會發生什麼?你將成為全世界追殺的目標,更可怕的是你再也沒有洗白的機會,不管你做了多正義的事情,你也回不去你的國家了,你會被所有人唾棄,甚至唾棄你的墳墓.....你需要我,賽倫,沒有我,你將成為徹頭徹尾的笑話.....而我,也需要你,只有你.....才能讓我感覺不那麼寂寞,就像找到了自己能夠給我帶來安慰的小狗.....”小丑西斯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想要撫摸成默的臉頰,“你看,這就是命運,我們將成為彼此依賴的命運共同體.....大家都誠心的期待對方好好活著!是的,賽倫,我們是同一種人,別掩飾了,加入我,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幹,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什麼.....你想當神將嗎?我可以幫你,就像幫拿破崙七世這樣.......”

成默抓著小丑西斯的領子將他高高舉了起來,“西斯!別把我想成和你一樣的人。現在我不怕說出來,其實我很怯懦,因此不管我制定什麼計劃,都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安全,所以才會有地下掩體發生的那些事情。我並不害怕承認,這個計劃失敗了,還造成了恐怖的結果,死了不少人。這些我做之前就有預計,但我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野蠻也好!可怕也罷!我自己清楚我不是那種枉顧人命的人,也不會墮落到跟你一樣打著反省的旗號依靠殺戮來找存在感!西斯!你覺得我會害怕被所有人唾棄?從我審判米歇爾大統領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無所畏懼.....我不會給你太多時間!如果你拒絕懺悔!我會把你釘上十字架.....”

小丑西斯的頭都成默舉的頂在了磁懸浮列車的天花板上,這下輪到他俯瞰成默了。他垂著的手觸碰不到成默的臉頰,便伸開雙手開心的“呵呵”直笑,“十字架?說真心話,如果你選擇殺死我,我會更高興,記得在K20上我扔給你的那張面具嗎?那可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成默覺得刺骨的寒意如荊棘般纏繞著他的靈魂,一種陷入泥沼無力掙脫的恐懼正侵蝕著他,他掐住了小丑西斯的脖子,“別以為你對我多重要!說出你知道的.....”

“呵呵呵呵!”小丑西斯如被掐住脖子的雞仔,他的雙腳在空中凌亂的登了幾下,直到成默稍稍鬆開手掌,他才喘息著用沙啞的聲音低聲道,“我說過,我不會告訴你任何....有用的....資訊,當然....也許等我哪天....心情好了....”

成默再次死死掐住了小丑西斯的脖子,如鐵箍般越掐越緊,小丑西斯的臉梗的通紅,他卻沒有抓著成默的手掙扎求生,反而掀開了上衣,露出了掛在裡面的手雷,此時他已經在昏迷邊緣,痙攣讓他撐直了雙腿。小丑西斯沒有妥協,他顫抖著拔掉了手雷上安全環,用盡最後的力氣咧開嘴大笑:“來吧!賽倫!讓我擁抱不朽的死亡,而你......將進入永恆的孤獨!”

成默也獰笑:“孤獨.....對我來說可算不上什麼懲罰!”

一團光在成默的手中爆裂開了,如煙花照亮了黑夜。

“西斯!你犯下了傲慢之罪!對我不敬,對他人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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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焰過後,車廂裡寂靜了一瞬。緊接著小丑西斯的烏洛波洛斯和藍色的執水者之劍從虛空中掉落在磁懸浮列車的地板上,成默彎腰拾起了執水者之劍和小丑西斯的烏洛波洛斯,他頭也不回的說道:“出來吧!”

車廂的燈光嗤啦嗤啦的閃耀了兩下,拿破崙七世如獅子般雄壯的身影憑空浮現在了空氣中,他身上沒有甲冑,穿著一套鮮亮的紅色宮廷裝,手裡的七星權杖正散發著絢爛的光華,將拿破崙七世籠罩在一個透明的氣泡中,這氣泡上浮著一抹淡淡的光,仿若雨後的彩虹。將軍的勇猛和貴族的華美融匯在他身上,像是立於王座之前,手握天下權柄的皇帝。

“報上你的名字!我不殺無名之輩!”拿破崙七世沉聲道。

成默沒有理會拿破崙七世的試探,他舉起了剛剛撿來的執水者,淡淡的說道:“殿下這麼快就找了過來,想必早就盤算好了做法蘭西的救世主了。”

拿破崙七世面無表情的說:“交出執水者,然後束手就擒,也許你還有機會活下去!反抗只會讓你死的更慘!”

“殿下,救世主可不是玩點陰謀詭計就能當的。”成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他所面對的不是一個讓天選者談之色變的神將,就在話落音的那一秒,成默手中的“執水者”劃破了明亮的天花板,拉著一道電光直奔拿破崙七世的頭顱。

拿破崙七世舉起七星權杖,點亮了一面有若實質般的金色盾牌,擋住了成默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擊。

這一擊如“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金鐵交鳴之聲過後,車廂陡然間陷入了昏暗的狀態,只有駭人的殺機在忽明忽滅的燈光中閃耀。

成默看似有些衝動,實際上別無選擇,他有眾多BUFF的加持不說,還有對神將的額外百分之三十的傷害加成,這種情況都不嘗試殺死神將,那他就只能等升到99級再說了。他有生之年能不能升到九十九級還得打一個問號。可謝旻韞加持的BUFF下次就會沒。

也許今天將是他最接近殺死神將的機會。

至於逃跑?那是最糟糕的選擇,拿破崙七世不知道聽到了多少對話,成默不信拿破崙七世沒猜出來他的身份。如果說拿破崙七世早猜到了,卻沒有提,那就是下了殺心。如果說沒猜到,成默也不可能主動暴露身份,還把執水者獻上保住載體。

總而言之,對於成默和拿破崙七世來說,既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那就不存在以前把酒言歡,互贈禮物的“兄弟”情誼。兩個人都是利益優先的陰謀家,冷酷無情更是兩個王者骨子裡的基因。該談笑風生的時候他們能和任何人談笑風生,該拔刀殺人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有太多的心理障礙。

因此表面上看這場戰鬥有些突如其來,實際上不可避免。按道理來說,即便拋開巴黎恐襲的背景,這也是足夠載入史冊的對決。

一個是歷史上最年輕的神將。

一個是歷史上首次出現的超階位審判者。

戰鬥在試探階段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儘管車廂狹窄,對於兩個人來說卻像是無比寬廣的天地,成默揮動執水者如臂使指,藍色的執水者在空氣中留下一抹又一抹透明的水痕,這水痕就像看不見的刀刃限制著拿破崙七世的動作。

能量激盪的聲音在車廂裡迴響,成默手中的“執水者”捲起氣浪一下又一下如密不透風的網,直罩向拿破崙七世那高大強壯的身軀。

拿破崙七世的頭部幾乎要觸碰到了車頂,然而閃避的動作卻輕盈飄逸,如柔軟的雲朵。他在幾乎沒有太多騰挪空間的車廂裡優雅的舞蹈,每每貼著成默快若閃電的刀鋒閃避,實在無從閃避的就會祭出“七星權杖”的金盾,每次執水者劈在金盾上都會發出強烈的震顫,這如海浪般的震顫導致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都在劇烈的顫抖。往往這時拿破崙七世就會謹慎出手,但只要出手角度和選擇都極其刁鑽,恰好能夠打亂成默的進攻的節奏。

兩個人在車廂裡都沒有使用什麼破壞性的大技能,但卻打的驚心動魄。對於他們的攻擊力來說,只要突破了能量護盾,或者命中控制技能,幾乎都能一擊定勝負。很快這節車廂裡就全是執水者留下的“暗器”,那些透明的刀刃如蜘蛛絲般密佈整個已經有些變形的車廂。

拿破崙七世明明可以破掉這些佈滿車廂的光刃,卻選擇且戰且退,和成默打到了倒數第二節車廂。

沒有多餘的交談,兩個人越打都越心驚。成默驚訝於拿破崙七世嫻熟的套路,豐富的經驗,幾乎毫無破綻的防禦技巧和神出鬼沒的技能攻擊。幾次要不是大腦靠計算得出可能的結果,他早就不可避免的中招了。雖說兩個人都沒有使用全力,但很顯然拿破崙七世就是那種擅長穩紮穩打逐漸建立優勢慢慢蠶食對手的絕頂高手。

拿破崙七世更加的震撼,對方的能量竟然還如此深不見底,肆無忌憚的浪費之下,都沒有看到有收斂的意思,這就說明對方的藍遠比他想象的要多。藍多的驚人就算了,他平常角鬥屢試屢中的小套路小技巧,竟然全都被成默閃過了,要知道這些防不勝防的套路就連雅典娜都會吃虧,第一次和他對戰的成默,竟守的滴水不漏。

但從對方的的戰鬥方式來看,並不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拿破崙七世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天才,還是對他早有研究。

逐漸上火的兩個人再也收不住的手腳和技能,彼此也都認識到了各自的依仗,並不能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這也意味著試探的階段結束了。

成默將能量灌入執水者,一刀下去帶起了風暴怒嚎之聲,碧藍的執水者之劍所到之處,一切皆破,就連合金車廂也承受不住如此大力的撕扯,在令人牙酸的刺耳金屬聲中,拉開長長的口子,猛烈的風直接灌了進來,執水者捲起破碎的玻璃,如滔天巨浪潮直卷拿破崙七世。

車廂狹窄,拿破崙七世避無可避,七星權杖的光芒暴漲,刻著拿破崙家族徽章的盾牌撐滿了整個車廂,盾牌的邊緣插破車廂牆壁,破裂的合金牆壁和隧道巖壁剮擦出了奪目的火花。

執水者所掀起的巨浪像是有靈魂般,跳到了盾牌之上,從四面八方穿過了列車的合金牆壁,直刺盾牌之後的拿破崙七世。

拿破崙七世大喝一聲,頂著盾牌如蠻牛般向著成默衝了過來,列車車廂如甘蔗般被破開,嘈雜又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看起來拿破崙七世的動作並不快,實際上卻快若箭矢,像一道銳利的金光直插車廂中間成默,七星權杖暴起的金盾,遮蔽了成默的視線,讓他沒有看見此時的拿破崙七世周身已經騰起了金色的烈焰,就連瞳孔也變成了金色。

這是“七星權杖”最強大的能力,十分鐘內全屬性提升一倍,攻擊和防禦增加百分之三十。

成默並沒有意識到拿破崙七世力量的突變,揮起執水者迎擊盾牌的同時好操控穿過了車廂的透明光刃如蝙蝠群般直撲拿破崙七世的後背。然而在執水者與金盾接觸的瞬間,成默就從大腦中的陡然爆表的力量數值瞭解到糟糕了,他被出乎意料的強大力量直接給彈了出去,如炮彈般擊穿了一道又一道車廂連線處,飛向了車頭。

車廂實在太窄了,成默根本沒有辦法展開羽翼阻住去勢。拿破崙七世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如附骨之疽,如魚雷般緊貼著成默揮仗而下,直錘橫在空中的成默的胸口。

成默揮刀直刺拿破崙七世的胸膛,薄如蟬翼的執水者後發先至,似乎在拿破崙七世的七星權杖砸在他胸膛上之前,就能先刺穿拿破崙七世的胸膛。

“真理:銀心噴泉!”

透明的波光瞬間包圍了拿破崙七世,SSS技能,源自愛因斯坦的質能換算公式E=MC2的強大攻擊技能瞬間爆發,銀白色的環形光圈在成默和拿破崙七世之間擴張,列車車廂如氣泡般炸裂,光芒照亮了整個狹長的隧道。

拿破崙七世的突然變幻節奏,讓成默有些猝不及防。他清楚能量護盾扛不住“銀心噴泉”,果斷的使用了瞬移。對於擁有翅膀的他來說,在空間狹小的隧道內作戰絕對是自斷臂膀,於是成默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瞬移回地面。

然而經驗豐富,又自信到自負的拿破崙七世幾乎同時和成默使用了瞬移。因此兩人也同時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遠處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一直沒有說話的拿破崙七世,扭動了一下脖子,拍了拍衣袖,淡淡的說道:“螻蟻!不要挑戰神將的威嚴!”他手持權杖,瞬間跳到成默頭頂,膝蓋直頂成默的天靈蓋。

跳躍對於沒有翅膀的拿破崙七世來說並不是一種好的攻擊方式,尤其是對於他的對手是手持利器執水者的成默。但成默吃了一次虧,不敢確定拿破崙七世是否還有後手,便選擇了更加穩妥的退讓,避開了拿破崙七世的鋒芒。

然而剛剛使用過瞬移的拿破崙七世卻詭異的出現了成默的後背,拱起的膝蓋變成橫踢,閃耀著紫色電光的一腳直接踢中了成默的後背。

高度戒備的成默,收起羽翼護住了後背,還在飛出去之前,扭身抓住了拿破崙七世的小腿,借力打力,狠狠的掄起拿破崙七世,將他摔向地面。

但拿破崙七世的變招實在太快,在半空中就強行迴轉了身體,再次撩腳,踢在了成默的肩膀處。成默沒有來得及用翅膀護住胳膊,紫色的電光瞬間竄入體內,麻痺的感覺讓他短暫的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被拿破崙七世又腳踢中,直接橫飛了出去,砸在了不遠處的噴泉裡的一座雕像上,頓時,大理石雕塑就碎成了粉末。

“真理:美杜莎的盛放!”

飛舞在半空中的拿破崙七世,長髮飄揚,金色的瞳孔也光芒大盛,他周身爆發出一團炫目的光球,這閃耀著藍色電流的光球不斷的擴大,藍紫色的電弧不斷在光球裡面閃現,如同空氣中忽然出現的閃電,而那些肉眼看的見的又或者看不見的技能全部化成了這炫目光球上的一個小光圈。

隨後光球爆開,無數的電弧像著雕像所在的方向蔓延過去,儘管實在大白天,那景象也有毀天滅地的氣勢,藍紫色的電蛇瞬間就將雕像底座擊成了灰燼,就連偌大的一池噴泉也蒸發的無影無蹤......

被擊中的成默,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值,原本他受創不至於這樣嚴重,主要是剛才收到了本體那邊發來的警報,那邊沒有發生致命的威脅,卻肯定有情況發生。

成默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和拿破崙七世糾纏下去,他似乎有些低估了神將的能力,眼下必須想辦法回到本體那邊才行。

成默心急如焚,拿破崙七世也焦躁異常。埋伏了半天的套路,就是為了重創成默,可對方的防禦力實在太驚人了,看樣子根本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而七星權杖提供的加成時間卻只剩下七分鐘了。

拿破崙七世並不是沒有信心戰勝成默,只是眼下正進行直播,如果不能速戰速決,那“神將”的顏面該往哪裡擱?

這時拿破崙七世才有些後悔,剛才不應該為了探聽更多秘密,自信過頭的沒有選擇偷襲。假設此時“執水者”在他手裡,他相信局面一定會輕鬆很多。

兩人各自有無法解決的困境,戰鬥停止了須臾,成默從噴泉的廢墟中站了起來,見拿破崙七世沒有立刻發動襲擊,成默猶豫了一下,展開黑色的羽翼,沖天而起,想看能不能高機動性甩開拿破崙七世,想辦法先救本體再說。

拿破崙七世見成默像是想要逃跑,暗中鬆了口氣,立刻通知薩柯齊準將讓空軍進行攔截,他則打算等消耗了一點成默的藍量和體能再上去給成默致命一擊,為了掩飾他的動機,拿破崙七世走向了不遠處盤旋在天空中刷著“France 1”的直升機,打算先接受一段採訪。

反正在重重圍困之下,成默也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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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在巴蒂諾廣場上空?那不就在我們這邊?看我們怎麼消滅他!”

“嘿!夥計們,可不能給其他人機會,功勳小隊的榮譽屬於我們第七小隊!”

“比起功勳小隊,我更在乎能狠狠的打龍騎士們的臉,平時他們眼高於頂,覺得他們最厲害,然而現在遇到一點小問題卻還要依賴我們航空勤務隊.....”

“對!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毀滅!”

接受任務在西北方向實施攔截的小分隊首先遭遇了死神,因為訊號遮蔽,除了位於指揮中心的龍騎士,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看見巴黎市中心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讓航空勤務隊的成員還不知道他們將遭遇多可怕的對手。所有人都以為自己遇到了建功立業的機會,見對手直撲他們而來,每個人都興奮不已。

就連平時沉穩的皮特魯斯小隊長都有些激動,他迫不及待的大聲說道:“好了,別廢話了,各單位,保持前置追蹤,不要錯過‘OVERSHOOT’.....使用空對空武器......全力開火.....”

儘管語言上有所藐視,但在行動上資深戰鬥機飛行員皮特魯斯卻絲毫沒有小看對方的意思,能讓法蘭西半數飛機緊急起飛,還下達了無限開火權,這意味著什麼,不用刻意強調就能清楚事態多嚴重。

因此皮特魯斯下令,所有人一口氣甩出美洲豹所裝載的所有空對空導彈,十二枚導彈摧毀一個目標,著實有些奢侈,甚至有些小題大做。不過只要能贏得勝利,羞辱一下平日趾高氣昂的“龍騎士”,也算值得。

當預警機協助美洲豹超視距鎖定敵方的時候,皮特魯斯隊長毫不猶豫的喊出了:“開火!”

“通知友機正在發射半主動雷達制導導彈!”

“通知友機正在發射R550型魔法Ⅲ式響尾蛇。”

“通知友機正在發射魔法Ⅱ式幼畜導彈。”

“通知友機正在發射ASRAAMⅡ空對空導彈。”

六架美洲豹組成的攻擊編隊和“死神”迎面相遇,沒有警告,十二枚各種型號的導彈從美洲豹的機翼下方脫離,這些致命的導彈在碧藍的天空中拉出白色的尾跡,呈扇形撲向了代號“死神”的載體。

而所謂的“死神”在雷達上不過是一個渺小的黑點,小到如果沒有預警機的幫助,美洲豹甚至無法鎖定它。

十秒鐘之後,奪目的光亮在遠處的天空爆發,凌空騰起了一片小小的蘑菇雲,如果不是天氣晴朗,視線極佳,在超視距作戰的情況下,飛機上的飛行員們估計什麼也看不見。

“這麼快就結束了?”

“頭,我感覺一次性發射十二枚導彈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這可是二戰之後我們法蘭西航空特勤隊最大規模的一次行動,怎麼慎重都不為過!”說話間,皮特魯斯掃了眼雷達,上面的小黑點已經消失不見,他鬆了口氣,笑著說:“要怪就怪龍騎士的那些廢物們,把這玩意說的太可怕了.....還給他起了個‘死神’的代號.....”

“哈哈....什麼狗屁‘死神’,我看就是.......”

駕駛三號機的伯克洛的聲音在無線電中戛然而止,皮特魯斯疑惑的呼叫:“伯克洛?伯克洛?”

機艙裡響起了蜂鳴器刺耳的警報聲,“警告!警告!距離過近,距離過近!”

皮特魯斯掃了眼雷達,頭皮發麻,取代三號機位置的正是代表敵機的發光黑點。他扭頭向著側翼望去,原本飛在右側的三號機已經無影無蹤,一隻比飛機小很多的黑鳥取代了三號機的位置,正和他們並肩高速飛行。

“緊急規避!緊急規避!敵人在我右側翼......”皮特魯斯聲嘶力竭的嚎叫,他操作美洲豹向上拉昇,試圖完成一個斤斗迴環,藉此保持住對敵方的前置追蹤,然而就在飛機倒翻過來的時候,他卻看見了叫人肝膽俱裂的一幕,那隻恐怖的黑色大鳥正站在四號機的機艙蓋上。

皮特魯斯他聲嘶力竭的大聲疾呼:“德科洛,滾筒飛行,甩掉它,它就在你頭上!”

一切都已經遲了,皮特魯斯終於知道為什麼龍騎士的人會叫它“死神”了,但知道的有些太晚了。

在他視野中出現了超級英雄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畫面,平時皮特魯斯就對這些不講科學邏輯的狗屁電影不屑一顧。

因為在這些電影裡,威力強大的現代武器裝備全是被秀的物件。不管是龐大的航母還是先進的戰機,它們不是被怪獸當玩具虐,就是被超級英雄們當成兒子打,就連狗屁都不是的喪屍都能統治世界,這叫作為一名掌控戰機的現役軍官完全不能忍.....

然而,此時此刻,就在他的眼前發生了電影裡才會發生的場景,那隻大鳥按在機艙蓋上,就像按住了牛頓的棺材板,它站在一架15.700kg重的美洲豹戰機的身上,手持一柄光劍,活生生的把戰機劈成了兩半。鐵灰色塗裝的美洲豹冒著火光和濃煙飛速墜跌,隊友德科洛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皮特魯斯渾身冒汗,多年來的訓練讓他關鍵時刻還能憑藉下意識的動作扣動機炮的扳機,30mm機炮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弧形火鏈,如絞索般直擊天空中那隻黑色的死亡陰影。

皮特魯斯覺得這麼近的距離,對方避無可避,可當飛機回正了飛行姿態,恢復水平時,那個黑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皮特魯斯已經快要瘋掉了,他趕緊掃了眼雷達,沒看見敵方,卻看見雷達螢幕上的六架飛機已經消失了四架,眼下除了他,唯一還剩下的一架六號機正在飛快的逃離作戰區域。

就這掃一眼的功夫,六號機就在雷達上沒了影子。

遠處傳來了爆炸聲,皮特魯斯下意識的呢喃:“天啊!這是什麼怪物......”

機艙裡再次響起了令人心驚膽戰的警報聲:“警告!警告!距離過近,距離過近!”

皮特魯斯當機立斷,按下了紅色的“彈射鍵”,沉悶的爆破聲震的他頭暈目眩,透明的機艙蓋瞬間飄的不見蹤影,而他也連同椅子一起飛在了半空中。

十多年的飛行員生涯皮特魯斯還是第一次經歷彈射,作為金牌飛行員,他依舊條件反射般的蜷曲手腳,保持脊柱直立。巨大的過載和強烈的氣流衝擊撲面而來,皮特魯斯感覺自己想要嘔吐,全身都被一股巨力壓的快要粉身碎骨了。剎那間他就像煙花一樣被噴著火焰的座椅推倒了更高的高空中。

腦子裡一片混亂的皮特魯斯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彈射操作”勢必讓他將來面對軍事法庭的審判,直到他在下墜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座機被一道光芒貫穿,才渾身冒汗手腳冰涼的慶幸自己死裡逃生。

就在皮特魯斯在胸前畫著十字,虔誠感謝造物主的時候,他看見了飄浮在雲端的死神。

皮特魯斯停止了劃十字的動作,他也忘記了周身的疼痛,在冷風中顫慄。

那黑色的、恐怖的生物正站在一片雲的邊緣,低頭俯瞰他。

皮特魯斯從小到大都不曾體驗過恐懼為何物,其他人多多少少有害怕的事務,有些人害怕老鼠,有些人害怕鬼魂,有些人害怕高......

也許是對人和自然都缺乏敬畏,皮特魯斯從不曾害怕過任何東西,04年的印度洋海嘯他正在印尼度假,海浪席捲而來的時候,他還好整以暇的吃完了牛排才起身。

可在此時,他的內心泛起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懼。那是刻著人類基因深處對死亡的恐懼。

皮特魯斯想要避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可他的身體僵硬的要命,想要做任何動作都使不上勁。他頭腦一片空白,像是仰望神祇般注視著“死神”輕盈的揮動著那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在陽光下,覆蓋在怪物身上的鱗片和胸甲散發著鑽石般璀璨的光芒,它手裡握著一把比太陽還要耀眼的聖劍,那聖劍帶著無可匹敵的氣息。它看上去是那樣的沉重,又那樣的輕盈,那樣邪惡,又那樣神聖......

皮特魯斯清楚的感覺到了對方已經看見了他,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降落傘開啟,皮特魯斯都沒有等到“死亡”的降臨,他滾動喉嚨,睜開眼睛朝著雲端完全,那令人恐懼的“死神“已經消失不見。

皮特魯斯這才確定自己真的逃過了一劫。

但只要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就會浮現雙血紅色眼睛,他明白,對方放過他,不過是因為懶得擊殺一隻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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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著“France 1”直升機停在剛才拿破崙七世和成默發生戰鬥的地方,有些工作人員正在拍攝已經變成遺址的噴泉,還有些工作人員正圍繞這拿破崙七世進行採訪。

“阿芒迪娜小姐,沒必要害怕,有我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的。”拿破崙七世面帶謙和的笑容,溫柔的說。

法蘭西一臺的外景主持人,漂亮的金髮女郎阿芒迪娜小姐先是說了“謝謝”,隨後整理了一下西裝,一臉目眩神迷的仰望著拿破崙七世問:“殿下,那我可以開始採訪了嗎?”

“當然。”拿破崙七世點頭。

阿芒迪娜小姐舉著話筒走近了拿破崙七世一些,用崇拜偶像的眼神注視著拿破崙七世,輕聲問:“殿下,能說看看您對這次事件的看法嗎?”

“正府的應對令人失望,既沒有及時的疏散和救助市民,也沒有能夠阻止恐怖份子在巴黎橫行無忌。現在的巴黎就是地獄。我已經無法忍受了,所以我決心親自出馬解決巴黎的問題。”拿破崙七世表情嚴肅的說。

“可對方的實力好像非常強大,是.....什麼天選者!軍隊都沒有辦法對付這些擁有超能力的怪物。”

“我想大家沒必要妖魔化天選者,因為我也是天選者。我們天選者就跟普通人一樣,有好人也有壞人,像小丑西斯那樣的邪惡的瘋子只是極少數,像我這樣身懷正義的勇士才是大多數。而且我已經制裁了小丑西斯,現在只需要擊殺他的同夥,就能徹底解決這場恐怖襲擊。”

“我的天!您的意思是......您已經殺死了小丑西斯?”

拿破崙七世點頭,“是的,非常抱歉,我行動的晚了一些,主要是開始正府和歐宇限制了我的行動,加上對他們的信任,讓我沒有儘早伸張正義,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錯誤,我得向廣大巴黎市民道歉,並致以誠摯的慰問!”

“殿下,還能多談談關於天選者的事情嗎?我想廣大觀眾對天選者都非常......”

這時阿米迪歐一臉焦急的走了過來,他打斷了法蘭西第一電視臺記者的訪問,走到了拿破崙七世身邊小聲說道:“克里斯托夫,有點不妙,那個‘死神’擊殺了盧爾特隊長,並且仗著高機動性到處搗亂,現在已經摧毀了二十多架飛機,如果你還不出手,整個巴黎都會被他毀掉。”

拿破崙七世衝外景主持人微笑著說了抱歉,拉著阿米迪歐走到了一旁,皺著眉頭詢問:“超級人類怎麼可能飛行這麼長的時間?”

阿米迪歐苦笑了一聲說:“我也不知道啊!龍騎士一直在追,根本就沒有給他休息的時間,可他的藍好像無窮無盡一般.....”

拿破崙七世點了點頭,沉聲說:“行,那我現在就去收拾他!你跟記者們打聲招呼,盯著他們把節目剪輯好,我去去就來。”

阿米迪歐向著法蘭西一臺的外景團隊走去,走了兩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叫問道:“對了,雅典娜呢?”

拿破崙七世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他低聲回道:“莫里斯說聯絡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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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成群結隊的戰鬥機,成默不得不在高樓大廈間快速飛翔,因為預警機的存在,讓他不敢輕易的飛向自己本體藏身的地方,萬一本體被法蘭西龍騎士抓住,那就真是萬事皆休。

幸好本體那邊雖然時不時有警報響起,卻沒有致命的訊號,成默猜測有人正搬運他的本體,就目前對方並沒有對他下手來看,似乎對方並沒有歹意。

這讓成默稍稍放心了一些,可這樣下去終歸不是辦法。

在利用超低空飛行甩掉了兩架“陣風”的追蹤之後,成默心想:“也許自己應該當機立斷冒險直接返回本體。可這樣做,萬一在返回本體的時候,被擊殺,不僅會損失一次載體的死亡機會,還會損失大量的經驗值,還會丟掉謝旻韞給的BUFF......”

加上對方並沒有過分的行為,這叫成默難以取捨,就在他心頭剛泛起徹底脫離戰鬥的念頭,警兆突顯,三維地圖上一個代表載體的紅色圓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正在接近他。成默回頭就看見背後有個張開金色羽翼的載體,正拖逸著一線金色的流光追逐他而來。

那人不是拿破崙七世又是誰?

一道環繞著電流的紫色光線激射而來,成默側身閃避,紫色電光擦著他身體射過,將聖奧古斯丁教堂的那粉紅色塔尖直接射爆,白色的十字架向下倒去,碎石沿著大理石牆壁跌落的聲音震耳欲聾。

成默深吸了一口氣,想到了能夠安全脫身的方法。他加快了速度,開始沿著長街向塞納河的方向飛去,哪裡有全世界著名的名勝古蹟。反正他沒有什麼可怕的,但想要當救世主的拿破崙七世未必能夠接受巴黎變成徹底的廢墟。

顯然拿破崙七世也猜測到了成默的意圖,兩個人在樓宇林立的街道中間以超音速掠過,沿途的玻璃全部崩裂,廣告牌不是倒掉,就是炸成碎片,人們尖叫逃竄。成默時不時還抽空射出技能,他也不射拿破崙七世,專朝著那些看上去古老的建築亂懟。

而拿破崙七世只能無奈的去阻攔。兩個人一個追一個逃,在巴黎街區到處亂竄。而那些“陣風”、“美洲豹”和“幻影”只能在高空中守著,它們並不能像成默和拿破崙七世這樣在城區裡進行超低空飛行。

眾目睽睽之下拿破崙七世也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大規模的殺傷性機能攔截成默,作為神將只能憋屈的跟在成默身後和他耗,看誰究竟先堅持不住。

當成默帶著拿破崙七世繞著巴黎核心景區外圍飛了一圈之後,朝著皇家宮殿飛去時,拿破崙七世終於忍不住了,這樣消耗下去,對於他的信譽是無比沉重的打擊,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向成默傳送了私信。

“成默,停手吧!不要在犯不應該的錯誤了。”

成默其實也焦慮萬分,卻裝作從容不迫的語氣回道:“殿下,是你說要我死的很慘,我只是在逃命而已。”

“我不追了。我不想逼你犯下更多的錯誤。”

拿破崙七世停了下來,懸停在了法蘭西國家圖書館的上空,他的腳下就是著名的“黎塞留四邊形”四棟鋪滿玻璃幕牆的折角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上去就像天空之門。而張開金色羽翼的拿破崙七世處在其間,完全就是聖潔光輝的大天使長。

成默也停了下來,他飛到了和拿破崙七世相對的那棟樓。站在欄杆的邊緣,像一座雕塑。一身漆黑的他和拿破崙七世一對照,完全就是墮落天使路西法的形象,充盈著神聖的邪惡感。成默並不在意自己的造型看上去沒有拿破崙七世那樣偉光正,只要buff足夠強,什麼造型都無所謂。

天使和墮落天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成默淡淡的說道:“只要你叫那些預警機別鎖定我,我們就這樣好聚好散也不是不行。”

拿破崙七世思考了須臾才開口說道:“我們不該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這才是我一直沒有拆穿你名字的原因。”

成默才不會相信拿破崙七世的鬼話,他淡淡的說:“我也不希望在這種情況與你交手。”

“開始你和小丑西斯的一些交談讓我對你產生了一些誤會,所以才會想要擊殺你。剛才我重新瞭解到了一些事情,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聊,解開這些誤會.....”

成默冷笑道:“好好聊聊?給你時間讓‘上帝之杖’鎖定我嗎?”

拿破崙七世面不改色的說:“我沒有權利命令星門動用‘上帝之杖’......”

“想要建立互信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首先你得讓我安全離開。”

“行!”拿破崙七世點頭,“不過我需要執水者,可以拿三星堆權杖和你換......”

成默的心又被狠狠的刺了一下,但他卻若無其事的嘲笑道:“三星堆權杖換執水者?那可相當不夠......”

“說吧!你還要什麼?”

“四個SSS技能和三星堆權杖.....”成默毫不猶豫的獅子大開口,執水者之劍雖然珍貴,對於他來說卻是雞肋,況且執水者只有在神將手中才能發揮全部力量,因此肯定是拿破崙七世志在必得的必須品。而三星堆權杖對於華夏和成默的意義完全不同,還能加上五個SSS技能就是爆賺。

拿破崙七世捏緊了雙拳,冷聲說:“你在放棄一位神將的友誼。”

“友誼?審判者不需要友誼。”

拿破崙七世沉默了須臾,僵硬著面孔狠狠的說:“行。”

說著拿破崙七世就發起了交易,將四個SSS技能和三星堆權杖擺在了交易欄裡,成默掃了一眼,“赫拉克勒絲之握”、“深寒庇護”、“聖光之鐮”和“湮滅”,他在心中一凜,這不正是天榜排名第二十三位的約瑟夫·阿爾曼的四個技能。

想必約瑟夫·阿爾曼已經死在了拿破崙七世的手中,成默知道眼下不是感懷的時刻,他將“執水者”放進了交易欄,隨即點選了確認,等拿破崙七世也點選了確認,兩個人的交易就算完成。

成默關掉了交易光幕,不急不躁的說:“殿下,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拿破崙七世在得知成默是超階位的審判者時,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殺死成默,但眼下卻不是時候,再三權衡他還是放棄拿“執水者”在和成默打一場的想法,穩定局勢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於是他低聲說道:“趕緊離開法蘭西,如果你還敢來,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成默轉頭看了眼埃菲爾鐵塔的方向,沒有回答。

“記住我的警告。”

“謝謝您的慷慨!”頓了一下,成默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淡淡的說,“對了,差點忘記祝賀您成為了神將....”

“也祝賀你拿到了‘歌唱者號角’,審判者閣下!”拿破崙七世說。

成默轉身,張開了那對黑色的羽翼,在即將離開的時候,他半回著頭,陽光灑在冰冷的鳥嘴面具上,那長長的黑色鳥喙閃耀著孤獨的色澤,像是收割空曠靈魂的鐮刀,他輕聲說,“我再去埃菲爾鐵塔看幾眼。”

妙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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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我死之時掩以水門汀

璀璨明亮的燈光將整個禮堂照耀的如同白晝,舞臺上方掛著的鮮紅色天鵝絨幕布上鑲嵌著莊嚴的國徽和太極龍徽章,徽章的下方鑲嵌著一排如同鮮血染紅的大字:“國家榮譽和戰爭勳章頒授儀式”。乍看紅的有些刺眼,再看便覺得分外凝重。舞臺的兩側站立著兩排儀仗隊士官,他們手持儀仗步槍,身著筆挺的藍色太極龍軍禮服表情肅穆,將會場氣氛烘托的愈發莊重肅穆。

禮堂黑壓壓的坐滿了人,關博君將顧非凡的輪椅推到殘疾人位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對他們行注目禮,感覺到顧非凡的身體微微有些發顫,關博君便低聲問:“緊張嗎?”

顧非凡抬起裹著石膏的右腿作勢要踹關博君,“艹!老子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會緊張?”

雖然明知道顧非凡的腿抬不了這麼高,關博君還是嚇的躲閃了一下,趕緊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嘀咕道:“我只是想說......我也有點緊張.....”

“授個勳而已,緊張個雞毛啊!”顧非凡沒好氣的說道。

“可是聽說那位要來。”關博君伸手指了指頭頂金色五星狀的巨大頂燈神神秘秘的說。

顧非凡翻了個白眼:“我知道,那也沒啥好緊張的,我前兩年還在國宴上見過,挺和藹可親的的長輩。”

“我從小到大獲得過的最高容易就是幼兒園的小紅花,從來沒有上臺領過獎,第一次上臺領獎就來這麼一位比天還大的頒獎嘉賓,有點遭不住啊!感覺運氣好的要被雷劈!”關博君說。

顧非凡打量了一下渾身完好無缺,一點傷都沒有受的關博君嘆了口氣說:“MD!你這貨還真是運氣逆天!”

“你們說的誰啊?”坐在另一旁的付遠卓轉頭問,他的左手纏著繃帶,還有一圈潔白的紗布繞過了脖子,將左手吊了起來,像是一圈象徵榮譽的哈達。

“**!”關博君偏頭在付遠卓耳邊低聲道。

“我說怎麼你躺在醫院裡好好的,坐輪椅都要來,原來是為這?”杜冷嗤笑道。

顧非凡瞥了眼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散盡,耳邊還有紗布纏繞的杜冷,冷笑道:“大哥別笑二哥!你進過ICU(重症監護室)的都能來,我只是行動不便,有什麼不能來的?”

杜冷有些鬱悶的說:“都解釋過無數次了,那只是我爸認為ICU條件好一些,加上手術那天陳院長和白教官都過去了把醫院的領導給嚇到了,其實根本沒必要進ICU的.....”

當時太極龍學員群裡傳出杜冷進ICU的訊息時,群裡一片唉聲嘆氣,還有女生髮起了為杜冷祈福的活動,要組織學員集體去301醫院給杜冷買花點蠟燭擺心,然而杜冷只不過是做了個縫合頭部傷口的手術,雖然縫了二十多針,也實在算不上什麼大手術,倒是差點鬧出個大笑話來。

“喲!這麼好一個給自己賣慘的機會都放過了,不像你啊!杜會長!”

顧非凡一如往常的諷刺並沒有讓杜冷生氣,更沒有像從前那般爭鋒相對,他只是苦笑了一下,隨後沒好氣的說:“這種情況下我還搞營銷?你當我傻?”

顧非凡嘆了口氣,“真是難得,居然能從你嘴裡聽到句真話。”

顧非凡都嘆氣,讓坐在一排的四個人沒來由的都沉默了下來。

這時授勳儀式馬上就要到開始的時間了,一眾平時難得一見的太極龍大佬紛紛從禮堂前門開始入場。四個人作為歐洲之行的傑出英模將會代表“阿斯加德戰鬥團”上臺領獎,因此坐的位置在禮堂的第三排,就在一眾大佬的後面。於是四個最年輕的上臺代表趕緊閉上了嘴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隨著重要領導一個個在前排就坐,整個禮堂安靜了下來,接著國賓護衛隊捧著國旗入場,升旗儀式開始,所有人起立,就連腿腳不便的顧非凡也在關博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那面鮮血染紅的旗幟在莊嚴的歌聲中升起。

一整套流程走完,“749研究所”的院長——華夏唯一的神將周召走上了臺,一番簡短而嚴肅的開場白之後,周召開始介紹到場的領導和來賓,政軍兩界的大佬悉數到齊,再接著周召院長宣佈頒獎儀式正式開始。

第一批上臺的是LQ戰役中榮獲個人英模的傑出戰鬥人員,其中有混在45空降師中的太極龍特種作戰連,還有潛伏多年的潛龍組成員,上臺授獎的是軍界大佬,緊接著便是LQ戰役中榮獲集體功勳的代表登臺,授獎的是政界大佬.......

儀式有條不紊的進行,掌聲一次比一次熱烈,當溜球戰役的勳章頒完,周召院長再次登臺,拿起了麥克風說道:“在這次戰役中,我們還派出了一支年輕的隊伍遠赴歐羅巴,他們雖然並沒有在正面戰場參與作戰,但他們為了吸引敵方勢力的注意,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的功勳不可磨滅,將永遠銘刻在英雄紀念碑上......”

“來了!來了!”關博君激動的低聲呢喃。

“大家坐直點!上臺的時候千萬別笑,嚴肅點。”杜冷挺直背脊面無表情的翕動著嘴唇。

毫無疑問,就連平時老成持重的杜冷都有些緊張到激動。

“怎麼笑得出來,不哭就不錯了。”付遠卓目視著金色臺上那顆金色的徽章覺得眼神有些迷濛。

周召院長環顧了一下禮堂,語氣沉痛的說道:“他們是英雄的阿斯加德遠徵隊!全員出征501人,有八十三人永遠的留在了歐羅巴的土地上,戰損比是我們太極龍成立以來最高的一次,這八十三個人全都是我們太極龍的寶貝.....”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周召院長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其中有團長謝廣令、隊長李正紅......”

隨著八十三個人的名字一一被念出,大廳的氣氛從肅穆到沉重,當聽到“朱令旗”的名字的時候,四個坐在第三排即將上臺的少年剛才的激動一掃而空,表情變得說不出來的難受。

“果然笑不出來。”顧非凡自言自語。

付遠卓低下了頭,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聽到周院長念個名字,便覺得心裡堵的慌。他認真從頭聽到尾,聽到了劉嘉元、韓皆驥、朱令旗.....

直到周院長唸完八十三個名字,都沒有聽見成默和謝旻韞的名字,付遠卓卻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擔心?

網上查不到任何有關成默的訊息不說,現在在太極龍成默這個名字也幾乎成了禁忌,女媧已經下達了命令不準參與過歐羅巴行程的所有學員討論“成默”,尤其是要注意境外人員。

就算可以問,付遠卓也知道問了也是白問。訊息靈通的顧非凡和杜冷提到成默就是在罵人,就連關博君對成默也不爽之極。可付遠卓的感覺卻很奇怪,儘管他才該是那個最受傷的人,但他心裡卻沒有太多怨懟,反而覺得成默一定有他的苦衷才做出誰也不帶走的選擇。

付遠卓試圖跟杜冷他們踢成默辯解過,可他的依據全是來源於瞭解,又或者信任,完全沒有說服力,杜冷他們一致認為付遠卓不過是被成默這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給洗腦了,建立起了習慣性信任,簡而言之就是被pua了。

付遠卓哭笑不得,知道自己替成默洗不白。不過他堅持認為,他們四個人最後能夠從小丑西斯的魔掌中逃出來,就是因為成默不近人情的選擇,雖然說這一點也不符合邏輯......

想到成默,付遠卓的思緒又有點飄遠了,那天發生的一切,儘管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他還經常午夜夢迴,彷彿還處身毒氣瀰漫的地下隧道。

奇怪的是在地下掩體激烈的槍戰,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場景並不經常出現在夢中,反倒是在地下隧道里遇到小丑西斯的畫面卻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尤其是成默與小丑西斯的對話,沒有槍火交戰,卻比子彈擦身而過還要驚心動魄。

他又想起了在成默離去之後,小丑西斯給他們四個人身上綁上了定時炸彈,設定好時間便帶著手下離去,要不是那隻機械犬,也許他們就交代在那條隧道里的.....

也不知道走神了多久,杜冷忽然扯了扯付遠卓的胳膊,“起來了,到我們了。”

付遠卓渾渾噩噩的站了起來,跟在關博君身後朝著臺上走去,就像那天在漫長陰冷的隧道里毫無意識的奔跑,直到刺眼的燈光和隆隆的掌聲把他又拉回了現實。

莫名其妙他就穿著帥氣的太極龍禮服站在了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在《鋼鐵洪流進行曲》中接受了集體一等功和個人一等功還有英雄模範的至高榮譽,當一直沒有上臺的**走到他們面前,親切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依次為他們把勳章佩戴在胸前時,四個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熱淚盈眶。

“顧非凡,杜冷,關博君,付遠卓還有已經犧牲的朱令旗,是我們太極龍新學員中的傑出代表,在危難關頭,他們不懼犧牲,奮勇拼搏,協助白秀秀同志穿越了上千公里敵軍陣地,帶領同學走出了困境。鑑於他們這一次的突出表現,特授予個人一等功和英雄模範稱號.......“

一旁面容慈祥的周召院長帶著一絲讚許的表情念出了對他們的嘉獎,而付遠卓他們能夠上臺絕對不是因為逃離歐羅巴時的表現,實際上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表現的只能說中規中矩,之所以能夠上臺的根本原因還是協助成默傳送回了大量歐宇的資料。

只不過這個天大的功績不能說出來,才找了個別的理由讓他們作為新學員代表上臺。

付遠卓稀裡糊塗的上臺,又在震天的掌聲和炫目的燈光中,暈暈乎乎的下臺,這時眼眶裡的淚痕都沒有幹。他這時還不清楚剛才的握手,和胸前的三枚勳章意味著什麼,他只記得舞臺的燈光灼熱;只記得長者的大手溫暖醇厚。

而自己不過是因為頭腦一時發熱,撞了大運的傻小子。掌聲、鮮花、勳章、獎勵所有的一切一股腦兒的砸在他身上,讓他如同身處夢境。

“不知道剛才宣傳辦的學長又沒有把我拍的帥氣一點,這張照片我可是要掛在家裡最顯眼的位置......還得做手機和電腦屏保.....泡妞的時候把這照片一亮出來,那妹子不得三跪九叩?”關博君嘿嘿傻笑。

這時關博君已經將顧非凡推到了後臺,想要下去還有一段長長的樓梯。關博君便喊了付遠卓過來幫忙,兩人抬起了顧非凡的輪椅,顧非凡卻無情嘲笑道:“就你這沙雕裝逼方式,別人絕對以為你是P的。”

“想死麼?敢P這種照片?”關博君悻悻的說

顧非凡搖了搖頭,“不,關鍵是你這做屏保的方式也太二B了吧?就像那種掛滿明星合影的餐廳,十有八九都是關係戶,沒幾個有真材實料的,就像別人米其林三星大廚,才不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你明星來怎麼的?在我顧大廚這裡也就是一普通顧客。”

“這能一樣嗎?”關博君皺著眉頭滿心疑惑的問。

付遠卓也側耳傾聽。

“怎麼不一樣?女人挑吃飯的地兒,跟挑餐廳就TM一模一樣!”顧非凡斬釘截鐵的說,“我就問你顏值高、味道好、逼格夠的餐廳招不招女人喜歡?”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拿照片當屏保,不就是提升自己逼格的方式?”關博君說。

“LOW,這種大殺器要不經意使出來才有用,太刻意了就沒內味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關博君問。

“也就是說你這照片都使在關鍵的地方,你TM沙雕一樣的做屏保,誰會當真?不是有句話叫好鋼要使在刀刃上,我要是你啊!就找周院長、白教官都和張影,等到需要裝逼的時候,也不不露痕跡的把話題朝這方面引,等大家都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再輕輕一笑,假裝不經意的說,‘對了,我前不久才在授勳儀式上和那位見過面,他老人家親自為我頒的獎’,然後別人就會嘲笑你吹牛,你就嘿嘿一笑,拿出手機,‘別不信,有照片的’,你看這一套裝逼加打臉的組合拳是不是比你當屏保的沙雕招數要強!”

“牛!”關博君豎起了大拇指,“論裝逼還是得看你顧大少!”

“那是!”顧非凡得意洋洋的說。

“看樣子我得先找周院長和白教官合個影了!”學到大招的關博君美滋滋的說。

“必須,沒了周院長和白教官的照片做鋪墊,光一張照片顯得又裝又假!尤其是不能少了白教官的照片。”顧非凡說。

走在前面的杜冷咳嗽了一聲,關博君一無所覺,立刻問道:“那是為什麼?”

發現事情不對的付遠卓偏頭朝杜冷身前望了過去,馬上也表情嚴肅的咳嗽了一聲。

“白教官這種美女將星自帶話題,不僅能減輕.....”顧非凡終於有所感應,連忙停止了說話。

“減輕什麼?”

樓梯盡頭傳來白教官不鹹不淡的聲音,杜冷他們紛紛開口喊“白教官”,輪椅上的顧非凡心中叫苦不迭,耷拉著腦袋低聲說道:“白教官.....我剛才嘴賤瞎BB呢!”

白秀秀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還以為你們經歷這次事件成長了不少,結果還跟二世祖一樣,裝逼那麼好玩麼?”

“對不起,白教官。”四個人異口同聲的低聲回答。

“以前你們怎麼樣,我懶得管,可現在不談往日了,你們四個是組織上的樹立起的楷模,你們要對的起‘英雄模範’這四個字,一言一行都要高標準、嚴要求,不能丟了**、院長的信任。”

“是!長官!”四個人站在樓梯轉角向白秀秀敬禮。

“等儀式結束了,你們四個來我辦公室。”

“是!長官!”四人再次表情嚴肅的應聲。

“先回座位吧!”白秀秀揹著手說。

四個人趕緊越過了白秀秀朝走廊盡頭的出口走去,走到門口時,杜冷才似笑非笑的說道:“看你還裝不裝逼!”

顧非凡死鴨子嘴硬,“人不裝逼天誅地滅!”

等四人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臺上已經換上了另一位戰鬥英模——陳少華,此刻他正坐在輪椅上聲音哽咽的敘述在歐羅巴戰場上和謝廣令一起浴血奮戰的故事,全場一片肅靜,不少人眼眶裡都含著淚水。

“當時我們為了給新學員創造逃生的機會,在謝組長的指揮下,帶領十一隊人向聖彼得·奧爾丁突圍,雖然謝組長提前告訴了我聖彼得·奧爾丁沒有援兵,我也堅定的支援了他的想法,並提議化整為零,讓其他小隊的成員向城市跑,而我們第一小隊則義無反顧的擔負起了掩護撤退的責任......”

“我們在胡蘇姆市建立了最後的狙擊陣地,夜晚和硝煙遮蔽了戰場,直升機將我們重重圍困,我們所有成員都清楚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儘管有人在外面用中文呼喚叫我們投降!可我們太極龍的男兒,怎麼可能能夠揮舞白旗舉起雙手......”

“戰友們一個個死去,醫療兵盛浩,狙擊手郭青雲、機槍手陳志高......每個人都在盡力的拖延時間,希望給學員和其他戰友創造逃生的機會,我雙腿被機槍掃斷,卻還在手中抓著一枚手雷,想要和敵人同歸於盡,然而卻因為失血過多暈厥過去......”

說到這裡陳少華已經泣不成聲,哭得不能自已,他抬起右手抹著眼淚,斷斷續續的說道:“成...為...俘...虜,苟....活...至...今,我...無顏...面...對...九泉...下的...謝...組...長...和...諸...位...同...僚,沒...能...及...時拉...爆...手雷....與謝....組長...他們...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我...陳...少...華...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

陳少華聲嘶力竭催人淚下的敘述讓整個禮堂哭聲一片,幾乎所有人都在跟著抹眼淚。

付遠卓瞧著陳少華掛在輪椅邊緣兩根空蕩蕩的褲管,忍不住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他忽然間就意識到,做英雄,其實是世間最悲苦無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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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勳儀式完畢,付遠卓四人按照女媧的指引去白秀秀的辦公室。和歐宇總部的地下掩體類似,太極龍總部也是地下九層,只不過和歐宇總部的橢圓造型就不一樣了,太極龍總部的造型是個圓形的太極圖,中間的一道兩彎弧線,是空中廊橋,至於那兩個圓點則是兩根極粗的華表盤龍柱。

一黑一白兩條巨大的石雕龍沿著華表盤旋而上,栩栩如生氣勢恢宏,如果不是太極龍總部嚴禁拍照,這兩根柱子絕對是拍照打卡的好地方。

四個剛剛獲得天大榮譽的年輕人卻沒什麼心情觀賞,匆匆趕到了負三樓的領導辦公室區域。負三樓距離食堂、會議室和通勤地鐵都很近,白秀秀的辦公室就在周院長辦公室的隔壁,這裡原來是謝廣令的辦公室,現在這裡是亢龍組新任組長白秀秀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屬於謝廣令的私人物件早就被謝家人收拾乾淨,白秀秀剛從湘南調到京城,沒什麼心情佈置,她原先在總部也沒有辦公室,就只有一張辦公桌,於是整個辦公室異常乾淨,書架上沒有一本書籍,辦公桌上也沒有任何擺件,只放著一臺華為膝上型電腦,連臺燈都沒有。落地窗旁邊的綠植、沙發也被太極龍的工作人員給抬走了,還沒有來得及換新的,牆壁也雪白瓦亮,只剩下牆壁上一副字畫留下的淡淡印記。

白秀秀望著那淺淡的汙痕,走神了一下,她依稀記得這幅豎條字寫的是“慎獨”,這兩字寫的格外磅礴大氣筆走龍蛇,落款是謝廣令的哥哥,謝旻韞的父親——謝繼禮。

原本作為軍政兩界的大佬,謝繼禮是肯定要來參加這次授勳儀式的,但最終謝繼禮還是沒有來。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任誰家遭受這樣殘酷的打擊也不會有心情參加授勳儀式。

白秀秀心中嘆息了一聲,才回過神來,掃了一眼剛剛進入辦公室的四個人,便大致瞭解了四個人的性格的不同。關博君和付遠卓哭得更厲害一些,眼睛腫的像是桃子,但關博君的表情裡沒有太多悲慼,只是被氣氛所感染所以流淚;而付遠卓一副遮掩不住的心事重重,很明顯是心有所感,因此哭的厲害。

至於杜冷和顧非凡,兩人都只是略微紅了眼眶,看樣子並沒怎麼哭過。不過情緒卻快從眼睛裡滿溢位來,杜冷雖然滿臉沉重,但瞳孔明亮,顯然對未來充滿憧憬。顧非凡則在眼角眉梢都寫著憤怒,如渴血的利劍。

白秀秀做過杜冷、顧非凡和關博君這一屆的教官,而付遠卓是成默的同學,四個人的脾性都略有了解,感官上來說,她最不喜歡關博君這種懦弱又隨波逐流的性子,而杜冷和顧非凡,她都看好未來的發展,至於性格,她還是覺得杜冷這樣的下屬更令人滿意。顧非凡太暴躁,不好駕馭。

不過對於杜冷和顧非凡白秀秀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說起來付遠卓這樣沒太多心機的傻白甜男生白秀秀也不甚喜歡,只是此刻她竟對付遠卓有些親近之意,白秀秀很難否認這是因為成默。

心湖中泛起成默那張沉默如井的面孔,白秀秀竟又忘了開口。

被素來嚴厲的白教官注視,四個人心中也惴惴不安,尤其是開始在走廊裡口不擇言的顧非凡,更是一臉懊惱。剛剛白教官才在授勳儀式上接受了一等功勳章,並接替謝廣令成為了亢龍組組長,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亢龍組將是四個人的頂頭上司。

私下開上司的玩笑,還是一個極品美女上司,還是一個實力強大的極品美女上司,這無異於自掘墳墓。

顧非凡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被白秀秀猶若實質的目光掃過,卻也背脊發涼,心中暗自揣測該不該跟白教官再誠心誠意的道一次歉。

顧非凡正膽戰心驚不知該不該主動開口的時候,白秀秀已經回過了神,她開口笑了一下說:“沒地方坐,你們只能站一會。”

四人見白教官似乎並沒有追責之意,均如釋重負,有氣無力的回答道:“沒關係,白教官。”

“白組長。”

唯獨杜冷喊了白組長。叫法不一,讓參差不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混亂。白秀秀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又笑了一下說:“你們還是叫我白教官吧!聽上去親切一些。”

“是!白教官!”

這下回答就整齊多了。

白秀秀敲了一下空格鍵,輸入密碼和指紋,接著掃了一眼電腦螢幕才繼續說道:“原本授勳儀式是要在大會堂的‘大一統’慶典上舉行的,但組織上認為眼下是非常時期,尤其是巴黎的事情和我們關係太大,所以只能把授勳儀式放在太極龍總部,也不能向外宣揚,委屈你們只能做無名英雄了。”

“不委屈,能獲得這麼高的榮譽已經很滿足了!”顧非凡立刻大聲的表忠心,對於“裝逼”這種事情顧非凡深得精髓,也得看人看場合,真要時時刻刻都裝逼,那不叫裝逼,那叫傻逼。

“我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遠遠談不上什麼無名英雄,謝....組長和李隊長他們.....才是真正的無名英雄。”杜冷表情嚴肅的沉聲說道。

杜冷的發言,讓顧非凡楞了一下,然後在心中暗罵杜冷狗改不了吃屎,依舊還是個偽君子。

關博君和付遠卓兩個人面對白秀秀話不敢多說,只能搖著腦袋重複了兩聲“不委屈”三個字。

白秀秀看四個人的表情覺得有趣,很好奇他們在舉手說要和成默一起回巴黎時的心情,想法她大概能猜透,不過心情卻很難體悟。但這種事情白秀秀不方便,也不會問,總之他們用命博得了一份大前程,將來肯定會是自己的得力下屬,要不然白秀秀也不會對四人觀察的這麼仔細。

於是白秀秀稍微和顏悅色的說:“總不會讓你們真的受了委屈。你們可以開啟看看女媧發給你們的資訊,上面有給你們的獎勵清單......”

四個人掏出手機,開啟太極龍的APP瞄了一眼,興奮喜悅頓時躍然於表。沒有人想到收穫竟如此豐厚。

杜冷看著手機一行aaa技能有些痴了。

顧非凡的手也在顫動,這一次他是真的熱淚盈眶。

關博君情不自禁的大叫起來:“我的天!最新的朱雀Ⅲ型......賺大發了,賺大發了,還有AAA.....”

白秀秀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關博君的激動情緒,淡淡的說道:“關於獲得了那些技能都是女媧根據你們的成績擬定的,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想要調換的,可以跟我發資訊說,最終無論裝備和技能都需要等你們完成了最終試煉才能拿到......”

有些懵逼的付遠卓臉上的興奮一閃而逝,馬上就戰戰兢兢的說道:“白....白教官,我覺得我現在還駕馭不了這麼強的機甲部件和技能,我還需要多學習才行。”

顧非凡抬手想拍付遠卓的肩膀,可坐在輪椅上抬手抬不了那麼高,只能拍了拍付遠卓的背,“邊學邊用,好歹現在也是三十三級大拿了,別這麼畏畏縮縮的.....”

付遠卓苦笑道:“成默說過,有多大能力辦多大的事情,千萬不要拿受不起的好處,承諾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到頭來自己一定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又提那個無情無義的王八蛋幹什麼。”顧非凡嗤之以鼻。

杜冷早就看出來白秀秀對成默青睞有加,自然不會說成默的壞話,只是轉頭看向了付遠卓,“能力可以鍛鍊,可大一就三十三級的天選者,如今我們學院就屬你獨一份了。”

白秀秀用鼓勵的眼神注視著付遠卓,“要對自己有信心。”

付遠卓摸了下後腦勺,不那麼自信的應了聲“好”。

“除了技能和裝備的獎勵,你們還提升了等級,杜冷和顧非凡升到了元載,關博君升到了極風,付遠卓升到了無極。”說著白秀秀就拉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了四個紫色的絨布盒子,上面貼有付遠卓他們的姓名。

白秀秀一一將盒子發給四個人,等四人迫不及待的換上新徽章佩戴好,才開口說:“等過完年,組織上會安排專人陪你們先達成七座遺蹟之地的A級評價,你們都做好準備。”頓了一下白秀秀又專門看向了付遠卓,“付遠卓你不要擔心學業和技能理解的問題,會有人專門輔導你的。”

付遠卓連聲道謝。

“好了,事情都說完了,看你們還有什麼想法和要求,可以提出來。現在沒想到也沒關係,隨時發郵件給我,我會酌情處理。”

四個突然暴富的年輕人哪有什麼想法和要求,紛紛表示滿意,只想趕緊離開,細細琢磨一下技能還有什麼可以調配的空間。

白秀秀揮手讓四人離去,見付遠卓落在最後面回頭了兩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白秀秀便在付遠卓走到門口時詢問:“付遠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付遠卓拉著門把手,結結巴巴的說:“白....教官,我想問下成默和學....謝旻韞學姐怎麼樣了?”

白秀秀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了須臾才回答道:“他們現在處在失蹤狀態,手機和徽章的訊號完全消失了。”

付遠卓滾動了一下喉頭,一臉緊張的問:“巴黎......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網上......現在什麼.....訊息都查不到,只說......拿破崙七世擊殺了小丑西斯,而米歇爾大統領被小丑西斯的同夥給擊殺了......”

白秀秀淡淡的說道:“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了。”

付遠卓低下了頭,低聲說道:“對不起,白教官,我只是......”

“嗯!我知道,就像成默說的那樣,你力不能及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先做好你能夠做到的事情。比如好好學習,掌握技能。你已經獲得了天大的機緣,只要踏踏實實的做好自己,不會比那些天才差......想要幫助他人,可得有實力才行。”

“是,白教官。”付遠卓敬禮。

“去吧!”

白秀秀低下了頭,盯著電腦螢幕。

付遠卓畢恭畢敬的將門輕輕拉上,快步離去。

等走廊裡的腳步聲消失,白秀秀才又抬頭看了眼辦公室那扇沉重的合金門,自言自語的說:“我也想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啊!”

在最後關頭,巴黎開啟了全訊號遮蔽,就連衛星也沒有能拍攝到清晰的畫面,如今太極龍所能掌握的訊息不多,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星門使用了“上帝之仗”。潛龍組根據目擊者和網路收集到的資訊說,星門有可能是在用“上帝之仗”對付謝旻韞。

如果真是這樣,謝旻韞以本體對抗“上帝之仗”絕對難以倖免。至於那個疑似成默的“死神“,身陷歐羅巴現在想要逃出去何其之難,就連在歐羅巴潛伏已久的潛龍組成員也全部進入了靜默狀態,根本聯絡不上。

成默即便實力再強大,在沒有內應的情況下,單憑自己也很難逃過圍追堵截。被抓獲不過是時間問題。陳少華可以用換俘的方式交換回來,是因為星門和太極龍都是在歐羅巴戰役中漁翁得利的一方,太極龍協助h國完成了上百年來華夏兒女的祈願,雖說歐羅巴損失比預想中的大,可收穫也比預想中的大很多。

不說“歌唱者號角“,僅憑成默他們從歐宇總部傳回來的一些資料,尤其是科技方面的資料,就可以說再大的犧牲都值得。這勢必讓a國和歐羅巴對h國的封鎖完全成為泡影。

而a國收穫也不小,逃離歐羅巴的人口可以消解a國的經濟危機,尤其是被拿破崙七世這些舊貴族針對的新興資本家,肯定會全面投入a國的懷抱。這無疑會使a國和星門更加強大。

至於發動叛亂的歐羅巴舊貴族也是食利者,他們重新掌控了歐羅巴大陸,在拿破崙七十這個野心家的帶領下,很可能能夠完成歐羅巴一體化。

唯獨歐宇和歐羅巴人民損失巨大,一個將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一個將失去他們奮鬥了幾百年才贏得的高福利。

白秀秀又想起了成默,心中難免唏噓個人的命運在滾滾的歷史車輪下是如此渺小卑微,幸運的人一飛沖天,不幸的人被碾做塵埃。她起身想要開啟留聲機放一首舒緩的音樂緩解情緒,才發現自己不是在星城,而是在京城。

於是白秀秀自我解嘲的失笑了一下,對著落地窗裡自己那不甚清晰的倒影有些傷感的低聲道:“你不也是坐享其成的食利者?“

這時付遠卓他們已經走出了走廊,正穿過總部中央的雙弧形空中走廊,準備去對面的通勤地鐵,白秀秀隔著單向的落地窗,凝望著四個人的背影,似乎聽到了少年們壓抑著的歡聲笑語。

白秀秀覺得有些不對,不過她並不覺得這些剛剛成熟一些的孩子,在這種情況下歡喜有什麼不對,而是覺得派遣他們上戰場讓他們過早的承受戰爭的殘酷不對。

可要是她在謝廣令的位置上又能改變什麼?

同樣什麼也不能改變。

也許在最後,她能夠勸說成默不要返回巴黎,然而成默真要逃跑了她會很討厭,而且回國之後,成默肯定在太極龍內前途全無。

這種種想法讓白秀秀非常自責,她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又泛起了和謝旻韞還有成默一起去丹麥時的情景。

想起謝旻韞和成默一個才二十歲,一個才剛滿十九。

白秀秀覺得自己實在對成默過於苛刻,也許自己是真的對成默滿心期待,才會鼓勵他回到巴黎,如今成默無影無蹤,白秀秀又疼心內疚。

“要是謝旻韞不回巴黎就好了。“白秀秀心中嘆息。

忽然白秀秀想起了自己今天正式被任命,已經有檢視謝旻韞和成默資料的許可權,便睜開眼睛說道:“女媧,把謝旻韞和成默的資料調出來。“

女媧先是調出了謝旻韞的資料開始唸誦,女媧沒有什麼情緒的聲音,讓謝旻韞的人生簡歷就像是一個普通紅色貴族無比正常和單調乏味的人生軌跡。

如果不是她在一個夏天決心跟成默去歐羅巴的話,她一定能無憂無慮的度過她完美無瑕的一生。

“.......2020年12月26日凌晨,根據記錄,謝旻韞在護送血緣們上船之後,決心返回巴黎,於12月26日早上六時在艾菲爾鐵塔附近失去聯絡.....“停頓了一下,女媧問,“還有謝旻韞學員的遺書要念嗎?“

白秀秀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念。“

“爸、媽,忽然間,我從母親腹中的胎兒到牙牙學語的嬰孩又到體味人生真意的少女,已過二十載,你們皆已不惑,而我也嫁作人婦。偶爾我也會如爸爸那樣煞有介事的慨嘆:過往雲煙,恍若如夢。媽媽也別急著責備女兒,你常說我是您生命的延續,與您心意相通。我曾經也這樣想過,做您那般的女強人,可現在只覺得我雖是您的骨血,卻不會是第二個您。女兒感激您生我養我教育我,卻不遺憾沒有能成為您希望的那種女兒。但沒有能讓你們享受天倫之樂終歸還是有些歉意。所以將來陪伴爸爸的責任還是隻能您來承擔了。爸爸戎馬一生,心繫國家。我十六歲生日時,爸爸曾教誨我,祖輩的意志不能隨風散,隨水流,身軀與靈魂都將深埋於國土,如今女兒不孝,也許只能將身軀埋於它國,但靈魂,肯定會歸於故土。寫這些話的時候我心中沒有一絲惆悵傷懷,離別與生死皆是人生常事,不是刻意安慰,儘管我人生短暫,但應當感受的,皆以有所經歷,時間不是衡量人生長短的尺度。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死去的不過是皮囊,我深信該是如此。只是小女還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成默。媽媽您不要罵我胳膊肘往外拐遍好了。爸爸,女兒從小到大沒有求過您,只求您將來多多照顧成默,千萬不要因為女兒對他心存不滿。一切都是命中註定。請您一定要答應女兒。不要讓女兒九泉之下都難以心安。文短情長,所未盡者,尚有萬千。原諒女兒不孝,不能承歡膝下。幸苦母親了,請多安慰外公。願兩位大椿不老,古柏長青;北堂萱茂,慈竹風和。庚子年十二月于丹麥。“

“另:我卡里有餘額三百一十六點七三萬元,請交與成默。

京城在我名下有一套和生宵雲的頂層,那是爺爺去世前送我的嫁妝,也一併交與成默。

還有家中我房間上鎖的抽屜裡有本日記以及放在床頭的布偶熊貓,也麻煩交給成默。其餘物品,隨兩位心意。“

“最後寫給成小默,羅馬咖啡廳的租約我夾在日記本里,尚有二十年才到期。如果你願意經營,可以找個人經營,如果你不願意經營,記得將我的古董咖啡機和院子後面的兩顆樹帶回家。還有我在eBay上訂購了做射電望遠鏡的所有物件,但留的是我的電話號碼,萬一我不在,你拿我的賬號登陸,檢視一下訂單。時鐘訊號一月份會到,寬頻合成器同樣也是一月份,不過混頻器和無線收發器會遲點,過年期間京城無人,你可以過年再去接收。至於其他的,也沒有什麼好叮囑你的啦!你比我還要自律,只是希望你能過的快樂一點,最好不要在當大大殺殺的天選者,去院裡寫寫論文搞點研究更適合你,不過一切都隨你心意,反正我也看不住你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我不能陪你更久,甚為遺憾,不過也滿足啦!期待你早日把訊號發到宇宙中與我聽見。再見了!成小默。會一直喜歡你的謝小進。“

白秀秀聽完謝旻韞的遺書,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許久。一直到馮露晚過來敲門說到了下班時間,白秀秀才回過神來。

等打發了馮露晚先走,白秀秀才問道:“女媧,成默......寫了什麼?“

女媧冷冰冰的說道:“我死後將我埋在陽明山松竹苑十一號,那是我父親早給我買好的墓地。無需墓碑,掩以水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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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齊佩甲大神的《超神機械師》,韓蕭,《星海》骨灰級代練,被來自東(zuo)方(zhe)的神秘力量扔進穿越大軍,攜帶玩家面板變成NPC,回到《星海》公測之前,毅然選擇難度最高的機械繫。

戰艦列隊縱橫星海,星辰機甲夭矯如龍,幽能炮毀天滅地,還有無邊無際的機械大軍,靜靜待在隨身倉庫裡

一人,即是軍團!

如果不是玩家出現,本書就是正經嚴肅的穿越異界題材……

作為NPC,正常NPC對玩家功能一應俱全……釋出任務?好感度調節?傳授技能?

哎等等,這群玩家我怎麼都認識

得,現實世界也回到了十年前。)

妙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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