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爐鼎 七百零四 遺留之物
七百零四 遺留之物【一更】
唐允風沒辦法看明白柱子對那些靈木的分類,又不敢打攪柱子做事,只能是自己湊到那些木頭堆前邊去看。2要是糯米這時候回來,就能看見唐允風貼趴在地上,整個臉幾乎就貼在那些靈木堆上頭,看著實在叫人覺得可笑。
但糯米這時候早就跑到外頭去了,而唐允風也看不見自己的模樣,自然想不起來要在意。
他旁邊倒是還坐著個柱子,可柱子是個不大會嘲笑人的,又在十分專注地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也根本沒發現唐允風這奇怪的模樣。
於是,唐允風便就用這種怪模怪相的樣子,在地上趴了好久。
可他就是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沒看出地上那些分開來的靈木之間有什麼太大的差距。
誠然,這些靈木看著並不一樣,可在同一個靈木堆之間,並沒有什麼關聯。他既看不出來幾個木頭堆之間的差異,也看不出來同一個木堆之間的關聯,當真就是找不出任何分離的緣由來。
唐允風一味看著地上的三個靈木堆,腦袋都垂得有些暈乎乎的,也沒看出來那裡邊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柱子分離靈木的速度說不得快,卻也並不慢。
唐允風還趴著在那兒看靈木呢,柱子已經將手上那些靈木徹底分成了三堆。這時候一抬頭,就見到面前的人居然是一個撅著屁股的模樣,不由也愣住了。
“你……”
柱子伸手撓撓後腦勺,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才是。
問這人在做什麼?還是隱晦地提醒一下他如今這動作有多麼不雅觀?
柱子倒是還記得住唐允風整個人,也知道這個修士同糯米的關係還算不錯。突然見到這人做出如此奇異的事情來,也不知道該從哪開口才是。
唐允風還在賣力地找著那三堆靈木之間的區別,也沒注意柱子已經在茫然地看著他了。
柱子本來還想要直接就做自己的事情,就無視唐允風的,可唐允風這麼趴在靈木前頭,實在是有些打攪他接下去要做的事。他又不知道自己如今能做些旁的什麼,更不知道是不是能讓唐允風讓開,人就跟著頓住了。
糯米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同他交代過說要怎樣對待唐允風。2可柱子本能地覺得這劍修是同糯米關係好的,他便覺得自己也不能趕唐允風。
柱子皺眉看了唐允風好久,見唐允風當真沒有一點兒反應,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唐允風都已經開始拿起那些木堆上邊的靈木仔細察看了,他在旁邊這麼搗亂,柱子顯然是沒辦法再做什麼了。他乾脆就不再坐在洞穴裡邊做事,拍拍衣服站起身來,準備走到外頭去找找糯米。
直到柱子離開了洞穴,扭頭回去看唐允風的時候,還見到唐允風趴在地上。唐允風幾乎已經是將那些靈木又聞又看。就差放到嘴裡邊嚐嚐味道了。
見到唐允風那個模樣,柱子忍不住就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了一副不解的神色來。
他自己去擺弄那些靈木,是為了要製造方舟小船,可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哪個修士是對靈木那麼感興趣的。
“不過是些靈木。怎麼就看得那麼認真啊。”
柱子有些不解。
他哪裡知道,唐允風其實並不是對那些靈木感興趣,只是因為看不清他對那些靈木的分類,所以才開始研究了起來。只是沒想到,唐允風越是看不出個究竟,心中就越是不服氣。這時候早就已經陷入到那些靈木當中,連柱子離開都沒發現。
柱子又回頭看了看。發現唐允風短時間以內大概是不會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便終於是走到外頭去找糯米了。
他原以為自己恐怕要走一些路才能夠找到糯米的,沒想到才剛走了沒兩步,就差點沒撞上了急急忙忙從外頭趕回來的糯米。
糯米一路都是低著頭在走著,並沒有抬頭看路。這時候走得十分匆忙,柱子又差不多堵住了整個過道。糯米便是一頭就撞到了柱子身上去。還好柱子如今反應快了許多,一伸手,就已經摁住了糯米的肩膀,將她衝過來的那力道帶到了一邊去。
“啊……師兄……?”
糯米愣了愣,還沒從方才的衝撞當中反應過來。
這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柱子。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模樣。
她這時候好像已經想不起來去問柱子怎麼會在這地方了,呆呆地看了柱子一會兒,緊接著就拉起柱子的手,扯著他要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講,“師兄師兄,你見到魃豹了麼?你瞧見他在什麼地方沒有?”
糯米自己都不知道魃豹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柱子更是不知道,便老實搖頭,道,“沒見過。”
兩人這麼朝前走了沒兩步,糯米才突然站住了,好像終於恢復了神智一樣,扭頭看了柱子一眼,突然問,“誒?師兄……你、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房間裡邊做事情麼?”
她這模樣看上去,就好似心裡邊藏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叫柱子看著擔心不已。
柱子扭頭看了看,只見在糯米後頭,遠遠地還跟著幾個修仙宗門和玉溪門的修士,這時候見糯米同柱子走在一塊兒,還伸著腦袋朝他們這邊張望,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糯米這麼問了一句以後,人也跟著站住了,有些無措地四下看了看,好像突然不知道自己能去什麼地方才是。
柱子想了想,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也看出糯米的心不在焉來了。
他知道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糯米是一定不會願意在旁人面前多說什麼的。所以這時候也沒多問,只是拉起糯米的手臂,將她拉到了另外一邊去。在朝前走的時候,他還可以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後頭那些好奇地投射過來的目光。
糯米並沒有掙扎。
柱子一用力,她就已經乖乖地跟著柱子,從狹窄的過道里邊走開了。雖然她還一直低著頭,好像也還沒有真正回過神來一樣,卻還是咬著嘴唇,靜靜在前頭走著路。
糯米自己的房間裡邊還趴著個唐允風,自然不是可以講話的地方。而後頭跟著的那些修士,估摸著也是想要好奇看看熱鬧的。柱子不願意讓他們跟在後頭聽著,也就挑了個稍微偏遠一點兒的地方。
後頭那些修士果然只跟著走了兩步,發現柱子已經徹底擋住了去路以後,便也感覺到柱子的意思,再沒有跟上前去了。
在這地窖裡邊,想要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倒也不算困難。
柱子拉著糯米慢慢走了一圈,甩開了後頭那些看熱鬧的傢伙以後,這才停了下來。
他停下來的地方也是一條小小的過道,只不過因為通向的是一個沒什麼人會去的地方,所以這過道平日也沒什麼修士經過。這地窖通通都是他挖掘出來的,對這裡邊的結構也自然是十分了解。
糯米直到這時候也還是在發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被柱子帶到了什麼地方來。
等確定了周圍再沒有別的修士以後,柱子這才好稍微彎下了身子,看著糯米,小聲問,“怎麼了?”
糯米仍在咬著嘴唇,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柱子的話。
柱子並沒有開口催促她,只是安靜地在旁邊等著,就如同是在守著她一般。
糯米自己一副心神大亂的樣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見到柱子在旁邊溫和的看著她,便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來,小聲道,“對不起……師兄。我先前……看到阿蕭的東西了。我有點兒……”
柱子先是搖了搖頭,緊接著又微微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阿蕭……千仞宗的那位?”
“嗯,千仞宗的那個內務總管,叫蕭景言。師兄應當還記得這個人吧?”糯米點點頭。
柱子也點頭,道,“記得。”
他在千仞宗裡邊也算是待了不短的時間了,日日跟著糯米在門派裡邊四下走來走去的,對千仞宗裡邊許多修士都有印象。特別是對蕭景言,甚至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柱子發現蕭景言看著糯米的眼神,好像並不是尋常同道同門之間的那種神情。有時候糯米已經將目光轉向別的地方去了,可蕭景言依舊會將目光粘在糯米身上。
那時候,蕭景言肯定不知道柱子其實是有自己的意識的,所以在旁邊看著糯米的時候,眼神便是相當的肆無忌憚。
柱子將蕭景言的神色全部看在眼裡,卻沒有開口同糯米多說一句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私心,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他總覺得,若是糯米也歡喜那個姓蕭的傢伙,不用他多說什麼,糯米自己肯定也會發現的。若是糯米對對方沒有意思,他又何苦多事,還要給糯米尋什麼麻煩。
這時候聽見糯米突然提起蕭景言來,柱子心頭不免就是一跳,看著糯米的目光也跟著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