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遺言
此時的刀叔和疤叔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兩人離得距離不遠,從他們倒地的位置甚至可以判斷出他們在之前肯定有過一場惡鬥,因為他們身上都血跡斑斑,透過殘破的衣衫甚至可以看出身上外翻的皮肉,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們一向視若生命的武器散落在一旁,像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雨薇和邪魅男疑惑的相互對望一眼,似乎都很奇怪他們二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是誰傷了他們。
容不得多想,雨薇覺得自己現在最該確定的就是他們之中究竟還有沒有幸存,畢竟單單這個距離來看的話,他們都像極了毫無生氣的屍體。
雨薇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暗暗祈禱一下後,這才緩緩伸出手去探離自己最近的疤叔的鼻息。
試完鼻息之後,她又沉著臉去摸脈搏,摸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怎麼樣,還活著嗎?”邪魅男顯然也迫切想知道結果,他們存活與否,直接關係到能否瞭解到事情始末。
雨薇一臉凝重的搖搖頭,慌忙轉向刀叔,正要去探鼻息,躺著的刀叔忽然睜開眼睛,那蒼白的臉配上滿布血絲的眼睛,差點沒把她嚇個半死。
倒是邪魅男反應比較快,為了避免他會傷害到雨薇,一把把雨薇拽起,拉至自己的身後,一臉戒備的看著他,若他有任何異常激動,他第一時間便可把他制服。
他這樣的舉動讓雨薇覺得很感動,但同時也覺得他有些緊張過了頭,刀叔已經傷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還有攻擊人的力氣?更何況她和刀叔無冤無仇,又感情甚好,這樣的舉動著實有點草木皆兵。
“咳咳咳……”
沒等她從邪魅男身後站出,就聽到地上的刀叔忽然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咳嗽聲,那聲音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讓人聽了心裡十分不舒服。
顧不得會不會有危險,雨薇想都沒想便大步越過邪魅男,蹲下身子把刀叔從地上扶起,輕輕幫他拍了拍脊背,眼中滿是擔憂:“好些了沒?”
又咳嗽了幾聲後,刀叔這才停歇下來,吃力的對她笑笑後,又一臉擔憂的看向她:“丫,丫頭,你,你怎麼也來這裡了?你知不知道這裡……咳咳咳……”話還未說完,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單從聲音便可以辨出,他的心肺均遭到了劇烈的重創,雖然現在醒了過來,但時日怕是無多了。
一聽他叫自己丫頭,雨薇急得眼淚差點掉落下來,她在這個世上的親人不多,從小最疼她的就是爹爹和刀叔、疤叔,如今他們二者已經去了其一,刀叔方才雖然極力對她微笑,但她仍舊感覺得到,他命不久矣,怎能不難過?
“刀叔,先別管我們!你和疤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們為什麼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打心眼裡不願意相信他們是自相殘殺,但眼前的景象又由不得她不信,所以才想讓刀叔親自給自己一個解釋。
她的話讓刀叔頓時陷入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睜大眼睛,彷彿囈語一般喃喃自語道:“水,水……”
雨薇以為他是失血過多,所以才會急著想喝水,連忙安撫:“別急,這裡沒水,等下我們就出去,出去就有水了,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她正要轉過身去勸說邪魅男先行離開,改日再來,卻被刀叔一把抓住胳膊,她詫異的再次看向刀叔,卻見他的手直直的指向那仍舊往外噴著紅色水花的噴泉。
“你是說,那水有問題?”沒等雨薇詢問,邪魅男便快她一步開口,兩人立刻看到刀叔重重的點頭。
得到肯定之後,邪魅男便微眯著眼睛往噴泉處走去,正要用手去觸控,卻被刀叔開口制止:“不要,不要碰!水……有毒!”
虧得他喊得及時,邪魅男的手僵在半空中沒有落下,疑惑的轉過頭來看向他,似乎想聽他給自己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雨薇也著急知道答案,卻不敢開口催促,生怕把他逼得太急會加速他的死亡。
這時的刀叔似乎比先前緩過一些勁來,輕輕嚥了咽口水,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吞嚥動作,但卻好像耗費了他很大的力氣一般。
兩人耐心的等待著,興許是感覺終於好受點了,他這才緩緩開口:“我和老疤是在這裡偶然相遇的,因為彼此都心中有氣,我們照著老規矩,見面就先打了一架,一方面是解解恨,另一方面也算是檢驗一下分開這麼久了,彼此的功力有沒有進展。”
“打累了,我們都坐在地上休息,因體力消耗過大特別希望能有口水喝,這石屋中能找到水的地方就只有那個噴泉,開始時,我們誰都不願意和那水,都覺得顏色太過詭異,誰知道後來越來越渴,也就管不了許多,一人捧起一捧喝了……”
說到這裡時,他停了下來,像是在回想當時的那個場景,雨薇和邪魅男互看了對方一眼,都隱隱猜到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些什麼,但誰都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著。
片刻過後,刀叔幽幽嘆了口氣,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經再無聲息的疤叔,輕聲說了句:“我對不起老疤!”然後垂下頭不再說話,那表情很是悲慟,讓雨薇看著都覺得心裡一陣難過,連忙勸慰道:“刀叔,你別這麼想,這並不是你的錯,一定是喝了那水以後,人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能怪你的。”
大錯已經鑄成,就算再多的責怪也換不回已經逝去的生命,責怪又有什麼用呢?
刀叔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眼雨薇,鄭重其事的說道:“確實是我的錯,在喝了那水之後,我們並未覺得有何異常之處,反而覺得那水很是清甜,心情稍好後就並肩坐在一旁聊起天。最先情緒失控的人是我,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眼前一片猩紅……”
他迷濛著眼睛看向前方,眉頭微皺,好像在努力回憶當初的那種細微的感受:“丫頭,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戰場上殺紅眼一般,壓根就無法控制自己的一舉一動,腦海裡只有一個字‘殺’!”
那眼中本就滿布血絲,配上他這句殺氣騰騰的話,更是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邪魅男看向他,輕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刀叔抬眼看了看他,忽然想起自己並不認識他,連忙把視線放回到雨薇身上:“丫頭,這,這位是?”
他眼中帶著明顯的猜忌,顯然對於這個生臉有著很深的防備。
雨薇看了眼邪魅男,微微一笑,介紹道:“這位是……”話說一半,她忽然愣住,不知道該如何介紹下去。
叫他邪魅男?想必回頭會被他報復,但若說明他的真實身份,又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出來,正猶豫中,邪魅男卻彎唇一笑,很大氣的蹲到她旁邊,一把攬過她的肩膀,曖昧的朝她眨了眨眼睛後,一本正經的看向刀叔:“其實我們是相好!”
他話音剛落,就被雨薇猛地一推,推坐到地上,還收到一記免費的衛生球。不過他並沒有生氣,而是利落的站起身來,輕拍了下衣服上的灰塵,雙手環胸遠遠的站在一旁。
把他打發了之後,雨薇對刀叔微微一笑,解釋道:“刀叔,別聽他瞎說,他這人就愛開玩笑,不過,他人很好的,還是我朋友,您不用太防著他的。”
她說這話時刻意回頭看了眼表面上裝作無所謂,實際上早就支起耳朵在聽的邪魅男一眼,繼續對刀叔說:“您就把他當成隱形人,不存在,該怎麼說就怎麼說,相信我,沒事的。”
刀叔點點頭,眼中的戒備一點點鬆懈下來:“既然是丫頭的朋友,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其實我會來這裡,是因為你爹。”
“我爹?”雨薇挑挑眉,眼中滿是疑惑:“他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自從知道了爹的一些事情之後,她就覺得這中間一定隱藏著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去問爹,他是絕對不會告訴她的,但刀叔就不同,特別是他現在已經命不久矣,肯定會把心裡藏著的話盡數說出來,所以,她告訴自己決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說這裡有辰國的國脈,讓我過來破壞掉,所以我就……”
他話尚未說完,邪魅男就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一臉緊張的問道:“你說辰國的國脈就在這兒?那你知道具體指的是什麼嗎?還有,凌成功為什麼要你破壞辰國的國脈?”
他過於激動的情緒讓刀叔再次皺起眉頭:“你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對辰國皇族的事情如此關心?還有,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雨薇見勢不妙,連忙擋在邪魅男的面前,賠著笑道:“別理他,他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好奇心太強,什麼都想知道,我已經說過他很多次了,就是不聽!”
刀叔不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臉色一變,‘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再抬起頭時,臉色已經面如死灰。
“刀叔,你還好嗎?”他這個樣子著實把雨薇給嚇壞了,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掏出絲帕給他擦拭唇上的血,他卻笑著搖了搖頭:“丫頭,沒用了,我心中清楚,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到時候多給我和老疤燒點紙錢,我們兄弟倆爭了一輩子,這一次我讓他,記得一定要給他多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