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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 第二三八章 一響一口血,滿臉灰

作者:毛毛的老爸

第二三八章 一響一口血,滿臉灰

向前生,退後死,本就是單選,再有託合齊的親信揮刀霍霍,稍作猶豫似乎就要劈下來,駐足的兵勇們重新跨步。跨步卻也不能就簡單的歸於“效忠”。自古當兵吃糧,不一定是喜歡刀光劍影,但十有**喜歡“作亂”。

兵匪一家自古有論,亂既是“作”,首先便是劫掠,尤其對他們這些人人來講。

京城居,大不易。信不信王侯將相是不是有種沒關係,一樣米卻是百樣人,生而不平等是事實。自家片瓦遮身,粗布裹體,啃個豬頭,抱著黃臉婆鑽個熱被窩就當過年,旁人家高門大戶,錦衣玉食,嬌妻美妾酒池肉林,還要深山挖筍求雅事,情以何堪,唯有羨慕嫉妒恨!

如今,十二爺的一聲吼,傻子也知道他要幹嘛,造反都不怕,害怕搶劫?成了,自己就是從龍有功,這點小罪算得什麼?敗了,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一想昔日的各種爺在自己面前瑟瑟篩糠,他們就能興奮的眼珠子發紅!再想那些嬌怯怯的小姐踩著金蓮尖叫,連鼻息都粗了……一聲吶喊,兵勢如潮!

胤裪、託合齊此舉,便如打開了野獸的籠子,眼見就可席捲京城,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突來!

爆炸,巨響而崩!就像一塊磚頭狠狠的拍進了臉盆,方圓幾十米就跟臉盆底似得,除了漏坑便是飛濺的水珠!

地面突兀出現一個足有三米深的大坑,正上方,碎裂的胳膊腿伴著血雨亂濺,稍遠處,如同遇上頑皮父親的孩子,高高的被拋飛,囫圇個卻行雲布雨般的噴著血,更遠,風吹麥浪般倒伏。街道左右的房舍,就像遇上頑皮的孩子的積木,漫天塵土中化作斷壁殘垣!

不必懷疑,丟出炸彈的就是弘皙!

文人一支筆,花開兩朵也各表一枝。那哥倆在街上玩追殺的遊戲,弘皙也沒閒著。

人被戴亮抱住,從天而降的彈丸雖未損傷分毫,他也不得不與石玉婷面對面!

男默女流,相對無語,惟有淚千行,這樣的文藝情節,不會也不應該出現在弘皙身上,因為他的初衷是為皇家除“害”!

久別重逢,邁步就要左右開弓,左手抽石玉婷,若非她玩什麼詐死,哪有後邊這一溜兒扯不清的淡!右手欲扇綠珠,從自己昏迷她就開始搞風搞雨,先是自己府上,跟著就是滿京城——就算自己也痛恨福壽膏,但能燒能毀的必須是我,哪需你這鹹吃蘿蔔操淡心?

遇上這樣奴僕,就他孃的跟玩鷹似地,哪怕熬,熟透也不能放鬆:鷹不能飽飽則遠飈!一巴掌就是給她長記性!

可惜,他這兩巴掌都落空了。

戴亮,英雄救美十有**因為暗戀,危急時刻也不再壓抑的情感,憐香惜玉化作奮不顧身,抱著弘皙的一條腿死命的一滾,生生讓重心偏移的弘皙摔了狗搶屎!

“你沒事吧?”

滾地葫蘆的兩個人被拉起來,石玉婷少不得要溫言問慰,若是弘皙或者稍好,偏對象換成了戴亮,不顧男女之嫌扶起來也就罷了還悉心的檢查傷勢,口鼻中的熱氣噴到戴亮臉上,他渾身都哆嗦……屌絲親近女神,大都是這樣的!

這一幕對弘皙的刺激,氣急敗壞有木有?

是,從舉國葬開始,叫石玉婷的太子妃與阿瑪再也沒了聯繫,可就算與阿瑪沒關係,這姓戴的王八蛋也想跟自己有關係?

理不清的頭緒,說不出的憋屈,咬牙的憤恨,一腳下去,戴亮整個飛了起來,未落地,第二腳又橫掃而去,若非紅娘子眼疾手快,被一腳抽實的戴某怕能如被子一樣疊起來,即便拉一把,弘皙的腳尖還是掃過了他的下腹,落地的時候整個人無聲的蜷縮成了大蝦……再也不用擔心與石玉婷之間有什麼實質性錯誤!

因為疼的厲害,戴亮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石玉婷臉色一白,隨即也明白過來,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恰恰胤莪悲催的一聲喊傳過來,人在街道現身,既有石玉婷重複太子妃的心態,不忍見天家的骨肉相殘。又是藉機逃離尷尬。但不管哪一條,戴亮,她顧不上!

弘皙落後,不是什麼謀定而後動!

對他而言,石玉婷的不省心就不說了,就算胤莪,即便是當下唯一支持阿瑪的兄弟,但見風使舵的人品著實不討喜,更莫說還要大賣福壽膏。僅有的那點商業頭腦用在禍國殃民上,死不足惜!

他思量著,是不是要借十二叔的手滅了這倆不省心的“長輩………弘皙對胤祹的印象,尚停留在被蘇麻喇收養上,蘇麻喇被胤莪踹死,人家來報仇順理成章!月黑風高遇上不知名的殺人放火,弘皙算他運氣!

一個皇家之恥,一個鬼迷心竅,王八蛋打兔羔子的事兒,他懶得操心!

讓他犯思量的是綠珠。說“綠珠”而不是紅娘子,因為這位處心積慮要劫財的資深造反派,被弘皙以巴掌做殺威的鷹犬,這會兒乖巧的跪倒在弘皙面前,還一口一個“奴婢綠珠”——有木有不要這麼沒氣節?

弘皙被氣樂了,綠珠卻是理所當然,精幹的手下死光光,老巢也被石玉婷摸透了,長公主被人家控制著,遠慮近憂,從哪條兒說都是走投無路,不臥薪嚐膽又能有何選?

“先把那個礙眼的女人弄走!”

得了命令的綠珠鷹犬樣大呼小叫著去了,胤裪也吼出了造反的宣言,這有必要客氣嗎?

爆炸的餘波催著滾滾的煙塵,蟒蛇一樣追上了胤裪,似乎沒有什麼纏繞,他就跟風箏樣飄乎起來,翻著跟頭摔在地上,耳朵嗡嗡響,腦袋也是暈乎乎!

莫道君行早,還有早來人,一團黑乎乎的玩意吧唧摔在他眼前,定睛再看,依稀是他那位便宜舅舅,人只剩下半截!

“舅舅——”

胤祹發出一聲孤狼樣的悲嚎,兩行血淚衝開臉上的灰塵。託合齊不僅是唯一的親人更是唯一的助力,因為自己的一聲召喚,義無反顧的鋌而走險,如今死無全屍,他焉能不悲?

其悲也確如嘯月的孤狼,黑暗朦朧中,有煙火灰塵迷離視線,雖看不清究竟死傷多少,哀號震天還沒有一個跟上來又有什麼不知道的?

什麼謀劃,什麼算計,早知道有這一聲巨響,他有必要費心費力?

晴天霹靂,於無聲處響驚雷,或者三伏天兜頭一盆冰水,萬丈高樓踩空,都是因為前後的反差太過突兀,進而震撼心靈,走心啊!

胤裪一口血就噴出來,“我不服啊!”

“好,好,炸得好!死得好,這血,吐得更好!”原本生死不知的胤莪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老十二,你他孃的怎麼不去死!”

笑既是高興又是解恨。胤莪適才被衝擊波吹的魂飛魄散,但落地的疼痛提醒他還活著,再瞧胤裪,再瞧遠處,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自己活著別人死了,怎能不高興!此處的忘情樓倒了,還有通州的忘情樓,倒是老十二謀反的隊伍沒了,謀反的罪名卻跑不了,怎能不解恨!

笑卻成了胤祹的唯一好消息,從身邊的塵土中分辨出胤莪的輪廓,癲狂般的一聲吼,雙手去扼他的喉嚨,萬念俱灰至少能做一件事:掐死胤莪,為他的姆媽報仇!

胤莪又何曾是省油的燈,方才被追的如同喪家犬,沒了一點皇子氣節不說,他一樣想著拿住謀反的主犯呢,兄弟兩個就如孩子樣在地上滾來滾去……絲毫沒有留意,弘皙灰頭土臉的從他們身邊過去!

爆炸不因為誰的身體有恙或是始作俑者而優待,鄔思道等人與弘皙一樣無二,事實上,若把他臉上灰土撣盡,他一樣是滿臉灰,本該是多智近乎妖的鄔先生為難了,不為那倆打滾兒的皇子,而是一身黑衣打扮的太子妃,適才,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險些跳起來!

這跟太孫做的那東西一樣,炸彈啊,響了就是屍骨無存!

“殿下,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弘皙卻是答非所問,“難得今夜有人謀反,咱們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實驗的機會!”

“小尹,要不要比比誰投的更遠?”

“好嘞!”興高采烈抓起了輪椅下的白瓷罐,殿下說了,這玩意是燃燒彈,已經見過炸彈的威力,自認沒有太孫那麼變態的臂力,他還是不碰那些炸彈的好!

小小的瓷瓶被點燃了投出去,落地砰然炸開,火焰隨即騰起,顧不得檢視結果,落回的小手卻不自覺的在胸前豎一下,臉上莫名的詭笑分明在說: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