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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 第二六六章 突變生,太后再來

作者:毛毛的老爸

第二六六章 突變生,太后再來

循聖祖康熙發送孝莊太皇太后的例,天子居喪以日代月,二十七天期滿,雍正皇帝除服理事。

今日便是三九,一大早,內務府禮喪司的官員們在治喪總管張廷玉的指揮下,將重新烹煮的各色犧牲擺在靈前。計有太牢之禮一,同色牛羊豬各一。粢盛五,紅黃黑白褐五色菽粟稻麥黍五穀各一計二十五份。循《左傳》“犧牲玉帛,弗敢加也”,獻祭玉環、玉佩、玉圭等六器,九色綢緞各五。

又有侍死如侍生,天子祭禮之後,便是御膳茶房剛剛烹製好的菜品,計九九八十一種,清茶一品,乾果四品,蜜餞四品,餑餑八品,醬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湯一品,御菜三十六品,火鍋四品隨配十二品肉片,膳粥四品,時令水果四品。

又有駐京喇嘛首領,五世**的高祖章嘉呼圖克圖親自獻祭的密宗供佛八寶:水瓶、鮮花、琺琅、象牙、松石、瑪瑙等,琳琳琅琅擺開了,以一聲密宗真言開頭,一邊繞靈行走一邊唸誦往生咒!

“舉哀!”

聽著掌儀御史的一聲高喊,張廷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二十七日悲愴、不安、緊張的國葬就要過去了!

微微轉頭,不管是領辦軍機大臣索額圖,還是上書房首輔佟國維似乎都輕鬆了許多,想想也是,二十七日,旁人可以輪流值差,這兩位可是沒日沒夜,既要催促各省督撫修表稱賀、弔喪,又要安排在京官員祭拜,還得抽出心神應付京城、各省乃至邊關可能的烽煙,忙的四腳朝天,自然是累的精疲力盡。

一樣是二十七日,皇子皇女皇孫君主們與聖祖康熙的嬪妃,各家福晉側妃隨著新皇守在乾清宮裡,寸步不離大內,遵照掌儀御史的號令,一日或三哭或九哭,早就頭昏腦漲。而除了每日幾口青鹽水漱口,所有人衣不解帶,既不能沐浴更衣,又不許剃頭刮臉,更要再靈棚之內一筆一劃的抄寫往生咒。不分男女一個個都熬的蓬頭垢面,臉色發青,嗅著身上的異味兒自己都噁心的要死,就跟霜打過的衰草似地提不起精神。

雖然聽了“號令”,又哪裡哭的出來。男人們低垂著頭,有的假裝哀痛已極府邸假寐,有的邊“哭”邊摳磚縫兒,有的抹眼睛擦鼻涕,流水涎水湊數兒。女人們倒是天生會哭,白娟子捂著嘴呼天搶地,唱歌兒似得唸叨什麼,但眼淚是再也擠不出來了。

所有人都盼著這最莊重最嚴肅的叩靈禮儘早結束,滿心想著回府,怎樣洗澡換衣,熱河擁爐品茶,再抱著家裡香噴噴侍妾好生睡個囫圇覺,至於正房或側房——就在對面呢,叫花子似得怕是整個年頭都沒興趣碰她一下!

弘皙一樣的不淡定,他的不淡定同樣跟女人有關,一個老女人,從守靈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發現了仁憲皇太后,或者該稱呼仁憲太皇太后從沒有出現過!

即便頭一天晚上被允禛一番話氣走,停靈二十七天呢,以康熙這些年對她的禮敬,有什麼怨氣也該放一放吧?或者說,您就算真生氣,先皇大行,這些后妃統統要住進慈寧宮,那是您的地盤,烏雅氏之類還不是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

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中,扣在地上的手掌似乎被誰踩住了,回神才發現誦經的隊伍已經來到了面前,踩住自己手掌的正是那位五世**的高足,章嘉呼圖克圖。

弘皙的腦海裡對這位章嘉呼圖克圖還是有些印象的,生於宗喀張姓人家,出家於青海佑寧寺,二十三歲從五世**受具足戒,從小沙彌變成正式的僧人改為章嘉,康熙三十三年奉詔駐北京法源寺,康熙冊其封號為呼圖克圖(呼圖克圖是蒙語,意思是“聖者”),掌管京城之內僧眾。

眼前的章嘉呼圖克圖怕得有六十多歲了,滿面皺紋鬚髮灰白,唯有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如潭水般深邃,對視的一瞬間,弘皙覺得自己的心神也要被他吸走,這是他從未過的情境,愣神的工夫也忘了將手從對方的腳下抽出來!

可隨後,他怒了!

因為章嘉呼圖克圖的年紀,他可以不計較這個老喇嘛的老眼昏花,咱銅筋鐵骨的踩一下又如何?可你們後邊接二連三的踩上來又是什麼意思?

要知道,弘皙是太孫的身份,除了新皇比他靠前一個身位,所有的所有的皇子都都在第三排呢,這些喇嘛們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該清楚弘皙的尊貴,明知尊貴還要接二連三的“踩”,欺負人是吧?

到了第九個,黃色的高帽足足比別人大了一號,絳紅的僧袍都裹不住的胖大身軀怕是有兩百斤,這傢伙故意抬高了腳不說,落在右小臂的一瞬,分明還有一個碾腳的動作!

姥姥!這是存心要把自己的胳膊廢了啊!

弘皙這一回真的是叔叔可忍,嬸嬸都不可忍了,猛地一抽右臂,趁著對方身形踉蹌的瞬間,左掌並指如刀,狠狠地斬在支撐腿的腳後跟上,隨著吭哧一聲微響,白色的筋腱如同靈光一閃,就像入草的白蛇,倏的一下縮進了筋肉糾結的小腿裡,弘皙確定,他就是穿越到後世都甭想接上。

重創之下,胖喇嘛嗷的一嗓子撲倒在地,抱著受傷的腿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碩大的肉團,即便這樣,弘皙也不解氣,衝上去對著這大喇嘛就是一頓亂踩,因為憤怒,再加上這些天近乎囚禁積蓄的心火,弘皙絲毫沒有留力,一陣噼噼啪啪如同爆豆子樣的響聲伴著喇嘛的慘叫此起彼伏……

異變突生,所有人都傻了眼,雍正一瞬的驚愕之後,忙不迭招呼站在殿角的狼曋,“狼曋,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朕快攔住太孫!”

守靈的二十七天,作為皇帝,還是有特權藉著處理朝政的機會悄悄的休息一下,養養精神。這聲音倒是又清又亮,但比他聲音更洪亮則是章嘉呼圖克圖,“皇上,快快拿下這個阻擋了聖祖迴歸佛國的兇徒!”

我日!

若不是被狼曋費神衝過來不顧一切的抱住,弘皙說不定就要衝過去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所謂的老東西,只許你踩我,我這稍稍反抗就阻擋了皇瑪法迴歸佛國?難不成是皇瑪法藉著你們的腳踩著我走的?

奮力掙了兩掙,滿蘊怒火的一眼狠狠的瞪過去,重又對上章嘉呼圖克圖悲天憫人的眼神,忍不住戟指怒罵,“老東西,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孤直接滅了你?”

一聲罵讓章嘉呼圖克圖更是詫異,就在剛才,他與弘皙對視的一眼,已經以密宗的移魂術控制了太孫的心神,按照慣例,他該像是行屍走肉一樣任人施為,這樣的招數在每逢密宗人祭的時候無往不利,那些信徒任鋼刀剜心都是滿面慈悲的笑容,可太孫怎麼能暴起傷人?

不信邪的再試,卻換來一聲罵?想想廟裡那些神鬼莫測的傳說,聯繫太孫死而復生之後的種種神奇,他真的懷疑太孫殿下也是那位活佛轉世,但為了大計,他也顧不上許多,心一狠,“皇上,太孫打斷了聖祖的轉生之旅,您難道忍心看聖祖受惡鬼侵擾,終日不得安寧嗎?”

“放你孃的屁!”弘皙更怒,作為億萬分之一的中頭彩轉生者,他自然對鬼神之事存在敬畏,但作為地府的資深遊客,他可沒見過喇嘛?更別說這位嘴裡的佛國,地藏菩薩掌控地府還有佛家的“職稱”,但黑白兩位老兄的八股中可沒聽說有他回孃家的事兒!

“弘皙住口!”

喝止弘皙的不是太子,而是弘皙一直想見卻沒有見到的仁憲皇太后,搭著李德全的肩頭顫巍巍走進乾清宮的太后進門先是對章嘉呼圖克圖合十,“上師,小孫頑劣,哀家替他向您賠罪了!”

“章嘉不敢受太后此禮!”老喇嘛微微側身,但這不是謙遜而是揪住不放,“曾開的天眼通,看清了是倉措踩住了太孫的小臂,雖行止莽撞,可太孫無論如何不該……”章嘉呼圖克圖嘆了一口氣,“章嘉此來是為聖祖行九九極樂大法會,庇佑聖祖轉生佛國,如今被打斷……”

“你是說聖祖無法……”

因為驚愕惶急,仁憲皇太后的話都說不完全,話雖不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楚——弘皙忍不住一陣牙酸,該來的時候沒來,不知道為什麼來了,開口卻是針對自己,寧願你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