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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 三一八章 魯什都統,裝傻充愣

作者:毛毛的老爸

三一八章 魯什都統,裝傻充愣

說掌握太子行蹤肯定是冤枉範時捷了,他只是知道太子大略的去向罷了,而滿京城能做出這種判斷的不止他一個!

因為就在晌午的時候,有一群人招搖過市,居中的是五大三粗的太子親衛王虎,他的身邊是胡家圈衚衕最著名的那幾個“洋馬”,拿出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人垂涎,獨佔群芳已經讓人嫉恨不說,還一路嚷嚷,說什麼魯什巴圖魯統領強搶了鄂羅斯協領下的人,他要代太子為姐妹們做主!

姐妹倆字提醒了不少人,就在幾天前,魯什老統領也帶著一群洋馬穿街過巷呢!

滿京城力或者有傻子,但只要不傻的都知道這事絕不是什麼爭風吃醋、貪心不足或色膽包天。

京城多勳貴,更多的是勳貴們的狗腿子,狗仗人勢的勾當海了去了。可見多了說“爺是哪哪府上的”,稀見嚷嚷著“代主子如何如何的”,真要敢這麼說,十有八九就是他背後這位主子發力呢!

於策略的角度這當叫投石問路,贏了,大可說一句,瞧,爺手下的奴才都能收拾你,又有面子又提氣!輸了,沒關係,主子就在不遠處看著呢,掂量出你的斤兩了,乾脆直接出手殺你個乾乾淨淨;覺得扛不住,一句不知情推個乾淨,至多送個替罪羊給你打臉,過了明兒重打鑼鼓另開張。

範時捷之所以能留意到,因為他進宮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雖說國族那些事不歸他這順天府尹管轄,可碰上了總要多看一眼,混在人群裡個子最低的那個分明就是太子殿下麼!但他打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殿下為什麼要去找魯什巴圖魯的麻煩?

在他的政治邏輯裡,佟佳氏叔侄這把沙子已經摻進了鑲黃旗下的滿洲旗,太子此時最應該做的收攏魯什巴圖魯,如今反其道而行之,就為了勞什子“洋馬”讓整個滿洲旗離心離德?

這樣的想法不光存在於範時捷的腦海,就算魯什巴圖魯這個當事人得到消息也是一頭霧水,瞥一眼對面椅子上氣定神閒的隆科多,咧嘴一笑,“孩兒們,去後院,把那幾匹洋馬叫過來,小隆子也是風月場的老手,連太子身邊最得用的妙玉丫頭都是他送的,正好讓他幫著掌掌眼!”

“老都統,你又笑我不是?”哪怕是當面被軟刺一下,對坐的隆科多也不當回事兒,事實上,他也不敢當回事兒,因為他知道魯什巴圖魯根本不把他當回事。

這麼說不是講繞口令,因為魯什巴圖魯是“正統”的滿人。說正統,不光是老祖宗血脈裡遺傳下來的粗魯蠻橫,包括雪地套兔子的那點小機靈一點都不少。還包括他的一貫行為,最典型的就是張嘴閉口的滿人“祖制”。

拿當初他捉下闖王的皇后來說,受多了漢家讀書人影響的都統就曾下令“善待”,李闖好歹也算是“偽”王呢,就算不能予其與身份相稱的待遇,至少也不能失禮不是?可只是鑲黃旗的副都統的他,不知道是眼饞高皇后容貌,還是心喜皇后的身份,總之,幕天席地的就把人給禍害了!

抗令不遵,世祖順治也曾問責,他卻裝傻充愣的來了一句“咱們祖上打草谷不都是這麼著?”生生把順治皇帝給氣樂了,笑罵一句不學無術,以後的恩寵反倒更勝。

旁人當時不懂,過後想想也還真簡單,大清終究是八旗立國,滿洲八旗更是八旗裡的根本,作為旗人他首先就佔了便宜。而從皇帝的角度講,他第一希望天無二日,普天之下唯我獨尊。第二是手下人勇猛且無知,跟鋼刀一樣指哪打哪。魯什巴圖魯捉了敵人的皇后卻當做“打草谷”,這種無畏與威武的混不咎連騷了世祖兩次癢處,如何不重用?

從世祖順治到聖祖康熙,“粗豪”的他硬是坐了幾十年的鑲黃旗滿洲都統,不挪窩資歷必定越來越老,在沒有旗主的日子裡,他更等於影子旗主。兩兩加成的威望之下,原本是處理八旗事務的都統衙門也變成了他的私宅——用他的說法,爺一沒繳獲,二不喝兵血,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已經對不起老婆孩子了,難不成還全家要睡到大街上?

政治智慧下的種種表象斷然不是本心,新添了旗主,趁著開府之日上門,魯什巴圖魯對弘皙也有了初步判斷——孩子!

冷眼打量弘皙世子自死而復生之後所做的一切,為了太子阿瑪打壓諸位皇子,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初生不就是孩子?揭破虧空,提出一體納糧,惹惱了士林,劈死了老狀元,決堤決出了盜賣大案,橫衝直撞樣毫無章法也從未考慮後果,挑起一系列的麻煩卻不關心善後,除了孩子誰還能做出這等事?

再有親見的刁難魏珠兒,在聖祖面前狀告馬武,逼著公爵的女兒給侯爵的兒子做妾,幫親不幫理,還是孩子啊!

但孩子也有一樣不好,俗話說嗎,六月天,孩子臉,說變就變的!但這也不難,膝下孫兒團團的魯什巴圖魯不缺經驗——一個字哄,兩個字嚇唬。能哄就哄,不能哄的時候就嚇唬,著急了呱唧呱唧也是主意。

基於以上判斷,用於扶危濟困的撫慰基金在魯什巴圖魯的主持下變了味。引用他的話說,旗主那一百萬兩等於壓箱底的,相當於藥引子,有它做底,咱們鑲黃旗每年要湊不出一千萬兩銀子,還有什麼臉見旗主大人?

用錢哄,這是魯什巴圖魯的第一步。

誠然,魯什巴圖魯也知道旗下這幫人是什麼玩意兒,除去馬家那哥幾個,剩下的,讓他們騎馬衝鋒沒問題,弄錢這事兒還真不成,至多去戶部拉拉虧空!好心的他順帶著給大夥指了條路子——甭管你的錢是從哪來的,哪怕是作奸犯科,咱們是鑲黃旗,咱們的旗主可是太孫,還怕他老人家護不住你?

得嘞,一句話不亞於黑夜中的一盞明燈,原本愁眉苦臉的鑲黃旗下個個笑逐顏開,不會賺錢還不會搶錢啊?只要不當下撞中了鐵板,倒時候就算誰嘰歪,不還得到咱們鑲黃旗來扯皮?太子就是咱們最大的護身符,一句違抗太孫諭令,連骨頭都給他吞了!

拉人上船,法不責眾,就算太孫知道又能有什麼主意?告到皇上那兒?全旗皆犯,治大國如烹小鮮的皇上會拿整個鑲黃旗開刀?

搶若成了指示,就代表肆無忌憚,而肆無忌憚之下必定會衍生其他的罪惡,魯什巴圖魯身體力行!

鑲黃旗下出洋馬,魯什巴圖魯也有恥辱感,但這份恥辱不是因為護不周全,而是他作為都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買賣本該是自己的奴才而插不上手、沾不上光!

索二爺,背後的索相爺他真惹不起!如今有了籌銀的藉口,他總算得償心願了,不光是帶走洋馬,還明目張膽的下達繼續供應的“指標”,其內心的真實想法就是:以後,這生意就是咱都統老爺的,索相不服,您去找咱們旗主太孫!

之所以放過最好的那幾個,也不是心存善念,留給武思明賣個大價錢。他是留著做餌釣伊夢呢,這小蹄子敢在太孫面前給所有人上眼藥,這份潑辣讓他懷念起李闖那位皇后,可當自己拿著她兒子做要挾,她不也乖乖的就範?

伊夢敢告狀,就證明她心裡念著鄂羅斯的同胞呢,見識了爺的一手遮天,她必定來求自己,到時——想到大清唯一的女男爵哪天自薦枕蓆,出得廳堂,入得閨房,魯什巴圖魯就覺得熱血沸騰。

就像那高皇后被他玩膩之後被他混在反賊堆裡剁了一樣,伊夢再好也擋不住他吞下洋馬生意的決心。而先前提回來的那二十匹洋馬就是他聯繫同盟的敲門裝!

馬家兄弟,本就是家傳的買賣精,而這四兄弟一個蒙古都統一個戶部尚書一個內務府總管,連最小的都成了太孫近人,與他們合作,自己擎等著收錢就行!

當然了,為了堵嘴,漢軍都統魯錫這老小子雖說跟自己不對付也不能白了,這一次——好吧,送他四個,祝他精盡人亡!

倚勢凌人這就是呱唧的響聲,魯什巴圖魯對付太孫有了足夠的底氣!

今日的大朝會他也參與了,也從旁人那裡聽了一耳朵關於皇上與太子間的如何如何,也知道自己的手下從此多了佟佳氏一對叔侄。當然,在旁人眼裡,一個上書房首輔,一個空桶子都統,硬說前者是後者的手下多了幾分牽強。

可人家魯什巴圖魯不是擅長裝傻充愣嗎?大不了再把祖制抬出來,都統、副都統誰大誰小?爺治不死你!

事實上,那叔侄倆也沒等他做什麼,隆科多幾乎是尾隨魯什巴圖魯而來的,拜訪只是表面,手握著魯什巴圖魯欺上瞞下證據的他,真實的目的只有一個——投石問路!

他得知道這位老都統究竟站在哪一邊,以後,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