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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 三三零章 諢不論的阿瑪

作者:毛毛的老爸

三三零章 諢不論的阿瑪

諸多貌似的意外往往都有預兆,這也恰恰是符合哲學的“突變”原理,只不過,它剛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有在意那些以丁點作為單位、毫不起眼的小異樣!

就像鄙人做評委辛苦了半春半夏的廣場舞比賽,全縣近3000人,兩百多支隊伍最終如過篩子一樣選出了15支參加總決賽,臆想掀起最**,也畫一個圓滿的句號,所有的參與者,在比賽開始之前就開始謀劃慶祝(包括有事不能參加的鄙人,也答應儘快處理完問題參加“殺青”儀式)。

心不在焉的團隊,甚至只排練了上場儀式就開始錄製的倒計時,直到音樂響起才意識到,頒獎儀式還沒有彩排呢!但誰也沒把這當回事,並心安理得,說:快樂是不需要限定模式的!

評委打分之後,有人就某些隊伍的某些問題提出了異議,依舊被漠視了!

就在公佈完總得分的最後,參賽的隊伍與現場的觀眾就一起爆了,請來的高人評委與組委會成員被團團圍住,幾十張嘴巴同喊倆字——抗議!

呵呵,扯遠了,若沒有這事,也不必這幾天玩命的趕稿子呢!咱們還是重回正文——

暢春園內蔥蘢依舊,一個夏天的風吹日曬奈何不得濃綠,繁枝密葉也有了肆意的味道,在它們的挨挨擠擠下,陽光只能委屈自己躋身在狹窄的縫隙中,用陣腳一樣的亮點為濃蔭增添亮色。偷眼再瞅瞅本該行坐有度的宮女太監們,如今或三五成群肆意嬉鬧,或兩兩成對竊竊私語,更有甚者……實在不忍心再看,索性扯了一片薄雲過來擋在眼前!

都說皇家森然,看那森字,植根一塊大地的木都摞起來,焉能少了規矩?觀一葉落而知秋至,暢春園內宮女太監上千人,沒規矩,甚至說規矩少了都註定要出亂子。果然,雍正的儀仗剛進暢春園被衝撞了!

兩位太妃宮裡兩撥太監,又抓又咬,就跟兩群癩皮狗似得扭打在一團,滾滿了整條御道,等到一頓鞭子把人分開,一個個辮子也散了,衣服也破了,至於帽子更不知道滾哪兒了。問問緣由,卻是位太妃的貼身太監,時相中了另一位太妃的貼身嬤嬤,老醋彌酸,彼此約上助拳的在這決鬥呢!

雍正的鼻子險些氣歪了,史書上有一句“髒唐臭汗明邋遢”,講的就是後宮的糜爛。唐髒是父納子妃,子迎父嬪,混亂的一塌糊塗。漢臭因為糊塗從女子拓展到男人,七尺男兒喜歡走旱路,就連雄才大略的漢武帝身邊都有兩位“良妃”!這兩位雖說擦脂抹粉,但終究還是男人,也不知道他們與後宮的姐妹們扯不扯的清楚!

這兩者雖讓人不欣賞,但總算身份還相當,好歹算皇家這個圈兒的,而明朝的“邋遢”,乾脆就要用奇葩來形容了!去勢的太監與宮女結為菜戶是常態不說,最有名的太監九千歲魏忠賢,更正大光明的跟皇上的乳母客氏結為夫妻,在宮外購宅同住。而野史中,這位客氏不光早就跟皇上暗通款曲,婚後還曾在一張床伺候一對主奴,天壤之別的兩位成了連襟兒,你說這得是多麼的亂套?

大清,從遊獵的野蠻人一躍成為文明世界的新主人,用一句話形容就叫盲人騎瞎馬,半夜臨深池。心虛就要掩飾,大清的祖宗家法,就像挑刺一樣總結出前朝弊端,並以鐵律杜絕。比如就有先皇嬪妃與嗣皇帝的“四十五”不見面,比如專門規定了皇帝后宮的架構,比如嚴禁宮女太監私交!

如今,竟然有了菜戶?老房子著火燒的更快,一想被宮女們撩撥起火氣的太監很可能對太妃們下手,皇阿瑪英雄一世,如今躺在萬壽山帽子卻鑲上了綠邊,本就憋著火的雍正的臉都擰了,咬牙切齒的一揮手,“給朕打——”

打,不說數目就是打到死為止,不指定對象就是一個都不放過!悽慘的哀嚎讓雍正的心裡總算有了些快意,眼見到了春暉堂外,更努力把笑容擠的燦爛了幾分,點手讓魏珠兒上前通報!

“皇上駕到——”

特意拉長的一聲通報穿牆越脊,可臆想中的中門大開沒看見,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探出了頭,“太后已經歇下了,皇上若要請安,明日還請早來!”

話說完,甚至沒等人看清他長得什麼模樣,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日頭比山高,你就睡下?偏偏就是這句睡下,清晰且直白,不需要什麼“微恙”之類的藉口,也就堵住了雍正試圖探疾的嘴。想不報而入?硬闖?別的地兒他可以仗著天老大他老二肆無忌憚,春暉堂,不行!

這裡頭除了“太皇太后”就是聖祖的嬪妃們,兒壯母不衰,祖宗在上,理法如天,他倒是敢呢!至於天乾老太監,門後這位說了,不曾聽說過這名字,再問,杳無聲息了。

尼瑪!朕是皇帝,天地一人,在自家的後花園吃了閉門羹,是可忍孰不可忍!雍正執拗的性子犯了,早忘了什麼“做賊心虛”,至於王虎,他管他死不死!

愛新覺羅的血脈中有這種諢不論的遺傳因子!

就像弘皙,明知皇阿瑪看重第一次大朝會,就因為他意識到太子可能是憋屈的代名詞,而氣都出不順,他寧可不做太子!這還真不是穿越者無倫理的優勢,原版這位骨子也是這秉性,否則,他也不可能明知康熙尊重蘇麻喇,也要給她配製瀉藥不是?

比如雍正,當他不打算忍受憋屈的時候,不管是逼著康熙打皇子們的棒子,還是繼位前夜對康熙乾的那點事兒,都是在驗證這個理論。比如康熙,除鰲拜、撤三藩、親征噶爾丹,旁人眼中斷不可行的事兒,他做了,還做成了!

由此更可上溯到攝政皇叔多爾袞,幾副兵甲就敢說再也不受欺負的努爾哈赤!

諢不論,就包括了把別人加給自己的初一,惡狠狠的還一個翻了倍的十五。雍正就如焦躁的野獸,在春暉堂的宮門外來回轉著圈子,粗重的喘息連魏珠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奓著膽子小意勸道:“主子,您息怒,跟這幫沒規矩的奴才生氣,太子那——”

拍著胸脯領任務,眼見卻完不成,魏珠兒努力做好本職的同時依舊做著努力,在他想來,即便請不到什麼天乾老太監,皇上親臨現場也勉強算是給太子的交代了,可他並不知道,就是這句話提醒了雍正。

“沒規矩?!不錯,就是沒規矩!”雍正猛然駐足,“你去,給朕查,狠狠的查,朕要知道這暢春園究竟還有多少沒規矩的事兒!多少沒規矩的狗奴才!”

“喳!”

看著皇上興奮到發紅的臉,仔細審視皇上眼底中的絲縷瘋狂,魏珠兒知道,再猶豫就成了推脫,那就要小心自己吃飯的傢伙了,趕忙答應一聲,轉身帶著幾個侍衛走了。工夫不大,拖著兩個“舌頭”回來了。

這倆,一個負責暢春園的御膳房,一個負責暢春園的慎刑司。

不管尊貴卑賤總也離不開穿衣吃飯,看看御膳房以備膳的名義採買了什麼東西,再瞧瞧他們究竟以什麼東西隨時預備給各位貴人,就知道他們是不是盡心盡力。而民以食為天,貴人們吃飯的事兒都不盡心,其它就可以想象了。

慎刑司是宮內各項規矩的執行者和保證者,也往往成為殺人也借的那把“刀”,於是,查查他們的行刑記錄與緣由,就能瞭解暢春園的規矩究竟放任到了什麼程度!

要不怎麼說革命的堡壘容易從內部攻破呢,自己人收拾自己人的時候,知道哪個地方強,哪個地方弱,哪兒可以牽一髮動千鈞。魏珠兒拿來兩個人,就像拿出了兩面鏡子,把個暢春園照了個纖毫畢現。

幹活偷懶就不用說了,膳食都敢用殘羹冷炙糊弄,膽大的明目張膽的結為“菜戶”,更有妄為的據說已經開始留宿先皇的貴人屋裡。隨後,他成了暢春園荷花塘裡的一具浮屍。但僅僅是浮屍而已,隨便在一棵樹下埋了,慎刑司查不出緣由,老太后也沉默不語,這似乎更加助長了奴才們的囂張……

在這些奴才們看來,只要他們不碰皇家人,就彼此相安無事!於是,他們就可以在這個封閉的小空間裡像“人”一樣活著,這才有了爭風吃醋的群毆!

客觀的說,這還真不能怪這些奴才,追根溯源,還在太皇太后的名不正言不順上,而雍正即位之後,也從未踏足過暢春園,這在以孝治國的大清本身就是不可理解的。

不理解卻必須接受,與主子榮辱相隨的奴才們,不能自已的對新皇雍正產生了怨氣,隨著時日稍久,太后與新皇、皇子們的爭執與矛盾悄無聲息的傳到暢春園,隨著恍然大悟的一聲“噢——”,怨懣的對象就變成了主子,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

沒了追求才會自暴自棄,少了希望就會多了墮落,這是世間常態,不管是太監宮女亦不能免俗,太監們身體殘缺心理陰暗,宮女長期壓抑神經也迥乎常人,做法也必然變本加厲!

憤怒的雍正不會設身處地的體諒,他的嘴裡只有兩個字,“抓!”“打!”

太后,不開門,就等著從寡婦變寡人吧!天乾,不露面,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