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99 仙人作法
舞年也猜得出公儀霄說的息肌丸是什麼東西,彎起嘴角淺淺一笑,笑得有些不自在。而後公儀霄還是那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離去。她不捨得,卻說不出口。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但今日公儀霄對她態度不錯,致使她心情大好,那些想也想不明白的問題,在她心裡都不是問題。
舞年分析了下和公儀霄相處的模式,發現個很奇怪的問題,每次只有她傷了病了或者要死了,他才會待自己特別好。如此看見,他一定不捨得自己死,如此也可見,女人喜歡裝嬌弱博得男人的憐惜,這個經驗方法十分靠譜。
所以有的時候,她寧願自己病得久一點,這樣他就可以對自己不那麼壞了。
可是她答應了公儀霄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便又不捨得違背了這個小小的諾言,挑了些清淡的吃下,酒足飯飽後立在窗前,朝燕子樓的方向望了一眼。
第二天一早,先是太醫過來請脈,仍是沒什麼結果,舞年便也不問了。用過了早膳便主動去了趟燕子樓。
那兩隻燕子對舞年是格外熱情的,大約是覺得她現在得寵吧。三人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舞年開門見山提起了來意:“皇上生辰時,本宮有幸得見兩位舞藝,今日便是特來請教的。”
大燕子道:“請教不敢當,娘娘看得上奴婢姐妹二人,才是奴婢二人三生有幸。”
舞年擺擺手,自己挑個地方坐下,道:“你們也別同本宮奴婢來奴婢去了的,本宮不太懂得說話繞彎子那一套,其實就是想請兩位教本宮跳一支舞。”
“娘娘想學哪支舞?”飛燕問道。
舞年直截了當地回答,“飛鸞辭暮。”
兩隻燕子相視一笑,對舞年的想法早也猜到了,她要學這支舞,不過是因公儀霄喜歡罷了。
“不知娘娘往日可曾習過舞?”燕子又問。
“沒有。”
“這支舞對身體柔韌要求極高,娘娘當真要學,必是要吃些苦頭的。”
“不要緊,你們只管教就是。對了,本宮請你們教舞,是不是應該幫你們做些什麼,如此也省得虧著了你們。”舞年乾乾脆脆道。
兩隻燕子盈盈一笑,其一道:“娘娘言重了,我們姐妹二人在宮中正也無趣,能與娘娘相交,正是求之不得。”
舞年覺得她們就是在跟自己客氣,她也並不想平白欠下什麼,於是道:“往後若是你們想好了需要,只要本宮辦得到又不太為難的,本宮必當盡力而為。咱們開始吧。”
最開始的自然是些基本功,劈腿、下腰尚足以應付,可這個原地轉圈,真是頭暈不已,這也就罷了,那飛來飛去的功夫,實在是累苦了她。
舞年學了幾日舞,整日整日腰痠背痛,回到霽月閣倒頭就睡,便也沒空去思量自己這說不清的病,和公儀霄都在忙些什麼。
九華殿裡,公儀霄一邊看摺子,一邊聽影衛彙報舞年近來的生活狀況,聽說她拼了老命在學跳舞。公儀霄的眉眼彎成了弧,時時放於袖中的劍穗,已經染了他身上的龍涎香。
喜鶯公主從外面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被驕縱得習慣了,見了皇上也不正兒八經地打招呼,直接尋了張椅子坐下,道:“自從李皇后嫂嫂去世以後,便沒見皇兄這樣笑過了。”
公儀霄旋即收了笑容,不理會喜鶯嘴裡的話,蹙眉道:“你怎麼還沒回仙羽臺?”
“皇兄很急著讓妹妹走麼?我還沒玩夠呢。”喜鶯悻悻道。
公儀霄對她這個妹妹向來收拾不妥,冷冷道:“宮裡有什麼好玩的,今日來見朕是為何事?”
“為了荊嫂嫂啊,”喜鶯閃著目光回答,說著,從座上站起,幾步走到公儀霄看摺子的案前,手掌扶在桌案的黃桌布上,煞是認真地問道:“皇兄,荊嫂嫂到底生了什麼病?”
“你什麼時候這樣喜歡關心人了?”公儀霄抬眸瞥她一眼。
喜鶯撇嘴道:“妹妹一直很熱心腸的。對了皇兄,我昨日出宮,結識了位仙人,將荊嫂嫂的情況同那仙人說了,那仙人核了嫂嫂的八字,他說嫂嫂,約莫是撞上什麼陰邪了。”
公儀霄便放下了手中的冊子,抬眸用幾分嚴厲的目光看著喜鶯,道:“你出宮,還特意帶著荊妃的八字?”
喜鶯乾乾一笑,回答:“妹妹記在心裡頭的。”
“哦?你倒是背出來給朕聽聽。”公儀霄吃定了喜鶯又在同自己鬼扯,便堅持不懈地為難。
喜鶯再撇嘴,公儀霄估計她這個撇嘴的動作就是跟舞年學的,本就沒個公主的樣子,現在怎麼還學出滿臉的痞氣來。喜鶯道:“便是我能背得出,皇兄就知道我背得是對是錯麼,皇兄肯定不知道荊嫂嫂生辰幾何的。”
喜鶯這話不錯。公儀霄頭一回被他這個妹妹堵得回不上話,倒不是無話可回,他是愣了一瞬,當時荊舞年進宮之前,冊封的聖旨他倒是隨意撇過一眼,只知道個大概的年歲,哪裡會去在意她幾月幾日生的。
喜鶯見公儀霄不回話,得意道:“我說對了吧,皇兄還沒我關心嫂嫂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公儀霄懶得再聽喜鶯同自己周旋,她今日無事過來說這些沒用的東西,肯定是又有自己的小心思。
喜鶯一本正經道:“我不是說了麼,那位仙人說荊嫂嫂染了汙穢,我便琢磨著請他來做個法,幫著荊嫂嫂把這汙穢除了。這是特來向皇兄請示的。”
公儀霄已經徹底沒興趣了,繼續垂眼看摺子,淡淡道:“想是你又在宮外結識了什麼狐朋狗友,想帶進宮來見識見識吧。成了,朕現在沒功夫管你,查清楚了底細,進宮後影衛會隨時跟著,若是再惹出什麼亂子,等著母后收拾你。”
喜鶯是太后的親生女兒,公儀霄雖然暗地裡和太后不和,待他這位妹妹卻是親厚有加,到底妹妹是和自己流著一樣血的人,若非如此,公儀謹的作為,已經夠死許多回。
其實宮外盛傳這位皇帝謙和軟儒,有的時候是很有幾分道理的。
喜鶯喜滋滋地得了命令,臨走時白了仍在低頭批閱奏章的公儀霄一眼,不死心道:“就是作法來著,瞧你那小心眼。”
不過公儀霄怎麼看待這個問題,喜鶯便也不在乎了,目的達到就成。
喜鶯許了那人明日進宮,這會兒無事,便打算去找舞年通知一聲,往霽月閣的方向走時,卻見舞年也低著頭朝九華殿走著,嘴裡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自語什麼。
舞年專心於自己的事情,沒注意到喜鶯的出現,反正以她現在的寵妃之尊,是個人看見都要繞著走,她便是低著頭,也不怕撞上什麼。
喜鶯走近了,聽見舞年口中唸的是:兩千四百三十七、兩千四百三十八……
“嫂嫂,你數什麼呢?”喜鶯站在她身前,閃著目光問道。
舞年忽然頓住,抬眼看是喜鶯,呵呵笑著,“沒什麼。”
“是要去找皇兄麼,他這會正看摺子呢。”喜鶯道。
舞年的眼皮抖了抖,繼續幹笑,道:“我就是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唔,聽說你這兩日學舞來著,身子如何了,可莫要累著。”
舞年從善如流地點頭,認真道:“我琢磨著,上次昏倒許是在宮裡養得多了,缺些運動,適才尋了這麼個法子,不過是圖著強身健體罷了。”
抬眼看看通向九華殿的路,尚且有些距離,舞年有些遺憾,放棄了前進的打算,問喜鶯道:“公主這是去何處?”
“我便是來通知嫂嫂,明日會帶個人進宮作法,幫嫂嫂你去去晦氣。”
“作法?”
“是啊,很靈驗的。就說那冷宮裡頭不乾淨,嫂嫂你肯定是撞邪了。”喜鶯一本正經道。
舞年抖抖眼皮,心裡琢磨著,喜鶯肯定是讓宮外哪個裝大仙的騙了,以前她和爺爺跑江湖的時候,沒少做幫人驅邪作法的事情,其實都是裝神弄鬼騙人的。不過既然她有這麼個心意,自己也不多說什麼,那法要做便做,只當是重溫下舊時的生活。
“成了,明日我會帶那仙人進宮,我要去向母后請安,不耽擱你去看皇兄了。”喜鶯道。
舞年施施然點頭,“代我向太后請安。”
喜鶯走後,舞年站在原地想了想,剛才數到哪裡了來著……
想清楚以後,便繼續開始邁著長短相同的步子往九華殿去,一邊走一邊數,兩千三百四十九,兩千三百五十……
正是正午時分,舞年穿過芙蓉園,便看見暄妃拎著她的冰瓷食盒往九華殿去送茶,舞年躲在一側花樹後,並沒有見面打招呼的打算,心裡嘀咕著:真好,日日送茶便有日日見他的理由,若是自己也有這麼個理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