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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15 深夜談話

作者:十年一信

對外,公儀霄從不會承認自己對姜巫族聖女的看法,至於什麼九龍黃鼎也只當是個軼聞。但有些明智的人,多少能看出來,當初楚滄和西涼開戰,人都以為是西涼先挑戰端,其實不然。西涼地大物博,富裕殷實,只是人丁稀少了些,便是再逍遙的不耐煩了,也不會用那幾個兵馬,去拼楚滄的千萬鐵蹄。這場戰端,許根本就是先皇公儀渡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攻佔西涼邊陲的姜族一帶。

順便搶了人家的皇子來當人質,為此,西涼王一直耿耿於懷。所以楚滄一旦有難,西涼王必會傾情相助,一雪前恥。而現在,北夷和楚滄開戰,就是最好的入口。

公儀霄冷冷睨向衛君梓,冷冷道:“公子知道的不少麼?卻是不知,公子有什麼好法子?”

“法子倒是有一個,你將我放回西涼,再給我點稱心如意的好處,等他日我接了父皇的位置,大可以同你楚滄和平共處麼。”衛君梓以玩笑的口氣道。

公儀霄便也朗朗一笑,“公子留在楚滄尚且安生,朕自不會虧待了你,不過依朕之間,你父王身體硬朗得很,一時片刻還入不了土,也急著尋個開戰的理由,倒是公子自己,要防著被大義滅親才對。罷了,公子若是瞧上了朕這地方,今夜且先在此處歇下,朕便不作陪了。”

衛君梓神色懶懶,從榻上站起來,毫不推脫地睡上了公儀霄的床,“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公儀霄自然是去了舞年的帳篷的,太久沒在夜晚宿營了,舞年還有點激動,拉著採香嘮嘮叨叨地說話,講很多她聽來的奇聞異事,採香被她逗得咯咯地笑。公儀霄站在帳篷外的時候,聽到的便是她們在裡面的笑聲。

他便頓了腳步,默不作聲地聽她們聊天,舞年對採香說:“你知道麼,西谷之地生著一種花,叫做男子蘭,開花時候模樣就和男人的身體差不多。”

“便是生成個人身模樣,還分男女麼?”採香疑道。

舞年咯咯地竊笑,道:“就是,呃……怎麼同你說呢,兩腿之間那個地方,多出來一處……當地的人傳說,每個玩弄感情的男人,下輩子都會變成一朵男子蘭,供女子欣賞,最後都枯萎了。所以那個地方的男人都很專情,一輩子只娶一個老婆的。”

“還有這樣的事,那豈不是很多女子都想去那地方尋夫君?”採香跟著笑道。

舞年想了想,“是啊,天下有幾個女子不希望夫君只有自己一個老婆呢,唔,採香啊,你以後若是嫁人,萬不要嫁個達官顯貴,其實平頭百姓,大多還是很專情的。”

“你可真下流。”

舞年正同採香聊著,帳子便被人撩開了,公儀霄一邊朝她趴著的床邊走,一邊道。

舞年聽見這聲音,回過頭去,露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公儀霄怎麼回事,怎麼總挑這種時候出現。採香便直接羞紅了臉,低著頭喚了聲“皇上”,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舞年便也打算從床上爬起來,但是公儀霄已經走到床邊了,矮身坐下,他將舞年起身的動作按住,笑吟吟道:“且還貪心。”

舞年很善解人意地笑著,一本正經道:“皇上莫要放在心上,傳說罷了。”

“朕為何要放在心上?你認為朕便是那不專情的男人?”公儀霄伸手摸舞年的臉。

舞年心裡其實是很想承認的,不過算了,人不風流枉帝王,也不能太苛責他了。於是道:“皇上並非不懂專情,不過是一直未曾用情罷了。”

公儀霄笑得淡淡的,牽了一側笑紋,“愛妃很瞭解朕?”

“臣妾不瞭解,瞭解皇上的人一定會被皇上殺掉。”

“還說不了解。”公儀霄便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一下,舞年急忙抬手捂住了臉。公儀霄又柔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問道:“還疼麼?”

疼?唔,他指的約莫是上次在霽月閣扇自己巴掌的事情,那必是不疼了的,但是猛地一下想起來,還真讓舞年這玻璃做的小心肝兒受不住,於是不敢深想,怕想得心裡發堵,嘻嘻然道:“皇上記錯了,捱打的是另一邊。”

公儀霄便將舞年抱了起來,兩腿分開坐在自己腿上,然後柔柔地親舞年的臉,左邊親完親右邊,這應就算是安慰了。

舞年沒太用心去感覺,但仍是被他親得很舒服,就好像他的唇涼涼的,把這季節的燥熱都給拂去了。公儀霄雙手扶著她的腰,舞年旋即反應過來,兩人相處的這個姿勢,它是個不大妥當的姿勢。

舞年便又燒紅了臉,垂下頭來,她知道公儀霄是不會動她的,所以他這樣閒的沒事調戲自己,便讓她心裡十分地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舞年道:“皇上這會兒過來,做什麼?”

“朕的帳篷叫人佔了,到你這處擠擠。”

“什麼人敢佔皇上的床?”舞年傻眼。

公儀霄挑挑眉毛,那個人大約想佔的不是他的床,而是床上的女人吧。這些,他自然是不會告訴舞年的,便將舞年從腿上鬆了下來放在床上,而後自己也平躺過來,鬆鬆地抱著她,道:“那天的話,再同朕說一遍。”

“哪天?”

公儀霄頓了頓,“咬了朕那天。”

舞年便想了想,大約想起來自己都說過什麼。可是她已經不想再說了,那些話說一次就夠了,那人想聽自然已經聽到了心裡去,不想聽,說再多次又有什麼用呢。

舞年發呆,公儀霄在她腰上懲罰似地掐了一下,舞年便敷衍,“臣妾喜歡皇上,臣妾第一眼便喜歡皇上,臣妾以後不會再煩皇上了。”

“嗯,朕不煩。”

他閉了眼睛,低低地回應,舞年心裡怔了一下,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呢,他今天這樣又是什麼意思呢。正琢磨著,公儀霄又道:“第一眼,你那天捱了板子,你不怪朕?”

“臣妾怪皇上皇上會改麼?”

“不會。”

“那怪有什麼用。在臣妾心裡,皇上做什麼都是有理由有目的有道理的,便是沒有道理,那也是有權利的。再說採香那丫頭,唔,其實採香很好的,將臣妾照顧得很好,若是以後犯了什麼錯,還希望皇上能對她寬容些。”

是了,舞年該為死遁做做準備了,到時候她忽然死了,公儀霄一定會把錯誤怪在採香身上,就像皇后死掉的時候,沒準又得讓採香陪葬一次,那時候大約就沒人幫她求情了,所以這個情得舞年先幫她求下來。

公儀霄淡淡道:“你的人你說了算。”

舞年心裡頭無奈,到時候她死了,恐怕是沒法再爬起來幫採香做主了。但這個情,她也只能說到這裡了,於是又想起了第二個情,關於喜鶯公主和親的問題。舞年覺得,憑她的身份,以及憑她在公儀霄心裡的地位,都是影響不了國家大事的,所以如果喜鶯終將走上和親的道路,這個她阻止不了,只怕是喜鶯的親媽太后她老人家,也阻止不了。但如果喜鶯和親,正巧和的是自己的心上人,那這個和親便也合意。

於是道:“皇上,臣妾看那個西涼質子,委實不像個會有作為的人。”

公儀霄微愣,心裡略略思索舞年為什麼會忽然提及衛君梓,面上自然不會露出什麼,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舞年繼續道:“臣妾聽說西涼只有兩位皇子,那位大皇子比這質子有作為多了,皇上不如將他送回去,把那更有作為的換回來。質子在外,通常封不得世子,這樣等西涼王百年了,只能將王位傳給這沒有作為的皇子,對皇上來說,卻是樁好事。”

“唔?愛妃對國事也有興趣?”公儀霄牽唇一笑,藏在黑暗裡的眸,又深邃莫測了不少。

舞年乾乾一笑,惦記起所謂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裝出一派人畜無害道:“沒有沒有,臣妾胡說罷了。”

公儀霄便也沒再說什麼,然舞年這話,卻和衛君梓今日同自己開的玩笑如出一轍,目的不過是建議公儀霄放衛君梓回西涼罷了。

難道她真的和衛君梓有往來,她為什麼要在此時忽然提起他,還幫他說話,這個女人平日裡傻里傻氣的,這些話又是誰教她說的?

公儀霄不願往更深處想,只是環著舞年腰的手臂緊了緊,令她與自己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她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是命令威脅又帶那麼點請求的意思,“那日的話若是真的,便不要離開朕。若是假的,最後也定要將它變成真的。”

他的話,舞年聽懂了,又沒有完全聽懂,背對著他渾渾噩噩地點了個頭,不再回話不能承諾。

將睡不睡之際,不算清明的月光下,正搭在碧草藍天之上的營帳裡,忽然發出一聲女子的尖叫。

“啊……”

一聲、兩聲、三聲……

“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