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妃子殺>120 拉扯不清

妃子殺 120 拉扯不清

作者:十年一信

而舞年手中的劍卻掉落了,這個人她不能傷的,如果他真的是相爺,如果他被公儀霄抓到,那麼自己也逃脫不出來的。

況且,他是年姐姐和天明的親爹啊,這一次,就讓她替公儀霄做主,算是報答了年姐姐當年的施捨只恩,如何?

荊遠安用刀背擋下公儀霄的刀片,舞年仍怔愣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但那無塵身手了得,戰局已然扭轉,荊遠安得不到陵山地宮圖便罷,脫身更為要緊。

舞年只感覺背後有一股推力,荊遠安用內力輕傷她的肺腑,將她推進了公儀霄的懷裡,旋即飛身而去。

無塵放倒刺客時,荊遠安已經隱沒了蹤跡,舞年不懂武功,更不懂內傷是什麼,只覺得身體裡悶悶的,說不上是疼還是癢,有一口氣怎麼都上不來。似乎有團血要噴出來,公儀霄伸臂將她接住,兩個人都無甚力氣,便一起倒在了花叢中。

無塵走近的時候,便見兩人抱在一起,為防著再有刺客出現,建議公儀霄鬆開舞年,而後在他身後輸了兩道真氣,使他暫且恢復些力氣。他們做這些的時候,舞年背過身來,將口中的血吐在花叢之中,擦乾唇角,若無其事地看著他們。

“他怎麼了?”舞年問無塵。

無塵收了氣息,公儀霄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皺眉回看著她,站起來,撿了舞年掉落的劍,淡淡道:“走吧。”

舞年微微扯唇笑笑,又忍了兩口血下去,身體卻有點打飄,為防著公儀霄看出什麼,便想等他們走了,自己在後頭走。

“你袖子上的血怎麼回事?”公儀霄忽然回頭問她。

舞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勉強地微笑著,公儀霄便當那血是她脖頸上的。並未追問什麼,對無塵道:“你帶她。”

他已經沒力氣抱她了,無塵頓了頓,覺得這事不大合適,但也沒說什麼,閃身將舞年打橫抱住,兩個人施輕功回到行宮。

宋太醫和施苒苒趕過來醫治,為舞年包紮傷口的時候,施苒苒輕聲安慰:“皮外傷,不會落下疤痕。”

舞年對著施苒苒苦笑,其實落了疤痕她也是不在意的,別人不知道苒苒卻是不知麼,她以前渾身上下的傷,比這要難看多了。

而施苒苒看舞年臉色不好,終是問道:“你是不是別處還受傷了?”

舞年瞧著公儀霄在和無塵、宋太醫在說話,便琢磨小聲同施苒苒說說,自己方才被推那一下的感覺。那邊公儀霄卻忽然朝這頭看過來,問施苒苒道:“她怎麼了?”

舞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擠著笑臉道:“沒什麼,就是方才被推了一把,心口有點兒發堵。”旋即還開了個玩笑,道:“該不會中了什麼厲害的武功,會不會筋脈俱斷七孔流血而死?”

房間裡的緊張氣氛適才褪去一些,公儀霄悶悶地笑了,走過來從身後將舞年抱住,“要斷早斷了,方才怎麼不說?”

施苒苒試了舞年的脈,對公儀霄道:“是中了內傷,還好下手的留了力氣,休息幾日便無礙了。”

舞年適才放了心,轉頭看著公儀霄,“那皇上,你也沒事了麼?”

“朕沒事。”他聲色溫存,溫得舞年心神盪漾,身體裡那點悶堵的感覺散了個盡。公儀霄便看了無塵幾人一眼,道:“你們都下去吧。”

幾人出去之後,公儀霄和舞年依偎著坐在床邊,舞年問道:“無塵先生也是你的影衛麼?”

公儀霄適也想起來一個問題,無塵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最近跟著自己的頻率似乎是有點太高了。旋即微笑著說“不是”,然後將舞年捲進床榻裡,扯了被子給兩個人蓋上。

“明明受傷了,方才為什麼不說?”公儀霄再度問道。

“臣妾就是怕耽誤了皇上的正事。”舞年坦白交代。

公儀霄微笑,下巴抵上她的髮絲,輕輕吻了吻,好好的花前月下就這麼被破壞了,那些刺客真心該死。

舞年半夜醒來,覺得口乾,嘴裡還有些血味,便想起來找水漱漱口。看公儀霄閉目睡著,也不好意思打擾了他,於是輕手輕腳地移出他的懷抱,賊一樣地跳下了床。

從桌上的水壺裡倒了些冷茶喝下去,喝得舞年睏意全無。便獨自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偶爾看看床上安睡著的人,想想今晚的事情,想著公儀霄將自己擋在身後的模樣,真爺們、真瀟灑,想得心裡一大動。

哎,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她會不捨得離開的。可是舞年又想起了自己的處境,若今晚的刺客是荊遠安,那她這個名義上的,荊遠安的女兒處境就太尷尬了。聽說如果母家獲罪,對妃嬪也是會有影響的,繼續呆下去,肯定沒她的好果子吃。

舞年想,相爺敢和皇上作對,那麼有朝一日他獲罪了,也是罪有應得。舞年今日沒捅那一劍,算是還了年姐姐一個恩情,到時候再出什麼事她是不會管了,但是相爺的兒子天明,約莫也是不知道自己爹爹是在做什麼的。

既然她要走了,採香的情也求了,喜鶯的情也說了,抽個時候便順道幫天明也求個情,但願以後荊家的事情不要牽連到他才好。

幽幽嘆了口氣,舞年看公儀霄還睡著,又看到搭在屏風上的,那身白色的衣裳。舞年忽然起了些好奇,這個人動不動就甩些刀片出去,他這些刀片到底是藏在什麼地方的啊,平常讓他抱著的時候,也沒覺得袖子裡有兵刃。

於是輕手輕腳地來到屏風下,伸手將那衣裳裡裡外外摸了摸,仍是沒有發現。於是撇嘴,悻悻地爬回床上,打算繼續睡覺。

她將公儀霄的手臂抬起,輕輕放在自己的腰上,令他抱著自己,又小心得往他懷裡靠了靠,瞧見他這睡覺的模樣,唇角似微微彎著,便忍不住揚起下巴,輕輕啄了幾下。

公儀霄沒有發現,她便心滿意足地睡去。

翌日。公儀霄起身的時候,舞年還在床上睡著,便也沒有叫醒她。

門外,影衛為昨日的失職告罪,公儀霄不放在心上,冷冷道:“查清楚了麼?”

宋太醫也一並過來了,呈上一種白色的約莫個巴掌大的花朵,對公儀霄道:“此花名叫珍蕊。”

“珍蕊,有何蹊蹺?”

“這花本無蹊蹺,但皇上年幼時,便曾有過渾身無力之症,後查出是對這珍蕊花粉過敏,因而先皇下令帝都之內不得栽種珍蕊。依照那花田中珍蕊的根莖來看,此花種植時日並不長,微臣已差人將附近所有珍蕊移除焚燒。”

公儀霄淡淡點頭,這次行刺的緣由終於說的過去了。

打發了宋太醫等人下去,他回了房,矮身坐在床邊,看著那抱著枕頭睡得正香的人,可究竟是真香還是假香,誰又知曉呢。

便是他昨夜裡,又何嘗真的入睡,她知道舞年下床喝水,知道舞年翻了自己的衣裳,也知道她如何恢復了擁抱的姿勢,輕吻他的嘴唇。

花田,她是故意將她帶去花田的麼,故意使他渾身無力陷入險境,故意成為人質,好讓他交出陵山地宮圖。如果這些故意都是真的,那麼她便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她決意赴死的眼神,也只是裝出來的麼,只是一出苦肉計?

但又為什麼,她明明可以動手傷了那刺客,卻沒有出劍,為什麼刺客留了她的性命,甚至在出手時力氣只用了三分。若懷疑都是真的,那便是刺客有意幫她,只有她也受傷了,才能掩蓋她協助刺客行刺的真相,但卻不能將她傷得太重。

可她卻偏偏忍下了,她並沒有主動讓公儀霄發現自己受傷。但又是為什麼,她在半夜起來翻自己的衣裳,她要找的,是陵山地宮圖麼?

什麼才是真,什麼才是假,她的身上為什麼偏偏有這麼多的疑問。每一次,當他決定將她捧上雲端的時候,她總是出些狀況將之前的一切都推翻。

這一點令公儀霄很苦惱,荊舞年,要麼讓朕討厭你,要麼讓朕喜歡你,何故這般拉拉扯扯不清。

舞年在這時候睜了睜眼睛,睡意仍未褪去,含含糊糊地喚了聲:“皇上……”

公儀霄低低地應了一聲,道:“西涼進貢兩匹汗血寶馬,今日朕帶你見識見識。”

“騎馬,好啊……”舞年迷迷糊糊地應道。

“你會騎馬?”

“嗯。”她便老實巴交地敷衍。

然百密一疏,根據影衛的線報,荊舞年根本不會騎馬。

舞年想起年姐姐不會騎馬的時候,忽然睡意全無,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不睡了?”公儀霄笑吟吟地問。

舞年看公儀霄似乎也沒什麼反應,大約他是不知道吧,便也裝作沒什麼,呵呵笑著,道:“嗯,臣妾服侍皇上起身。”

“好,給朕束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