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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48 殊嬪落胎

作者:十年一信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舞年是搞不明白的,各路人的想法和來歷,似乎都是迷。但是這個迷宮她已經不想再繞下去了,起碼她能搞明白自己想做什麼。

第二日,舞年收拾得妥妥當當地去了鳳昌宮,帶著作為心意的血燕湯羹。就算舞年是個傻子,這宮裡最好的東西也都在霽月閣,便是太后的鳳昌宮都不如,舞年帶這麼個心意來示好,沒什麼不妥,唯一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是,她忽然就不傻了。

見了太后,自然也要將那湯羹送去查驗,羹裡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舞年說自從荊遠安過世,自己精神有些不濟,現在已經好了。當時秋舒封嬪,自己沒來得及好好恭賀就搬去了纖羽臺,這會兒腦袋清醒了,便過來看望下,到底當初主僕一場。

太后便準了,自然也是要派人看著她的。

殊嬪的寢殿裡,舞年和當日的秋舒相對而坐,周圍立著三五宮人,那警惕模樣,莫不是怕舞年將殊嬪給宰了。

舞年笑容可掬,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湯羹,殊嬪知道其中定不會有問題,便開啟來準備喝。舞年擋住她準備揭開蓋子的手,指上帶著顏色豔麗的甲套,一雙素手看上去十分雍容。過去,舞年是不喜歡用這些東西的,感覺礙事得很。

“還熱著,涼一涼再喝。咱們姐妹許久未見,本宮同妹妹有幾句體己話要說,不知是否方便屏退左右?”舞年道。

其實這些人,殊嬪都是做不了主的,於是便露出為難的神色。舞年掩唇輕笑,“不方便就罷了,總歸也沒什麼不能讓外人聽的。當日本宮初進宮時,對宮裡的事情不大瞭解,多虧了妹妹幾番提醒。”

“都是妹妹該做的,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殊嬪的聲音淡淡地,舞年忽然覺得她也挺像個囚犯,被太后這樣拘著,棋子罷了。

“聽說妹妹母家同太后娘娘有些關係。依姐姐之見,以妹妹的姿色和出身,又得了為皇上孕育子嗣的大功,封至正品妃位是不成問題的。皇上最近忙於國事,關於妹妹的事情欠了些思量。咱們過去姐妹情深,姐姐倒是也有心幫妹妹一把,只怕妹妹太過本分安於現狀。”舞年道。

殊嬪隱隱能聽出舞年想表達的,那意思是打算提攜自己一把,讓自己封到妃子的位置上。但是她在宮中算個什麼東西,能得到什麼樣的地位,都是由太后一手安排的,她受命於太后多年,早就失去了為自己做主的勇氣。

“多謝姐姐為妹妹操心了,妹妹心無大志,能為皇上誕下子嗣,已經很知足了。”殊嬪道。

“哎,”舞年幽幽地嘆氣,繼續道:“姐姐給妹妹講個故事吧,當年宣帝身為皇子時,並不得其父寵愛,太子為宣帝長兄明太子,彼時男風盛行,宣帝曾贈一絕色男子與其長兄為寵,這男子不僅模樣生得俏,更有一身文韜武略,只可惜對宣帝情根深種。男子甚得明太子寵愛,依靠美色和才能與宣帝裡應外合,奪得太子權勢。後來這男子得宣帝之命,將明太子毒死殿中,並將所盜得所有情報悉數相告宣帝。明太子之死,另其父震怒,下令徹查此事,宣帝為保自身,親自手刃那男子,並肢解其屍以表痛恨之意。”

殊嬪一字一句地聽舞年說著,臉色擺得還算平靜,舞年道:“妹妹覺得那男子很可憐麼?”

“那男子謀害太子,本該得此下場。”殊嬪回答。

“姐姐倒是覺得他可憐得很,可憐在於,若他早些為自己做打算,便絕不會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宣帝殺他,一是為表赤誠,更多的,怕是擔心他知道的太多了。宣帝登基之後,這段軼聞只流傳於民間,宮中無人再敢提及,如此過河拆橋之舉,確然是天家慣用作為。”

殊嬪低著頭,大約是在思索舞年究竟想說什麼。

舞年將自己帶來的湯羹拉到眼前來,開啟蓋子時,將夾套裡的藥粉彈落,用小勺輕輕地攪開,笑吟吟地遞迴殊嬪眼前,“方才那個故事不好,姐姐再說個好的吧。宣帝也曾有一姬妾,本不得寵愛,只是有幸為宣帝孕得一子。當時宣帝膝下子嗣豐足,那姬妾身份低微,依著子憑母貴的道理,那孩子生下來也不見得會過得多好,或許連宣帝的面都不能時常見到,就算再有才能,也不過是旁人眼中的絆腳石罷了。那姬妾倒是個眼光長遠的,她忍痛舍下腹中皇子,將落胎之責怪在一名高位妃子頭上,落胎後見宣帝時,悽楚可憐,使宣帝生來惻隱之心,於是發落了那高位妃子,冊了那姬妾妃銜,從此那女子於後宮中平步青雲,後又得一子,深得宣帝器重,終冊立為太子。這姬妾想來妹妹也是聽說過的,正是先皇生母,蝶姬。”

殊嬪看著面前的湯羹,大約猜到舞年已經動了手腳,仍在猶豫時,舞年又道:“有的時候,人要向上爬,缺得不過是一塊墊腳的石頭,但只要越過了最困難的關卡,再往上的路就好走多了。姐姐願意幫妹妹墊這一腳,只看妹妹想不想為自己打算了。對了,聽說當日為本宮請脈的宋醫女,死了?”

宋醫女死,不過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這一點殊嬪一定比舞年更加明白。

而殊嬪現在自己的處境,她也該清楚。她是太后的棋,等十月懷胎的日子滿了,她這孕婦做到了頭,命約莫也就到頭了。太后要的不是這個妃嬪,而是她懷孕的幌子,等抱了皇子過來,若公儀霄不幸遇害,那皇子被擁立為新君,到時候把持朝政的是太后等人,與她秋舒是半錢關係都沒有的,不殺她,留著她這張嘴巴,把假孕的事情說出去麼?

而若舞年願意墊這一把,殊嬪可以封為殊妃,地位有了更多的保障,一旦有一天不想幫太后做事了,也許還有保身的可能。

“妹妹多謝姐姐提點。”殊嬪抬起頭來,淡淡地說。

舞年微笑點頭,“粥涼了,快喝吧。”

當日殊嬪便小產了。

無塵說舞年的墮胎藥不管用,是因為那藥只對懷孕的女子有用,但無塵這藥比墮胎藥烈多了,便是沒有身孕的女子,下體也會崩上兩日血,看上去和落胎一模一樣。

這孕其實殊嬪自己也不想懷,她也知道總有一天太后會過河拆橋,只是自己沒有辦法。舞年幫她名正言順地圓了懷孕的謊,這妃嬪的身份算是坐實了,她此刻對太后來說已經沒用了,但也還不到殺掉的地步,如此正好。

太醫在舞年端來的湯羹中,發現可以致使女子落胎的藥,舞年也沒有躲,不解釋,聽憑上面發落。

當日舞年被關回了霽月閣,公儀霄對此大怒,不知道是不是裝的。反正霽月閣的宮人都被抓了,舞年獨自在霽月閣呆了兩日,等候她的下場。

直到公儀霄找上門來。

她終究是在跟自己裝瘋賣傻,可他還是不確定原因到底是什麼。這段日子,舞年和衛君梓的私會,公儀霄不是不知道,只是在觀察,希望能觀察出一個答案來。沒有答案,只是聽夏宜彙報,舞年在偷偷收拾細軟,拿的都是最貼身要緊的東西,她似乎是再一次想逃。

他也查到,那天畫舫遇害,舞年曾去過衛君梓的質子府,和衛君梓在房中呆了半夜,直到衛君梓將她送回荊丞相府,見了荊遠安最後一面,從那以後,舞年便開始不正常了。

如今,她既然不傻了,便必須給自己一個交代。

霽月閣,他們交頸纏綿的床榻上,他憤怒地進入,逼她說出所有隱藏的實情。這樣的刺激之下,她再也無法忍受,講述當年姜族,落月村的過往。

對於她的坦白,公儀霄是不相信的,他寧願相信她是移情別戀了。他告訴她,休想離開,她說她要做皇后。

她要討回當年先皇欠她阿孃的東西。藉口罷了,那皇后的位置意味著什麼,舞年並不十分理解,但她知道,只有站在那裡,才能和他平等,如果真的走不掉。

命運開了一個可怖的玩笑,亂倫。而這個玩笑,自有它其中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