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楔子(八)給你機會
舞年也看著他,捕捉到他那絲緊張,還是緊張的吧,施苒苒這招果然有效。
她淺笑,默默嚥下心中雜陳的滋味,好整以暇地說:“一命換一命,換是不換!”
“你在威脅朕!”他言罷,緊抿著唇,一身冷傲的氣質,神色非常不悅。
縱使公儀霄擺出再嚴厲的姿態,她也不怕了。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怕的了,她連世人最不齒的事情都做了,不怕更無恥一些。一開始,她害怕被他揭穿身份,現在已經揭穿了,後來她怕他討厭自己看不起自己,事實擺在眼前了,與己有關的事情,她沒什麼好怕,她只是不想再連累什麼人。
“我不會動施苒苒,你也不能殺衛君梓,公儀霄,別忘了你是皇帝。我們的事情,無需牽連任何人!”她一字字吐得鏗鏘,不卑不亢地望著他,這血脈相連亦曾肌膚相親的男人,那複雜的關係簡直令她啼笑皆非。
公儀霄冷笑,用玩味的神色看著他,斂眸想了想,目如星辰一時間風光霽月,“好,朕答應你。”
舞年鬆了一口氣,心裡卻顫顫冷笑。這個人啊,前一刻要說到做到,還說不怕跟西涼打仗,這一刻卻還是改了口。縱然,衛君梓的命他不是非要不可,但眼下這個忽然改口的決定,不過是因為那一個施苒苒罷了。
終究一個女子,比千軍萬馬更重要,終究那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最珍之重之的人。
舞年,她苦什麼呢,他們是兄妹啊,他心裡惦記的是誰,真心在保護的是誰,她一直都是知道的。那樣如水溫柔的女子,她比不了,也不想比。
“但是,”公儀霄素來擅長討價還價,與人講條件,總喜歡在原則範圍內,附加一條,此刻他的條件是,“你給朕乖乖呆在宮中,哪裡也不能去!”
舞年咬起下唇,不走就不走,瞪著他,欲言又止。
“你還想怎麼樣?”公儀霄微微抬眉,彷彿看透了舞年的小心思,這個從來不吃虧的假千金,絕不可能這樣輕易便服從。
舞年想了想,撇開目光不再與他相對,斂眸淡淡道:“我不做你的妃子。”
公儀霄嗤之以鼻,此事已經不用再商量。他轉了身,打算就這麼拂袖而去,身後舞年忽然道:“我要當皇后!”
忽然覺得好笑,公儀霄回頭不解地看著他,神色倒是不慵懶了,只是覺得她這話說的頗為有趣。她聲稱是自己的妹妹,連妃子都不願意幹了,卻說要當皇后。自不量力的瘋女人。
待笑得夠了,公儀霄放平了臉色,對她道:“理由。”
“這是你父皇欠我阿孃的!”她正襟危坐,有種不可理喻的倔強。
公儀霄抬了瞬沒毛,他並不在乎她的理由,但對她接下來的行動,頗有些看戲的興趣。他笑道:“朕給你機會,明玥宮的主位朕給你留著,能不能坐上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灑然而去,硬靴踩過地上的劍穗,腳步之後那玉佩已碎成兩半。
身後女子神情落敗,她要當皇后,那是恍惚一刻間的決定。至於她為什麼想當這個皇后,原因或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公儀霄站在霽月閣門外,大雪仍舊招搖不息,今年這第一場雪,倒是下得痛快。
掌事太監王吉抖了抖大氈斗篷為皇帝披上,公儀霄朝雪中深深望了一眼,對王吉道:“殊嬪晉為殊妃,削去荊舞年霽月閣主位妃號,降為宮婢,明日到九華殿奉茶當差。”
王吉微驚,皇帝對這荊妃一貫縱容,這次殊嬪小產,雖然明擺著跟荊妃脫不了干係,面上罰一罰也就算了,竟直接降成宮婢……
罷了罷了,聖心難測不過如此,誰能說得清,後宮妃嬪一朝得寵或失勢,背後都有些什麼複雜的緣由。到底瞧的不過是個皇帝的心情,和前朝的風雲變幻,便是前頭薨逝那兩位皇后,也沒見著皇上露過半分悲色。
這宮裡頭什麼都不缺,更不缺各種各樣花枝招展的女人。
王吉眼神閃爍,想說點兒什麼可又拿不準皇帝的心意,被公儀霄睨了一眼,遂低眉道:“是,奴才這就去差人擬旨。”
“慢著,”負在身後的手掌靜靜握拳,公儀霄皺眉,目光放向遙遠的天際,“派人去姜族落月村,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