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妃子殺>081 起死回生

妃子殺 081 起死回生

作者:十年一信

“荊舞年,朕沒讓你死,你不準死!”

公儀霄幫舞年渡氣,可她仍舊沒有轉醒的徵兆,手指再度靠上她冰冷的脖頸,脈上的平靜令人覺得窒息。公儀霄緊緊皺著眉頭,命令她,威脅她,給我醒過來,我還不准你死!

風朗站在原地,問清楚了夏宜今日的事情,便先差人將她押下去看住,而後不動聲色地看著公儀霄。他琢磨不清楚公儀霄現在是怎麼個心情,按照皇上最開始的打算,應該是巴不得荊舞年死,只是不能無緣無故的死。

如今舞年被個太監掐死,而追溯起源頭來要怪在甄嬪頭上,只要將舞年的死歸咎過去,同荊丞相沒什麼不好交代。他何必這樣不忍。

見舞年不醒,公儀霄展平她一隻手掌,與自己的手心交疊,緩緩扣了一道內力進去。

習武之人的內力為長年累月修煉而來,輕易不可損耗,便是公儀霄平日裡與人交手,若非遇上強敵,也不會輕易調動內力。風朗蹙了蹙眉,終是忍不住上前勸道:“皇上,娘娘既已無息無脈,如此消耗……”

這麼說著的時候,公儀霄已經緩緩收了氣息,將舞年從地上抱起來,施了輕功,頭也沒回便朝寶儀宮的方向行去。

寶儀宮是樓貴妃住的地方,這個時候殿裡早已經熄了燈燭,公儀霄來時匆忙,連外衫都沒罩,抱著舞年闖進樓貴妃的寢殿時,將跟著樓貴妃從樓蘭來的丫鬟綺羅嚇了一跳。

樓貴妃披衣起身,十分淡然地往公儀霄懷裡抱著的舞年看一眼,眯眼想了想,適才想起來是當日皇后祭送大典上,被狗咬了的那位妃子。

見那烏紫的臉色,身體僵硬的形狀,樓貴妃平靜道:“死了。”

“沒死!”公儀霄轉眼看向樓貴妃,樓貴妃微微轉眸不想同公儀霄爭辯,卻聽公儀霄厲聲道:“朕說她還沒死!”

樓貴妃抬起頭來,有些吃驚地看著公儀霄,也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而後對綺羅使了個眼色,公儀霄便由那侍女引著,將舞年放到屏風後的床榻上。

樓心悅在裡頭照顧舞年的時候,公儀霄站在寶儀宮門口,風朗同今夜監視舞年的影衛已經跟了過來。

他負手而立,一派威嚴凜凜,冷聲責問道:“荊妃出事,為何不立時相救!”

那影衛單膝跪地,沒有回答或者狡辯,風朗解圍道:“皇上,影衛只領命密切監視荊妃娘娘作為,不敢輕舉妄動。雖未能及時出手相助,亦第一時間前來報信。”

“報信?”公儀霄重複著這可笑的兩個字,忽然轉了臉色,“朕養你們是用來跑腿的麼!即日起,影衛全權負責荊妃安全,若有犯者,先誅後奏。滾!”

轉身回到殿內,公儀霄站在屏風後,看見樓貴妃走了出來,很自然地喚了聲她的閨名:“心悅。”

樓貴妃走到公儀霄面前站定身子,淡淡道:“幸有真氣護著心脈,冷香丸已經發揮藥力,不久便能醒來。”

冷香丸是樓貴妃出嫁時,樓蘭國王陪嫁的物品之一,攏共不過三粒,由沙漠綠洲中所生長的一種奇異雪蓮淬鍊而成,珍貴無比,傳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其實言過其實。不過舞年這種因為窒息而亡的,人還沒死透,加上有內力護著,要回生倒也不難。

公儀霄淡淡點頭,悶悶“嗯”了一聲。

樓貴妃若有所思地看了公儀霄一眼,從樓蘭到楚滄兩年來,她深居簡出,與公儀霄雖然交流不多,卻從沒看過他今日這般急迫的模樣。挑唇微微一笑,樓心悅道:“皇上為什麼要救她?”

公儀霄不置可否地看著她,並不打算回答。樓心悅仍舊笑著,道:“當是付了診金,回答一個問題有這麼難麼?”

公儀霄朝屏風後看了一眼,自然是看不見躺在後面的舞年的,蹙了蹙眉,他勾起一味無所謂的笑容,一字字回道:“她曾救朕一命,今日便是還了。”

樓心悅斂眸,淡淡而咄咄逼人地:“當日姚皇后自縊,皇上得知訊息的時候,不會比現在晚太多,又為何不救?”

“你想問什麼?”公儀霄似乎有些不悅,眯著眼睛看向那容色傾城的女子。

“只是沒見過皇上這樣緊張罷了。”樓心悅道。

公儀霄抿唇勾起嘴角,上前一步靠近樓心悅,彷彿要用自己的氣息壓制住她,威脅的口吻,“樓心悅,你今日的話似乎是太多了!”

舞年確實很快就醒來,醒來的時候身體由內而外散發一陣冰冷,滿口淡雅又馥郁的馨香,而後手腳漸漸回暖,呼吸亦跟著暢順起來。自然,她也聽到了樓心悅和公儀霄的對話。

是,今日公儀霄救了她,她本應該有些感動,但公儀霄說,救她是為了還她一命。舞年在心裡淡淡淺笑,活了便好,何必計較是怎麼活的因何而活。接下來聽到樓心悅口中關於姚皇后之死的疑問,她便也跟著疑問。

原來公儀霄是有辦法不讓皇后死的,他沒救,便說明他不想她活。那個為他甘之如飴的女子,以死得來的,也不過是他的狠心罷了。

而那個在外如冰山般的樓貴妃,面對公儀霄的時候似乎並不像其它妃嬪那般怯懦,這究竟是為何,舞年也懶得去揣測。

臉上的血跡已經被綺羅擦乾淨,舞年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公儀霄和樓心悅正沉默著,分別向兩人福身行了禮,舞年輕聲道:“臣妾告退。”

而後便搖搖晃晃地往外走,一隻手腕刺骨的疼,想是被那太監的悶棍打折了。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公儀霄不耐道:“去哪!”

她頓住腳步,想說回霽月閣啊,還能去哪。話還沒說出來,公儀霄似乎已經看破了,走過來挽了她的腰,將她彆彆扭扭地鎖在懷裡,側目道:“認得路?朕帶你回去。”

說著,便已拎著她走出了殿門。舞年還是不願意跟公儀霄這麼近地靠著,卻又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在皇宮裡一通飛簷走壁,不久就回到了霽月閣。

公儀霄在床上抱著她,兩個人都不說話,醫女很快便趕了過來,紗布裡三層外三層,將她的手腕裹成了個白胖胖的包子。舞年疼得幾欲呲牙咧嘴,因公儀霄在場,好歹是忍住了,只是將眼角忍出淚花兒來。

將她的髮髻散開,檢查了頭上的傷口,確定已無甚大礙,公儀霄打發了醫女下去,轉頭看著懷裡的她,嘴唇抿了抿,似乎是想說點什麼,又沒什麼好說。

舞年便瞥過目光去,她就是記仇了,如果身邊沒有那些影衛還好,既然一直有人跟著,為什麼當時不救她,搞這些馬後炮有什麼用。腦袋頂上鼓了個大包,時刻昏昏沉沉的,哪裡有力氣跟公儀霄折騰。

“你今日啞巴了麼!”公儀霄終是忍不住了,把她迴避的身子往懷裡緊了緊,話罷又習慣性地帶了個尾音,“嗯?”

舞年微微抬頭看他,心裡一陣莫名其妙,和著他還希望自己跟他說點什麼。可她沒什麼好說的,按照公儀霄活著的理論,他救不救她是他自己的事情,還輪得到她來指指點點麼。

舞年便一眨不眨眼地看著他,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公儀霄抿著唇和她四目相對,彷彿敗下陣來,放平了音色道:“頭疼不疼,還有哪裡不舒服?”

舞年便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有點錯愕了,哎喲喂,公儀霄這是在關心她?真個叫她受寵若驚!

“你那是什麼表情,讓打傻了麼?”公儀霄道。

舞年就看著公儀霄一本正經的表情,想起自己今日是怎麼躺在這裡的,怎麼捱了那死太監的棍子,忽然忍不住笑開了。笑的時候下意識想抬手擋住嘴巴,卻忘了手腕折了,這次真的齜牙咧嘴開來,皺著眉頭低低呻吟。

“包子!一主一僕還打不過一條狗。”公儀霄瞪她一眼,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兩指輕掐她的臉,跟著笑開了,眉梢眼尾畫滿愉悅。

昏燭閃耀的房間裡,有種類似於溫暖的東西蔓延開來,舞年稍稍品味了下,這一刻公儀霄看上去真的沒那麼可惡。心裡有種衝動,要是他看著自己的時候,一直是這樣和顏悅色的就好了,她也不多奢求什麼,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啊。

他抱著她,將她的身體直接拉到自己身上,認真地親吻她的嘴角,而後偏頭看著她,目光打量過她面上每一處細節,一字字道:“荊舞年,朕不想你死,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