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經訣 第499章

作者:我願兜兜

張殘退了兩步的時候,兀骨突侵襲至張殘經脈內的,正在肆意橫衝直撞搞破壞的內力,便已經全然化解。不然的話,面對著兀骨突已然勢成的這一刀,他真氣更加不濟,只會陷入更加狼狽的境地。

一瞬之間,張殘連劈三刀,正是應天三絕。

“咦?”

宮照玉都有點驚奇。

“叮”地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之餘,那餘音,更是將人共振一般,讓人幾乎無法站穩

張殘三刀合一,奮力劈在兀骨突的刀尖上。

毫無花哨,並寸步不讓的的硬拼了一招,兩人同時全身劇震,倒飛而出。

不過讓張殘驚駭的是,兀骨突竟然翻了一個跟頭,強行壓下退勢,待他雙足立地後,又如炮彈一樣,朝著張殘猛烈的衝了過來。

這老傢伙也太兇悍了!

他正被張殘的內力反震得去勢不止,在這個的時候卻內力倒流,倒轉逆施,反而強行前衝。張殘甚至懷疑兀骨突會否因這一下,而碎裂了肝脾?

此刻也由不得張殘再去疑惑什麼,當頭一刀而來,張殘剛剛站穩,氣脈不足,也沒有反擊的可能,只能揮刀格擋。

感受到兀骨突這一刀,有如泰山壓頂般的力道和沉重,張殘面色不由一變,他只覺得雙足雙膝,都有被這一刀壓碎的可能。

撲通一聲,張殘雖然橫刀擋住,但是被壓得不得不半跪在地,用以緩衝。

地面上的青石板,也被張殘這一跪,暴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兀骨突重整旗鼓,又反手一刀橫削張殘前胸。張殘打定主意,不退反進,單手竟然不可思議的衝出了兀骨突的層層刀網,在兀骨突不可置信的注視下,一把將兀骨突的手腕扣任。

噹啷一聲,兀骨突手上無力,苗刀就此脫手。

就算擒龍手再怎麼精妙,然而兀骨突近百年的功力,豈是張殘所輕易就能鉗制。

就像不服全藏那樣,兀骨實當機立斷,被扣住的手腕曲指成勾,啄擊張殘的脈門。

張殘此時已經飛起一腳,踢向兀骨突的左腿。

咔嚓咔嚓兩聲,張殘的腕骨和兀骨突的腿骨同時而斷。

隨後兀骨突一聲悶哼,被張殘刀戳中了右肋,倒飛而出。

撲通一下,兀骨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雖然他下一刻已經站了起來,臉上的死灰,卻一閃而過。

張殘咬著牙,一推一送,便將腕骨接上,隨後望著滿頭銀色的兀骨突,良久之後,他低聲道:“若族長年輕十歲,張某斷不是族長的對手。”

這一戰,兀骨突其實正是在透支著生命力,在和張殘拼命。他刀法中的變化,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不能彰顯其精要了。

他完全是靠著近百年的強橫內力,吊著一口氣,在與張殘死鬥。

兀骨突有百年功力,張殘卻勝在年輕。

“彝族再不過問苗族和反苗的爭鬥!”兀骨突只撂下這一句話,隨即他若無其事般,接上了腿骨,又返回了屋子裡。

一聲很微弱的聲音傳來出來,錯非張殘和宮照玉這樣的高手,別的人肯定聽不到兀骨突在屋內,吐了一口血。

一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瑤族任何人都未現身過,顯然這裡發生的一切,同樣是被瑤族族長吩咐過。

“還能再戰嗎?”

官照玉喜滋滋的問。

張殘現在渾身酸脹,雖然算不上多麼糟糕,就算能“再戰”,也得看看是那一種級別的戰。

“再戰?”張殘疑惑地問:“什麼再戰?”

“如果隱族瑤族,聯合苗族,現在一起去攻打白族,怎麼樣?”宮照玉喜滋滋的問。

張殘聽了之後,忍不住叫妙:“一定出其不意!”

因白族遺老之死,今天白族的人還氣勢治洶的趕來苗族,向苗族討要張殘。白族之所以這麼囂張,除了義憤填膺之外,恐怕也是是因為他們認定了,在目前的情況下,苗族一定不會和他們翻臉。

再者,白族也懼怕苗族。

畢竟,苗族已經把他們欺負成這樣了,哪怕他們已經失去了二百多條性命了,他們還是不敢主動向苗族動武。

當然,懼怕這個因素,倒不是太過於重要。最關鍵最關鍵的,是白族一直以為,包括所有人都以為,苗族要與他們聯盟。那麼他們對於苗族的戒備,一定不會過於森嚴。

試想一下,以白族這麼優越的條件,誰會這麼愚蠢的,不把他們當做爭取合作的盟友,反而把他們第一個開刀呢?

再說隱族和瑤族。

如果兀骨突從現在開始,從此置身事外的訊息傳了出去,白族可能還會有所提防。

但是,這個訊息最早傳出去的時間,也要到天明之後了。

此時此刻的白族,一定還在高枕無憂著。因為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兀骨突不得不撒手不管之後,一直保持中立已久的隱族和瑤族,就這麼悄然而來,兵臨城下了.....

總的來說,一方面是白族戒備不夠,另一方面就是出其不意,苗族隱族瑤族三方聯手之下,足以吃下白族了。

“這是計劃好的?”張殘沒有先回答,反而先問了一句。

宮照玉理所當然的點著頭:“白族內部,也因這二百條性命吵成了一團,他們的仇恨壓制不住的時候,一定會來反咬苗族。所以,我們必須儘早儘快的,將白族解決。今夜,就是最好的時機。”

“假如剛才張某輸了,照玉會親自向兀骨突族長動手了?”張殘可了一句,不過他也不期待宮照玉的回答,續道:“什麼時候動手?”

半個時辰後,子夜時分。離白族部落半里之外,隱族瑤族兩族的勇士,集合在了一起。

苗族在白族的另一側,也在蓄勢待發。

在此之前,張殘從未和瑤族和隱族的人,有過任何的接觸。但是到了現在,卻要和他們並肩作戰,一起殺敵。

張殘總覺得怪怪的。

這倒不是任何的偏見,因為一眼看過去,張殘就知道無論是瑤族還是隱族。這些戰士們都是那種身經百戰的勇猛英雄,無論他們的單體還是群體,都要遠勝張殘曾在襄陽裡的那些戰友。

但是,張殘還是覺得一點兒也不心安。

可能是因為僅僅一面之緣,卻需要把後背交給這些陌生人,讓他回想起了曾經的兄弟生死與共的那些歲月,讓他有些不是滋味吧!

話說回來,張殘總覺得自己在這深山之中,似乎浪費了很多很多的時間。

當時,為了追殺東瀛妖女,他們尋覓而來,結果跑進了這九寨十八溝。

沒來幾天,就趕上了苗族擄走了白族遺老,接著,張殘等人不滿苗族的霸道,路見不平之下,殺進了苗族。哪知,卻反被包圍,一行人四散逃命之下,張殘和杜媛媛,結伴跑到了佛山。

然後,東瀛妖女又出現了。

怎麼辦?繼續追殺唄!

這次,張殘是和凌菲一起,攜手追殺東瀛妖女。結果事出無奈,又跑回了這九寨十八溝。

隨後,便加入了反苗聯盟,新仇舊恨之下,一定要和苗族死戰到底。

但是現在呢?張殘卻站在了苗族這一邊!

這已經不是什麼世事難料了!

張殘只覺得,自己這兜兜轉轉了這麼一大圈,真的是一點意義也沒有,更像是在純粹的浪費時間。

偏偏,他卻還很需要時間,因為他多耽擱刻,遠在高麗的完顏傷,就離死亡更近了一步。

他都不知道自己兜兜轉轉了一大圈,究竟圖都的是什麼。

情緒稍稍彌亂,坐在旁邊的宮照玉便轉過頭:“你怎麼了?”

“突然有些感慨,煩心罷了。”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聖教?”宮照玉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張殘卻並不意外,因為他其實很早之前就想過,傳天也向他提過,等他有天實在無處可去的時候,魔教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你說現在讓我去殺十個八個的正道人士,張某或許不會有任何的遲疑。但是就算這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已經做了,也不知為何,卻覺得真要加入貴教的話。心理上很可能會過意不去!可能,還是因為自幼接受的那種正邪不兩立的觀念,使得我無法邁出這一步吧!”

“因為錯事人人都要做,但是錯誤的立場,就不是那麼坦然就能站穩的。”

張殘把他此時此刻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又覺得不解,又覺得好笑。

他覺得,自己的心態,反而很像那種當了biao子還立牌坊的人。

“沒事,改天照玉把你打昏,擄到我聖殿之中,再對外宣佈你已入我聖教即可。”

張殘笑著說:“這倒是個簡單又直接的方法!那就有勞照玉了!”

一聲尖銳的古怪聲響,劃破了夜幕的沉寂。

“殺啊!”

好吧,這些瑤族和隱族的勇士們喊得並不是這兩個字,但是想來,意思是錯不了多少的。

伴隨著衝殺聲,點燃的火箭如雨般落向了白族的部落之中。可憐那些還在睡夢中甜甜而笑的白族族人,美夢初醒,卻駭然驚覺,他們已經陷身於火海的地獄之中了。

張殘隨著人流,一起衝向了白族的部落之中。

白族終究不是軟柿子,張殘這邊剛剛開始攻擊,他們已經做出了反應。

守衛巡邏的白族勇士,已然躍上了高塔上,搭弓上箭,作以反擊。

還有的白族勇士剛從榻上醒來,衣不蔽體,坦胸露乳的,便持著武器,怒髮衝冠的衝到了戰鬥的前線。

嗖地一聲,只見一朵無比絢爛和美麗的煙花,好似衝破了雲端一樣,炸裂出來的絢爛花朵,幾乎遮住了半邊夜空,顯得無比的浩大。

這一定是白族在向某個同伴求援的訊號。

誰知道白族的援兵什麼時候會到,反正時間不等人,張殘也不再放水,一把苗刀舞得密不透風,身先士卒,一馬當先便衝了過去。

無數的箭矢射向了張殘這個出頭鳥,雖說弓非勁弓,矢非強矢,但是螞蟻多了還咬死象呢。

所以張殘進的快,退的更快,幾乎算得上是夾著尾巴跑回來了。

不過張殘一下子吸引力這麼多的箭矢,己方的火箭此時紛紛雨下,己方的勇士也已經悍不畏死的,衝到了白族的部落之中。

這九寨十八溝裡,就算高築圍牆,更多的是為了防止猛獸罷了,于軍事角度來說,根本就等於是不設防的。

短兵相接,慘叫聲伴著飛濺的鮮血,頓時讓夜幕充滿了悲涼和殺機。

張殘只是稍作後退,便又衝了過去,剛剛又砍倒了一個,忽然之間,聽到了一聲充滿了怒意的嬌斥。

一眼望過去,只見桑彩左肩中了一箭,仍舊持著長劍,咬牙與一名瑤族刀手在鬥。

那瑤族刀手兩把鴛鴦短刀,招招取桑彩鞭長莫及的左側,桑彩長劍連點,雖然每次都險之又險的將兩把短刀格開,但是左肩不適,以至於平衡不定,重心不穩,再加上疼痛擾亂了她的平靜,因此她其實已經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險象疊生了。

張殘眼見桑彩情況不妙,幾個挪騰,便衝了過去。

剛好衝到桑彩的面前,卻見那瑤族刀手兩把短刀,正好將桑彩的長劍絞飛,同時又斬向了桑彩的咽喉。

這人難道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嗎?

張殘暗白腹誹了一聲,苗刀驟然而展,隱帶風雷之勢,噹噹兩聲,便把那對鴛鴦刀震得脫手。

出發之前,雖然不可能一一介紹,但是這瑤族勇士還是認得張殘的。

張殘見他錯愕的眼神,只能拱了拱手,報以苦笑。

那瑤族勇士也不介意,反而朝著張殘翹起了大拇指,也不知他是在誇讚張殘的風流,還是在褒嘉張殘的身手。

隨後他撿起雙刀,便又衝向了其餘的白族人等。

桑彩已然筋疲力盡,長劍被震飛之時,她更是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她甚至都已經放棄了抵抗,閉上美目,靜待死亡的來臨。

哪知一個寬厚的肩膀,突然讓她靠了上去。

那熟悉的氣息,讓她不可置信般抬起頭,望了過去。

面如白玉的男子,已然和她記憶中的那種肅殺剛毅的氣質,有了南轅北轍般的不同。

但是這張臉,她卻是永遠不會認錯的。

“休息一會兒吧!”張殘動了動嘴,卻只能說這麼句話。

別來無恙?你沒事吧?等等等等的客氣話,張殘都無法開口。因為,他現在是作為一個入侵者,他不只被誣陷,殺了二百名白族的遺老,這遺老之中,還包括了桑彩的外婆。

好吧,就算張殘是清白的,但是此時此刻,他在殘殺著桑彩的同胞,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可置信的神色,只是一瞬,下一刻,桑彩卻抓住了張殘的衣領,嚎啕大哭。

是的,中了一箭,並且被那瑤族刀手逼得不住在鬼門關徘徊,桑彩都未曾怯懦。

但是現在見了張殘,她卻大哭不止:“你怎麼能這樣!”

張殘默不作聲。

他也不想的。但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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