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經訣 第61章

作者:我願兜兜

琴星雅淡淡地看了張殘一眼,清幽的目光中透著不可逾越的距離,仙音飄渺地道:“你張殘又算個什麼東西,哪到你來管我?”

張殘看了看琴星雅,張了張口,最終又低下了頭,一字未出。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說網]

這才是琴星雅的本來面目,一直以來被眾星捧月地她,從來都是不遷就任何人,從來都是我行我素,從來都是對任何人不假顏色。

之前她偶爾會使些小手段懲戒自己,想來也不過是路上無聊,覺得自己如跳樑小醜般可笑罷了。

如果她不覺得自己是跳樑小醜,張殘只會覺得自己更加可悲。

確實,自己算個什麼東西!張殘自嘲地想到。論聲名,聲名狼藉。論武功,武功低微。論相貌,相貌平庸。論才華,大字不識。世界上有著站立於世間最頂層的風華絕代般的人物,而自己,卻不過是用來將他們的英雄,更加淋漓盡致展現出來的襯託者罷了。

自古美人配英雄。

張殘忽然之間生出一種遠遠離開此地,找一處天涯海角了度餘生,再也不要出現在琴星雅面前的想法。

思緒萬千間,也沒有聽到夜染塵等人在說什麼,直到傳天拍了自己的肩膀,英俊至不似人類的面容上,掛著灑然的笑容:“走吧!救曲凡去。”張殘根本沒在意傳天話裡的內容,卻是澀然問道:“傳老弟怎麼能生得如此英俊?”傳天微笑道:“張兄覺得自己可以活到一百歲嗎?”

張殘愣然道:“當然不可能!”嘆了一口氣後,想到自己一直以來毫無進展的內力,又搖了搖頭道:“亂世之際,人命賤如草芥,朝不保夕。[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能活五十歲,張殘便要燒香拜佛了。”傳天灑然笑道:“人生即使百年,也不過彈指一瞬。張兄既然不能天地同壽,又何必於自怨自艾之上浪費生命之寶貴時間。”

自家人知自家事,旁人的任何寬慰勸解其實從來都是徒勞之舉。張殘勉強提起精神,問道:“他們往哪裡去了?”

傳天微笑道:“隨傳某來即可。”言罷之後,帶著頭朝西方走去。沒有等張殘發問,傳天便解釋道:“其實這便是附魂術。但凡有生命的物種,無論飛禽植被,傳某皆能與之進行簡單溝通,更能得到它們的記憶。曲凡和秦羽落已經超出距傳某百里的範圍之外,因此傳某隻能用此技得知他們的去向。”

張殘咋舌道:“世間還有什麼是傳老弟所不會的!”傳天微笑道:“傳某不過是拾前人牙慧罷了,沒什麼了不起。這個世界上,傳某隻推崇耶律楚材一人。此人才是真正的智慧通天,無所不精,無所不會。”

說著間,便走出城門。

城門外,一老翁一少女劫道而立。

張殘只認得那少女,好像叫靈萱,前幾天自己口頭中傷了四川唐門的唐幻,引得此女為唐幻打抱不平。結果,為了在她面前賣弄本領,她的師兄陳易輝強自出頭,被傳天所傷後,更是於昨晚被傳天干掉了。

老翁鶴髮童顏,甚至連眉毛都雪白雪白,而且眉毛尤其之長,幾乎垂至嘴角,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從眾口所傳張殘得知,一般眉毛很長很長的人,同時也是個長壽之人,遠超尋常。

張殘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老翁,老翁卻把一雙義無反顧的眼睛直指傳天,聲如洪鐘地道:“老朽御劍閣王行川,請傳天傳少俠上前說話。”

傳天微笑著走向前去,於王行川十步之外佇足,負手而立,灑然地重複道:“御劍閣。”

王行川微笑道:“老朽的頑徒陳易輝,傳少主可有印象。”傳天點了點頭:“殺過。實則印象卻不深。”王行川忽而哈哈大笑,笑了幾聲後,又和顏悅色地說:“據說,傳少主信誓旦旦地講道,從未聽說過御劍閣之人會使劍。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傳天點了點頭:“絕對真實!如果王老師不信的話,傳某可以找出男性二十六人,女性四十九人,共七十五人為傳某作證。”

王行川眼中殺意大漲,緩緩地道:“有三十年,還是有五十年,好久沒有人敢在老朽面前如此放肆了。”

傳天微笑道:“如果王老師能說出一個準確的數字,傳某便更加清楚王老師有多久未在江湖上行走了。”

王行川點了點頭,不再廢話,右手平伸,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傳少俠告知老朽劍法中的不足。”傳天灑然道:“這有何難?”

言罷之後,一拳揮出,直取王行川中堂。

卻見王行川身後斜背的長劍,也不知道是因為和王行川長期相伴寸步不離而靈魂相通,也不知道是受王行川內力催發。但聞龍吟鳳鳴般一聲悅耳的出鞘之音,長劍自行從王行川背後疾射而出,在天空中翻起一個美麗得跟頭,落入王行川的右手。

而此時,傳天的直拳剛好揮至王行川五步之遙,卻正是適合長劍攻擊的絕佳距離。

這個時機被王行川拿捏得精準至令人不敢相信。

長劍刺出,忽然之間簡簡單單的一劍,幻出萬千劍影,重巒疊嶂般層次分明,鋪天蓋地擊向傳天。

傳天於這時刻,還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簡單一拳,忽然爆炸般也幻出了萬千拳影,沒有令王行川的任何一道劍影擊空,全都怒迎而上。

萬千劍影萬千拳影相觸,密密麻麻的交響聲不絕於耳之後,兩人相錯而過。然後所有幻影全都消失,劍只是劍,拳也只是拳。

王行川年少時輕浮無行,未能勤勉於武學。因此只能說武藝有所小成,勉強不過江湖二流高手的實力。好在有自知之明,確實鮮少於江湖行走。於泗州城內的數十年來,倒也活的瀟灑自在。之所以創立御劍閣,實則是為了完成先師的遺願,希望找到能將威力無窮的幻影劍法發揚光大之人。

幻影劍法高深難懂,除了創立此劍法者,還未有人能夠練成,而等閒之人根本難以理解其皮毛,何況精髓。甚至王行川自己也是一頭霧水,更談何授徒?本來極為看好陳易輝的天資聰穎,但是此子最終也是差強人意,無法窺得幻影劍法的精妙,到最後王行川也就聽之任之,不再管教了。

不過就算如此,陳易輝也依舊是御劍閣之人。門人被殺,兼且自己所創的御劍閣被人不名一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吞下這口惡氣。但是王行川更知以自己的實力,絕不可能勝過堂堂魔教的少教主,因此一出手便是劍法最精妙的招式,希望逼退傳天幾步,自己便及時收手,借坡下驢,此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至於陳易輝的死,將來自會有人為其報仇。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信心滿滿的一招就這麼被傳天以攻對攻,硬扛了下來。正自進退失據間,卻聽傳天灑然道:“御劍閣的人當真會使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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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一更)

聽了傳天當面的嘲諷奚落,無論如何,王行川也不可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strong>求書網WWW.Qiushu.cc</strong>一聲怒哼之後,又是一劍刺出,然後一劍變萬劍,幻出無數劍影。

王行川刺出的這一劍,完全和第一劍的招式和劍意皆沒有任何區別。傳天見狀,好整以暇地道:“王老師技窮哩!居然敢向傳某使出同樣的招式!”

王行川自知被傳天看穿自己的虛實,但是卻並不如何慌張與心虛。這一招“雨打芭蕉”雖然算不上幻影劍法最精妙的招式,不過每逢與人對敵,縱然前前後後皆是此一招,亦能保得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無奈的是,自己還是從先師的手中,絞盡腦汁後才學會了這一招,實則連程咬金的三板斧都不如。

傳天語氣平和,動作絲毫不慢。右手凝爪,在眾人還未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傳天卻已經從萬千劍影中抓住真身。

伴隨著傳天一聲低喝:“鬆手!”王行川嘿了一聲,握劍的右手感覺有如抓到了燒紅的炭火一般,疼痛難忍,終於還是放棄了長劍。而傳天更是欺身而上,隨手將長劍扔出,肩頭撞在失去劍以後,似乎失掉了魂魄般王行川的胸膛。

王行川噔噔噔噔後退了數步,傳天卻早已佇立不動,灑然道:“王老師現在該知道自己的劍法之不足了吧?”

王行川全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傳天移動了一步,錯讓了王行川下跪的方向。

“師傅!”那名名叫靈萱的姑娘悲呼了一聲,奔跑至王行川的面前,跪了下來,扶住了王行川已經無法直立的上身。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鮮紅的熱血不僅殷紅了王行川胸前雪白的武士服,胸口更是凹下了數寸之深,看上去異常觸目驚心。

王行川伸出顫顫巍巍地手,似乎想去撫摸那靈萱的紅撲撲的臉蛋,伸至一半,終於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沙啞地道:“找到陳明輝,為我報仇。”

言罷之後,又是噴出了一口鮮血,永遠閉上了雙目。

靈萱一行熱淚灑出,晶瑩的淚珠流淌在紅撲撲的臉蛋上,有種宛如雨後蘋果般,剔透玲瓏的美豔。她緊咬銀牙,二話不說抽出長劍,一個美麗的翻身躍至傳天身前,刺向傳天額頭。

傳天灑然一笑,眼看劍尖離自己額頭不足一寸,倏地伸出右手,僅以二指之力穩穩地夾住長劍。然後微笑道:“這一幕,姑娘是否眼熟?”

一聲脆響之後,那靈萱的長劍被傳天震成碎片。

這一幕,與之前傳天在客棧之中敗陳易輝的那一幕如出一轍。不過靈萱乃是女流,傳天倒並未重傷她,見她踉蹌幾步之後,淡淡地道:“有勢力,無實力,最好不要學人打抱不平。累及自身不說,甚至禍及同門。何況區區御劍閣,哪算什麼勢力!姑娘好自為之!”

這一句話,在傳天敗退陳易輝時,也曾說過。

舊事重演,靈萱更是悲痛欲絕。而又想到之所以有此滅門慘禍,只是因為自己目中無人,口氣狂妄,想要為好姐妹打抱不平一下。此刻更不知該去後悔,還是該去悲切發生在眼下的慘劇。苦悶糾結自己只能目睹,毫無任何挽救報仇的實力。氣血翻騰難以抑制,哇地一聲也吐出了一口鮮血。

傳天絲毫不為所動,微笑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說?”靈萱熱淚滾滾,晶瑩的淚珠與鮮紅鮮血混雜一起,在紅撲撲的臉蛋上交錯複雜,哭喊道:“傳天你好!”

張殘哈哈一笑,饒有興趣地看著靈萱瞪大的怒目,笑道:“張某敢打賭,姑娘你絕不可能把這雙大眼睛瞪得更大一點!”

“啊!!!!”靈萱仰起頭,傾盡全身力氣仰天怒嚎,似乎聲徹世界之盡頭。

琴星雅忽然伸出玉指,一道指風打在靈萱的昏睡穴。只見靈萱渾身一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了傳天與張殘之後,昏倒在地。然後琴星雅輕聲道:“再逼下去,她會失心瘋的。”

傳天微微一笑,淡然道:“我們該上路了。”

斬草豈有不除根!張殘刻意走在最後,路過昏倒在地的靈萱之時,忽然抽出長刀,一刀朝著靈萱的脖頸直劈而下。眼看刀刃及體,一隻溫暖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頭。下一刻,張殘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除了呼吸,竟然不能動彈絲毫,連眨眼也不能。關鍵是自己並未感應到有任何內力在禁錮自己,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再難以控制其任何。然後一把柔軟低沉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響起:“得饒人處且饒人。”

下一刻,溫暖的手掌離開,張殘重複自由。駭然轉身之下,身後空空曠曠,了無人影。

目之所及,離自己最近的小小城門,也在百丈之外。究竟何方神人,竟然眨眼間消失無蹤。

張殘滿臉的冷汗撲簌而下,轉過頭來,除了傳天,琴星雅和夜染塵皆以深思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身後。萬事不懂便問傳天,張殘略帶懼意地道:“他是誰?”

傳天聞言,微微一笑,淡淡地道:“這位前輩既然不願在我等面前現身,傳某也不方便透露他的名諱,以示尊重。”然後傳天指了指地上的靈萱,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張兄可以繼續了。一刀下去,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失心瘋之憂。”張殘聞言苦笑了一聲:“張某哪還有膽量。”傳天微笑道:“這等高人,乃是真正方外之人,講究點到為止。他既然沒有懲戒張兄,那麼張兄即使動手,也無後顧之憂。”

張殘又是苦笑了一聲,做了個投降的動作:“還是趕著去救曲凡吧。”傳天微微一笑,於轉身之際將目光掃視了張殘胸膛一眼。張殘有些不理解這個眼神,但是不方便此刻就去問傳天。於是跟在隊伍最後,提步便走,但是卻不敢再對靈萱有任何殺念。

剛剛走了一步,忽然覺得懷中一墜,張殘納悶之間,探手入懷。一摸之下,只覺得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張殘絕對肯定這本冊子非是自己之物,也肯定自己提步之前,懷內也絕無此物。下意識地掏了出來,灰黃的冊子沉澱著歷史歲月的滄桑與厚重,上書四個劍氣逼人的方楷——幻影劍訣。

訝然之下,張殘翻開扉頁。一般的武學秘籍的扉頁之後,便是此武學的總訣。而幻影劍訣的總訣,僅有簡簡單單一句話:吾當世時,天下英豪皆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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