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一百零三 懷疑
一百零三 懷疑
“馮兄弟,如今我軍突遭此變,不知有何良策啊?”大家都在勸慰洪秀全,而坐立不動的馮雲山一下子就變得極為顯眼,見此情景,楊秀清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笑著開了口,他如今深得洪秀全的信任,實際上幾乎已經掌握了整個部隊的軍政大權,平日裡誰人不敬,誰人不畏?可偏偏只有眼前這個姓馮的傢伙不買賬。
楊秀清此言看似是在徵詢意見,但實則卻另有深意,洪秀全自登基以來架子越發大了,若是有人對他不敬,無論有意與否,必然會大加斥責,而後疏遠之,今日馮雲山觸犯了這一忌諱,相信天王即便顧忌其名望與地位不會發作,心中也肯定會大為不快。
“是啊,馮兄弟你向來足智多謀,剛剛如此沉思,想必已經有了進兵之策了吧。”楊秀清的打算沒有落空,如今的洪秀全雖然勢力遠遠不及張宏,但接連的勝利也讓人頭腦有些發昏,此時此刻,其看了一眼馮雲山,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不滿,不過作為一支部隊的元老,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乎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他還是笑了笑,語氣隨和地開了口。
“哦,達開兄弟所言甚是,為今之計也只有向北進兵,廣西清妖大軍已被張宏消滅的七七八八,相信只要小心行事,我軍必能輕而易舉地進入湖北。”洪秀全的詢問打斷了馮雲山的思路,對於這個已經變得越來越陌生的天王,他雖然失望之極,但卻仍舊是以下屬自居的,此刻其迅速站了起來,拱手回答道。
馮雲山剛才的確在走神,不過所思考的內容卻和進兵的方向沒什麼關係,所以此刻的他回答顯得蒼白了些,但出人意料的是這話音剛落洪秀全的臉上便露出了明顯至極的不滿,開玩笑,他可是天王,在會議上神遊天外也就罷了,居然現在還提到自己的眼中釘張宏,這不是明擺不把人放在眼中嗎?
“哼。”軍事上接連的勝利和周圍人的恭維讓洪秀全早已沒了早先的養氣功夫,此時的他臉色一沉,吐出了重重的鼻音,若是旁人估計早就被轟出去了,但馮雲山畢竟是義軍的主要創始人之一,在不少人眼中還是很有威望的,所以貌似這傢伙如果不犯什麼大錯,還真不能把他怎麼樣。
天王生氣,按理說下屬自當賠罪才是,不過此刻時刻的馮雲山卻仍舊安之若素,他不似楊秀清的奸詐詭辯,同樣也學不來石達開等人的委婉,洪秀全性格大變,變得苛責殘暴,這根本不像心懷大志之人,自己即便無法做出有效的勸說,也絕不會去助長這等不正之風!
“諸位兄弟,如今廣東防範嚴密,想必我等在平南也呆不久,大家不如都說說接下來該攻取那座城池作為新的落腳點呢?”馮雲山眼神平靜如水,洪秀全臉色卻憤怒至極,而看到這一點,石達開一下站了起來,他笑著攤開了地圖,向著四周拱了拱手,這樣的狀況鬧下去大家都尷尬,自己必須出來和這稀泥。
有了石達開,洪秀全也算是找到了個臺階下,而隨後眾人的討論也非常熱烈,不過馮雲山仍舊一言不發,畢竟一來他更擅長於大局的把握和物資的調配,若是貿然發表意見未免有班門弄斧之嫌,二來,對於兩廣之地的襲擊,似乎有很多弄不清楚的疑點,自己自聽到這一訊息後便一直思考這一事件。
馮雲山很清楚襲擊富戶的那夥人絕非太平軍所屬,而包括楊秀清在內的絕大部分高層都將其歸咎於流竄於群山之中的土匪,畢竟作為小股力量,扯大旗不但能震懾百姓還能轉移官府的打擊目標,但這一次的事件結果似乎和以往大大不同,要知道那些刀口上舔血的山賊大多隻圖財,若非迫不得已是不會害命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土匪響馬是絕不會竭澤而漁的,否則殺了百姓,下回搶誰的去?
但根據探子的回報,馮雲山發現這次遭殃的富戶財產倒是幾乎沒什麼損失,只不過人員傷亡了不少,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次的事件很有可能是某人針對太平軍而發起的。
“天底下沒有人會嫌錢多,富戶們財產並沒有損失,十有**是動手的那夥勢力在兩廣交界之處人手嚴重不足。”此刻的馮雲山用食指緩緩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腿,腦海中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既然人手不足,而這一次遭受襲擊的富戶範圍卻仍舊如此之廣,那麼只能說明一點,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有著一個更大的勢力在幕後操作,而這個勢力的目的無疑是阻止太平軍進入廣東。
“張宏,這一切不會是你做的吧,好深的心計,好長遠的謀算!”諸多念頭在馮雲山的心頭閃過,他摸了摸額頭滲出的冷汗,自己既然已經分析到了這個份上,那麼本次襲擊的主謀就不言而喻了,在兩廣地區人手稀少,同時會因為太平軍進入廣東而利益受損的大型勢力有哪些?恐怕民團是唯一的答案了吧。
馮雲山對於自己的猜測有著九成的把握,不過此時的他倒並不生氣,甚至還隱隱有些欣賞,這除了張宏的做法並沒有對太平軍產生實質性的影響以外,更多的是對人才的一種愛惜。
“張宏啊張宏,你年紀輕輕,卻心懷大志,更兼大智深謀,實乃人主之像啊,可惜馮某早已投效太平軍帳下,若行背叛之事則乃不忠,在下與洪秀全幼時至交,倘棄之而去,又是不義,萬事天註定,你我並無君臣緣分啊。”此時此刻,想通了一切的馮雲山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他對太平軍已經極度失望,天王驕橫,近臣弄權,這可是亡國之兆啊。
武宣,張宏命人送走了仍舊滿腦子固執思想的江忠源,不過他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心中可並不安寧,放人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這總讓人忐忑不已啊。
“算了,人都走了,還想這個幹嗎?”張宏臉上的擔憂之色一掃而過,他有些煩躁地隨手從桌上拿了本黃曆,現在正是農閒之期,廣西的大規模戰事想必不會對今年的收成產生太大的影響,這是一個很不錯的訊息,而與此同時,似乎那個日子也已經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