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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晚清 三十七 敵蹤

作者:問道者1993

三十七 敵蹤

“你們別光顧著說話了,我們今天可是還有要緊事要商量呢,大家快坐,快坐。”在這看似和睦友善的氣氛中,馮雲山最先感覺到了那一股詭異,此刻,眼看屋子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他一下子站起來,隨即笑呵呵地打了個圓場,這一下,有了臺階下的雙方也都不再堅持,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畢竟面對握有兵權的張宏,洪秀全還是不敢逼的太緊的。

要說張宏這個時候不鬱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在剛剛那短暫的言辭交鋒之中自己大落下風,要不是馮雲山及時站出來打了個圓場,他頂回去的話洪秀全照樣也會頂回來,如此下去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收場。

“穿越小說騙人,這些歷史名人哪有那麼好招攬,他們一個個簡直比鬼還精。”坐下後的張宏腦海中很快轉過無數念頭,隨即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自己來這個時代不知不覺間都已經過去了一年了,名人也遇到了不少,但迄今為止還沒有將他們招至麾下的例子,看來要想逆轉歷史的走向的確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

這樣的感嘆沒有持續多久,當大家全都坐定之後馮雲山很快輕輕咳嗽了一下,隨即他那極具感染力的聲音便迴響在了整個屋子:

“諸位,團營至今這幾個月來我們事務一切順利,不但讓清妖聞風喪膽,就連願意變賣家產以迎我軍的百姓也是不計其數,這都是大家的功勞啊,雲山在這裡多謝各位了。”

“哪裡,哪裡,還是馮兄弟你最為勞苦功高啊,我們做的都只是些小事而已,再說我教有真神庇佑,定當戰無不勝!”

“不敢,不敢,馮兄弟運籌帷幄,那簡直是孔明在世,只要有您在,再多的清妖都不怕,他們來一個我砍一個,來兩個我剁一雙!”

話音還沒落下,屋子裡便已是一片嗡嗡的推辭聲,這些大小頭目基本都沒讀過什麼書,暮的一聽誇獎都不由得有些飄飄然起來,見如此情形,張宏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這馮雲山到底在賣什麼關子啊,看看這些人現在這模樣,活脫脫的就是目中無人嘛,要知道“驕兵必敗”,這清廷的確是腐敗透頂,但也不是紙糊的啊。

面對大家這一屋子壯志豪情的宣言和對清廷極度的蔑視眼光,馮雲山的表情依舊淡然,他笑了笑,隨即突然臉色一整,肅然道:

“諸位先不要高興的太早了,清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十里八鄉的鄉親們最近可都發現廣西各處的綠營兵調動頻繁,似乎直朝金田而來,本教在此團營,這根基之地萬萬閃失不得,此次清妖來勢洶洶,大家今日回去後務必要做好一切準備。”

不錯,拜上帝教之人的確大多驍勇兇悍,平日裡對官府也有著深仇大恨,但即便如此,他們深埋在骨子裡長期養成的對朝廷的畏懼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這第二句話一落,大家臉色明顯一滯,但也許是近來對各地團練作戰連連獲勝的緣故,眾人嘴角依舊還是掛著些許不屑。

對這些頭目神色的變化,馮雲山卻彷彿沒有察覺一般,他只是微微頓了一頓,隨即毫不留情地潑下了第二盆冷水:

“諸位,據我所知,此次帶兵前來的絕非庸才,他是才入桂的新任廣西提督向榮,就在這短短几月裡,我省天地會所部皆已為其所敗,義軍首領陳亞貴,李浣發皆死於此人之手,大家萬萬不可輕敵!”

“謹遵先生教誨,我等必當時刻警惕,絕不敢有絲毫大意。”馮雲山話音落下,屋內先是一陣沉默,隨即眾頭目全都站了起來抱拳沉聲應道,此刻,大家的語氣不卑不亢,絲毫不見了之前的驕狂和畏懼。

“好手段,好手段啊。”此刻的張宏即便對這個坑了自己的馮雲山再有所不滿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叫好起來,此人不但精確洞悉了在坐大小頭目在社會底層中養成的懦弱與自滿並存之性格,更難得可貴的是他不過憑藉三言兩語就將大家浮躁不安的情緒給打消了下去,僅憑此點,馮雲山就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越有才能的人眼界自然越高,這是古往今來不變的定律,所謂賢臣明主就是如此,君不見中華五千年之史有哪個才高八斗之人會甘心輔佐一個昏聵之君?張宏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對此卻也無可奈何,自己雖然是一個穿越者,但這一優勢迄今為止還沒有很充分地體現出來,這馮雲山,或者說這屋子中諸多歷史名人又憑什麼歸附於他呢?

就在張宏為此暗自鬱悶之時,馮雲山已經快速簡潔地向所有人佈置了第一個任務,那就是全軍從即日起無論操練休息皆持械而行,以防清軍突襲,同時所有士兵之家眷親屬也需暫且離開這刀兵將起的金田村,使眾人無後顧之憂。

馮雲山主講,洪楊二人不時在一旁補充,還不到短短的半個時辰金田數萬人的排程分配便已井井有條,而拜上帝教此時剛剛起兵,困擾了中國官場幾千年低效拖沓的官僚作風自然還沒養成,因而當所有的事情全部明瞭,眾人再無疑問之後,馮雲山僅僅將教中幾位核心領導者留了下來進一步討論作戰方略後便揮手散了會。

張宏此刻手中握有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因而在進一步討論與清兵作戰的詳細方案時當然不可能將其排出在外,所以自己也就有幸成了極少數被留下來的頭目之一,不過當所有人走得七七八八之後,他突然發現,屋中留下的者寥寥幾人在後世幾乎個個都鼎鼎大名,除了印象模糊但聽著耳熟的馮雲山,其他名字,像什麼洪秀全,楊秀清,石達開,蕭朝貴,韋昌輝,哪個不是如雷貫耳。

“不知不覺的,我原來都混到這個層次了啊。”此刻的張宏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隨即摸了摸鼻子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