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三十九 破敵
三十九 破敵
炮聲標誌著戰鬥的開始,而金田大軍的成敗興亡又全都繫於此戰,這叫大家如何不緊張?此時此刻,幾乎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他們在等待探子報來的最新訊息,如果清兵落入了包圍圈那自然最好,但萬一是拜上帝教的佈置被敵人識破的話,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報,清妖已被我軍團團包圍,陣型大亂,事先佈置於山丘之上的火炮亦是大展神威,擊斃擊傷敵人甚多。”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一名從前線回來的探子衝進了屋中,他的臉上露著難以掩飾的興奮,抱拳大聲道。
“好,好,想不到清妖竟如此大意,真是天佑我軍。”探子話音還未落下,馮雲山就拍了拍手大笑起來,他實在沒想到聲名赫赫的向榮手下竟如此無用,以至於一時間竟失了態。
馮雲山如此,其餘頭目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大家談笑的談笑,慶幸的慶幸,整個屋子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不過,他們此刻也許不知道自己,或者說整個拜上帝教到底有多麼幸運。
向榮的赫赫威名自然不是吹出來的,他本為綠營之中的普通一兵,後因作戰勇敢,屢建奇功才被一級一級地擢升上來,如此之人用兵當然極為謹慎,絕難落入圈套之中,更棘手的是與此同時無論是他本人還是手下的兵丁均是百戰餘生之徒,打起仗來悍不畏死,別說是那些地方團練,就是和廣西綠營比起來都有天壤之別。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向榮固然厲害,但卻也擺不脫官場之中的爭權奪利,此次廣西大亂雖是實力最強的拜上帝教帶的頭,但洪秀全等人僅在金田一地聚集人馬,積蓄實力,論起聲勢大小卻反而不如流寇一般的天地會了,如此一來,官府愣是將打擊重點給弄反了。
下面的事情就順利成章了,本省的官員眼見向榮入桂幾月便摧枯拉朽地消滅了大半義軍,可謂是功勞赫赫,心中的小算盤也就噼裡啪啦地打了起來,如今反賊只剩一個“小小”的上帝會了,這朝廷大軍一去還不是手到擒來?如此平定地方,按境護民的功勞說什麼也不能讓一個外省佬給搶去,於是乎,經過了數論激烈的爭奪,最驕橫的伊克坦布“幸運”地搶到了這一“美差”。
前來金田徵討的上前人馬大多是“雙槍兵”,平日裡不吸幾口大煙恐怕連路都走不起來,長此以往,士兵們個個面黃肌瘦,神色呆滯,以至於此刻遭遇埋伏後很多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而等拜上帝教的幾輪炮火放完之後,擠在一起的清兵早已人仰馬翻,血肉模糊,任憑將領們怎麼呼喊都無法站住隊形。
“弟兄們,周圍有埋伏,我等已陷入絕境,大家只有向前衝才有一條活路!”清兵中的千總田繼壽倒是個明白人,此刻他一見軍心大亂,主帥茫然,一怒之下站到大炮之上厲聲大喝,只不過此人的運氣實在不怎麼好,這話音還沒落下,一枚炮彈將將他砸了下去。
這個時代的火炮雖然落後,但被要是被正面擊中那威力也是不凡,只見田繼壽的半邊身子霎時間被碾的血肉橫飛,眼看是不活了。
“嘶。”如此一幕讓所有清兵愣了一下,隨即好不容易才找到主心骨的他們再次大亂了起來,面對從周圍土坡上衝下來的拜上帝教教眾,所有人不思接戰,個個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而驚恐萬分的伊克坦布做出了一個“好榜樣”,他頭也不回地策馬朝奔跑,甚至連官印都丟在了地上。
清兵先是被一陣炮火猝然襲擊,隨後又遭到了大股人馬的掩殺,再加上自相踐踏逃出包圍圈的不足百人,他們跟著主將一路狂奔很快逃到了附近的王謨村,然而那兒早有準備的上帝教教眾可不會對這股敗兵客氣,一陣衝殺下來居然只有伊克坦布一人憑藉著馬匹勉強衝了出去。
逃命之人,策馬狂奔,一路上只有短兵利刃的教眾倒也阻擋不了孜然一身的伊克坦布,此刻的他早已把什麼部下性命,升官發財放到了一邊,畢竟再好的東西也得有命去享用,不過俗話說禍不單行,作為回到大營的必經之路,當馬衝到蔡江村附近時,伊克坦布愕然發覺,水面上的橋早已被拆成了兩節。
“呔,水面上的那兩人,我乃朝廷清江副協將,剿匪不利,爾等快快就我性命,保你榮華富貴一生享用不盡!”眼看後面追兵將近,正當伊克坦布垂頭喪氣之時,水裡突然駛出了一艘小船,這一下他頓時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揮手大喊。
“來了,來了。”小船上坐有兩人,貌似水中漁民,他們倒是不著急,搖搖晃晃地將船撐到了岸邊,隨即其中一人突然跳上岸來哈哈大笑。
“你是何人?”此刻伊克坦布就是再愚蠢也感覺事情有些不對頭了,他向後退了兩步,冷喝道。
“清妖你聽好了,我乃武鳴縣殺豬佬林鳳翔,那位是古林社打鐵匠曾天養,今日你我在此偶遇,豈非天意?受死!”那人也是冷冷一笑,怒喝了一句,隨即手起刀落將伊克坦布的腦袋砍了下來。
千餘清兵進發金田只是可謂躊躇滿志,然而僅此一戰,不說官兵,就連主將,千總都死無全屍,甚至連軍中的五六個把總都無一漏網,最後僅有寥寥幾人僥倖逃回了清軍駐紮在桂平縣的大本營。
如此戰況可謂威震敵膽,訊息傳開,廣西清兵上下個個士氣低迷,畏戰不已,無奈之下總兵周鳳岐不得不收縮大營,固守桂平待援。
和官府如喪考妣之態不同,此刻的金田村可謂喜氣洋洋,各處兵馬的捷報一個接著一個,而到這一天的下午,洪秀全和張宏各自鼓勵完自己手下的有功之士,準備回屋之時,突然間,隨著帳外衛兵的一聲高喊,一個高瘦的中年漢子提著一個布包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