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四十三 以山為家
四十三 以山為家
想到這裡的張宏頓時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不錯,馮雲山確實是拜上帝教中的骨幹,但他做的任何事似乎都是為了整個反清義軍考慮,甚至為此連民團這個教中的極端不穩定勢力都能容忍下來,這種人是絕對不會效忠某個個人的,換句話說,馮雲山的一生一旦認準一個信念,就可以為了實現它忍受任何委屈而始終堅定不移。
前世作為推銷員,張宏可謂是閱人無數,此刻他也堅信自己沒有看走眼,馮雲山實際上心中根本不信什麼上帝,他只是打著宗教的旗號來行反清之事,所以才會對民團這個勢力毫無惡感。
“先生,民團留於金田,勢單力孤,我等都乃反清義軍,還望馮兄弟教我。”諸多念頭從張宏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很清楚,既然馮雲山一開始已經選擇了洪秀全,那麼想把他招攬過來至少在當下毫無可能,不過,此人的才能很是了得,如果自己僅僅是想要問一些有關民團下一步發展方向的問題,想必看在同為反清義軍的份上馮雲山不會拒絕。
話音落下,張宏的眼中閃過濃濃的期待之色,他是穿越者,知道這個時代中國的出路和前途,但同時他並不是什麼軍事家,真要離開了太平軍的大部隊,自己甚至連個大致的發展壯大的規劃也沒有。
“這個…”馮雲山臉上很猶豫,同為太平軍的高層,自然是不可能不顧及洪秀全等人的態度的,然而,隨後的事情和張宏的猜想一模一樣,他在沉默了許久之後還是慢慢的開了口:
“張賢弟,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愚兄自然不好推辭,民團可戰之士只有一千七八百人,且並無攻城之器械,因而萬萬不可朝縣城州府進發,先期只宜靈活機動與農村之間慢慢發展壯大,否則便是自尋死路,切記切記!”
“受教了。”馮雲山話音剛落,張宏的腦袋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原來還想著先打下桂平縣城,有了落腳點以後再以此為中心朝農村發展的呢,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張宏謙虛的表情讓馮雲山很滿意,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此是一點,俗話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還有的我也很難教你,但你日後必須要記住兩條,其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每戰之前大軍必當努力籌措充足之物資,其二,不到萬不得已,切莫以小擊大,清妖雖喪失人心,但卻竊據中華之大,我等絕非幾戰可以定鼎,雲山言盡於此,能領會幾分還得看賢弟的造化嘍。”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莫直撼清廷之鋒銳。”馮雲山的話不多,但卻句句讓人受益匪淺,其中不少還與後世的革命戰爭理論不謀而合,張宏甚至都一下子不由得立在了原地反覆咀嚼了起來,而等他回過神來之時,馮雲山早已離開許久了。
“多謝馮先生指教。”雖說此刻屋中已再無他人,張宏還是依舊恭恭敬敬地向著大門鞠了一躬大喊了一句,馮雲山這番話對整個民團日後的發展所起的作用必定是無以倫比的。
此刻的張宏心中已經勾勒出了自己下一步的發展計劃,自己的民團還是太弱,桂平縣城那是絕對不能打了,但除此之外,金田村及其周邊地域狹小,物資匱乏,也絕非久留之地,再排除掉和太平軍一起向江口玗進軍的計劃,那麼剩下可選擇進軍的方向也就不多了。
從地形上來講,江口玗是唯一有可能突破清兵重重包圍闖出金田,離開滿是山區的廣西進入全國富庶之地的位置,畢竟在古人看來,只有佔領經濟發達的省份才能積累大量物資,才具備逐鹿天下的基礎,不過,來自後世的張宏眼光可超過這個時代太多了,什麼是最強大的?那無疑是群眾的力量,的確,廣西是窮,但卻能招募到最多計程車兵。
亂世之中,有了兵,就有了一切,至於那物資的問題,前世井岡山那會革命軍不照樣過來了?財富是人創造的,張宏還就不信了,有了地盤自己和手下還會被活活困死。
“來人,命令所有人打點好行裝,我們今天下午朝紫荊山進發!”想到這裡,張宏一下子變得信心滿滿,的確,廣西的遍地山區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也許僅僅比不毛之地好一些罷了,如果要造反長期留在這裡根本成不了氣候,但在有著後世經驗的張宏眼中,這漫地的群山峻林就是一種被忽略了的財富,如果用的好,就是以此為根基謀取全國也不是不可能。
紫荊山也叫紫荊山區,這裡群山環繞,易守難攻,山中無平地,要想種糧食只能花費大力氣去開墾梯田,而正是因為如此,在朝廷的重重稅收之下山中之民生活尤為困苦,而這也是拜上帝教以此為根基的主要原因。
張宏的算盤打得很響,紫荊山洪秀全在那兒經營十餘年,得益於拜上帝教嚴明的紀律與教規,整個山區百姓無論遠近多多少少對義軍有著一定的感情,因而民團想要在那裡生存下來絕對不是問題,而至於之後,想必只要自己照著前世積累的經驗一邊喊出“有飯吃,有衣穿”的口號,再一邊行動上打土豪,分田地,要在那裡紮下腳根絕非難事。
“洪秀全啊洪秀全,我讓你跟我處處過不去,我讓你天天找我麻煩,好好看看,今天你多年經營的地盤可姓張了。”士兵們要打點行裝,身為統帥的張宏卻不用親自動手,他乘著這空隙一個人爬上了金田村外一處土丘,眺望著宏偉的紫荊山心中暗笑,畢竟不管怎麼說,這樣的計劃間接坑了拜上帝教一回,這勉強也算是為自己這幾個月來受的打壓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