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四十六 苦戰
四十六 苦戰
乍一下聽到這個訊息,張宏差點就沒一口血噴出來,開什麼玩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是自古至今戰爭中從未改變過的規則,若是沒了軍糧,民團還怎麼迎戰?到時候恐怕這批沒有接受過嚴格訓練計程車兵旦夕之間就會四散一空吧,如果自己的手下是被向榮消滅的,那算是技不如人,張宏或許還能勉強接受,但若是輸在糧食供給之上,就是真正的死不瞑目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出發前就讓各部從紫荊山區內向前線調撥軍糧了嗎?我等近來殺死地主劣紳無數,所繳獲的糧食儲備應當不會如此之少吧。”此刻的張宏早已激動的站了起來,但他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事倒也還算冷靜,自己行軍打仗雖然不在行,但也絕不會在後勤上犯下這麼低階的錯誤。
“稟主公,民團這一月來打土豪收穫甚眾,除去分發給窮苦百姓的一部分外,支援大軍一年半載應當沒有問題。”面對張宏聲音幾近顫抖的發問,林鳳祥拱了拱手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但隨即,他又苦笑了一下,接著道:
“紫荊山區內山路狹小,平日雖不易堵塞,但主公前幾日調撥糧食的命令一出,各處百姓紛紛響應,成千上萬之人擠於數條羊腸小道,一時間進退不得,因而誤了搬運軍糧的時辰。”
林鳳祥話音落下許久,張宏依舊不發一言,此刻他的臉色很難看,自己這也太倒黴了吧,怎麼在這關鍵時刻接二連三的碰上意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算不如天算”?
屋子裡的氣氛很是壓抑,又過了許久,見張宏依舊在出神,林鳳祥只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
“主公,事有輕重緩急,運糧之問題可以後再作打算,如今軍中存糧不多,我等只能主動出擊,以奪一線生機,還望早下決定啊。”
此刻的張宏也算是意志堅韌之輩,這話音剛剛落下,他便吸了口氣,隨即頓了頓,臉上一片堅定地朝外面大喊道:
“傳我的命令,全軍立即做好戰鬥準備,以林鳳祥為主帥,今日便一同去殺韃子,對了,告訴所有人,民團之人大多在此,我們一旦敗了,大家身後的親人姐妹都將為朝廷所虜,那可是有死無生的!”
這數千士兵家中分到了耕牛田地,士氣本就高漲,而在經過張宏這一番話的鼓動,幾乎無人不磨刀霍霍,枕戈以待,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於是,大約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民團營地的大門突然被打了開了,林鳳祥騎在馬上,用刀向前猛地一揮,大吼道:
“殺韃子!”
“殺韃子!”“殺韃子!”
林鳳祥一個人的聲音就算再響亮對於整個戰場所起的作用也許還是有限的,但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數以千計的民團戰士也一下子齊聲吼了起來,霎時間,喊聲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擴散,甚至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站在營地高處觀戰的張宏也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隨即,他吸了口冷氣,暗歎道:
“果然不愧是名將,如此一來我軍已先聲奪人,一下子就佔了上峰。”
全軍邊衝殺邊怒吼那自然是林鳳祥的主意,本來張宏對此還有些懷疑,然而此刻他心中剩下的只有佩服,因為在對面的營地,這一突發情況已經讓不少兵勇手忙腳亂了起來,清兵軍紀本來就松,這幾天的對峙也自然讓這些人放鬆了警惕,如今這情況,或許只要幾個衝殺戰局便定矣。
想到這裡,張宏不由得微微一笑,然而,有著赫赫威名的向榮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他提著大刀親自站到了前線,不由分說地將幾個亂竄的最厲害計程車兵砍了腦袋,這一下,清兵大營也勉強穩定了下來,一些人衝到了大炮面前,開始填充彈藥。
“砰,砰,砰!”這過程說起來長,但實際也就是一兩分鐘的事,當民團士兵衝過了雙方之間大半的路程,裝備精良的清兵也終於開了炮,霎時間,六七枚炮彈落入進攻者的隊形之中,絞起了些許血霧。
這個時代中國的火炮威力本就不大,因而攻擊的場景看似血腥滲人,實際卻也僅僅造成了二三十人的傷亡,再加上清兵開炮之時已經太晚,因而就在他們急忙填充第二枚炮彈之時,民團已經越過了營地的柵欄,揮舞著各式武器就砍了去,一時間,刀劍反射的寒光和慘叫聲夾雜在一起,顯得無比慘烈。
作為衝鋒一方的民團在一開始自然是佔盡上風,堵在最前面的那些清兵在幾個呼吸中便被殺戮一空,而更讓人興奮的是,如果說向榮的手下還算可以一戰的話,那麼其他過來跟著打順風仗的地主團練可就糟糕的太多了,他們一見戰局不妙,個個腳底抹油,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都給老子站住,臨陣脫逃者殺無赦,此戰若勝,每一個兵勇賞二兩銀子!”如果此刻說民團勝局已定的話,那麼久太小看久經戰陣向榮了,他見情勢不妙,倒也沒有露出慌張的神色,只是跳上了馬,大吼了這麼一句。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二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人怎麼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對於這個時代沒有絲毫信仰的清兵,這絕對是最好的興奮劑,就在向榮話音落下之際,他手下的兵一下子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個個連眼睛都紅了起來,而面對這批突然之間轉身反擊的“驍勇”之兵,初上戰場的民團也有些慌亂,這戰局也就隨即一下子僵持住了。
士兵們在戰鬥,張宏也不輕鬆,自己實在是太清楚此戰的重要性了,看著兩軍不分勝負的拼殺,他的雙手不由得握在了一起,就連指甲磨皮了掌心也絲毫沒有察覺,額頭上的因為過度緊張而冒出的冷汗也同樣是一行接著一行。